李白二人的兰芳
“这里的商品真多啊,比我们国内的供销社丰富多了。”代表团成员李志鹏说道。
在中原,由于实行计划经济,商品供应主要依靠票证,粮食、布匹、油盐酱醋等都需要凭票购买,而且种类有限,很难买到进口商品。
代表团成员们走进一家超市,店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零食、饮料、香烟、杂志等,一位穿着制服的店员热情地迎接他们。
“在南华,老百姓购物是不是很方便?”李德全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向导游问道。
导游点了点头:“是的,南华的商业非常发达,便利店、超市、商场遍布各个角落,居民出门几分钟就能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南华的物价也相对稳定。”
队员们心中既有羡慕,也有失落,但更多的是感慨,他们对南华这个华人国家的情况,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第277章南华的生活(二)
(修改)
在走访华人家庭时,李德全等人感受到了南华人民的热情与好客。
华人家庭的主人为代表团成员们准备了丰盛的中式午餐,如红烧肉、糖醋鱼、炒青菜、蛋炒饭等,味道正宗,让代表团成员们大饱口福。
在与华人家庭的交流中,李德全了解到,南华第二代的生活方式和思想,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和国内生活习惯和思想有了巨大的差异。
南华第二代深受西方思想的影响,会说英语、汉语,思维方式和价值观也更加多元化。
他们既保留了中华文化的传统,如重视家庭、尊重长辈、讲究礼仪等,又融入了西方文化的元素,如注重个人发展、强调竞争意识等等。
华人家庭的男主人告诉李德全等人:“我出生在南洋,从小接受英文教育,但我的父母一直教导我,要记住自己是华人,要学习中华文化。”
“我也是如此教导自己的孩子的!南华政府对于英文教育也是非常重视,我们的孩子从小就接触西方的思想。”
“现在,不仅是我们一家人,就是这座城市的其他华人,都是既过华夏的传统节日,也过西方的节日,既吃中餐,也吃西餐。”
“我们既穿西装、衬衫,也穿唐装、旗袍、汉服等传统服装,这已经成为南华的特色了。”
通过与华人家庭的交流,代表团成员们深刻地感受到了南华华人的生活状态和文化传承。
南华这些年的发展,不仅让南华老百姓过上了吃饱穿暖的生活,还成功地传承和弘扬了中华文化,形成了独特的华人文化。
在访问期间,代表团还参观了市中心的商业街区,亲身感受了这座城市的商业繁华。
商业街的两旁高楼林立,商场、酒店、餐厅鳞次栉比,建筑风格各异,既有现代化的高楼大厦,也有法式风格的建筑,还有宋式风格建筑。
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穿着时尚的人们来来往往,有的在购物,有的在休闲娱乐。
他们的衣着打扮五花八门,男士大多穿着西装、衬衫、牛仔裤,女士则穿着连衣裙、短裙等,款式新颖,色彩鲜艳。
“这里的人穿得真时尚啊,简直像电影里的场面。”代表团成员陈媛,感慨的说道。
她看到不少女士穿着高跟鞋,提着精致的手提包,妆容精致,气质优雅;男士们则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显得精神焕发。
代表团成员们走进一家大型商场,商场内宽敞明亮,装修豪华,中央空调带来凉爽的空气。
商场的楼层分布清晰,一楼是化妆品、珠宝首饰、手表等奢侈品专柜,二楼是女装,三楼是男装,四楼是童装、玩具、家居用品等,五楼是餐饮区和电影院。
每个专柜都布置得精美别致,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这些商品也太高端了吧,价格肯定很贵吧!”陈媛看着一款柜台上的商品,小声说道。
导游解释道:“这里商场主要面向中高端消费者,商品价格相对较高,但质量有保障。”
“除了商业中心外,琅琊市还有很多面向普通消费者的商场和超市,商品价格更加亲民。”
代表团成员们还参观了商场里的一家书店,书店里的书籍种类丰富,涵盖了文学、历史、科技、教育、娱乐等各个领域。
其中,汉字书籍占了很大比例,既有中原的古典名着、现代文学作品,也有南华本地的汉字书籍。还有不少英文、法语、德语等其他语言的书籍,满足不同读者的需求。
在餐饮区,代表团成员们感受到了南华饮食文化的多元化。餐饮区里有中式餐厅、西式餐厅、东南亚餐厅等等,提供各种风味的美食。
中式餐厅里,粤菜、川菜、闽菜、湘菜等各种菜系一应俱全,还有南华本地的特色中餐。
“这里的美食真多啊,想吃什么都有。”林晓燕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在国内,由于物资匮乏,饮食相对单一,很难吃到这么多风味各异的美食。
队员们心中感慨万千,对南华共和国的发展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回到酒店后,望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代表团成员们心中感慨万千。
此次南华之行,他们亲眼目睹了一个海外华人国家的繁华,感受到了南华老百姓的生活状态,也引发了他们的思考,代表团成员们纷纷交流着此次南华之行的感受和体会。
“南华共和国的发展真的超出了我的想象,高楼大厦林立,商业发达,对教育的投入,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比我们高多了。”陈杨说道。
林晓燕也说道:“我最羡慕南华老百姓的物质生活,商品种类丰富,美食应有尽有,穿着时尚,住得舒适。”
马林则从更深入的角度谈了自己的感受:“南华能在短短十年内,从一个落后的殖民地发展成为一个初步实现工业化,让老百姓吃饱穿暖,一定是有可取之处的。”
李德全认真地听着队员们的发言,说道:“同志们,你们说得都很有道理,我们确实看到了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李德全接着说道:“我们国家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虽然由于自然灾害的影响,经济发展停滞不前,社会秩序有些混乱,老百姓的生活水平相对较低。”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好转,自然灾害很快就会结束了,国家开始逐步恢复生产和建设,加快经济发展的步伐,提高老百姓的生活水平。”
李德全强调道:“当然,我们也要清醒地认识到,南华是资本主义国家,实行的是市场经济。”
“而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实行的是计划经济,两者的社会制度、发展道路不同,各位不能盲目崇拜,要坚信我们的道路。”
在中原代表团准备前往灾民安置点时,一艘挂着星条旗的豪华邮轮也抵达了琅琊港口,上面的乘客正是鹰酱财团的代表。
第278章财团——第三个五年计划
1961年6月12日,洛京(今金边)的夜晚,天气依旧炎热,但总统办公室内却弥漫着一缕凉意。
李崇文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桌面上摊开的《第二个五年计划执行总结报告》。
1955至1960年,南华GDP年均增长率达到%,1960年的GDP达到90亿美元,出口额从5000万美元跃升至10亿美元,纺织品、鞋子等轻工业产品,占据了出口的七成。
在李崇文看来,这份看似光鲜的成绩单,背后是不堪一击的产业根基,没有钢铁,没有机械,没有大型船舶,没有先进电子设备,没有化工基础原料,南华就共和国就像一个空有华丽外衣的乞丐,随时可能被国际市场的风浪掀翻。
“总统阁下,夜深了,您该休息了。”总统秘书室室长沈磊,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他跟随李崇文多年,深知总统的习惯,一旦沉浸在国家大事中,便会忘记时间,忘记疲惫。
李崇文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沙哑的说道:“把《第三个五年计划(1962—1967)草案》拿来。”
沈磊连忙从文件柜里取出一份厚厚的蓝色封皮文件,放在李崇文面前。
文件封皮上,重化工产业五个黑体加粗的大字,格外醒目。这是李崇文亲自敲定的核心方针,也是他为南华规划的未来。
摆脱对轻工业和廉价劳动力的依赖,集中力量发展钢铁、机械、造船、电子、化工这五大重化工产业,建立完整的工业体系,让南华共和国成为真正的工业化国家。
李崇文翻开草案,仔细确认文件的条目。
钢铁产业,加大对琅琊钢铁厂的投资,将钢铁年产量达到300万吨;机械产业,重点发展重型机械、机床和汽车重要零部件。
造船产业,在琅琊港口建设大型造船厂,年造船能力突破50万吨;电子产业,从组装加工起步,逐步实现核心技术国产化;化工产业,掌握化肥、医药等化工材料的核心技术。
他想起了中原过去的殖民历史,想起中原被日本侵略的历史,桂军就是因缺乏重型武器和后勤保障,顶不住日军的进攻,从而节节败退。
他想起了第二个五年计划期间,为了引进日本外资和技术,他不得不默认日本政府对慰安妇、劳工问题的否认,以及忍受那些日本资本对南华政府的轻视和刁难。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是副总理兼经济计划院长官李砚知打来的。
“总统阁下,您还在办公室?”李砚知的声音带着一丝忐忑。
“关于第三个五年计划的重化工布局,内阁和国会方面有不少反对意见。”
“财政部长吴景帆认为,加大对琅琊钢铁厂的投资、建造琅琊造船厂这样的大型项目,需要投入巨额资金,南华目前的外汇储备还不足以承担这么多项目同时启动,很可能会引发财政危机。”
“还有几位国会议员表示担忧,重化工产业污染大、周期长、风险高,他们觉得不如继续发展轻工业,见效快,来钱更快。”
“重化工产业,议员们的意见还是再等等!”
李崇文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瞬间变得严厉:“财政危机?不发展重化工产业,我们永远只能做别人的加工厂,永远只能赚那可怜的、微薄的加工费,那才是真正的危机!”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砚知,你告诉内阁那些人,南华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日本在50年代靠着朝鲜战争的军需订单重新建立起重化工产业,现在他们已经发展起来了。”
“我们商品的市场和日本商品的市场高度重合,都是鹰酱和东南亚,就连和中原的民间贸易,日本也比我们更进一步。”
“鹰酱已经插手缅甸的局势了,如果我们再不抓紧时间发展,就会被远远甩在后面,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只能出卖廉价劳动力。”
“可是,重化工产业前期的资金和技术问题要怎么解决?”计划院院长李砚知问道,这是最现实的难题,也是反对者最有力的理由。
虽然大家都知道鹰酱插手缅甸局势,他们也确实可以借助缅甸战争获得发展资金,但是缅甸战争会不会演变为朝鲜战争、鹰酱什么时候会亲自下场,这场战争会打多久,没人知道。
“前期的资金?”李崇文沉吟片刻。
“第一,争取鹰酱的经济援助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贷款;第二,发行国债,动员国内民众储蓄;第三,让李瑾瑜这些民族企业家出钱出力。”
对于这些开国元老的后代,李崇文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这是亲手培养起南华的财团。
但现实却又不得不让他这么做,南华的企业想要和发达国家的企业竞争,是非常困难的。
集南华全国之力发展几个巨型寡头企业,那么这些巨型寡头企业在国际市场中,也能拥有相当的竞争力。
对于李崇文来说,他需要的不是成千上万,只能在国内做生意,从自己人手中赚钱的小公司。而是能够出海,把产品卖到全世界,从全世界赚取大量外汇的大公司。
前不久,他出售了航运、机械、化肥、汽车等国有企业,国家只保留了30%的股份,将这些企业经营权交给了李瑾瑜这些人,这些对三清运动和反贪腐行动有重大贡献的二代们。
他还通过政府订单、低息贷款、税收减免等政策,让这些企业迅速渡过交接的困难期。
“总统阁下,这些少爷小姐对于重化工这种投资大、回报周期长的产业,未必愿意积极参与。”
李崇文对此并不担心,他能扶他们上去,也能拉他们下来:“告诉李瑾瑜他们,他们不是政府唯一的选择。他们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不过相应的,我再扶持一批民族企业家。”
“政府会给他们最优惠的政策,土地无偿划拨、银行低息贷款、进口设备关税减免、产品优先采购。如果还有人想投机取巧……”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李砚知知道该怎么做了,之前他还有些担心总统不能下定决心。
挂了电话,李崇文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夜清风扑面而来,带着洛京街头淡淡的煤烟味。
他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未来,琅琊钢铁厂的高炉喷出熊熊火焰,琅琊造船厂的巨轮缓缓下水,洛京的电子工厂里机器轰鸣,南华的重型机械出口到世界各地。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第三个五年计划草案》的扉页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李崇文。
第279章财团——南华的财团
沈磊轻轻推开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总统。总统府所有人都知道,这段时间,李崇文正忙着规划在重化工产业的发展,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从黑夜亮到天明。
“总统阁下,南海航运的李瑾瑜、云梦化工的梁初珣、广陵机电的陈望舒、长安机械的刘念初,已经在会客室等了半小时了。”沈磊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李崇文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告诉他们,再等十分钟。”李崇文终于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轻声说道。
在李崇文决定扶持财团的时候,他也准备一些后手,加强公平交易委员会的权力。
公平交易委员的责任是监管财团的市场行为,防止垄断和不正当竞争,这相当于在这些财团上面,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让这些财团始终控制在南华政府手里。
李崇文还准备推出了中小企业扶持计划,为中小企业提供低息贷款和技术支持,鼓励他们为财团的重化工企业提供配套服务,形成产业集群。
财团对于李崇文来说,只是国家实现工业化的工具,李崇文不止一次在内阁会议上说过。
“我们要利用财团的资金和资源,推动重化工产业的发展,但也要防止他们过度膨胀,影响市场和社会的公平、稳定。”
李崇文的目标是通过财团,让中小企业迅速发展起来,让中小企业为机械厂提供零部件,为化工厂提供提供基础材料,为电子厂提供包装材料,为造船厂提供配套设备,让他们和财团形成完整的产业链。
这不仅降低了企业的生产成本,也促进了就业,提高了整个国家的工业水平。
十分钟后,李崇文走进会客室。
李瑾瑜、梁初珣、陈望舒、刘念初三人立刻起身,向他躬身行礼。这四位是李崇文亲自挑选的、最具实力的企业家,也是最懂他心思的人。
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下午三点,秒针滴答作响,像是在敲打每个人的神经。
李崇文没有率先开口,他只是端起那杯茉莉花茶,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他才放下杯子,指尖在桌子上轻轻的敲着。
终于,梁初珣抬起头,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总统阁下,今天让我们前来,想必是为了第三个五年计划吧?”
李崇文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不错。今日请诸位前来,正是为了重化工业之事。”
他顿了顿,伸手从身旁的秘书手中接过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文件的封面上,写着用黑色的字——《南华第三个五年计划重化工业发展纲要》。
李崇文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重重地敲在那份五年计划上:“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喝茶聊天。我要你们回答我,敢不敢接下这副担子,把南华的钢铁、机械、造船、电子、化工这五大重化工产业做起来!”
“这五个产业,是南华未来的脊梁。诸位都是南华的实业翘楚,应该明白,只靠纺织、制鞋、玩具这些轻工业,我们永远只能做别人的加工厂,永远只能看别人的脸色。”
梁初珣身子微微前倾,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眉头微微蹙起:“总统阁下,我们都懂您的意思。可重化工产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耗资巨大,周期漫长,技术壁垒高,风险……实在太大了。”
“总统阁下,纺织厂、制鞋厂、玩具厂这些轻工业,投资小,见效快,风险也低。”
“可重化工产业不一样,建一座钢铁厂,要投入的资金,抵得上十个纺织厂;造一艘万吨级的货轮,要攻克的技术难关,足以让我们的工程师头疼数年。”
梁初珣的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除了李瑾瑜,他一直想发展造船,但在接手南海航运公司后,才发现这件事有多难,他现在急需总统的支持。
但是他不好当出头鸟,他想听听其他三人怎么说的,其他三人在购买国有企业前,都在经营着自家轻工业的企业,有些丰富的经验,他在接手南海航运前,管理企业的经验少得可怜。
李崇文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淡淡一笑:“风险,我知道。”
“但是重化工产业的收益,你们也该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户。
李崇文望着窗外远处的街道,望着街上车水马龙的景象:“这些年,我们靠着鹰酱的援助,靠着廉价的劳动力,把轻工业做起来了。”
“可鹰酱的援助,是白给的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旦他们觉得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了,援助断了,市场也没了。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李崇文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只有自己掌握了重化工业,我们才能有底气。有了钢铁,我们才能造机器,造轮船,造武器。”
“有了化工产业,我们才能生产化肥,生产塑料,生产药品;有了电子,我们才能跟上世界的脚步,不至于被甩得太远。”
刘年初忍不住开口了:“总统阁下,道理我们都懂。可钱从哪里来?技术从哪里来?”
“我们这几个人当初为了购买国有企业的股份,已经花了一大笔钱了,现在我们手里的钱都投进去,怕是连个水花也溅不起来。”
“钱,政府来解决一部分。”李崇文的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国有银行,会为你们提供低息贷款,利率比市场低三成。”
“土地,政府优先划拨,无论是建厂需要的土地,还是运输需要的港口,只要你们要,只要是为了重化工业的发展,政府都给。”
“税收,十年减免。前五年,你们的重化工业项目,不用向国家缴一分钱的税。后五年,你们的企业只需向政府缴纳一半的税收。”
这话一出,会客室里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低息贷款,土地划拨,十年税收的减免,这三项政策,每一项都足以让他们心动。
瑾瑜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手,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陈望舒的眼睛,亮了几分;梁初珣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但骚乱很快就平息了,他们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果然,李崇文放下了茶杯,语气依旧不快不慢:“我给你们这些优惠政策,不是让你们用来挥霍的、用来投机倒把的。”
“我有三个条件。”李崇文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产业分工,必须听政府的调度。”
李崇文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推到众人面前。纸上,清晰地写着他们每个人企业的主攻方向,梁兴初的云梦化工,主攻化工产业;李瑾瑜的南海航运,主攻造船;刘念智的长安机械主攻机械制造;陈望舒的广陵机电,主攻电子产业。”
“企业之间不准恶性竞争。广陵的电子,长安机械不要插手;南海的造船,广陵也不要觊觎。”
“你们各自把自己的领域做精,做强,做成南华的名片。等产业成熟了,有的是市场让你们开拓。但现在,你们必须拧成一股绳。”
李瑾瑜沉吟片刻,问道:“总统阁下,若是我们觉得分工不合适,可否商议调整?”
“可以商议。”李崇文点了点头。
“但调整的前提,是有利于整个国家的重化工业布局。若是为了一己私利,那就不必谈了。”
李崇文的话,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会客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第280章财团——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第二,工期必须严格遵守。”李崇文继续说道,他的目光扫过那份产业分工表。
“广陵的电子工厂,明年开春必须动工;南海航运的第一艘万吨级货轮,五年之内必须下水;长安机械的机床,三年之内必须有成果;云梦化工的……”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不管你们是引进技术,还是培养人才,期限,必须遵守。”
“如果延期,政府会收回所有的政策扶持,还要追究你们的违约责任。”
李瑾瑜等人倒吸一口凉气,三年出成果,五年造万吨巨轮,这难度也太大了。
南华虽然已经完成基础工业,但还是很薄弱的。他们现在造一艘千吨级的货轮,还是勉勉强强的,就更别说万吨级的货轮了。
李瑾瑜忍不住问道:“总统阁下,时间是不是太紧了?技术和人才,都跟不上啊!”
“我们就算是想引进技术,日本和鹰酱也未必肯卖;就算是想我们自己培养人才,也太晚了。”
“每年重化工产业的大学毕业生,不是在国企手里,就是在政府部门手里,愿意到私人企业的毕业生少得可怜,这样我们怎么发展!”
想到人才的问题,李瑾瑜就头疼,自从他接手南海航运后,有能力、有技术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都主动调走了,只留下三瓜两枣。
“技术,可以引进。”李崇文的回答道。
“政府会出面,和日本、鹰酱的企业谈判。”
“鹰酱财团的代表昨天已经在琅琊市的星海酒店入住,到时候你们可以和他们谈一谈,说不定可以同时解决资金和技术两个问题。”
对于重化工产业所需要的技术,李崇文早就把目光投向来南华考察的鹰酱财团,就像日本政府在朝鲜战争时做的那样,他只需要摸着日本人过河。
南华想要成为鹰酱在缅甸战争的远东兵工厂、后勤补给基地,为缅甸的美军提供战争物资,就需要把一部分股份出售给他们。
“至于人才的问题,过去五年洛京大学、长安大学、琅琊大学,重化工业相关专业培养了不少人才,今年的毕业生会优先补充到你们手里。”
“国有企业和政府部门也会调一部分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到你们企业,帮助你们培养技术人员。”
“从今年开始,国家和重化工企业会拿出专项资金,资助那些学工科的贫困学生,和他们签订雇佣合同,毕业后会在你们企业任职。”
他顿了顿,看着李瑾瑜等人,语气里带着一丝鼓励,也带着一丝压力:“我知道这件事难。”
“但不难的事,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从零开始实现工业化,难不难?但是我们做到了,南华成功实现初级工业化。”
“现在轮到重化工业了,只要我们想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听到李崇文的话,李瑾瑜等人面面相觑,不由得想到,千古艰难唯做事,一事功成万头秃。
“第三,利润必须反哺产业和国家。”李崇文继续说道,他不觉得发展重化工产业有什么困难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你们的重化工业项目,赚了钱,不能拿去购房置地,不能拿去挥霍享乐。”
“必须拿出70%以上的利润用于再投资,投入到扩大再生产、技术研发和产业升级中。剩下的30%才可以用于股东分红和提高企业福利待遇。”
“补充一点,国有银行向你们提供的低息贷款款,只能用于重化工产业的投资。”
“国家利益高于企业利益、私人利益!”
李崇文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另外,不准偷税漏税,不准转移资产。政府会成立专门的监察小组,盯着你们的每一笔账,每一个项目。如果有人敢阳奉阴违,别怪我李崇文不讲情面。”
这话,带着几分血腥的味道,李瑾瑜等人都知道总统的脾气。他是军人出身,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若是真的有人触犯了总统的底线,他绝对不会手软。
李瑾瑜等人不禁想起三清运动被刺刀活生生捅死的黑帮流氓和毒贩,想起反贪腐运动中,被关押在劳改营的官员,他们现在过着和日军俘虏一样挖矿修路的生活。
会客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依旧在滴答作响。
李崇文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很温和:“诸位,我们这一代人,吃够了贫穷和屈辱的苦。日本侵略中原的时期,我们成了日本侵略者的奴隶,被肆意屠杀。”
“列强殖民中原的时候,国民政府是列强的附庸,我们的孩子,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我们的国家,连一艘自己的轮船都造不出来。”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我们的面前。一个让南华的人民摆脱贫穷,让我们摆脱屈辱,让南华共和国成为一个工业强国的机会。”
“这个机会,抓住了,你们就是南华共和国的功臣,你们的名字,会被刻在南华共和国的历史上,抓不住,就只能被时代淘汰。”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还是在这里,我们签合同。”
说完,李崇文不再看众人的反应,径直走到门口,沈磊拉开了会议室厚重的木门,门外的阳光涌了进来,洒在李崇文的身上。
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的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里。
木门,在他的身后,缓缓关上。
第281章财团——三天的考量
总统府会客室的大门在李崇文身后合上,那道敬畏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李瑾瑜等人却依旧静坐了半晌,直到挂钟的分针又转了半圈,才有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十年税收减免,低息贷款,还有政府兜底……这样的条件,天上掉馅饼?”刘念初看着桌子上的三五计划的重化工业规划,低声说道。
刘念初接手的广陵机电本来就存在许多问题,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稳定下来,正愁没有机会发展壮大,总统就抛出橄榄枝,心动啊!
刘念初的话音刚落,就被一声低沉的嗤笑打断了,陈望舒捻灭了指间的香烟:“馅饼?”
陈望舒缓缓开口道:“念初还是太年轻了,我们的产业分工被定得死死的。”
“广陵机电只能碰电子产业,连机械产业的边都摸不着;南海航运被摁死在造船上,想插足其他产业?门都没有。”
“还有那工期,长安机械厂要三年出成果,南海航运公司要五年内,造好一艘万吨巨轮,这哪里是扶持?这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啊!”
“烤?我看是逼着我们上梁山!”
梁初珣猛地站起身,此刻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指着文件上的条款,声音洪亮得让人耳膜发疼:“云梦化工底子在化肥!现在却要乙烯、丙烯、塑料、合成纤维等基础化工原料,这要投入多大的人力物力!”
“我连这些基础化工原料的技术都没有,这要怎么生产!三年内掌握生产乙烯、丙烯等化工原料的核心技术?总统这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往死路逼,总好过躺在死路上等死。”一直沉默的李瑾瑜终于开口,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指尖轻轻敲击着文件上技术引进的条目。
“我们想做电子元器件,缺的就是西方的精密机床技术。没有政府出面,我们能请得动那些外国专家?没有低息贷款,我们拿什么建生产线?”
陈舒望语气里满是焦躁:“三年内机械、机床方面要有成果,这不是逼着鸭子上架吗?”
“不上架,就只能被时代甩在后面。”
李瑾瑜推了推金丝眼镜,说道。
“总统说了,会协调国企和政府的专家。南海航运想造船想很久了,缺的就是技术和资金的支持,这或许是个机会。”
刘念初仔细研究了三五规划,发现政府对钢铁、电力和有色金属这三个产业的投资,明显比对他们的投资还要大。
三五规划七大重化工业中,钢铁、电力、有色金属,这三大产业利润惊人、堪称下金蛋的核心产业,一律由国家控股,划归国有企业管辖。
“我还以为总统会让我们插手钢铁、电力和有色金属这三个产业呢?最后,还是由国家掌控!”
“怎么可能,这可是会下金蛋的母鸡!”李瑾瑜知道总统对这三大产业的看重。
钢铁是所有工业的基础,无论是造船、机械、建筑还是军工都离不开。同时,东南亚煤钢共同体中,南华的钢铁产业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电力是工业生产的血液,垄断性强、利润稳定;有色金属则是电子、军工的核心原料,稀缺性决定了高溢价。特别是日本每年都要从南华进口大量的有色金属,每年赚取的外汇可不少。
一场没有硝烟的争论,在会客室内持续了一个小时。有人心动,有人犹豫,有人质疑,却没有人真正敢一口回绝。
散场时,李瑾瑜等人,脚步匆匆,各怀心事。李瑾瑜带着南海公司的三位副手,直奔金兰湾的海军造船厂,他需要看看政府的技术支援力度有多大,人才和技术是必不可少的。
刘念初则跑到洛京大学、琅琊大学等各大院校,他要和那些戴着厚眼镜的专家、教授们,好好算一笔账,建一条半导体生产线,到底需要多少技术,多少资金,多少时间。
接下来的三天,洛京、琅琊和长安的各大酒店、港口、大学、甚至是偏远小镇的小旅馆,处处都能看到他们奔波的身影。
刘念初短短的三天时间里,走访了各大院校,拜访了电子产业相关的教授、专家,和他们从晶体管聊到集成电路,从生产线的布局聊到人才的培养。
三天时间里,李瑾瑜等人也没少私下碰头。
他们在酒店的包厢里争论,在飞机上交换意见,甚至在深夜的电话里吵得面红耳赤。
第三天傍晚,李瑾瑜、梁初珣、陈舒望、刘念初四人在洛京的一家小酒馆里碰面。桌上摆着烧酒和小菜,四人却都没动筷子。
“签吗?”梁初珣率先开口,声音沙哑。
陈望舒吸了一口烟,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街灯,缓缓点头:“签!总统要的是国家崛起,我们要的是企业长存,殊途同归。”
李瑾瑜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几年后,或许洛江上行驶的船,都是我造的呢!”
四人相视一笑,举起了桌上的烧酒,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小酒馆里久久回荡。
李瑾瑜等人奔波的三天时间里,李崇文也没有片刻清闲。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来自经济计划院、外交部、国防部的文件,每一份都与第三个五年计划息息相关。
送走李瑾瑜等人,李崇文就召见了经济计划院的院长李砚知,让他准备好相关文件和手续。
李砚知点头应下,又犹豫着开口:“总统阁下,李瑾瑜他们如果逾期完工,违约责任该如何执行?万一有企业耍赖……”
“耍赖?”李崇文语速平缓的说道。
“我已经让人拟定了补充条款。逾期一天,收回百分之一的贷款额度。”
“逾期一个月,取消所有税收优惠;逾期半年,直接由政府接管项目。”李崇文顿了顿,笔尖在文件上重重一点。
“南华的时间,他们耽误不起。”
第二天上午,李崇文又召见了教育部长和洛京大学、琅琊大学等各大院校的校长。
他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茶,语气温和:“我们现在缺的还是人才,政府会加大对冶金、造船、电子、化工等重化工业的教育经费,今年的招生名额,翻倍。”
洛京校长面露难色:“总统阁下,师资力量跟不上啊!南华这方面的教师、专家本来就少,学生数目太多了,学生的质量就没有办法保证。”
“而且,日本、鹰酱和欧洲的专家、教授,也不是那么好请的。”
“请不来,那是我们给的不够多。”李崇文放下茶杯,语气平静的说道。
“外交部会帮助你们的,我们会给外国的专家和教授最优厚的待遇,高薪、住房、家属的工作,只要他们肯来南华,肯把技术教给我们的学生,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李崇文看着教育部长和各大院校的校长,眼神里满是期许:“我希望,十年之后,站在工厂里的,应该是我们南华自己的工程师。”
第四天的上午,总统府会客室再次敞开了大门。李瑾瑜等人如约而至,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几分犹豫,多了几分坚定。他们手里拿着修改过的补充条款,那是三天里反复磋商的结果。
梁初珣希望争取到更多的化工研发资金,李瑾瑜希望海军造船厂提供技术支援,刘念初希望政府可以帮他引进西方企业的半导体技术。
李崇文依旧坐在长桌的主位,一身深灰色西装,他看着众人落座,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轻轻挥手,示意秘书把正式的合同分发给每个人。
“诸位,三天的时间,辛苦了。”李崇文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一样,和他们寒暄。
“你们的补充条款,我已经看过了,很合理的要求,我都答应了,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刘念初率先拿起笔,他的手微微颤抖,艰难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广陵机电,愿为南华共和国的电子产业,赴汤蹈火。”
李瑾瑜紧随其后,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签下来了自己的名字:“总统阁下请您放心,南海航运一定在五年之内,造出万吨巨轮。”
梁初珣、陈舒望的名字,落在了合同上,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承诺;每一个名字,都将被刻在南华工业崛起的史册上。
最后一个签字的是李崇文,他拿起笔,在合同的末尾,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282章美国的资本
霍华德·格雷厄姆倚在甲板的栏杆旁,指尖夹着一支古巴雪茄,身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袖口露出的百达翡丽腕表,低调地彰显着他的身份。
霍华德今年四十二岁,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岁月的沉淀,又带着商人特有的从容与算计。
作为鹰酱东部财团联盟的总代表,他此次来到南华,就是代表摩根、洛克菲勒等资本集团与南华企业谈判,收购其核心产业的部分股份。
“缅甸的内战已经打了三年了,华府已经决定插手缅甸的局势了,军需的缺口会越来越大。”
“南华是东南亚唯一拥有工业能力的国家,也是唯一可以成为美军后勤基地的国家。”摩根财团的代表人约翰站在一旁说道。
“我们需要通过资本介入,掌控南华的核心产业,既为美军提供稳定的军需供应,也为鹰酱资本打开南华市场的大门,同时分享南华发展的经济利益。”
“记住,霍华德,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收购,这是一场资本和地缘政治的布局。”
洛克菲勒财团的代表补充道:“南华正在启动第三个五年计划,他们的政府和财团都急需资金和技术来发展重化工业。”
“缅甸战争的军需订单,就是我们最大的筹码。他们想要订单、想要技术,就必须接受我们的条件,出让股份,让我们参与经营决策,确保产业方向符合我们的利益。”
霍华德当时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南华需要鹰酱的军事保护和经济援助,鹰酱需要南华作为东南亚桥头堡的和生产基地,这种相互需求,为资本的介入提供了绝佳的契机。
“格雷厄先生,海风大,小心着凉。”助手戴维·科恩拿着一件羊毛外套走了过来,恭敬地递到霍华德手中。
戴维刚从哈佛大学商学院毕业,年轻气盛,对这次南华之行充满了好奇与憧憬。
霍华德接过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语气平淡:“戴维,你研究过南华的那些企业吗?对这次谈判,你有什么看法?”
戴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自信:“我仔细研究了南海造船、长安机械、广陵机电和云梦化工这四大企业的资料。”
“虽然它们都是前不久被南华政府出售的,但核心的技术团队还在,只是换了个老板而已。”
“这些企业普遍面临着资金和技术短缺的问题,购买设备和技术都需要大量资金,而我们手上的军需订单,正是他们摆脱困境的救命稻草。”
“更重要的是,掌握这些企业的人,都是一群年轻人,一群不学无术,没有任何经验的二代。”
“我认为,这次谈判我们占据绝对优势。”
“只要我们抛出军需订单这个诱饵,南华政府和企业肯定会妥协,出让部分股份不在话下。”
“我们可以争取到超过50%的股份,甚至60%来实现对南华核心产业的掌控。”
霍华德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戴维,你还是太年轻了。”
“这是谈判的关键,不在于那些企业,而在于南华那位李总统,是什么想法。”
“那位李总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或许会妥协,但绝不会轻易放弃核心利益。”
“我们的军需订单对他来说很重要,但他更清楚,一旦失去对核心产业的控制权,南华经济就会彻底沦为我们的附庸。”
“所以,他们会在获取订单和保住控制权之间寻找平衡点,谈判绝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戴维皱了皱眉,有些不解:“那我们的优势在哪里?没有我们的订单和技术,他们根本无法发展重化工业,更别说参与国际竞争了。”
“我们的优势在于不可替代性。”霍华德说道
“缅甸的战争距离爆发已经不远了,有朝鲜战争这个先例在,美军需要大量的武器弹药、军用车辆、船舶、军服等军需物资。”
“本土的生产能力虽然强大,但远隔重洋,运输成本高、周期长,无法满足前线的紧急需求。”
“而南华共和国,作为离缅甸最近的工业国家,拥有完整的工业基础和廉价的劳动力,是我们最理想的军需生产基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南华的企业想要拿到我们订单和技术,就必须满足我们的条件。”
“我们可以提供资金,帮助他们建设工厂、升级设备;我们可以提供技术,帮助他们提高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我们甚至可以为他们打通国际市场的渠道。”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必须出让部分股份,让我们参与经营决策,确保他们的生产能够完全服务于鹰酱的战略需求。”
“用华人的话来说,这是一场周瑜打黄盖的博弈。他们需要我们的订单和技术来发展,我们需要通过他们来掌控东南亚的产业格局。”
“这件事对我们双方都是有利的,但关键在于,谁能在这场博弈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戴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对即将到来的谈判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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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华德则再次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自己出发前查阅的南华资料。
他没想到一群残兵败将,带领一群难民不仅击败法国的本土军队、占领法属东印度,还快速实现工业化,虽然只是完成基础工业的建设,但南华已经是东南亚唯一的工业国了。
他们从南华建国起,就多次提出购买南华国企的股份了,但都被李崇文拒绝了。而南华不是日本这个战败国,又处于美苏冷战的前沿,有些手段不能用。
霍华德知道,南华此次愿意与他们谈判,不仅仅是为了缅甸战争的军需订单,更是为了借助他们的资金和技术,实现产业的升级和转型。
南华想要的,不仅仅是短期的利益,更是长期的发展,一旦南华羽翼丰满,他们很可能会寻求机会摆脱鹰酱的控制,实现真正的经济自主。
“所以,我们的布局不能只停留在短期。”霍华德心中默念道。
“我们要通过股份收购,深入南华产业的核心,掌控关键技术和市场渠道;要扶持亲美派势力,确保南华政府的产业政策符合我们的利益。”
“还要利用财团之间的竞争,分化瓦解,让他们始终无法形成统一的力量,对我们构成威胁。”
海风越来越大,吹得霍华德的西装猎猎作响。他收起思绪,转身走向船舱。
船舱内,豪华的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乘客,悠扬的爵士乐在空中流淌,与窗外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惬意而繁华的图景。
他相信,只要自己牢牢抓住军需订单这个核心筹码,运用好资本的力量,就一定能在这场谈判中占据上风,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第283章菲律宾还是南华(一)
夜色渐深,玛丽女王号游轮在南海中平稳航行,甲板上的喧嚣渐渐散去,只剩下海浪拍打船只的声响。
霍华德·格雷厄姆的客房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香和纸张的油墨味。
霍华德和摩根的约翰、洛克菲勒的乔治三人并没有休息,而是在霍华德的房间里,仔细研读南华企业的各种资料。
这些资料,是鹰酱中央情报局、华尔街情报部门和驻南华大使馆为他们准备的,详细记录了南华各大企业的现状、掌舵人的性格特点、产业布局以及谈判策略分析。
对于霍华德他们来说,这场谈判的胜负,往往取决于对对手的了解程度,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霍华德首先拿起了关于长安机械的资料。
长安机械是南华成立最早、实力最雄厚的企业之一,在朝鲜战争中,为朝鲜半岛的美军生产了大量的枪支弹药。
朝鲜战争结束后,长安机械进行改革,被一分为二,剥离军工相关产业,长安机械凭借在朝鲜战争中积累的技术,开始发展重型机械,包括起重机、挖掘机、混凝土搅拌机等。
长安机械生产的设备,已经被广泛用于南华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国内重化工业的厂房建设。
“刘念初,二十七岁,其父亲是复兴党的元老,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在法国留过学,性格坚韧、冷静、极具战略眼光。”约翰轻声念着资料上的描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在购买长安机械后,面对长安机械不稳定的情况,刘念初凭借其父亲深厚的人脉、灵活的手腕和对政策的灵活把控,不仅将长安机械稳定下来,还迅速整合工厂的资源,进一步发展。”
“在得到南华政府的资源后,刘念初开始推动机床产业的培育,重点发展金属切削机床(如车床、铣床、钻床)和锻压设备(如冲压机、锻锤)。”
“根据他和南华政府达成的协议,只要这些设备能够生产出来,就不用担心销路的问题,这些设备将用于满足南华轻工业的规模化生产需求。”
“这个人,是我们此次谈判的主要对手,也是最难对付的角色。”
“不过,他们缺乏机床和锻压设备的相关技术,这也我们的优势所在,除了我们,没有哪个国家愿意出售核心技术给他们。”
约翰拿起了云梦化工的资料。云梦化工虽然成立时间较晚,但是得益于南华政府对于化肥和军工的重视,其化工实力不弱于长安机械。
“梁初珣,二十八岁,出身商人家庭。其父亲是复兴会的元老,在复兴军南下时,不仅捐出全部财产,还为八桂移民南下做出重大贡献。”
“梁初珣性格精明、务实、擅长谈判,尤其在东南亚和中原有着丰富的贸易经验、广泛的人脉。”乔治分析道。
“云梦化工的优势在于东南亚和中原的贸易渠道和化工产业,云梦化工的前身南定化工,在朝鲜战争中,为美军提供炸药、燃料等化工产品。”
“梁初珣的云梦化工是所有企业中,最不缺乏资金和技术的企业,他们会利用这一点,在谈判中争取更多的利益。”
接下来是南海航运,以航运闻名,朝鲜战争期间曾为美军运输了大量的军需物资。
“李瑾瑜,二十六岁,出身桂系军官家族,性格沉稳、谨慎、注重长期利益。”霍华德评价道。
“南海航运的优势在于其拥有东南亚最大的航运船队,不过南海航运想要发展造船业难度不是一般大,我们的订单、资金和技术都是他们不可或缺的,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最后是广陵机电,它是南华企业中最年轻的一个,以生产电视机、录音机和收音机为主,还兼顾生产农业机械和机床。
“陈舒望,二十六岁,出身官宦世家,性格圆滑、善于交际、极具政治敏感度。”霍华德说道。
“陈舒望虽然年轻,但手腕灵活,擅长利用政治资源为企业谋取利益。”
“他此次参与谈判,更多的是为了获取资金和政策支持,扩大广陵在电子领域的影响力。”
“长安的机械、云梦的化工、广陵的电子、南海的造船……”
“这四个企业,各自拥有核心优势,又相互关联、相互竞争。”霍华德喃喃自语道。
“他们既需要我们的订单和技术来发展重化工业,又不想失去对核心产业的控制权。”
“这场谈判,不仅仅是我们与单个企业的博弈,更是我们与整个南华政府的博弈。我们要做好准备,这次谈判估计会很艰难。”约翰说道
霍华德回到桌前坐下,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谈判的核心要点:
1.股份出让比例:目标是获取各企业核心企业25%-40%的股份,实现对经营决策的影响力。
2.经营控制权:争取在董事会中占据关键席位,确保鹰酱资本能够参与核心决策,尤其是与军需生产相关的决策。
3.技术支持:可以向南华的企业开放核心技术,不过必须让鹰酱资本参与到南华企业的技术研发和升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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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市场渠道:利用南华在东南亚和中原的贸易渠道,将鹰酱的产品引入东南亚和中原的市场;同时,确保南华共和国的军需生产完全服务于鹰酱的战略需求。
5.资金支持:提供4—8亿美元的长期低息贷款,用于南华企业的工厂重建、设备升级和购买专利技术。
6.军需订单:承诺在缅甸战争期间,向南华企业提供总额不低于10亿美元的军需订单;战争结束后,优先考虑与南华企业合作,将其纳入鹰酱的全球供应链体系。
乔治看着霍华德写下的要点:“霍华德,你的这些目标有些过于理想化了,南华企业他们肯定会进行激烈的反抗。”
“尤其是股份出让比例和经营控制权,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股份出让比例控制在20%以下,确保自己在董事会中占据绝对优势。”
“我知道,南华政府最担心的,是失去对核心产业的控制权。”霍华德分析道。
“我们的目标是25%-40%,但这之间的差距未必不能争取,就要看我们怎么争取了。”
霍华德想到了一个策略,利用南华企业之间的竞争,分化瓦解他们。
这四家企业虽然都需要他们的资金、订单和技术,但他们之间也存在着激烈的竞争。
长安机械和广陵机电在机械、机床等领域竞争激烈;云梦化工和长安机械在化工领域互不相让;南海航运想要发展造船业,就会触碰其他企业的核心利益。
“我们可以先与南华其中一家企业达成初步协议,给予其更优惠的条件,比如更高的订单份额、更好的技术、更低的贷款利率,以此来吸引其他企业跟进。”霍华德盘算着。
“一旦有一家企业妥协,其他企业为了不被边缘化,必然会纷纷效仿。这样一来,我们就能以更低的成本,获取更多的利益。”
霍华德还想到了另一个筹码:鹰酱政府的政治压力。南华作为军事同盟国,其国家安全和外交政策完全依赖鹰酱。
鹰酱政府可以通过对南政策的调整,向南华政府施加压力,迫使他们接受鹰酱资本的条件。
比如,威胁减少对南援助、延迟军需订单的交付,甚至在领土问题上制造麻烦。
“霍华德,政治压力不能用得太明显,否则会引起南华政府和民众的反感,反而不利于我们的长期布局。”约翰提醒道。
“我会把握好分寸的,我们要将政治压力与商业利益结合起来,让南华企业明白,与鹰酱资本合作,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也是最有利的选择。”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铃响了。霍华德起身开门,看到助手戴维站在门外,手中拿着一份电报。
“格雷厄姆先生,这是刚刚收到的电报,来自驻南华大使馆。”戴维将电报递给霍华德。
霍华德接过电报,快速浏览起来。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南华政府和四大企业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按照重化工业发展规划,划分了各自的产业范围,四大企业都能不能越界。
同时,南华这四大企业就与鹰酱资本的谈判达成了初步共识,将联合起来。
乔治有些担忧地说道:“霍华德,看来我们的分化策略要失效了。”
“现在他们不仅联合起来,核心利益的冲突也被强行消除了,谈判难度大大增加。”
乔治想到菲律宾:“要不把菲律宾作为后勤生产基地,它是我们的前殖民地,1946年独立后仍与我们保持着紧密的政治军事联系,亲美派在政府中占据主导地位,政治风险远低于南华。”
霍华德和约翰有些意外的看向乔治。
第284章菲律宾还是南华(二)
乔治貌似觉得菲律宾也不错:“菲律宾资源丰富,吕宋岛的煤炭、棉兰老岛的铁矿、苏里高的铜矿,足以支撑基础工业生产。”
“劳动力同样廉价,甚至比南华更廉价,1961年菲律宾工人平均周薪仅为南华的70%,从风险控制与成本角度,菲律宾更具吸引力。”
约翰评价道:“乔治的政治风险评估确实有些道理,但也不能忽视南华的地缘优势。”
“南华距离缅甸只隔了一个泰国,其西北部的领土更是直接与北缅接壤,军队的军需物资运输周期只需一天,在南华境内设立军事基地,可以及时支援我们的军队。”
“而菲律宾距离缅甸2750公里公里,运输周期至少需要5天左右,且要经过南海、马六甲海峡,这可是在印尼的辐射范围,遭遇毛熊阵营潜艇袭击或恶劣天气的风险更高。”
“对于瞬息万变的战场而言,运输效率就是生命线,军队的后勤部门更倾向于选择近距离的南华共和国作为生产基地。”
约翰喝口咖啡后,补充道:“另外,南华的教育水平远高于菲律宾。1961年,南华的成人识字率已达80%,拥有大量熟练技术工人和工程师。”
“而菲律宾的成人识字率还不到20%,技术人才极度匮乏。即便我们愿意投入资金培养,短期内也难以弥补这一差距。”
“工业生产,尤其是军需生产,对工人素质的要求极高,这一点南华有着不可替代的优势。”
霍华德来到一幅地图前,手指落在南华领土与菲律宾群岛上:“约翰说的不错,缅甸战很争可能会像朝鲜战争一样,持续2年到3年时间,甚至更久,军需缺口巨大,这是我们的核心筹码。”
“无论是南华还是菲律宾,都渴望得到这笔订单。但我们不能只看短期回报,还要考虑战后的长远发展。战争结束后,军需订单会减少,我们的投资必须能转向民用市场,实现可持续盈利。”
“从长远来看,南华的市场潜力更大。”
“1961年,南华人口约5400多万,是菲律宾的2倍,而且人口还在增多,同时,南华民众的消费意愿与购买力正在逐步上升。”
“而菲律宾人口仅有2600多万,市场规模有限,贫富差距悬殊,大部分民众无力消费工业产品。”
“此外,南华企业虽然坚韧,但资金、技术匮乏,急需外部资本注入,我们有机会以较低成本获取核心产业的股份,实现长期控制。”
“而菲律宾的经济命脉掌握在少数大地主与政客手中,菲律宾复杂的环境,外资进入壁垒较高,难以获得核心产业的控制权。”
约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乔治,从工业基础来看,南华共和国的优势无可比拟。”
“南华目前已建成初级工业体系,能生产枪支弹药、机床、工程机械等。南华的钢铁年产量已经达到1086万吨,这是菲律宾望尘莫及的。”
约翰从文件中抽出一份厚厚的调研报告,指着其中的数据表格,说道:“反观菲律宾,钢铁年产量不足10万吨,机械制造业几乎为零,连简单的机械设备都依赖进口。”
“若选择菲律宾,我们需要从零开始建设工厂、培训工人、搭建产业链,至少需要5年才能形成有效产能,而缅甸战争的军需订单不等人。”
霍华德点头认同:“约翰说得对,南华企业现在最缺的就是资金、订单和技术,只要我们抛出橄榄枝,他们必然会做出让步,出让部分股份。”
“而我们一旦进入,就能借助他们的工业体系,快速启动生产,获取军需订单的丰厚利润。”
“战后,我们还可以利用南华的工业基础,转向汽车、电子等民用产业,抢占东南亚的市场。”
乔治仍有顾虑:“但南华的民族主义情绪不容忽视。根据我们调查,南华共和国对于独立自主有种疯狂的执念,即便现在答应了我们,内心也未必甘心被我们的资本控制。”
“一旦他们的经济发展起来,必然会寻求摆脱我们的控制,到时候我们的投资可能会面临被国有化或排挤的风险。”
“而菲律宾则不同,他们对我们的依赖更深,短期内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霍华德对比不在意:“风险与收益,永远成正比。南华的民族主义,既是风险,也是机遇。”
“他们的独立自主的渴望、对技术的执着,能让我们的投资快速增值。”
“只要我们掌控核心股份与关键技术,同时借助华府的政治影响力,就能有效控制这种风险。”
“更何况,财团都是纯粹的利益至上者,他们会明白与鹰酱资本合作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他们需要我们的资金、技术和订单,我们需要他们的工业体系和市场,这是一场互利共赢的博弈。”
霍华德继续说道:“当然,我们也不能完全放弃菲律宾。可以将菲律宾作为备选方案,同时与南华和菲律宾进行接触,抬高我们的谈判筹码。”
“告诉菲律宾政府,我们正在考虑将部分投资转向南华;同时告诉南华政府,菲律宾也在积极争取我们的投资与订单。”
“这样一来,无论是南华还是菲律宾,都会更加重视与我们的合作,我们就能在谈判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争取到更优厚的条件。”
约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是个好策略。”
“利用菲律宾和南华之间的竞争,分化对手,用南华的话来说,我们这是坐收渔利。”
“而且,菲律宾的资源可以作为南华生产的补充,比如我们可以在菲律宾投资矿产开发,为南华的工厂提供原料,形成菲律宾资源供应和南华生产制造的产业链布局,实现利益最大化。”
“所以,我们完全不用担心!”
“就算南华企业报团又怎么样!”
“他们的利益诉求不同,底线也不同。”霍华德的对于南华企业的联合,不屑一顾。
“只要我们抓住他们的利益诉求,针对性地施加压力和诱惑,他们的联盟很快就会瓦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向南海航运承诺,只要他们接受我们的股份出让比例。”
“我们不仅可以让鹰酱本土的造船厂与南海航运签订技术协作合同,让他们获得造船厂设计与建造技术,还可以为他们提供订单担保的贷款。”
“这样一来,他们为了获取更多的订单、技术和贷款,必然会倾向于与我们合作,甚至可能会主动劝说其他企业妥协。”
戴维听了,茅塞顿开,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格雷厄姆先生,您真是太英明了。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各个击破,实现我们的谈判目标。”
霍华德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这只是谈判策略的一部分。真正的谈判,还需要根据现场的情况灵活调整。
他,霍华德·格雷厄姆,将作为鹰酱资本的代表,在这场博弈中,为鹰酱争取最大的利益,也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放下手中的资料,伸了个懒腰,目光投向窗外的逐渐清晰的城市。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这场属于资本的盛宴与战争。
第285章博弈才刚刚开始!
霍华德·格雷厄姆站在甲板上,手中拿着一副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海岸线蜿蜒曲折,青山绿水间,隐约可见一些工厂的烟囱,正冒着淡淡的黑烟。
靠近港口的地方,停泊着大量货船,岸边的码头繁忙而有序,工人们正在紧张地装卸货物。
这一切,都在向霍华德他们展示着南华经济的繁荣。
“没想到,南华的发展速度这么快!”乔治站在霍华德身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感叹道。
游轮渐渐靠近琅琊港,港口内人头攒动,两国的旗帜飘扬。南华政府和四大企业的代表已经在码头等候,准备迎接霍华德一行人的到来。
霍华德看到,人群中,南华政府的代表祁同为、南海航运的李瑾瑜、云梦化工的梁初珣、广陵电子的刘念初以及长安机械的陈舒望四人站在最前面,他们身着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看来,我们的对手已经做好了准备。”
“戴维,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代表着鹰酱的形象。不要轻易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要学会观察、倾听和随机应变。”霍华德叮嘱道。
“我明白,格雷厄姆先生。”戴维郑重地点了点头。
游轮缓缓停靠在码头,舷梯放下,霍华德整理了一下西装,深吸一口气,带着戴维和其他随行人员,从容地走下了游轮。
南华政府和四大企业的代表们立刻迎了上来,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祁同为率先走上前,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格雷厄姆先生,欢迎您来到南华。我是南华这次的谈判代表祁同为,非常荣幸能够在这里迎接您。”
“祁同为先生,很高兴认识您。”霍华德伸出手,与祁同为握了握手,语气平淡而礼貌。
“感谢您和各位的热情迎接。我此次前来,是希望能够与南华企业达成合作,实现互利共赢。”
紧接着,李瑾瑜、梁初珣、陈望舒和刘念初也依次上前,与霍华德握手寒暄。
他们的语气都非常热情,但霍华德能感觉到,他们的笑容背后,对他们有着深深的警惕。
“格雷厄姆先生,一路辛苦了。”
“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酒店和晚宴,希望您能在南华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祁同为笑着说道。
“感谢您的安排,祁先生。”霍华德说道。
“不过,我更希望能够尽快开始谈判,时间宝贵,我们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合作上。”
“格雷厄姆先生果然是雷厉风行。”梁初珣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尊重您的意愿。”
“明天上午,我们将在南海航运总部的会议室召开谈判会议,不知你们是否方便?”
“没问题。”霍华德点了点头。
“我们随时都可以开始谈判。”
双方简单寒暄后,霍华德一行人与南华代表们一同乘车前往酒店。
汽车行驶在琅琊的街道上,霍华德透过车窗,仔细观察着这座城市的景象。
街道两旁,高楼大厦与低矮的房子交错分布,现代化的汽车与人力三轮车并行行驶,穿着西装的商人与身着汉服的学生擦肩而过。
这一切,都在向霍华德展示着南华发展的复杂面貌,既有现代化的气息,又保留着传统的痕迹,既有经济发展的繁华,又有落后的地方。
汽车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星海大酒店。这是一家位于琅琊市中心的豪华酒店,设施齐全,服务周到。
南华代表们将霍华德一行人安排好房间后,便离开了酒店,为明天的谈判做最后的准备。
霍华德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会后,便再次拿起了谈判资料,和约翰、乔治等人仔细研读起来。他知道,明天的谈判,将是一场硬仗。
南华的代表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争取最大的利益。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和魄力,一定能在这场谈判中占据上风,为鹰酱资本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夜色渐深,琅琊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霍华德站在酒店的窗前,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灯光璀璨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建筑、远处港口的灯火,构成了一幅美丽而繁华的图景。
第二天上午,霍华德一行人准时来到了南海航运公司的总部,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紧张。
霍华德坐在左边的位上,身边是戴维和其他随行人员;对面,祁同为、李瑾瑜、梁初珣、陈舒望和刘念初依次就座,身边是南华的的谈判团队。
谈判正式开始。
祁同为率先发言,语气平稳而礼貌:“格雷厄姆先生,再次欢迎您来到南华。我们非常重视与鹰酱资本的合作,也希望能够通过这次谈判,达成互利共赢的协议。”
“不知您对合作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和要求?”
霍华德放下手中的笔,目光缓缓扫过对面的南华代表们:“祁先生,各位,我此次前来,是代表鹰酱东部财团联盟,希望能够收购南华四大财团核心企业的部分股份。”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第一,股份出让比例不低于50%;第二,我们要在董事会中占据至少一半以上的关键席位;第三,南华企业允许我们的工程师参与技术研发和升级;第四,南华企业的军需生产要完全服务于鹰酱的战略需求。”
霍华德见南华代表们没有任何反应后,继续说道:“作为回报,我们将向南华企业提供2亿美元的长期低息贷款,用于工厂重建和设备升级。”
“同时,我们将承诺在缅甸战争期间,向南华企业提供总额不低于5亿美元的军需订单。”
“战争结束后,我们将优先考虑与南华企业合作,将你们纳入鹰酱的全球供应链体系中。”
霍华德的话音落下,谈判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南华代表们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并没有露出了惊讶或者不满的神色。
祁同为语气严肃地说道:“格雷厄姆先生,您的要求太苛刻了。50%的股份出让比例,意味着鹰酱资本将获得对我们核心企业的控制权,这是我们无法接受的。”
“我们的底线是,这四大企业的股份出让比例均不能超过10%,6个董事会席位只能给你们一个,关键经营控制权保持独立。”
“我们还希望鹰酱向我们四大企业提供20亿美元的长期无息贷款,用军需订单作为担保。”
“祁先生,您的底线太高了。”霍华德拒绝道。
“南华企业现在面临着资金短缺、技术落后、市场狭窄等诸多问题,而我们提供的资金、技术和订单,正是你们解决这些问题的关键。”
“没有我们的支持,你们重化工业的发展终究只是一份方案,永远没有办法落实。所以,你们没有选择,必须接受我们的条件。”
“格雷厄姆先生,您这是在威胁我们吗?”李瑾瑜的语气有些激动。
“南华的企业虽然还不够强大,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尊严和底线。我们可以接受部分股份出让,但绝不能失去对核心产业的控制权。”
“我不是在威胁你们,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缅甸战争即将爆发,美军需要大量的军需物资。如果你们不接受我们的条件,我们可以选择其他国家作为军需生产基地,比如说,菲律宾。”
“到时候……”霍华德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们将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
祁同为和李瑾瑜等人沟通后,拒绝道:“霍华德先生,你的要求太苛刻了,恕我们不能答应。”
谈判陷入了僵局。
南华代表们坚持自己的底线,不肯让步;霍华德则态度坚决,不肯降低自己的要求。
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谈判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祁代表,欧洲的情况怎么样了?”李瑾瑜等人在谈判休息时间,向祁同为打听消息。
“还没有任何消息!”祁同为说道。
南华在决定发展重化工业后,不仅把目标看向鹰酱,还向法国、英国和西德这些老牌工业国派出谈判团队,连日本也派了。
另一边鹰酱的休息室内
“和菲律宾政府谈的怎么样了?”霍华德问道,经过初次谈判后,他发现南华代表并没有急不可耐的情况,他需要一些助力。
“正在谈判,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嗯!私底下帮我约一下南海航运的李瑾瑜代表,就说有要事相谈。”霍华德决定逐一打破。
第286章菲律宾的奋发图强
就在鹰酱和南华的谈判陷入僵局时,马尼拉的总统府里,一场关乎国家命运的会议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菲律宾总统迪奥斯达多·马卡帕加尔坐在主位,看着面前的《菲美合作框架草案》,对财政部长和外交部长说道:“我们必须抓住这次机会,让菲律宾成为鹰酱在远东的工业生产基地。”
财政部长立刻汇报:“我们已经调整了优惠政策,除了20年税收减免和无偿出让工业用地外。”
“还将矿产开发的利润分成比例提高到美方占60%,同时承诺在吕宋岛建立专属港口,供美军军需物资运输使用。”
菲律宾总统点点头,看向外交部长:“美军那边的沟通怎么样了?”
“非常顺利。”外交部长递上一份电报。
“美军太平洋舰队司令已经明确表示,他们不反对,但这件事还是要看财团谈判团的意见。”
“如果我们和鹰酱达成合作,将把马尼拉港设为军需物资转运中心,每年至少能为我们带来2亿美元的运输收入。”
“我还通过鹰酱驻菲律宾大使,向格雷厄姆基金传递了一个重要信息,如果他们选择菲律宾作为生产基地,我们愿意允许美方在吕宋岛建立军事基地,租期99年。”
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出最有分量的筹码了。
菲律宾总统清楚,鹰酱在远东的核心诉求有两个,一个是经济利益,另一个地缘政治布局。
但是这两点,菲律宾都比不上南华。
毛熊在东南亚的影响力日益扩大,特别是印尼共和国毛熊海军基地的建立,极大损害了鹰酱在东南亚的利益。
鹰酱需要一个稳定的军事基地,而菲律宾的地理位置远远不如南华,安不纳群岛(纳土纳群岛)的位置太关键了,恰好能扼守马六甲海峡的东口,成为遏制毛熊的重要支点。
为了让鹰酱财团代表选择菲律宾,菲律宾政府还采取了一系列同步动作。
外交部长公开表示菲律宾已做好承接美军所有军需订单的准备;财政部长亲自带队前往南华琅琊市,准备与洛克菲勒等东部财团代表的洽谈投资合作。
甚至还通过媒体放出消息,称菲律宾的矿产开发项目已吸引英国、法国资本的兴趣。
这些动作被及时传递到琅琊的谈判桌前。
霍华德率先打破沉默:“祁代表、李先生、陈先生、刘先生、梁先生,我们开门见山吧。”
“我们为此次合作准备了两份方案,一份投给南华,一份留给菲律宾,但远东的投资蛋糕,我们只打算切一块。”
戴维立刻起身,将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推至南华代表面前,封面上印着菲律宾投资特惠协议几个大字。
“这是马尼拉刚刚发来的最终承诺,60%矿产股份无偿出让、20年零关税政策、吕宋岛专属工厂的土地使用权,以及——”霍华德停顿一会,目光扫过南华代表们面无表情的脸。
“允许我们全资控股企业,工人的周薪可降至南华的五分之一。”
约翰补充道:“30%的股份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再少就无法保证我们的利益。”
“你们推崇的菲律宾,去年全年钢铁产量不足10万吨,连最简单的生产设备都要从日本进口。”
“即便给他们五年时间,也造不出能通过美军需要的物资,还是说,缅甸的美军能等五年?”
陈舒望紧接着说道:“股份出让比例绝不可能超过20%,这是我们的底线。”
“南华的工业根基,不能被别人控制,我们不是日本,不是你们的殖民地。这些是南华人民多年奋斗的结果,不是你们用美元就能买走的。”
“哦!那么,这是什么!”乔治拿出抛出一份情报简报,上面附着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李瑾瑜先生,或许你该解释一下,为什么南海航运的副总裁,会在和后勤中校戴维·威尔逊会面?”
“这只是正常的业务沟通!”
“我们只是想向美军确认订单规格,没有任何私下交易。”李瑾瑜觉得鹰酱的反间计有些太低级了,昨天约他上门,他拒绝了,就贿赂他的人。
“是吗?”
霍华德从公文包中抽出另一份文件,扔在李瑾瑜面前:“这是威尔逊中校的备忘录副本,上面写着,南海航运愿意用40%的股份,单独承接美军60%的军需订单,条件是排除长安机械。”
“霍华德先生,一切的股份出让,都以谈判为主,私人所答应的协议,我们拒不承认。”祁同为也觉得这离间计太低端了。
“那好吧!我们继续!”霍华德无所谓的说道,这本是他的随意之举,能成功最好。
谈判进行到傍晚,琅琊的夕阳将会议室染成金色。鹰酱的筹码越来越清晰:菲律宾的资源优势、美军订单、鹰酱贷款和挑拨离间。
双方的筹码也越来越接近,南华从最初的10%股份,到18%股份,再到20%股份;鹰酱也从最初的50%股份,到40%,再到30%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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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华德看着窗外的落日,心中已有定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各位,我给你们最后一夜的时间考虑。”
“明天上午九点,如果你们能达成一致,同意出让30%股份,我们将立即注入5亿美元资金,签订10亿美元的军需订单。”
“同时推动菲律宾矿产与南华生产的联动。”
他的目光注视着南华的代表:“如果明天还是无法达成协议,那么我们将飞往马尼拉,与菲律宾政府签订合作协议。”
“到那时,南华企业就会错失缅甸战争的发展机遇,只能成为出卖廉价劳动力的血汗工厂。”
李瑾瑜等人始终保持沉默,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更多的是犹豫。
夜色渐深,南海航运公司总部的灯光依旧亮着。祁同为、李瑾瑜等人和谈判团队连夜召开会议,修改合作协议的细节,争论声、打字声、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成为今晚的独特旋律。
与此同时,菲律宾总统也在连夜等待消息。
“如果南华同意了鹰酱的条件,那么我们该怎么办?”财政部部长说道,他感觉他们被鹰酱利用了,鹰酱根本没考虑过菲律宾。
菲律宾总统何尝不知道自己只是别人的一张牌:“准备备用方案,向南华的鹰酱财团代表团提出,菲律宾可以作为南华的资源供应基地,共同完成美军的军需订单。”
琅琊的星海大酒店里,霍华德正和自己的老板通电话:“先生,南华企业已经松动,明天大概率会同意我们的条件。”
电话那头传来满意的笑声:“做得好,格雷厄姆,我们期待着你把丰厚的果实带回来!”
午夜十二点,一则欧洲的电报传来,紧接着南海航运公司的总部,传出欢呼声。
第287章亿美元的欧洲行(一)
1961年春,在一架即将抵达法国的飞机上,采购团队的代表夏少铭桌上,放着一份《重化工业技术引进总预算方案》,印着总统特批四个大字的下面,写着16亿美元。
“诸位,这是南华所有的外汇储备了,希望大家能够圆满完成国家交给我们的任务。”夏少铭向采购团队的成员说道。
现在的南华,工业化虽初见成效,但重化工业发展缺乏足够的技术,钢铁行业仍以平炉技术为主,单炉产能不足日本钢铁厂的三分之一。
造船工业只能2000吨以下的船只,且核心部件依赖进口;石化领域更是几乎空白,乙烯、丙烯、塑料等基础材料完全依赖欧美供给。
而欧洲老牌工业国正在进行产业升级,向发展中国家出口工业技术,赚取丰厚的利润。日本、中原和毛熊都从西欧国家购买了不少工业技术,这也成为南华决策层下定决心的关键。
在确立重化工业发展规划后,李崇文迅速组建了海外技术引进总指挥部,由技术审议官夏少铭牵头,整合了国内重化工业、国立科研机构的精英力量,组建了12支专项团队。
分别瞄准西德的钢铁与机械、法国的汽车与化工、英国的造船与电气等等核心领域。
每支团队均配备三类核心人员,懂技术的工程师、善谈判的商务专家、通语言的翻译,而且所有人都接受了为期三个月的欧洲法律、商业礼仪与技术保密培训。
在4月中旬,首批赴欧团队就从洛京机场出发,搭乘泛美航空的DC-8客机飞往欧洲。
夏少铭望着窗外逐渐清晰的欧洲大陆,再看向手中技术清单,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372项关键技术,从氧气顶吹转炉到重型汽车发动机。
从合成氨设备到大型发电机,每一项都关乎南华重化工业的未来。
他想起总统临行前的嘱托:“你们的任务,不是买图纸,而是要把工业技术、生产线、技术标准、甚至工程师、技术工人,都打包带回来。”
“到了,下面就是巴黎!”
机舱内,没人言语,每个人都在看着手中的技术清单,上面都标注着欧洲国家顶尖企业的名字:克虏伯、西门子、雷诺、施耐德、帝国化学工业、维克斯造船、飞利浦、佩希内……
扬云逸翻开西德清单,氧气顶吹转炉、大型高炉自动化控制系统、无缝钢管轧制技术三项核心技术被红笔圈出,旁边标注着克虏伯钢厂的地址和技术总监施密特的名字。
“施密特博士是德国二战时期的军工技术负责人,现在生活过得有些不如意,或许可以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扬逸云在纸上划出一道弧线。
周书衍的法国清单上,雷诺的柴油发动机技术、施耐德的重型机械液压系统是重点目标。
“法国人很骄傲骄傲,直接谈技术转让会碰壁。可以先谈合作生产,用市场换技术,再逐步渗透核心环节。”他想起在巴黎留学的经历。
张婉初的英国清单聚焦于合成氨、丙烯腈和尼龙等生产技术。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文件:“ICI在曼彻斯特的工厂近期面临设备更新压力,资金缺口不小,这或许是个机会。”
夏少铭站透过窗户,看着巴黎川流不息的车流,不禁感慨,差距真的很大,南华的汽车保有量还不及法国的百分之一。
“内阁给你们的权限是:价格可以谈,条件可以让,但核心技术必须拿到手。”夏少铭在下飞机前,最后在叮嘱一遍。
1961年5月的鲁尔区,埃森市的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钢水的味道。
夏少铭带领12人的团队站在钢厂大门外,穿着崭新的西装,与周围穿着工装、满脸油污的工人形成鲜明对比。
“南华人?是来买钢铁的吗?”门卫打量着他们,语气里带着对黄种人的不屑。
战后西德经济复苏迅速,克虏伯钢厂作为欧洲钢铁业的标杆,早已习惯了各国采购商的追捧,但从未有过企业敢直接洽谈核心技术转让。
接待他们的是克虏伯钢厂的商务总监汉斯·米勒,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德国人。
会议室里,米勒将一杯咖啡推到夏少铭的面前,直接说道:“我们可以向贵方出售克虏伯的钢铁产品,甚至是成套设备,但技术转让?”
“不可能,这是我们立足的根本。”
夏少铭没有反驳,而是拿出南华钢厂的建设规划:“米勒先生,我们计划建设一座年产500万吨的钢铁厂,同时将琅琊钢铁厂的钢铁年产量扩大到300万吨,这是亚洲最大的钢铁项目。”
“如果我们采用贵厂的氧气顶吹转炉技术,未来五年,我们将从克虏伯采购不少于200万吨的特种钢坯,同时进口全套的设备维护配件。”
夏少铭知道战后克虏伯发展的很快,但海外市场份额几乎为零,即便在非洲开拓了不少市场,但都遭到鹰酱钢铁公司的挤压,一和利润丰厚的海外订单足够让克虏伯动心。
米勒的眼神动了动,但仍摇了摇头:“技术是无价的,氧气顶吹转炉技术让我们的冶炼效率提升了三倍,这是我们花费多年时间研发的成果。”
“我们可以支付一亿美元。”夏少铭抛出了一亿美元的价格,这个数字相当于克虏伯钢铁厂半年的营收了。
米勒心动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不断的敲击,没有立刻拒绝,他需要时间向总部汇报,也需要试探南华的底线。
接下来的一周,夏少铭团队没有再谈技术转让,而是申请参观钢厂生产线。
米勒起初只允许他们在参观通道远观,但收到夏少铭团队的参观费用后,让克虏伯钢铁厂的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允许他们随便参观。
第二天下午,克虏伯总部也传来消息,董事会倾向于接受南华的报价,毕竟一亿美元能极大缓解公司的资金压力,用于新生产线的研发。
谈判进入关键阶段,却突然出现变数,鹰酱钢铁公司得知消息后,通过鹰酱政府,向克虏伯提出抗议,要求克虏伯拒绝向南华转让技术。
米勒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找到夏少铭,语气带着歉意:“夏先生,很抱歉,我们只能放弃合作。鹰酱的抗议,我们必须重视起来。”
夏少铭没有慌乱,他立刻联系南华,要求启动备用方案。三天后,南华驻西德大使亲自拜访克虏伯集团董事长,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南华愿意为克虏伯在亚洲的业务提供政策支持,帮助其进入东南亚、中原的钢铁市场,同时南华政府还会进口6000万美元的钢铁生产设备。
这个条件彻底打动了克虏伯,对于鹰酱的抗议,克虏伯的高层觉得还是美元更重要。
1960年6月15日,在南华和鹰酱谈判陷入僵持时,双方在埃森市签订了技术转让协议。
南华以亿美元的价格,获得了氧气顶吹转炉、无缝钢管轧制等核心技术的全套图纸和操作手册,克虏伯还承诺派遣18名技术专家前往南华指导,为期两年。
签约仪式后,施密特博士悄悄塞给夏少铭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低声说道:“这里面是我多年的操作经验,希望对你们有所帮助。”
与此同时,周书衍的团队在巴黎与雷诺汽车的谈判,却陷入了僵局。
第288章亿美元的欧洲行(二)
1960年6月的巴黎,香榭丽舍大街的梧桐树叶长得正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南华的采购团队住在塞纳河畔的一家酒店里,周书衍站在窗前,看着塞纳河上上驶过的游船,眉头紧锁。
已经谈判了整整十天,但是雷诺汽车的态度始终强硬。他还记得雷诺总裁皮埃尔·德雷福斯那不容置疑和些许敌意的语气。
“我们可以向贵方出售发动机成品,甚至授权你们在南华组装,由南华企业提供部分零件,但核心设计图纸和制造工艺,绝不转让。”
现在的南华汽车工业还处于起步阶段,广陵汽车厂生产的车辆,只有卡车,而且年产量还不足1万辆,且发动机技术落后,油耗高、故障率高,要不是有政府的扶持,根本发展不下去。
南华政府迫切需要引进先进的柴油发动机技术,用于重型卡车和大型客车的生产,这不仅关系到南华汽车企业的发展,更关乎南华交通运输业的升级。
第二天的谈判中,周书衍直接拿出一份南华的市场调研报告:“德雷福斯先生,南华的汽车市场正在快速增长。”
“预计到1970年,南华的汽车保有量将突破300万辆,重型卡车的需求量将达到15万辆。”
“如果雷诺能向我们转让柴油发动机技术,我们承诺,未来五年内,所有生产的重型卡车都将搭载雷诺授权的发动机,同时雷诺可以获得南华市场15%的零部件采购份额。”
德雷福斯翻阅着报告,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战后法国汽车工业面临美国福特、通用的冲击,国内市场趋于饱和,开拓亚洲市场确实是雷诺的重要战略。
“你们的技术团队能驾驭这么复杂的发动机技术吗?”德雷福斯反问,语气里带着质疑。
“柴油发动机的燃油喷射系统、燃烧室设计等技术,都是我们多年研发的成果,不是简单复制就能掌握的。”
“我们已经准备好!”周书衍拿出资料说道。
“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柴油发动机,虽然性能不如雷诺50年代的产品,但我们已经掌握了发动机的基本制造原理。”
“我们的技术团队平均年龄35岁,其中三分之二的工程师拥有海外留学经历,他们只需要一个学习的机会。”
德雷福斯让技术总监对南华资料进行了检测,结果让他有些意外,南华的发动机技术已经接近欧洲1940年初的水平。
“你们的学习能力确实令人惊讶。”德雷福斯嘴上说着惊讶,表情却放松下来了,他不用担心南华像日本一样,成为雷诺在东亚的竞争对手。
德雷福斯想到了最新研发的产品,马上就要量产了,这款50年代的发动机技术可以出售。
他沉吟片刻后,说道:“我们可以向你们出售技术,但转让的价格,不能低于1亿美元,而且你们必须承诺,十年内不向第三国转让该技术。”
周书衍心中一喜,这个价格虽然超出了最初的预算,但在可接受范围内。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我们希望雷诺派遣20名技术专家前往南华共和国,指导我们建设生产线。”
“同时,我们派出50名技术人员要在雷诺工厂接受为期一年的培训,包括发动机研发、生产工艺、质量控制等所有环节。”
这个条件让德雷福斯陷入了两难,派遣核心技术专家前往南华,意味着技术泄密的风险增加。但如果拒绝,这笔巨额订单就会流失。
就在这时,一名法国政府官员低声说道:“如果合作成功,南华将向法国政府采购价值4000万美元的机床设备,用于建设新的发动机工厂。”
法国机床工业是雷诺的重要合作伙伴,这笔订单能带动整个产业链的发展。
德雷福斯终于松口:“可以,但培训期间,你们的技术人员只能在指定区域活动。”
1960年6月28日,南华政府与雷诺汽车在巴黎签订协议,南华以亿美元的价格,获得了雷诺50年代柴油发动机的全套技术,包括设计图纸、生产工艺、零部件标准等核心资料。
1960年7月初,伦敦的雾霭比往常更浓。
帝国化学工业集团的总部大楼矗立在泰晤士河畔,张婉初的团队已经在这里等待了两周,帝国化工的管理层始终以技术保密为由,拒绝与他们进行实质性谈判。
“合成氨、丙烯腈等化工技术是我们的核心资产,不会为了短期利益,毁掉长期的技术优势。”
帝国化学工业集团总裁哈罗德·泰特在首次会面时,就明确表达了态度。
南华的化纤工业还停留在棉纺与粘胶纤维的初级阶段,合成纤维产量还不到全球的1%,而帝国化工凭借尼龙、腈纶等技术,占据了全球合成纤维市场的半壁江山。
没有这些核心技术,南华的纺织业就无法实现升级,更无法与其他国家在轻工业的竞争。
“在得到技术后,我们每年需要采购不少于10万吨的化工助剂,而ICI是最佳选择。”
泰特不为所动,在50年代,他们向日本转让了大量化工技术,但是还不到三年时间,日本就推出了同类产品,价格比帝国化工的价格还要低30%,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张婉初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我们愿意出8000万美元购买合成氨和丙烯腈等化工技术,同时,每年向ICI支付产品销售额的5%,作为技术提成,为期十年。”
“此外,我们邀请ICI参股南华的新建化工企业,持股比例为15%。”
这个方案让泰特有些心动。
8000万美元的技术转让费,加上十年的销售额提成,将为ICI带来巨额收益;而参股南华的化工企业,既能监控技术使用情况,又能分享那南华化纤市场的增长红利。
但他仍有顾虑:“你们的化工厂建设周期需要多久?技术消化能力如何?如果三年内无法实现量产,我们的投资就会打水漂。”
“我们已经在琅琊市预建好了工厂,设备采购合同也已初步拟定。”张婉初拿出化工厂的建设规划图,诚恳的说道。
“我们的技术团队中有三位曾在剑桥大学攻读高分子材料博士学位,他们对ICI的技术有深入研究。只要你们提供全套图纸和技术指导,我们保证两年内实现量产。”
泰特召集董事会进行讨论,经过三天的激烈争论,最终同意了南华的方案。
1961年7月15日,南华政府与帝国化工在伦敦签订技术转让协议。南华以8000万美元现金加销售额提成的方式、帝国化工入户南华化工企业的方式,获得了合成氨、丙烯腈和尼龙生产等化工核心技术。
第289章亿美元的欧洲行(完)
1961年,当夏少铭、周书衍、张婉初的团队在西德、法国、英国主战场推进谈判时,一支小分队在比利时布鲁塞尔取得了意外收获。
带队的是因生病错过德国行的扬逸云,他的目标是索尔维公司的纯碱生产技术。
纯碱是钢铁、化工、玻璃等行业的基础原料,南华当前的纯碱产量仅能满足国内需求的20%,严重依赖进口。
但比利时的索尔维公司作为全球纯碱技术垄断者,一直对技术转让持保守态度。
扬逸云团队没有直接与索尔维公司谈判,而是利用布鲁塞尔作为欧洲共同体总部所在地的优势,参加了一场欧洲化工行业博览会。
在博览会上,扬逸云遇到了索尔维公司的技术副总监雅克·勒梅尔,两人因对化工设备的共同兴趣聊了起来。
“南华的纯碱生产还在使用落后的氨碱法,能耗高、污染大。”勒梅尔直言不讳道。
“我们的联合制碱法能将能耗降低30%,但这项技术是我们的商业机密。”
“我知道索尔维公司正在研发新一代环保型制碱技术,需要大量资金投入。”扬逸云顺势说道。
“如果你们愿意向我们转让技术,我们愿意提供4000万美元的研发资金,同时承诺未来五年内从索尔维采购不少于5万吨的制碱设备配件。”
勒梅尔心动了,索尔维的新一代技术研发遇到了资金瓶颈,而南华市场的潜力巨大。
经过与总部的紧急沟通,索尔维公司最终同意以8000万美元的价格,向南华企业转让联合制碱法技术。这场原本没有列入计划的谈判,意外填补了南华重化工业的又一个技术空白。
与此同时,在西德慕尼黑,另一支小分队正在与西门子公司谈判大型发电机制造技术。
带队的是机电企业技术总监李安钧,他面临的最大难题是西门子提出的技术使用费条款,除了一次性支付8000万美元的转让费外,南华每生产一台发电机,还需向西门子支付售价5%的使用费,期限为20年。
“这太不合理了!我们购买的是全套技术,理应获得自主生产的权利。”
“这样的条款,相当于我们永远在为西门子打工。”李安钧为了南华的利益据理力争。
西门子的谈判代表态度强硬:“大型发电机的核心技术在于励磁系统和绝缘材料,这是我们花费十多年时间研发的成果。如果你们不愿意接受,那么我们也勉强。”
谈判陷入僵局,李安钧只好向洛京总部发电报求助。总部给出的指示是:“核心技术必须拿到手,条款可以协商,但使用费期限不能超过10年,比例不能超过3%。”
李安钧调整策略,不再纠结于使用费的比例,而是提出与西门子共建研发中心:“我们希望和西门子在洛京成立联合研发中心,共同研发适用于亚洲市场的发电机技术。”
“联合研发中心的研发费用由南华真个性承担70%,研发成果双方共享。”
这个提议打动了西门子,当时亚洲的电力需求正在快速增长,西门子急于开拓亚洲市场,但缺乏对当地气候、电网条件的了解。
与南华政府合作,既能获得研发资金,又能快速进入南华及周边国家市场。
最终,双方达成协议,南华政府以8000万美元获得大型发电机全套技术转让权,技术使用费比例为3%,期限为10年,同时双方共建联合研发中心。
1961年7月,洛京的夜空中绽放着艳丽的烟火。总统府内,李崇文看着汇总而来的技术引进清单,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经过艰苦谈判,南华赴欧团队共签订了17项核心技术转让协议,覆盖钢铁、汽车、石化、重型机械、化工、电力等重化工业领域。总花费达亿美元,超出了李崇文批准的16亿美元预算上限。
其中,西德贡献了最多的核心技术:以亿美元获得克虏伯的氧气顶吹转炉和无缝钢管技术;以8000万美元引进西门子的大型发电机技术;以9500万美元购买了曼内斯曼的钢管轧制技术,还有……
法国方面,与雷诺的发动机技术转让耗资亿美元;以7500万美元引进标致的重型卡车技术;施耐德的液压机械技术转让费用为8000万美元;还有……
英国的ICI以8000万美元加销售额提成的方式和入股方式,转让了合成氨、丙烯腈和尼龙技术;英国电气公司的汽轮机技术以6500万美元成交;还有……
比利时索尔维的纯碱技术8000万美元,荷兰皇家壳牌的石油炼制技术9200万美元,配套技术转让费用合计亿美元,还有……
“这些技术,相当于为那南华重化工业搭建了一个完整的骨架。”
“接下来,就是让这个骨架长出肌肉,变得更加强壮。”李崇文看着窗外的洛江喃喃自语。
“总统阁下,鹰酱财团降低了条件,他们希望尽快和我们达成协议!”
第290章协议达成
南华在欧洲狂撒16亿美元的消息,传到了霍华德他们的耳中。
鹰酱在技术上的主导地位不再有了,但手里的军需订单还是给了他们不少信心,霍华德试图在股份出让和军需订单之间找到平衡点。
在新一轮谈判中,祁同为他们已经看出了美方的底线,他适时开口:“霍华德先生,约翰先生,乔治先生,南华政府理解美方的立场,但也请你们考虑南华的实际情况。”
“南华共和国不是日本,不是二战战败国,即便我们的企业资金匮乏,技术落后,但是股份出让比例过高的话,不仅会不利于我们之间的合作,还会引起国内民众的强烈反对。”
祁同为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数据分析报告:“根据我们的测算,如果贵方转让我们需要的机械、化工、造船和电子的重化工业技术,并提供足够的资金。”
“我们的企业可以在一年内将军需物资的产能提升三倍,两年内满足美军在缅甸战场80%的物资需求。”
“这对贵方来说,也是一笔划算的交易。我们建议,股份出让比例按照行业划分,机械、化工行业20%,造船行业25%,电子行业15%!”
霍华德接过报告,翻看了几页,与约翰和乔治低声交谈了几句。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祁代表的提议有一定道理,但我们需要进一步评估。”
“不过,电子行业15%的股份太低了,广陵电子想要获得先进的技术,必须出让20%的股份,机械和化工必须出让22%股份。”
“另外,我们技术人员的薪酬和待遇必须由南华企业承担,而且他们拥有生产过程的监督权。”
“技术监督权可以接受,薪酬待遇我们也可以按照贵方的需求实行,但广陵电子的股份最多出让15%!”刘念初答应鹰酱的一部分条件。
总统让他负责南华电子工业的发展后,就一直专注于电子技术的研发,他对鹰酱的电子工业技术渴望已久。
“不过,我们希望美方技术人员能帮助我们培养本土的技术团队,而不是仅仅进行监督。”
“培养技术团队可以,但这需要收取额外的费用,股份必须要20%,绝不能降低,这是我们的底线。”霍华德没有拒绝,但对于股份不能让步。
双方你来我往,争论不休。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焦虑。
李瑾瑜不停地记录着双方的分歧点,时不时给祁同为递上纸条,提醒他关键的谈判要点。
傍晚时分,第一轮谈判结束,双方虽然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协议,但双方的条件已经非常接近了。
走出南海航运公司,霍华德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失算了,不过他们需要我们的军需订单。”
“明天的谈判,我们要坚持底线,同时也要适当让步,争取尽快达成协议。”
与此同时,祁同为等人来到总统府,向李崇文汇报了最新的谈判进展。
李崇文坐在主位:“诸位,与鹰酱财团的合作关系到南华的未来,我们必须尽快达成协议。”
“但同时,我们也要保护本国企业的利益,不能让鹰酱资本过度渗透。”
祁同为汇报了当天的谈判情况:“美方坚持电子、化工和机械的行业股份出让比例不低于22%,造船行业不低于25%。”
“我们的底线是电子行业15%,机械、造船和机械行业的股份不能超过20%!”
“我认为可以适当让步。”总理陈德明说。
“鹰酱是我们的盟友,缅甸战争也是我们发展重化工业的重要契机。如果因为股份比例问题谈崩了,我们将失去工业发展的最佳机会。”
李崇文等人议争论了整整一夜,最终达成共识:电子行业股份出让比例可以提高到18%,造船行业22%,机械、化工行业20%股份。
第二天,谈判继续。当祁同为提出南华的新方案时,美方代表团内部出现了分歧。
约翰和乔治认为应该接受这个方案,因为缅甸战场急需物资,每拖延一秒,就是在侵害他们的利益尽早达成协议最为重要。
“霍华德先生,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祁同为的语气坚定。
“如果你还是坚持不妥协,那么我们的谈判只能破裂。我们宁愿放弃订单,也不会牺牲国家和企业的核心利益。”
双方再次陷入僵局,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就在这时,陈舒望突然递给祁同为一张纸条。
祁同为看完纸条后,眼神一亮,他咳嗽了一声:“霍华德勒先生,我们有一个新的提议。”
“广陵汽车愿意单独出让25%的股份,条件是美方将我们需要的精密机床制造技术和军用汽车制造技术转让给我们,并且将缅甸战场需要的军用汽车订单交给广陵汽车。”
这个提议让美方代表团感到意外,霍华德看着祁同为,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祁代表,你确定要这么做?25%的股份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确定。”祁同为点点头。
“广陵汽车想要拥有制造汽车的能力,为了获得先进的技术和稳定的订单,我们愿意做出更大的让步。而且,我相信这对双方都是有利的。”
李瑾瑜等人对祁同为的提议感到惊讶,但他们很快明白了祁同为的用意。
广陵汽车虽然南华目前最大的汽车企业,但只能做到制造部分汽车零件,而从欧洲的汽车技术将会用在洛京新成立的汽车企业。
如果广陵汽车能够获得美国的先进技术和订单,不仅能带动整个行业的发展,也能为其他企业争取更多的谈判空间。
霍华德与罗约翰、乔治低声商议了很久。最终,他抬起头:“祁代表的提议很有吸引力。”
“我们可以同意广陵汽车出让25%的股份,转让精密机床制造技术和军用卡车设计技术,并且将三分之一的军用车辆的订单交给你们。”
“但其他企业必须按照我们的要求,电子行业出让20%股份,造船行业25%,机械、化工行业22%股份。”
祁同为立刻反驳:“不行,其他企业的股份比例不能超过20%,这是我们的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广陵汽车出售股份的消息,改变了霍华德的态度,他沉思片刻,终于做出让步:“好吧,我们同意祁代表的要求。电子行业18%,造船行业22%,机械、化工行业20%股份。”
“美方技术人员的薪酬由南华企业承担,终止合同需提前三个月通知,但广陵汽车必须出让25%的股份,并且额外承担的技术转让费用。”
“可以。”祁同为毫不犹豫地答应。
“只要美方能按时提供技术和订单,我们愿意承担额外的费用。”
双方终于达成共识。
当祁同为和霍华德在谈判协议上签字时,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微弱的掌声。
祁同为看着协议上的条款,心中百感交集,这既是南华工业发展的开始,也是鹰酱资本深度介入南华经济的标志。
签订协议后不久,广陵汽车将25%的股份转让给洛克菲勒海外投资公司,获得了资金和精密机床制造技术、军用汽车制造技术,以及首批5000辆军用吉普车和卡车的订单。
广陵电子出让18%的股份,获得了电子相关技术和10万套军用通讯设备的订单。
股份转让过程中,又出现了新的矛盾。
美方要求在南华企业董事会中占据一定的席位,参与企业的生产决策。南华企业表示坚决反对,认为这侵犯了企业的自主权。
“霍华德先生,股份转让不代表我们要放弃企业的控制权。”李瑾瑜在董事会上明确表示。
“你们可以获得分红,但不能干预企业的日常运营和生产决策。”
“李先生,我们持有22%的股份,理应拥有相应的决策权。”洛克菲勒财团派来的董事反驳道。
“而且,我们提供了技术和订单,有权确保企业按照我们的要求生产。”
双方围绕董事会席位和决策权展开了激烈的博弈。最终,在祁同为的协调下,双方达成妥协:美方可以在企业董事会中占据2个席位,但没有否决权;美方有权对与美军订单相关的生产环节进行监督,但不能干预企业的其他业务。
在1961年8月的最后一个夜晚,琅琊港口海面上灯火通明。载满了军用物资的南海航运的货轮,缓缓驶离港口,前往缅甸。
第291章万移民的安置(一)
1961年,风还带着些许凉意,铁轨旁的草枯黄一片,偶有几只鸟在废墟般的村落间飞出。
一列绿皮火车沿着铁轨缓缓行驶,车厢里挤满了逃荒的灾民,他们破烂的衣服,已经被新衣服取代,但他们依旧紧紧抱仅有的行李——大多是破旧的被褥、粗瓷碗和几袋保命的树皮粉。
22岁的王满仓抱着年幼的女儿杏花,妻子李秀莲依偎在身旁,看着窗外的荒凉场景,李秀莲心里满是担忧:“满仓哥,南方真有那么多好?真的会给我们分土地?”
邻座的同村的狗剩凑过来,想打听一些消息,他的眼神里满是迷茫,他的家人都在灾荒中没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跟着队伍逃荒。
王满仓重重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政府的人说了,南方有一望无际的土地,插根筷子都能发芽,还有大片的森林,能打猎、能砍柴。”
“到了那儿,咱们一家人就能有饭吃,有地种了,也不用担心冻死。”他其实也不知道南方的情况,但这几句话,是支撑他一路走下来的信念。
“满仓哥,这南方真有地种?”狗剩撩起衣角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俺听说南边热得很,蚊子能吃人,还有瘴气,是不是真的?”
王满仓信任新政府:“政府的人说了,南方那边有大片的荒地,砍了树、烧了荒,就能种庄稼。只要有地,就饿不死人。”
家乡的灾荒已经两年多了,地里颗粒无收,树皮草根都被啃光了,逃荒路上,饿死的、病倒的,数都数不清。
就在众人走投无路的时候,政府的移民工作队来了,说要组织他们移民去南方,进集体农庄,开荒种地,按劳分配。对于这群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来说,这就是唯一的活路。
火车越往南走,天越蓝,山越绿,空气里的热气也越重。车厢里的灾民们开始脱衣服,先是厚重的棉袄,再是单褂,最后只剩下一件破旧的背心,还是热得喘不过气。
王满仓的女儿杏花热得直哭,李秀莲用手给孩子一下下扇着风,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经过七天七夜的颠簸,火车终于在一个名为弘农市的站台停下。车门打开,一股凛冽的热浪夹杂着泥土和生石灰的气息扑面而来。
站台上,几位穿着白衬衫的人,为首的是负责管理南下移民的南华政府官员赵云飞。
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笑容憨厚:“乡亲们,欢迎来到南华弘农郡!”
“从今天起,这儿就是你们的家了!”
灾民们跟着赵云飞,登上了十几辆军用卡车。车队行驶在平直的水泥路上行驶,灾民们纷纷探出头,打量着眼前陌生的景象。
车窗外,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平原,没有村庄,没有农田,只有无边无际的土地,延伸到天的尽头。
“我的娘嘞,这地也太大了!”狗剩忍不住惊叹道,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大、这么肥沃的土地。
王满仓也看呆了,在停下休息时,他弯腰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新的泥土芬芳扑鼻而来:“这土好啊!是这土好啊!是能种粮食的好土!”
赵云飞笑着说:“乡亲们,这就是我们华人多年奋斗的结果,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宝贝!”
“我们农庄规划了一万亩耕地,只要好好干,今年秋天就能大丰收,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车窗外,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森林,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参天的古木直插云霄,树干粗壮得需要几个人合抱,树枝交错缠绕,遮天蔽日。
“我的娘嘞,这树也太粗了!”
灾民们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茂密、这么高大的森林,在他们的家乡,最多只有几棵老槐树,根本算不上森林。
车队继续前行,森林越来越密,路边经常能看到河流,溪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淌。
赵云飞指着窗外的森林介绍道:“这片森林里面有珍贵的木材、名贵的药材、还有各种各样的野果、野菜。”
“我们农庄的房屋、家具都需要木材,这森林就是咱们的天然仓库。”
“但大家要记住,森林里面也很危险,有野兽、有瘴气,没有组织,绝对不能单独进去!”
灾民们纷纷点头,把赵云飞的话记在心里。
卡车穿过一片树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整齐的木屋出现在视野中,周围围着一圈木栅栏,栅栏外是开垦好土地,地里已经种上了水稻。
木屋的前面,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上立着一根高高的木杆,上面飘扬着一面南华国旗。
“乡亲们,到了!这就是咱们的集体农庄——向阳农庄!”赵云飞高声说道,车队缓缓停下。
灾民们陆续下车,站在广场上,看着眼前的木屋、农田和远处的平原、森林,心中充满了希望。
向阳农庄的木屋一共有五十多间,都是按照统一规格建造的,每间房大约二十平方米,分成里外两间,外间是客厅,里间是卧室。
赵云飞和几位集体农庄的负责人开始给灾民们分配住房。
“王满仓一家,住东头第一间!”
“狗剩,你和老张、老李住东头第二间!”
“张大妈,你带着孙子住西头第三间!”
……
王满仓一家跟着赵云飞来到东头第一间房。
“被褥、粮食、农具这些物资,已经在路上了,过几天就到。你们先打扫一下房间,整理一下行李,熟悉熟悉环境,晚上我们在农庄的食堂开饭,大家一起吃顿热乎饭!”
说完,赵云飞又去安排其他灾民了。
王满仓一家开始整理自家的行李,李秀莲拿起扫帚,清扫地上的灰尘和杂物,杏花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家。
“娘,这里好大啊!”杏花拉着李秀莲的衣角,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在逃荒路上,她一直蜷缩在父母的怀里,从来没有这么自由地奔跑过。
李秀莲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眶湿润了:“是啊,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再也不用颠沛流离了。”
不一会儿,邻居们也都开始打扫房间,广场上热闹起来。
大家互相帮忙,有的借扫帚,有的借水桶,虽然彼此还不熟悉,但都带着善意和热情。
狗剩和老张、老李一起,把房间里的杂物清理出去,又找来一些报纸,把窗户糊好。
傍晚时分,集体食堂的烟囱冒出了袅袅炊烟。食堂是农庄里唯一的砖瓦房,里面摆着十几张长条桌和长板凳。
厨房里,几位从当地抽调来的妇女正在忙碌着,锅里煮着白米粥,蒸着白面馒头,还有一大锅白菜炖土豆。
灾民们陆续来到食堂,按照顺序排队打饭。每个人都能领到一碗白米粥、两个馒头和一碗白菜炖土豆。虽然没有肉,但对于饿了很久的灾民来说,这已经是一顿丰盛的晚餐了。
大家坐在长条桌旁,大口大口地吃着饭,食堂里充满了咀嚼声和交谈声。
“这白粥真甜啊!”
“馒头也好吃,比家里的甜多了!”
“白菜炖土豆也不错,管饱!”
王满仓给杏花喂了一口白米粥,杏花咂咂嘴,说:“爹,真好吃!”
王满仓看着女儿满足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相信,这只是开始,只要好好干,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饭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农庄里没有电灯,只能点起煤油灯,煤油灯的光芒虽然微弱,但却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大家坐在食堂里,互相聊着家常,分享着各自的经历。狗剩给大家讲了他逃荒路上的所见所闻,张大妈则给孩子们讲了一些民间故事。
从这一刻起,他们的生活将翻开新的一页。
第292章万移民的安置(二)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向阳农庄的集合哨声就响了。移民们纷纷从房间里出来,来到广场的空地上集合。
赵云飞站在空地上,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砍刀,高声说道:“乡亲们,从今天起,咱们就要开始开荒种地了!我们这边是集体农庄,大家一起劳动,一起收获,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他指着远处的森林边缘说:“那片森林,就是咱们的目标。我们要把森林的树木砍倒、清理干净,开垦出耕地,种上水稻、木薯、蔬菜,让这片森林变成耕地!”
“现在,我把大家分成几个小组,每个小组由一名组长带领,大家跟着各自的组长走,听指挥,好好干!”
移民们被分成了八个小组,每个小组大约三十人。王满仓被任命为第三组的组长,他的小组不仅有狗剩、赵虎、周大叔这些新移民,还有一些前两年移民过来的灾民。
赵云飞给每个小组分发了砍刀、斧头、油锯、锄头、铁锹等开荒工具,然后带领大家来到指定的开垦区域,靠近集体农庄的雨林边缘。
站在雨林边缘,看着眼前茂密的树木和缠绕的藤蔓,大家都有些犯怵。
这里的树木比大家想象中还要粗壮,藤蔓也格外茂密,想要把它们砍倒、清理干净,绝非易事。而且天气炎热,刚一干活,大家就满头大汗。
“大家别怕!”
“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就没有砍不倒的树,没有开垦不出的地!现在,大家开始干活!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行动!”
赵云飞说完后,就率先开始砍伐树木。
王满仓也拿起斧头,走到一棵水桶粗的大树前,用力砍了下去。砍刀砍在树干上,发出咚咚的声音,树皮被砍开一道深深的口子,但树干却纹丝不动。
王满仓深吸一口气,他调整姿势,继续砍着,一下、两下、三下……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在地上,瞬间被土地吸收。
赵虎年轻力壮,手里的斧头挥舞得虎虎生风,不一会儿就砍倒了几棵小树。
但他在砍一棵大树时,不小心被树上掉落的树枝砸中了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
“赵虎,你怎么样?”王满仓连忙跑过去,他是组长,要时刻关注组员的情况。
“没事,王哥,就是有点疼。”赵虎揉了揉肩膀,笑着说。
“不碍事,还能继续干活!”
“这些大树还是交给会用油锯的组员弄吧!你去砍一些小树和藤蔓吧!”王满仓吩咐道,让会用油锯和其他伐木机械的成员顶上。
周大叔年纪大了,身上有暗伤,力气小,像周大叔这些人就负责清理砍倒的树枝和藤蔓。
他们拿起镰刀,把树枝上的枝叶砍掉,把藤蔓割断,然后把树干和树枝搬到一边堆放起来。
虽然很累,但他们没有丝毫抱怨,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只因为赵云飞昨天向他们承诺过,开垦出来的荒地,就是以后分配给他们的土地,每人得到的土地至少3亩。
如果在集体农庄的两年过渡期内,表现不错的话,政府还会奖励更多的土地,他们打听过了,1958年第一批来到南华的移民已经拿到土地和地契,赵云飞没有和他们说谎。
妇女们负责清除地里的石头和杂草,她们弯着腰,仔细地在地里搜寻着,把捡到的石头和杂草堆在一旁。有的妇女还会采摘一些路边的野菜,准备晚上带回食堂,给大家改善伙食。
中午时分,太阳越来越毒,气温也越来越高。大家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喉咙也干得冒烟。
赵云飞看大家实在辛苦,就下令休息半小时,让大家喝点水、吃点干粮。
周大叔刚伸直身体,就因为闷热和劳累,眼前一黑,差点摔倒。王满仓赶紧扶住他,焦急地喊道:“周大叔!你怎么样?”
赵云飞连忙走过来,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瓶清凉油,抹在周大叔的太阳穴上:“周大叔没事,就是中暑了。这里的天气湿热,大家刚过来,需要时间适应。”
赵云飞转头对身后的工作人员说:“快,把中暑的乡亲们扶到阴凉处,喝点凉水解解暑!”
集体农庄的工作人员立刻行动起来,把几位身体虚弱、中暑的灾民扶到阴凉处,递上用井水冰镇过的凉茶。
周大叔喝了几口凉茶,又抹了清凉油,脸色渐渐好转。
“这天气也太热了!”
“比咱们老家的三伏天还热,简直让人受不了!”赵虎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抱怨道。
赵云飞笑着说:“乡亲们,南华的天气就是这样,又热又潮。但咱们这儿有森林,有溪水,等到了晚上,就凉快多了。”
“政府给我们准备了蚊帐、蚊香,还有预防中暑的药品,大家放心,你们很快就能适应了!”
他指着远处的小溪说:“那片小溪的水很干净,大家可以去洗漱、乘凉,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深入。”
热的受不了的移民纷纷来到小溪边,用手捧着溪水洗脸、漱口,然后拿出带来馒头的和咸菜,大口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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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水真凉啊!”
“白面馒头就是香,虽然冷了!”
“等咱们开垦这片土地后,一定要种点瓜果蔬菜,好好改善一下伙食!”
休息过后,大家又继续投入到砍伐森林的工作中。虽然天气炎热,工作辛苦,但没有人叫苦,没有人喊累。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尽快开垦出耕地,种上粮食,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
砍伐森林的工作持续了半个多月,终于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接下来,将砍伐的植物焚烧,利用灰烬增加土壤肥力,现在是旱季,正适合焚烧。
后面就是翻耕土地,清除残留的树根、石块,最后种植木薯这类的耐贫瘠作物改良土壤。
赵云飞给每个小组分配了开垦任务,要求大家在一个月内把分配到的土地开垦完毕。
“乡亲们,这土地虽然硬,但只要咱们肯下力气,就能把它开垦出来!”赵云飞鼓励道。
王满仓的小组分配到了一片靠近小溪的土地,这里的土地相对湿润,开垦起来稍微容易一些。
“大家加油干!”王满仓喊道。
“咱们多挖一点,未来就能多收一点粮食!”
大家纷纷拿起锄头、铁锹,开始开垦这片荒地,锄头挥舞,铁锹翻动,土地被一点点挖起来,堆成一个个土堆。
赵虎力气大,用的是一把大锄头,一锄头下去就能挖起一大块泥土;周大叔则用小锄头,慢慢挖着,虽然速度慢,但挖得很仔细;妇女们则负责把挖起来的泥土打碎,把里面的石头和杂草清理干净。
天气依然炎热,大家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流,滴在泥土里,滋润着这片土地。
有的人为了防晒,用树枝编了一个简易的草帽戴在头上;有的人则把衣服脱下来,搭在肩膀上,露出黝黑的皮肤。
开垦土地的工作比砍伐森林还要辛苦,很多人的手上都磨出了水泡,但没有人停下手中的活。赵虎的手上磨出了好几个大水泡,疼得他直咧嘴,但他只是用针把水泡挑破,挤出里面的液体,然后用布条缠上,继续干活。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只要能开出土地,种出粮食,不用挨饿,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赵虎笑着说。
赵云飞在各个小组之间来回巡视,看到有人累了,就鼓励他们休息一会儿;看到有人不会用农具,就耐心地指导他们;看到有人手上磨出了水泡,就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膏,给他们涂上。
“乡亲们,辛苦大家了!”赵云飞说。
“政府已经给我们送来了优良的药品、拖拉机、伐木机械还有一车肉罐头,加油干!”
在赵云飞的鼓励和大家的努力下,开垦工作进展顺利。一个月后,向阳农庄的灾民们共开垦出了两千多亩耕地,一条条田埂整齐排列。
看着这片开垦好的土地,大家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知道,这片土地里种着他们的希望,只要付出汗水,就能收获幸福。
开垦工作完成后,接下来就是播种。政府给农庄送来了优良的稻种、木薯种和蔬菜种,还有足够的化肥和农药。
赵云飞组织大家进行播种,他怕一些北方移民不清楚南华农业的情况,详细讲解了各种作物的播种方法和注意事项。
大家按照陈志强的指导,开始播种。王满仓的小组负责种植水稻,他们先把水田灌满水,然后把稻种均匀地插在水田里。
赵虎和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在拖拉机的帮助下,挖水渠,把水田翻平;周大叔这些行动不便的人负责撒种;妇女们则负责后勤。
杏花这些小孩子也跟着大人们一起,在水田里帮忙除草,虽然孩子们的动作还很笨拙,但做得很认真。
“爹,你看我拔的草,我厉不厉害?”杏花看着王满仓,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
“厉害!太厉害了!”王满仓笑着说。
“杏花长大了,能帮爹干活了!”
大家分工合作,有的挖坑,有的撒种,有的盖土,有的浇水,干得热火朝天,田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充满了欢声笑语。
播种完成后,大家并没有闲着,而是开始了田间管理。他们每天都会到田里查看作物的生长情况,浇水、施肥、除草、除虫。
南方的气候温暖湿润,作物生长得很快,没过多久,水田里就长出了嫩绿的稻苗,蔬菜地里更是一片郁郁葱葱。
王满仓他们看着土地上长出的绿色生机,原本忐忑不安的心,在这一刻终于稳定下来,也同时意识到,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
第293章万移民的安置(三)
1962年1月1日,洛江的风吹进了总统府,驱散了会议室的湿热,却驱不散会议室里的凝重。
长条会议桌两端,坐满了身着白衬衫的南华政府官员,桌上摊开的文件,一份标注着《1961年全国人口普查报告》,一份写着《粮食安全与耕地扩张紧急方案》,还有一张覆盖着整面墙的南华共和国地图。
地图上,李崇文用红线勾勒出大片土地,包括弘农郡、扶风郡、云梦郡的土地,以及洛川郡沿江的大片雨林,都是被圈定的垦荒核心区。
李崇文的手指重重落在地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诸位,1961年的人口普查已经出来了,我国人口从4130万激增到6583万,而如何安置这2400多万移民就是我们今天的议题!”
“随着大量移民的涌入,不仅农村集体农庄临时安置的人口过多,就连城市的移民临时安置点也越来越大。”
“农村的情况还好,但城市的情况就比较麻烦了,城市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工作,大量无业青年游荡街头。”
“仅长安郡、琅琊郡和洛京的周边,就有近300多万闲散劳动力,这些人我们只能安排临时的工作,暂时稳定他们。”
“粮食缺口已经扩大到每年250万吨,我们每年都要花费亿美元向鹰酱购买小麦面粉。”
“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开荒,至少要把2000万华人移民安置在农村,让他们都拥有自己的土地,让他们把南华当做自己的家。”
李崇文的目光扫过全场,落在农林部部长高育粮的身上:“高部长,你的方案里说,只要三年时间,就能把南华的耕地增加6000万亩,其中40%的耕地从雨林里开垦出来。”
“这个目标,能不能实现?”
南华共和国可开发的土地高达亿亩,但南华目前已经开发的土地只有1亿2000多万亩,还不到总数的三分之一。
高育粮挺直脊梁,拿出一份的报告,递给李崇文,报告上密密麻麻写着垦荒的规划:“总统阁下,请您放心!”
“我们农林部已经划定了六个垦荒区,每个垦荒区由一名内阁官员专门负责,实军政民三位一体管理。”
“计划动员各地集体农庄临时安置的灾民1200万、国防军官兵15万、城市待业青年200万,分批次进驻各个垦荒区。”
“500万台油锯、30万台拖拉机、数十万台的农业机械,还有大量医药物资都已经在陆续准备中——只要政策到位,三年目标,必能完成!”
计划委员会的李砚知插话:“垦荒需要钱,动员1000多万人垦荒不仅需要钱,还需要粮食、药品等大量物资。”
“去年财政收入仅23亿美元,在重化工产业就已经花了一大半,这笔钱从哪里来?”
李砚知随后详细述说垦荒的困难,开垦的地区多集中在偏远地区和雨林地带,交通闭塞,农业机械匮乏,大部分依赖人力畜力。
财政部部长李德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们已经拟定了三项筹资措施。”
“第一,压缩国防军的军费开支,挤出一部分军费;第二,发行垦荒安置债券,面向全国机关和企业募集资金;第三,向鹰酱申请专项贷款。”
“同时,我们计划实行垦荒即分田政策,凡是参与垦荒的人,都会分配土地。”
“每个灾民至少可以分3亩,五年内免缴农业税,还能获得政府发放的优良种子和农业补贴。”
“对于主动参与垦荒的集体农庄,政府还会统一调配种子、化肥和农具,每个集体农庄还会配备两名农业技术人员,对于超额完成任务的集体农庄,我们会给予物资奖励。”
会议的讨论持续到深夜,争议的焦点渐渐从要不要垦荒转向如何进行垦荒。
内政部部长强调,要优先安排各大城市的失业青年,避免出现流民潮;国防部的代表则提出,可以动员边防部队参与垦荒,既能补充劳动力,又能巩固边疆。
而来自科学院的农业专家却忧心忡忡:“部分地区的森林是天然蓄洪区,大规模砍伐会导致水土流失,甚至引发洪涝灾害。”
“建议在垦荒时预留一定的防护林带,不能为了一时的开荒,毁了子孙后代的家园。”
李崇文沉默良久,最终拍板:“各垦荒区必须预留防护林带,不得擅自突破。”
“从今天起,成立国家垦荒总指挥部,我任总指挥,2月1日前,各方面都要准备好。”
“由国防部部长赵志远担任副总指挥,调动部分现役官兵、退伍军人和愿意主动报名的政府官员,组成开垦先锋队,带头进驻垦荒区。”
“告诉各级官员,这是政治任务,谁消极怠工,谁就离开自己岗位。”
散会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高育粮抱着厚厚的规划文件走出大楼,清风裹着细雨打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想起不久前,去各大城市移民安置点的调研,狭窄的街巷里,一家五口挤在不足十平米的房子里,在听到可以分地后,老百姓眼神里满是对土地的渴望。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这场垦荒运动,不仅是为了扩大耕地,更是为了给2000多万移民,寻找一片能够安身立命的热土。
1月10日,南华政府正式颁布《关于开展大规模垦荒安置运动的决议》,报纸和广播里,每天都在播报垦荒的意义:“向雨林要土地,向土地要粮食,让每一个南华公民都有田种,有饭吃!”
一时间,垦荒去,安家去的口号响彻全国。
城市里,搭起了征兵似的报名点,待业青年们排着长队,渴望着能分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农村里,负责临时安置灾民的集体农庄,纷纷鼓励灾民们前往垦荒区,获得自己的土地。
总统府内
“志远,中央的决定已经明确大规模开垦荒地的政策,我们能不能够在三年内增加6000万亩耕地,就看你的了。”
“明白!我马上去准备!”赵志远用力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三天后,我会亲自下乡,到各地开垦点看看,你和我一起去,了解真实的情况。”李崇文要亲眼看到垦荒的真实,要亲耳听到农民的声音。
第294章南华的知识青年下乡
1962年2月的琅琊,法国梧桐树的叶子被海风吹飞,落在临时移民安置点的柏油路上,被偶尔驶过的自行车轮碾出细碎的声响。
林薇靠在自家的窗台上,捡起一片刚从梧桐树飘落的叶子,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不远处满是霓虹的百货公司橱窗上。
玻璃橱窗里陈列来自世界各地的精美商品和南华生产的工业品,灯光映得那些商品流光溢彩,喧嚣、繁华,带着永远忙不完的热闹,让林薇格外迷恋这座城市。
“薇薇,社区的张主任又来了,在楼下等着呢,快下来吧!”母亲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林薇的眉头瞬间蹙起,把枫叶扔到窗外,转身往楼下走。
楼梯间的墙壁上还贴着去年的电影海报,南华自己拍摄《长崎钟声》真实的还原了原子弹在长崎爆炸的场景,还有从中原引进的《姐姐妹妹站起来》,林薇恋恋不舍的看着这些海报。
她知道张主任来做什么,自从上个月社区的事处召开动员大会,号召城镇无业青年去垦荒区、支援农村建设,张主任就成了家里的常客。
林薇的父亲在中原时是一名工人,四年前因病去世,母亲只能在街道办的小工厂里做些零活,勉强维持母女俩的生计。
后来母亲为了让林薇继续读书,毅然带着她移民南华。前不久中学毕业,不幸的是林薇没考上大学,又赶上移民潮的到来,没能找到工作。
现在她和她母亲一样,每天做着社区派来的零活,领着政府发放的救济金,成了社区登记在册的待业青年,再加上来自中原的灾民身份,自然就成了动员去垦荒区的重点对象。
“林薇啊,快坐快坐。”张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穿着整齐的白色短衬衫,脸上露出慈祥和蔼的笑容。
“阿姨今天来,还是想跟你们一家再说说去垦荒区的事儿。你看啊,现在国家号召无地、无业的家庭到农村去,去开垦荒地,这不仅响应总统的号召,还能让你们娘俩分到土地。”
“这是多好的事啊!”
林薇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一言不发。她见过垦荒区的样子,一个月前在得知国家动员的时候,她就跟着同学去了垦荒区,和南华已经发展起来的农村相比,就是两个世界。
泥泞的土路、低矮的土坯房、傍晚漫天的蚊虫,还有顿顿不离的白粥稀饭,那些记忆让她对垦荒区三个字充满了抵触。
她习惯了琅琊市的电车铃声、电影院的热闹、百货公司的琳琅满目,习惯了晚上路灯亮如白昼,习惯了随时能买到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让她放弃这一切,去一个连自来水都没有的地方,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张主任,不是我们不愿意。”林薇的母亲端来一杯白开水,语气中带着恳求。
“薇薇还小,从来没干过农活,去了农村怎么活得下去啊?再说,我身体也不好,到了垦荒区,我们娘俩该怎么办?”
“大姐,我理解你的心情!”张主任叹了口气,其实她也不想动员这些刚来南华的灾民,可是动员灾民是上面压下来的,她也没有办法。
“可这是国家政策,不是儿戏。”
“现在城市里待业青年越来越多,政府压力多大,你们可能不知道,国家还要花费大量金钱安置2000多万灾民。”
“农村地广人稀,需要你们去建设,去改变那里落后面貌。”
“这不仅是为国家做贡献,也是给孩子们找一条出路啊!”
林薇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张主任,城市里就没有别的出路了吗?”
“我可以去工厂当学徒,或者去社区做临时工,哪怕工资低一点也行,我不想去农村。”
“现在的工厂,哪里还有那么多职位?”
“这几年来到两千多万移民,各个工厂早就招满人了!”张主任摇了摇头。
“现在城市的待业青年已经突破300万了,各个社区的临时工都招满了,就这样,还有许多待业青年排队等着呢!”
“林薇,你中学毕业,有文化,去了垦荒区肯定能发挥作用。国家说了,到垦荒区后,管吃管住,不会让你们受苦的。”
“那里看病不要钱,你娘身上的毛病说不明也能治好,到时候还分几亩土地,你不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很多灾民抢着报名!”
张主任确实没有说谎,农民出身的灾民在听到可以分土地后,确实抢着报名,但上级明确要求,必须先解决城市待业青年的问题。
“说得轻巧!”林薇的情绪激动起来。
“管吃管住?农村的苦不是你能想象的!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晒得黑不溜秋,一辈子都翻不了身,这就是你说的出路?我不稀罕这种好事!”
张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林薇,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到垦荒区去建设国家,是每个南华知识青年的责任。”
双方不欢而散,张主任临走时的话,语气格外严肃:“我还会再来的,希望你们能认清形势,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不要做时代的落伍者。”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薇的母亲忍不住抹起了眼泪:“这可怎么办啊?娘怎么样都可以,薇薇可就遭罪了。”
林薇咬着嘴唇,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依旧繁华的街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绝不能离开琅琊,绝不能去那个陌生而贫瘠的垦荒区。
第295章耕者有其田
与此同时,在琅琊市政府的会议室里,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进行。
长条会议桌的一端,琅琊市市长黄振华眉头紧锁,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动员城市待业青年是总统亲自倡导和批准的伟大战略决策,目的是解决城市待业青年过多和安置灾民的问题。”
“现在中央已经下达了明确指示,我们必须坚决执行,确保完成今年的无业青年下乡任务。”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在座的都是市里各部门的负责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分管民政的副市长王清,小心翼翼地开口:“黄市长,我完全同意执行中央政策,但是……现在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
“据各区县汇报,很多待业青年和家长都对前往垦荒区有抵触情绪,动员工作难度很大。”
“有的青年甚至采取绝食、逃跑等方式抗拒前往垦荒区,还有的家长到社区办事处、区政府闹事,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很大压力。”
“有压力也要上!”黄振华重重地敲了敲桌子,“这是政治任务,不能打折扣!”
“我们的公务员要发挥先锋模范作用,深入基层,做好宣传动员工作,讲清楚建设垦荒区的重大意义,打消青年和家长的顾虑。”
“对于那些拒不配合的,要采取必要的措施,不能因为少数人的抵触就影响整个任务的推进。”
“可是,黄市长。”王副市长继续说道。
“采取强制措施会不会引起更大的矛盾?”
“现在城市里的待业青年,大多是十六七岁到二十三四的孩子,在经历灾荒后,很多待业青年成了家里唯一的孩子。”
“而且,很多孩子从小在城市里长大,没干过农活,突然让他们去农村,确实难以适应。”
“很多家长担心孩子在垦荒区受欺负、吃不饱、穿不暖,这些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多给孩子们一些优惠政策,比如提高补贴标准、改善住宿条件、定期组织回城等,让他们和家长能够放心?”
“优惠政策当然要给。”黄振华点了点头。
“中央已经明确了,城市待业青年到垦荒区后,会优先安排住房,保证基本的生活供应,对他们的补贴标准不会低于当地农民的平均水平。”
“我们会和垦荒区督促落实好这些政策。但是,这不能成为某些人拒绝去垦荒区的借口。”
“现在国家面临着困难,需要大家同心同德、共渡难关。作为国家公务员,我们要站在国家和政府的高度,坚决贯彻执行中央的决策部署,不能有任何动摇。”
市劳动局局长李建业也开口了:“黄市长,王副市长,还有一个问题。”
“现在很多企业都在扩张,城市就业压力已经没有1961年那么大了,是否可以放松标准,让一些比较困难的家庭留在城市。”
“我们也担心,大量待业青年前往垦荒区,会不会给垦荒区的开垦和生活带来巨大的压力?”
“比如,一些偏远地区的垦荒点,缺乏各种物资,突然增加了几百甚至上千个待业青年,生活必需品的供应可能会出现问题。”
“而且,城市的待业青年没有农活经验,需要一段时间的培训才能适应,这期间可能会影响垦荒点的生产效率。”
“这些问题上级都考虑过了。”黄振华说道。
“中央已经要求各地垦荒点做好接城市青年的准备工作,提前建设住房、储备粮食、组织农民骨干培训待业青年的农业技能。”
“各地方政府也会加强与各垦荒区的沟通协调,合理安排待业青年的去向,避免集中在同一个垦荒点造成压力。”
“至于困难家庭,你们下去自行讨论!”
会议开了整整一下午,争论一直没有停止。
一边是坚决执行中央政策、完成政治任务的决心,一边是来自基层的实际困难和老百姓的抵触情绪,两者之间的矛盾让在座的各位负责人都感到头疼。
最终,会议还是按照黄市长的意见形成了决议:各区县、各部门要进一步加强宣传动员工作,加大对拒不配合者的教育和处理力度,确保在6月底前,完成今年的动员待业青年任务。
散会后,王副市长独自留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黄市长的话有道理,去垦荒区开垦确实是当前解决城市待业青年问题的无奈之举,也是国家发展的需要。
但是,他心里始终有些不安,那些年轻的孩子,那些留恋城市生活的青年,真的能在垦荒区扎下根来,安安稳稳待在那里吗?
那些对农村抵触情绪强烈的家庭,真的能接受孩子远离家乡的现实吗?
而这看似强硬的政策推行,又会给社会带来怎样的影响?这些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难以释怀。
而在琅琊市的各个角落,像林薇一样的待业青年们,也在经历着同样的挣扎和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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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的聚集在街头巷尾,互相倾诉着对下乡的恐惧和不满;有的托关系、找门路,希望能找到一份留在城市的工作;还有的则在父母的劝说下,开始犹豫要不要接受现实,响应国家的号召。
海风越来越凉,梧桐叶落得越来越多,琅琊这座繁华的城市,在喧嚣的表象下,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着。
到垦荒区开荒的浪潮,像一场不可阻挡的风暴,正朝着这些无业青年们席卷而来,而他们的命运,也将在这场风暴中,发生彻底的改变。
而在洛京总统府的李崇文也收到下面的汇报,但他并没有改变主意,南华的城市暂时无法容纳这么多的待业青年。
不过可以进行调整,规定城市待业青年在垦荒区待满多少年,就可以回城,在垦荒期间,国家会给予这些待业青年补贴,也就是工资。
不过相应的,他们也失去了土地分配资格。
李崇文要建设一个耕者有其田的国家,让那些儿子必须服兵役的父母觉得,南华共和国也有他们的一份,值得他们去扞卫。
如果连服兵役的家庭,都没有自己的土地的话,那么他们迟早会得出结论,他们所扞卫的是有钱人的财产,是权贵的国家。
土地是老百姓最大的资产,如果人人都拥有自己的土地,就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扞卫这个国家,李崇文深信拥有的感觉至为重要。
因为南华共和国是一个移民国家,即便是华人为主,但这些华人来自世界各地,他们谈到祖国时,第一个想起的是中原,而不是南华。
土地,就成了南华公民和国家联系的唯一纽带,这也是李崇文为什么支持强推这项政策的原因,哪怕会出现部分阵痛。
那分配给这2400万灾民的土地从哪里来?
南华共和国实行的是土地私有制,唯一不同的是老百姓只能将土地出售给国营农场,而价格也是固定的,由内阁制定,不会随着市场变化。
南华共和国62%的土地都是属于私人的,想安置2400多万人,要么花钱从私人手上购买,这个成本太高了,而且涉及到个人意愿,有时候花钱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土地利益牵扯太深了。
那么只能开垦荒地了,李崇文召开动员各地新移民前往垦荒区的会议,并调整待业青年的政策,会议后,一道道指令从洛京发往全国各地。
各郡、市、县原本还在拖延的地方,迅速成立对应的开垦指挥部,召开动员大会,张贴标语,营造向分土地,为国家献身的氛围。
报纸、电台连续报道开垦计划的重要意义,宣传集体主义精神、艰苦奋斗传统,号召城市待业青年踊跃报名参加开垦队。
同时,政府开始调配各地急缺的资源:拖拉机、链锯等开垦机械优先供应开垦区;各地的工厂加班加点生产锄头、砍刀、镰刀等农具。
医院组织志愿医疗队奔赴开垦前线,预防疟疾、痢疾等疾病;粮食部门提前储备了足够的口粮和种子,确保开垦队的后勤供应。
赵志远作为副总指挥,几乎每天都在办公室熬夜到凌晨。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地上报的勘察报告、人员名单、物资调配清单。
他需要协调各部门的工作,解决出现的各种问题:有的垦荒区反映拖拉机数量不足,他立刻与工业部沟通,紧急调拨;有的垦荒区报告雨林深处交通不便,物资运输困难,他协调交通部派出工程队抢修道路。
还有垦荒区出现城市青年抵触情绪,担心开垦工作过于艰苦,他要求垦荒点加强思想动员。
同时,提高开垦队的待遇,承诺给予待业青年基层公务员的部分工资和物资奖励,并承诺在垦荒区工作满一定年限后,可以回城。
2月中旬,第一批开垦队正式组建完成。
他们来自全国各地的,有的是城市的待业青年学生,有的是军人和退伍军人,有的是城市安置的灾民,还有的是主动报名的政府基层官员。
每个开垦队配备1名队长、1名技术员、1名医生,实行军事化管理,统一食宿、统一劳作。
出发前,各城市举行了隆重的欢送仪式,当地领导亲自为开垦队员佩戴大红花。
队员们穿着政府统一发的蓝色工装,戴着大红花,唱着南华共和国国歌,乘坐卡车、拖拉机,浩浩荡荡地奔赴各个开垦点。
第296章下乡记——农民
扶风郡的雨季,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扶风郡垦荒点的灾民正忙着收割水稻,田埂上,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孩子,追着蜻蜓跑来跑去,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谷物的气息。
三号垦荒点的希望集体农庄书记老周,正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根烟,看着远处雨林中连绵的耕地,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昨天,上级给他打电话,说给他们分配了一批琅琊知识青年,大概三十多个人,下周就要到三号垦荒点,安排到希望农庄开垦荒地。
“周书记,在想啥呢?”张大壮扛着一把镰刀走了过来,脸上沾着汗水和泥土。
“是不是在想城市知青的事儿?”
老周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三十多个人,可不是个小数目。”
“咱们希望农庄本来就不富裕,上级给的物资也不多,各种物资刚刚够用,突然来了这么多知青,吃穿住都是问题啊!”
张大壮也皱起了眉头:“可不是嘛!”
“就咱们农庄来说,现在有三十多户人家,一百多口人,上级每个月的补给也就那么点。”
“知青来了,至少得给他们安排住房吧?”
“现在村里的土坯房和木屋都住满了,还要给他们建房子,又要拖慢我们的开垦的进度,总不能让他们睡在露天地里。”
“还有,他们都是城里来的孩子,细皮嫩肉的,哪会干农活?”
“还是开垦雨林的荒地,我们这些经常干农活的人都有些顶不住,更何况那些知识青年?”
“到时候不仅帮不上忙,还得让农庄的成员分心照顾他们,分物资的时候,还得给他们留一份,这对咱们来说,压力可不小啊。”
“要是他们决定留下来,就更麻烦了,本来分给我们的土地,也要分给他们一份。”
张大壮对于知识青年来他们的农庄意见很大,最重要的是,他担心这群知识青年和他们农民抢本就不多的土地。
老周磕了磕烟斗,无奈的说道:“这是国家政策,没办法。上面说了,这是政治任务,必须无条件接受。”
“而且,政府会给知青发补贴,还会调拨一部分粮食和物资,应该能缓解一些压力。”
张大壮撇了撇嘴:“补贴能有多少?粮食又能调拨多少?书记你不是不知道物资有多紧张!”
“我听说,城里的孩子都娇生惯养,吃不了苦。到时候他们要是嫌农活累、饭菜差,闹起来怎么办?”
“还有,他们会不会跟农庄的成员闹矛盾?”
“毕竟生活习惯、说话方式都不一样。”
老周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些都是有可能的。所以,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住房的话,把村里闲置的仓库收拾一下,再让几户人家挤出几间房,应该能应付。”
“吃饭的话,让知青们跟农庄成员一起吃大锅饭。如果他们自己开伙的话,我们就直接把给上面拨给他们的物资都给他们,让他们自给自足。”
“至于矛盾,我们要多做思想工作,告诉农庄成员包容知青,帮助知青,也告诉知青们要尊重社员,虚心学习。”
“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开垦荒地,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而且,知青到我们这边生活只要五年,就当接待亲戚了,忍忍就过去了!”
张大壮还是觉得五年时间太长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老周和张大壮连忙走了过去,只见村民刘二柱正和几个村民争论着什么。
“我反对接收知青!”刘二柱脸红脖子粗地说道,“咱们农庄本来就不富裕,现在又来了这么多吃白饭的,这不是给咱们添负担吗?”
“他们城里来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能干什么农活?到时候还不是得我们养着他们?”
“二柱,你怎么能这么说?”一个老年村民说道。“知青是来支援垦荒点建设的,有好处的!”
“有什么好处?”刘二柱反驳道。
“我看他们就是来蹭吃蹭喝的,你看咱们农庄的孩子,都要着大人干农活,才有口饭吃。”
“他们城里的孩子,天天在城里享福,现在倒好,国家想起我们,给我们分土地、分房子,他们就跑来占我们的便宜,我不服气!”
“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另一个村民说道。
“国家有政策,我们不能违抗。”
“再说,知青也不容易,离开家乡,离开父母,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肯定也会想家的。”
“我们应该多体谅他们。”
“体谅他们?谁体谅我们啊?”刘二柱说道。
“刚开垦出来的土地,收成本来就一般,上面给的物资也就勉强够用,要是再给城市知青分粮食和物资,我们自己就不够用了。”
“我看啊,这知青还是别来的好!”
老周走上前,咳嗽了一声,说道:“二柱,别在这瞎嚷嚷了,垦荒点集体农庄接收知青是国家政策,不是我们自己能说了算的。”
“再说,知青来了,也不是吃白饭的。他们会跟我们一起干农活,为我们开垦荒地。”
“而且,他们有文化,能教农庄的孩子读书写字,能帮我们记账、读报纸,这些都是有用的。”
“我们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困难,要往长远看。”
刘二柱看到书记来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不服气地说道:“周书记,我知道这是政策,可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咱们辛辛苦苦开垦的土地,种的粮食还要分给外人,心里不舒服。”
老周拍了拍刘二柱的肩膀,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
“这样吧,等知青来了,我会跟他们说,让他们尽快适应农村生活,努力干活。”
“只要他们肯干活,就不会白吃我们的粮食和白拿我们的物资,上级也给知青补充了不少物资,我们一定能克服这些困难。”
“政府规定每个知青待满五年,就可以回城了,他们不一定会分我们的土地,大家尽量包容,五年很快就过去了!”
刘二柱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老周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悻悻地走开了。
老周看着刘二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村里像刘二柱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
对于这些世代务农、经历过灾荒、大逃荒的农民来说,土地和粮食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现在,上面要把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开垦出来的土地、辛苦种出来的粮食分给一群陌生的城里人,心里难免会有抵触情绪。
而且,他们对知青的到来充满了疑虑,不知道这些城里来的孩子能不能适应农村的生活,能不能给村里带来真正的帮助。
与此同时,在希望农庄的另一头,张大娘正坐在自家的院子里,缝补着一件旧衣服。
她的儿子去年军队服兵役,现在家里只有她和老伴两个人,听说知青要来,张大娘的心里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心。
“老伴,你说这群下乡的知青会是什么样子?”张大娘问道。
“还能是什么样子?就是一群城里的孩子呗。”张大娘的老伴一边劈柴,一边说道。
“听说都是读书人,有文化,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干活。”
“有文化好啊!”张大娘说道。
“咱们农庄的孩子大多没读过多少书,要是知青能教他们识字,那就太好了。”
“知青们离开家这么远,肯定会想家,我们多照顾照顾他们,就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
“照顾是应该的!”老伴说道。
“可就怕他们嫌我们农庄的条件差,不愿意待,到时候他们闹着要回城,我们也没办法。”
“应该不会吧!”张大娘有些惊讶。
“怎么不会!”经过的李大娘,听到张大娘他们的讨论,忍不住说道:“那些都是城里的娇小姐、大少爷,细皮嫩肉的,能下地干活吗?”
“到时候,恐怕还要咱们伺候他们。”
“就是啊!”旁边的一个中年汉子附和道。
“咱们这里的地,都是硬骨头,刨一锄头都费劲。那些城里娃,怕是连镰刀都不会拿。”
“话也不能这么说。知青有文化,能教咱们的孩子读书,是好事!”张大娘对于有文化的读书人,还是很有好感的。
“好事?”李大娘撇了撇嘴。
“一个月前,隔壁农庄就接收几个知青,来了没三天,就哭着要回家,说咱们这里蚊子多,饭不好吃,要死要活的,严重拖慢了开垦的进度。”
“最后还是农庄的成员受不了,集体给他们凑了路费,才把他们送走的。”
李大娘说道:“那是个别情况。”
“我听书记说了,这次派来的青年,最少也会待满五年才能回去,再也不能私自送回去,咱们希望农庄穷是穷了点,可也不能让人看不起。”
“人家城里的娃娃愿意来,咱们就得好好待人家,让他们知道,农村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咱们农民,也不是只会刨地的粗人。”
李大娘的老伴也是这个态度:“国家让他们来,他们肯定会好好干的。”
“我已经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了,到时候要是有知青安排到咱们家,就让他们住西厢房。”
“我再给他们准备几床干净的被褥,让他们住得舒服一点。”
李大娘看着张大娘两口子,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两口子,就是心太善了。”
“希望他们能懂事,能好好干活吧!”
张大娘心里默默祈祷着。
她希望这些城里来的孩子,不要像隔壁农庄的知青一样,能尽快适应农村的生活,能和农庄的人好好相处,能为农庄的发展出一份力。
而在县城里,县政府的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县长正在主持召开知青接收工作会议,各个集体农庄的书记都参加了会议。
“诸位,知青接收工作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中央和市政府都非常重视这项工作,我们必须高度重视,精心组织,确保知青能够顺利到达各个集体农庄,安心干活。”
县长看了看下面脸色各异的农庄书记们,继续说道:“各农庄要提前做好各项准备工作,包括住房、粮食、物资等,要确保知青来了之后有地方住、有饭吃、有活干。”
“同时,要加强对知青的思想教育和管理,引导他们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让他们尽快适应农庄生活。”
“另外,要做好农庄成员的思想工作。”县长强调道。
“要让农庄成员认识到知青下乡的重大意义,自觉支持和配合知青接收工作,关心爱护知青,帮助知青解决实际困难。”
“对于那些有抵触情绪的成员,要耐心细致地做好说服教育工作,不能简单粗暴地处理,避免引发矛盾。”
各农庄的书记纷纷表示,会按照县政府的要求,做好各项准备工作,确保知青接收工作顺利进行。
但是,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担忧,毕竟,知青接收工作涉及到方方面面,困难重重,要想真正做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会议结束后,周书记回到农庄,立刻召集了农庄的各方面的负责人,传达了县政府的会议精神,并对知青接收工作进行了详细的部署。
他要求农庄各个负责人要以身作则,带头做好思想工作,确保农庄成员能够理解和支持知青接收工作;要尽快落实知青的住房、粮食、物资等问题,为知青的到来创造良好的条件;要加强与知青的沟通联系,及时了解他们的思想动态和实际需求,帮助他们解决遇到的困难。
下面的人纷纷点头答应,但心里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当那些娇生惯养的城市青年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当他们面对艰苦的生活和繁重的农活,当他们与淳朴而又固执的农民相遇,将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没有人知道答案。
希望农庄的夜色渐浓,稻田里的蛙鸣声此起彼伏。老周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通往县城的大路,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这些即将到来的知青,会给希望农庄带来怎样的变化,是福是祸,谁也无法预料。
第297章下乡记——知青
琅琊市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人声鼎沸,拥挤不堪。林薇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一个搪瓷缸和一个饭盒,跟在母亲身后,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她最终还是没能拗过张主任的压力,在社区的多次动员下,不得不答应下乡。幸运的是,政府放宽了条件,母亲不用跟她一起下乡。
“薇薇,到了农村要好好照顾自己!”
“五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母亲的声音哽咽着,不停地给她整理着衣服。
“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
“吃饭要吃饱,别舍不得花钱。要是受了委屈,就给家里写信,妈会想办法帮你。”
林薇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舍。
母亲身体不好,她这一走,家里就只剩下母亲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让她怎么能放心得下?
“妈,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按时吃药,别太累了。”
“每个月领到的补贴,我都寄回来给你。”
“傻孩子,农村条件那么差,你的那些补贴还是留给自己吧!”母亲摇了摇头。
“妈就在琅琊等你,说不定未来政策变了,不用五年,过个两三年,你就能回城了。”
“到时候,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广播里传来了检票的通知,林薇知道,她该走了。她紧紧地抱了抱母亲,然后转身,随着人流向检票口走去。她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再也没有勇气离开了。
火车站台上,挤满了即将下乡的知青和送别的亲友。哭声、喊声、叮嘱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离别的伤感。林薇找到了自己所在的队伍,和其他知青一起,登上了开往扶风郡的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林薇趴在车窗上,看着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活将彻底改变,那个繁华热闹的琅琊市,那个熟悉温暖的家,将成为她心中的牵挂。
火车上的知青们,心情各不相同。
有的像林薇一样,哭红了眼睛,沉浸在离别的悲伤中;有的则显得有些兴奋和好奇,对垦荒点的生活充满了憧憬;还有的则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林文轩坐在林薇的对面,他是洛京人,中学毕业后一直找不到工作,被迫下乡。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充满了无奈和愤懑。他本来考上了大学,却因为父亲涉嫌贩毒而被取消了入学资格,现在又要被发配到农村开荒,他觉得自己的命运实在太坎坷了。
“喂,你是琅琊人?”林文轩主动和林薇搭话。
林薇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嗯。”
“我是洛京来的。”林文轩说道。
“真没想到,这辈子还会跑到农村去种地。”
“你说我们招谁惹谁了?好好的城市不住,非要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林薇没有说话,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国家要让他们这些有文化的青年去农村种地,而不是让他们留在城市,为国家的建设贡献更大的力量。
“我听说,农村的条件特别差。”一个知青插话道,“没有自来水,没有电灯。”
“晚上只能点煤油灯。饭菜也特别难吃,顿顿都是红薯稀饭和咸菜。”
“还有,农活特别累!”另一个知青说道,“每天要干十几个小时的活,被太阳晒,被雨淋,还要被蚊虫叮咬。我真担心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
知青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气氛越来越压抑。林薇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心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垦荒点的生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与此同时,在火车的另一节车厢里,带队的李书睿正在和垦荒区的官员交谈。
李书睿是琅琊市政府的一名官员,他想更进一步,于是主动申请前往垦荒区。
这次将由他负责将知青安全送到目的地,并协助垦荒区做好知青的安置工作。
“李主任,这次的知青素质怎么样?”
“大部分都是中学毕业的,有文化,有朝气,”李书睿说道,“就是从小在城市里长大,没吃过苦,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
“垦荒点那边,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吗?”
“都做好了。”垦荒点的官员说道。
“住房已经收拾好了,粮食和物资也都准备好了。我们还安排了官员和农庄的骨干,负责教知青们干农活和当地生活知识,照顾他们的生活。”
“那就好。”李书睿点了点头。
“知青们离开家乡,来到农村,不容易。你们一定要多关心他们,帮助他们解决实际困难,让他们尽快适应农村生活,安心工作。”
“放心吧,李主任,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一定会尽力做好各项工作,不辜负上级的信任。”
李书睿想起一件大事:“还有一件事,总统近期会到各个垦荒点视察,说不定会到你们负责的垦荒点,你们要做好准备。”
“真的!总统要来!”几个人激动的说道。
“真的,各项工作都要做好!”
“要是做好了,不说平步青云,至少也能让你们的仕途平坦不少。要是做不好,明年的今天估计就是你们的周年!”
“谢谢李主任的提醒!”
李书睿看着窗外,心里也有些忐忑。
他知道,知青下乡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不仅要让知青们适应农村生活,还要处理好知青与社员之间的关系,化解各种矛盾和问题。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火车行驶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到达了扶风郡的一个小站。知青们拎着行李,疲惫地走下火车,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
火车站简陋得不能再简陋,只有一个小小的站台和几间破旧的房屋。
站台外,是泥泞的土路,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雨林、开垦不久的农田和低矮的村庄。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电车铃声,没有百货公司,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和贫瘠。
“这就是垦荒点?”林薇喃喃自语,心里充满了失望和恐惧,这里远比她和同学看过的垦荒区,还要落后、原始。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将要在这样一个地方生活下去。
垦荒区的官员和集体农庄的书记早已在火车站外等候。他们看到知青们,连忙迎了上去,热情地接过知青们的行李。
“欢迎同学们的到来!”老周走上前,笑容满面地说道,“一路辛苦了,快上车吧,我们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饭菜。”
知青们被安排坐上了几辆拖拉机,拖拉机颠簸着行驶在泥泞的土路上,扬起阵阵尘土。
知青们坐在拖拉机上,看着路边的雨林、农田和村庄,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颠簸,拖拉机终于到达了希望农庄的所在地。
知青被带到了一个大院子里,院子里摆满了桌子和板凳,桌子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有米饭、馒头、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碗鸡蛋汤。
“各位知青,快吃饭吧!”老周说道,“一路劳累,肯定饿坏了。这是我们特意为你们准备的欢迎宴,虽然简单,但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知青们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便纷纷坐下来,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知青们并不觉得这顿饭菜有多么丰盛,有不少人觉得饭菜的味道不怎么样,米饭有些夹生,红烧肉的味道也不够。
但对于希望农庄的农民来说,这已经是他们最好的饭菜了,只有过年的时候,他们才能吃得上这么丰盛的饭菜。
吃完饭,老周开始给知青们分配住房。
林薇和另外三个女知青被分配到了张大娘家。张大娘早就把西厢房收拾好了,房间里摆放着四张床,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
“姑娘们,快进来吧!”张大娘热情地接待。
“这就是你们未来五年内,要住的地方了。”
“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别客气。”
林薇和其他三个女知青走进房间,看着简陋但干净的住房,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们放下行李,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干净的房间。”一个女知青看着干净的房子,“我还以为会住土坯房呢!”
“是啊,张大娘人真好。”另一个女知青对此表示赞同,“还给我们准备了这么干净的被褥。”
林薇没有说话,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景象。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墙角处有一个水井,几只鸡在院子里悠闲地散步。
远处,是连绵的农田和村庄,夕阳西下,给整个农庄镀上了一层金色的余晖。
这一刻,林薇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触动。也许,农村的生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也许,她真的能在这里坚持五年,为国家做贡献。
但是,当第二天清晨,公鸡的啼鸣声把她从睡梦中惊醒,当她看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泥泞的土路,当她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艰苦农活,她的心里又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第298章垦荒的生活
(修改)
知青们在希望安顿下来的第二天,就开始了他们的农村生活。一大早,天还没亮,老周就来到了知青们的住处,召集他们开会。
“知青们、同学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希望集体的一员了。”老周严肃地说道。
“农村的生活是艰苦的,农活是繁重的,但这也是锻炼你们的好机会。”
“我们希望你们能尽快适应农村生活,虚心向社员们学习农活技能,努力干好农活。”
老周觉得开垦雨林这种事情,还是不让这些孩子去了:“今天,我们先安排你们跟着农庄的成员熟悉一下农活,学习如何割稻子,现在是4月份,正好是收割稻子的时候。”
“割稻子是一项技术活,也是一项体力活,大家要认真学习,注意安全。”
知青们听了,心里都有些发怵。他们在中原的时候就在城里生活,移民南华后,依旧在城里生活,从来没有干过农活,别说割稻子了,就连稻子长什么样都不太清楚。
林薇看着远处金黄的稻田,心里充满了恐惧。她想象着自己弯腰割稻子的样子,腰肯定会酸得直不起来,手上也肯定会磨起泡。
林文轩则一脸不屑,他觉得割稻子这种农活太简单了,根本难不倒他。
他心里想着,不就是弯腰割稻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肯定能做好。
农庄的农民也开始干活了,一部分继续开垦雨林,赶在雨季前,多开垦一些耕地。
另一部分,对开垦的少量耕地进行收割,在知青们来到农田时,农民已经在稻田里开始割稻子了,他们动作熟练,一把一把地割着稻子,很快就割出了一片空地。
知青们跟在农庄的农民身后,学着他们的样子,拿起镰刀,开始割稻子。
可是,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镰刀在他们手里不听使唤,要么割不断稻秆,要么把稻穗割掉了,要么就是不小心割到了自己的手。
林薇小心翼翼地割着稻子,刚割了几下,腰就酸得不行了。她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腰,看着身边的农民依然在埋头苦干,好像一点都不辛苦,心里充满了羡慕和敬佩。
她深吸一口气,又弯下腰,继续割稻子。
林文轩一开始还很有干劲,但割了一会儿,就觉得手臂酸痛,汗流浃背。他看着手里的镰刀,心里有些烦躁。他觉得这种农活太枯燥、太辛苦了,根本不是他这种有文化的人该干的。
“这破农活,真累人!我真后悔来农村,还不如在城里待着呢。”林文轩忍不住抱怨道。
他的话被旁边的刘二柱听到了,刘二柱停下手里的活,冷冷地说道:“城里待着舒服,那你怎么还来农村?我们农民辛辛苦苦种一年地,才有口饭吃,你以为我们容易吗?”
“不想干就滚回城里去!”
“你怎么说话呢?”林文轩顿时火了。
“我来垦荒点是响应国家号召,支援农村建设,不是来受你气的!你以为我愿意干这种破农活吗?要不是没办法,我才不来呢!”
“响应国家号召?我看你就是来混饭吃的!”刘二柱也不示弱,“才干了不到半天,就嫌这嫌那的,有本事你别吃我们种的粮食啊!”
两人越吵越凶,差点打了起来。老周和张大壮听到争吵声,连忙跑了过来,把两人拉开了。
“二柱,你怎么能这么说知青呢?”老周严肃地说道。
“知青们刚来,还不适应农活,犯点错误、发点牢骚是难免的。我们要多包容他们,帮助他们,而不是指责他们。”
然后,他又转向林文轩,说道:“这位小知青,刘二柱说话虽然有点冲,但也是实话。”
“农村的生活确实很艰苦,农活也确实很繁重,但既然来了,就要安心下来,努力适应。”
“不能因为一点困难就抱怨,就想打退堂鼓。我们要互相理解,互相包容,才能一起把农村建设好。”
“和农庄的人闹矛盾,对你也不好!”
林文轩心里很不服气,但看着老周严肃的眼神,想想自己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待五年,最后还是低下了头:“我知道了,周书记。我以后会注意的。”
刘二柱也嘟囔着说道:“我也是气不过,他太不像话了。”
老周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道:“好了,别吵了。大家都是为了一个目标,就是把农村建设好。以后要互相帮助,互相学习,和睦相处。”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但知青们和社员们之间的矛盾,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
有的知青嫌农活太累,故意偷懒耍滑;有的知青嫌饭菜不好吃,倒掉饭菜;有的知青不注意农庄的规矩,搞得乱七八糟;还有的知青和农民们因为生活习惯、说话方式不同,发生了口角。
农庄的农民对知青们的意见也越来越大,他们觉得知青们娇生惯养、吃不了苦、不尊重农民、不爱护粮食。
有的农民甚至开始排挤知青们,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干活,不愿意和他们说话。
某天的中午,知青们坐在田埂上,吃着木薯粉和小麦面粉做成的窝窝头,喝着白开水。
张海燕的手上磨出了血泡,刺破时,疼得直掉眼泪:“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家!”
其他的知青也跟着附和:“就是,这活太苦了,我们根本干不了。”
林文轩看着他们,心里也很委屈。可他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几天时间下来,他也被磨得没有了脾气。
他们已经来到了这里,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咬了咬牙,把窝头塞进嘴里,沉声道:“别哭了,哭也没用。既然来了,就要坚持下去。”
知青们看着他,沉默了。
林薇的心里充满了焦虑和不安,她知道,想要在这里安安稳稳生活,就必须和农庄的农民打好交道,可现在……
她努力地适应农村生活,认真地学习农活技能,尽量不和农庄的农民发生矛盾。
但她发现,这并不容易,她和农民之间,似乎隔着一道无形的墙,难以逾越。
有一次,林薇在割稻子的时候,不小心把镰刀掉在了地上,镰刀刃插进了泥土里。她想把镰刀拔出来,却怎么也拔不动。
正好刘二柱经过,林薇连忙说道:“刘大叔,能不能帮我把镰刀拔出来?”
刘二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弯腰,一把就把镰刀拔了出来,扔给了她,然后转身就走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林薇看着刘二柱的背影,心里有些委屈。她知道,刘二柱还在为上次和林文轩吵架的事情生气,把怨气撒在了她的身上。
张大娘看出了林薇的心思,安慰道:“姑娘,别往心里去。”
“二柱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他其实也没有坏心眼,就是觉得知青们太娇气了。你慢慢适应,时间长了,他就会接受你们了。”
林薇点了点头,心里却明白,要让农庄的成员真正接受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在农庄的办公室里,老周和张大壮也在为知青们的事情头疼。
“周书记,这样下去不行啊!”张大壮说道。
“知青们和农庄成员的矛盾越来越深,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乱子的。”
老周叹了口气,说道:“我也知道。”
“这些知青,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生活习惯和思想观念都和我们不一样。”
“要让他们一下子适应垦荒区的生活,确实很难。而农庄的成员呢,思想比较保守,对知青们的一些做法也看不惯。”
“我们夹在中间,确实很难做。”
“那我们该怎么办?”张大壮问道。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听说过几天,上面会有人来视察,我们总不能让视察的人,看到这样的场面吧!”
老周本来还想划出一块地,让知青自己管自己,等回城的时候到了,就把知青都赶回去。
可是上面要来视察,打破了他的计划。
老周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看啊,干脆开一个会,让知青们成员们开诚布公的谈谈,把平时想说的,不敢说的,都说出来。”
“看看问题到底在哪?还找到解决办法!”
“这个办法好!”张大壮说道。
“我们可以组织知青们和成员们一起开座谈会,让他们互相交流一下。”
“嗯,就这么办!”老周说道。
“我们明天就组织一次座谈会,让知青们和成员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希望能通过这次座谈会,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增进彼此之间的理解。”
然而,老周和张大壮并没有想到,这场座谈会,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顺利。
知青们和农民们之间的矛盾,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并不是一次座谈会就能化解的。
第299章中央领导要来视察?
座谈会上,知青们和成员们一开始还能心平气和地交流,但聊着聊着,就又吵了起来。
“你们知青就是娇生惯养,吃不了苦!”一个农民说道。“干一点活就喊累,还嫌这嫌那的,我们农民干了一辈子农活,也没像你们这样!”
“我们不是吃不了苦!我们只是不适应。我们在城市里,从来没有干过这么重的农活。”一个知青反驳道。
“而且,你们农民也应该尊重我们,我们是来支援垦荒区的,不是来受你们歧视的!”
“歧视你们?我们怎么歧视你们了?”另一个农民反驳道。
“我们给你们住的,给你们吃的,还教你们干农活,你们还想怎么样?你们倒好,不说谢谢就算了,还挑三拣四的!”
“我们也不想挑三拣四。”林薇忍不住开口。
“只是垦荒区的生活条件确实太艰苦了,我们需要时间来适应。而且,我们也想为农村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但我们需要你们的理解和支持,而不是指责和排挤。”
“理解和支持?我们已经很理解你们了!”刘二柱不屑的说道。
“可你们呢?干农活偷懒耍滑,浪费粮食,不守规矩,你们这样做,让我们怎么理解你们?怎么支持你们?”
双方各执一词,争吵得面红耳赤。
老周和张大壮试图调解,但根本无济于事。
座谈会最终不欢而散。知青们和农庄的成员之间的矛盾,不仅没有化解,反而更加激化了。
老周蹲在谷堆旁,登记收获了多少粮食。
他身后,刚搬完一车稻杆就受不了的几个知青,正坐在树荫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草帽,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根本没法干活。”
不远处,刘二柱带着几个成员,正吭哧吭哧地把一捆捆稻秆往板车上搬,汗水顺着黝黑的脊梁往下淌,在泥土上洇出一道道深色的印子。
“周书记!周书记!”屯垦点的通讯员小张骑着一辆叮当作响的自行车,疾驰而来,车轱辘溅起的泥点甩了老远。
“上级来电话了!”
“中央的领导明天要下来视察!重点看看咱们希望农庄,看看知青的安置和农庄开荒的情况!”
老周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笔突然地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震惊的说道:“中央的领导要来?怎么这么突然?不是说还要过一段时间吗?”
“说是中央收到了不少反映!”小张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说道。
“说垦荒点的知青下乡,不仅没帮上忙,反而拖了开荒的后腿,还有一些农民对知青压迫的情况出现。”
“中央领导这次来,是要实地看看情况的!”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打谷场上炸开了。
树荫下的知青们瞬间安静下来,有的脸上露出几分慌乱,有的露出笑容;正在搬稻秆的成员们也停了手,有的露出害怕的表情,有的眼神里满是愤愤不平。
刘二柱把肩上的稻捆往地上一摔,粗声粗气地骂道:“拖后腿?本来就是!这帮城里娃,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割稻子割掉一半穗,插秧插得歪歪扭扭,还嫌我们饭糙水凉。”
“这几天的活本来就比较多,不仅要收稻子,还要开荒,他们倒好,有些人躲在林子里睡大觉,害得咱们队的开荒进度比慢了半个月!”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农民接过话头。
“你们又好到哪里去?”
“有些人想强迫我们的女知青嫁给他,你们怎么不说!”一名知青愤怒的说道。
骚扰女知青这件事,林文轩这些知青都很愤怒,但周书记处事比较公道,同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事后周书记还禁止其他人靠近女知青,要不然,林文轩他们非得把这个天给掀翻了。
老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都别吵了!”老周猛地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明天中央领导来视察,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谁敢乱说话,别怪我老周不讲情面!”
老周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话。
中央领导不是傻子,那些开垦的农田、收获的粮食、农民和知青脸上的愤怒和抵触,哪一样能瞒得住?
他能捂住农民的嘴,却捂不住知青的嘴。
这一夜,希望农庄的灯亮了大半宿。老周和张大壮在公社办公室里,对着一份皱巴巴的生产报表愁眉不展。
知青们的住处里,林薇和几个女知青正低声商量着,明天该怎么跟中央领导反映她们的难处;有几个男知青蹲在门槛上,骂骂咧咧地说着回城的话。
而村里的农民,有的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着知青的不是,直到深夜才散去。
有的农民则心惊胆战,害怕明天的到来。
第300章突袭
1962年4月15日,因参加轻工业发展会议和繁忙工作而推迟的垦荒区视察,也终于开始了。
南华的旱季即将结束,在前往扶风郡垦荒区的路上,空气里弥漫着腐殖土的腥气和树木的清香。
一支由吉普车、军用卡车和装甲车组成的车队,在泥泞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车队上那严阵以待的护卫,暗示着这支车队的身份不简单。
吉普车内,李崇文端坐着,他的膝盖上,摊着一份《六大垦荒区安置进度报告》,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第一垦荒区已安置灾民2万户,开垦耕地12万公顷;第二垦荒区水利设施滞后,移民口粮供应不足;第三垦荒区城市过来的青年抵触情绪较大……”
李崇文拿起另一份报告,是关于最新移民情况的汇总,1962的1月到4月的这四个月内,南华又接收了200多万北方移民。
虽然移民数量比1961年的少了很多,但这200多万移民绝大部分都是中原精简的城镇人口,他们移民南华的目标就是希望在城市落户。
“刚安排了200万,又来了200万!”李崇文有头疼,如果是这些移民是农民还好,直接安排去开垦荒地,结果来的绝大部分都是城镇职工,他们可看不上政府发的3亩土地。
“总统,这也是没办法,谁能想到中原居然真的能精简1000多万城镇人口!”赵志远说道。
赵志远现在,是国家垦荒安置总指挥部副总指挥,随行的,还有扶风郡的郡守李春安。
李春安的手心微微出汗,一路上,他都在仔细的向李崇文汇报垦荒的进展,生怕哪里说得不够周全。
“总统,前面就是扶风郡第三垦荒区其中一个安置点——希望农庄。”李春安指着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这里个安置点,已经安置了来自琅琊郡和洛京周边的灾民2万多人,其中,希望农庄的知青和农民相处比较融洽。”
李崇文点点头,对于希望农庄的视察,他并不关心,他心里却想老长官那边怎么样了?
相比他这边通知到位的视察,李文桂那边的视察才是重点,没有任何安排,直接到,了才通知农庄的官员。
同一时间,洛川郡
三辆吉普车和五辆卡车组成的车队,碾过蜿蜒的土路,颠簸着驶进了洛川郡的新光农庄。
车队还没停稳,新光农庄的就涌出来一群人,农庄的书记王富贵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堆着比阳光还灿烂的笑,身后跟着副书记、各大队队长,还有几个农庄的办事员。
“李老!您可算来了!”王富贵连忙快步迎上去,想要握住从车上下来的老人的手,却被对方身边的警卫员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
被称作李长官的人,是中央派来视察知青工作的李文桂。李文桂今年已经70了,年纪不小了,他干脆直接从国会议长的位置退了下来。
于是,李崇文就让他看看知青安排的情况。
他头发花白,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裤脚还沾着沿途的尘土。
他是扛过枪、打过仗的开国功臣,而且是李崇文的族叔、进入桂军的引路人,最适合用来视察国家政策有没有落实到位。
李文桂扫过王富贵谄媚的脸,只淡淡点了点头:“王书记,客套话就免了。我这次来,不是听汇报的,是来看实情的。”
“我亲眼想看看,那些写在文件上的报告,到了湖泽田埂,商铺酒肆之间,是何模样?”
李文桂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富贵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李老求真务实,我们早就准备好了!这就带您去看知青们的劳动成果。”
“看他们和农庄的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热火朝天建设垦荒点的景象!”
他说着,就要引着李文桂往他们已经安排好的地方走去。可李文桂却摆了摆手,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山坡:“先去知青居住的地方看看吧。”
王富贵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偷偷朝身边的副书记使了个眼色,副书记立马心领神会,连忙上前打圆场:“纪老,知青住的地方,比较远,那边路不好走,还是先看看其地方,那可是我们农庄的脸面……”
“脸面?”李文桂冷笑一声。
“我要看得,是里子!”
话音未落,他已经迈开步子,朝着山坡上那几排低矮的土坯房走去。身边荷枪实弹的警卫排和随行的中央官员紧随其后,王富贵和一众农庄官员面面相觑,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知青居住的地方坐落在半山腰,几间土坯房歪歪扭扭,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泥土。
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窗户上糊着的报纸破了好几个洞,用几根木棍勉强撑着。
李文桂走到门口,发现门和窗户都被封死了:“打开它!”
还没等王富贵等人反应过来,警卫排直接破开了大门,推开门后,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屋里的景象,让李文桂等人都愣住了。
第301章知青的哭诉
十几张木板床挤在一起,炕上铺着发黑的稻草,只有几件破烂的被子。几个知青蜷缩在炕上,脸色蜡黄,眼神空洞。看到有人进来,他们只是麻木地抬了抬头,又低下头去。
“这就是你们说的妥善安置?”李文桂的声音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冰冷的目光看向王富贵等人,身边的警卫蠢蠢欲动。
王富贵擦了擦额头的汗,支支吾吾道:“李老,最近雨季提前到了,雨水多,房子漏雨,我们正准备修缮呢……”
“准备?准备到什么时候?”李文桂直接打断他,蹲下身,摸了摸炕上的稻草。
“这稻草都发霉了,知青们就睡在这上面?”
“还有,为什么把知青都关起来!”
“这不是知青不听话,不想干活,我就想着给他们一些教训,关他们一段时间,我这都是为了他们好!”王富贵脸色苍白的解释道。
他话音刚落,一个瘦高的男知青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红着眼睛喊道:“长官!救救我们!”
“我们不是不想干活!是我们根本没力气干活!每天就两顿稀粥,半碗能数出米粒的那种!我们饿得连锄头都举不起来!”
这话一出,屋里的知青们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纷纷炸开了锅。
“王富贵贪污了我们的安置费!上面拨下来的钱,说是给我们盖房子、买粮食和物资,结果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他儿子结婚,盖的砖瓦房,用的就是我们的钱!”
“我们的粮食被克扣得厉害!农庄的农民还有还有面粉吃,我们连木薯都不够!上个月,有个知青饿晕在地里,王富贵却说他是偷懒耍滑!”
“还有!我们开荒的时候,农庄的人都有农具,我们只有几把锈迹斑斑的锄头,挖不了几下就断了!王富贵不管不问,还说我们是城里来的废物,不配用好东西!”
李文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转头看向王富贵,眼神里的寒意让后者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王书记,这些话,你怎么解释?”
王富贵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一个劲地喊:“冤枉啊!李老,他们是在污蔑我!是他们偷懒,不想干活,才编造出这些谎话!”
“污蔑?”
“你看看他们的脸色和身材,再看看你的!”
李文桂站起身,朝着外面喊道:“把农庄的账本拿过来!”
随行的警卫人员立刻递过来一沓厚厚的账本。这是他们昨天暗访时,从王富贵家找到的。
李文桂翻了几页,眼神愈发锐利:“知青安置费,下拨十五万,账本上只记了一万用于修缮房屋,剩下的十四万呢?”
“王富贵,你给我说说,这十四万去哪了?”
王富贵在看到账本的那一刻,他已经瘫坐在地上,地上渗出一滩水迹。
“押下去,这个农庄要仔细查查!”
就在这时,一个女知青突然哭着跑了进来,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还有清晰的巴掌印。她扑到李文桂面前,跪倒在地,泣不成声:“长官!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女知青叫苏曼,是从长安郡来的,眉眼清秀,只是此刻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的哭声,划破了农庄的寂静。
李文桂连忙扶起她,声音放缓了几分:“孩子,别哭,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苏曼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藏在心底的噩梦。
原来,知青点的女知青们,一直遭受着村里几个光棍的骚扰。
这些人仗着知青在本地没有依靠,经常在夜里扒着女知青的窗户偷看,嘴里说着污言秽语。
知青们向王富贵反映过无数次,可王富贵每次都敷衍了事,甚至还说:“人家看你,是瞧得起你,城里姑娘架子就是大。”
昨天夜里,村里的光棍李老三喝了酒,竟然闯进了女知青的宿舍,想要对苏曼图谋不轨。
苏曼和其他女知青拼命反抗,吵闹的动静,引来了隔壁的男知青,其中,赵卫东把李老三的腿直接打断了,后面局势就有些不可控制了。
男知青和随后赶来的几个李老三的同伴打起来了。王富贵赶到后,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赵卫东关了起来,想要杀鸡儆猴,说他殴打农庄的农民,破坏农村建设,反而对李老三不闻不问。
“长官!”苏曼哭着抓住李文桂的手。
“赵卫东是为了救我才被打的!他现在还被关在王富贵家的柴房里,王富贵说要把他弄死!”
“您救救他!还有我们这些女知青,每天都活在恐惧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欺负,王富贵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苏曼的话,让在场的知青们都红了眼眶。几个女知青也跟着哭了起来,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我上个月晾衣服,被李老三他们骚扰,他们还想抢走我的衣服!”
“夜里我们都不敢睡觉,只能轮流守夜,一听到动静就吓得浑身发抖!”
“我们想回家,想回长安,可是王富贵、这些农庄的官员还有农庄的一些人,把我们看得死死的,不让我们走!他们说,除非我们死了,否则别想离开这里!”
李文桂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枪林弹雨,见过无数黑暗,却从未想过,在这片他曾经为之奋斗过的土地上,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转头看向王富贵等人,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对方焚烧殆尽。
王富贵等人吓得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喊着:“饶命!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错了?”李文桂冷笑一声。
“你们的错,不是一句不敢了就能弥补的!”
“你们不是错了你们是害怕了!”
他不想再听王富贵等人的辩解,而是对身边的警卫员说道:“把王富贵和他的同党,全部控制起来!移交廉监委,严肃处理!”
“不,移交给军纪处,军法从事!”李文桂想起垦荒区现在是军队编制,实行军纪。
警卫员应声上前,将瘫软在地的王富贵和几个脸色惨白的农庄干部铐了起来。
随后,李文桂又对随行的警卫人员说道:“立刻去王富贵家,把赵卫东放出来,送他去县里的医院检查身体,所有费用由政府承担!”
安排完这些,纪怀恩的目光落在了那群瑟瑟发抖的知青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他叹了口气,声音温和了许多:“孩子们,委屈你们了。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让你们受了这么多苦。”
知青们看着李文桂,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是他们来到新光农庄后,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的关怀,第一次有人愿意听他们的哭诉,为他们做主。
李文桂看着这些哭泣的孩子,看着远处连绵不断的雨林,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自己来之前,总统给他看的那些汇报材料,上面写着知青与农民和睦相处,开荒区的老百姓热情高涨,垦荒区面貌焕然一新。
可眼前的现实,却和汇报材料里的景象,有着天壤之别。
知青下乡,本是为了缓解城市就业压力,支援灾民开垦荒地,可在新光农庄,这项政策却被扭曲成了某些人谋取私利的工具。
知青们不仅没能帮助垦荒区发展,反而因为饥饿、疲惫和恐惧,连基本的劳动都无法完成,拖慢了开荒的进度。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第302章告一段落!
李文桂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不是知青不行,也不是农民不好。”
“而是政策的执行出了偏差。”
“把有文化的知青,硬生生当成纯粹的体力劳动者,不仅浪费了他们的知识和才华,还让他们陷入了绝望的境地。”
“而缺乏有效的监管和保护,更是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有机可乘,肆意践踏知青的权益。”
夕阳西下,李文桂站在院子里,目光坚定,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改变这一切。
第二天一早,新光农庄的大喇叭,破天荒地响了起来。
不是播放歌曲,也不是宣读通知,而是李文桂的声音。他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了农庄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每一个农民和知青的耳朵里。
“新光农庄的农民们,知青们,大家好。”
“我是李文桂,受中央委托,来这里视察知青工作。经过这两天的走访和调查,我看到了很多问题,也听到了很多心声。在这里,我要向所有知青同志们,说一声抱歉!”
喇叭里的声音,诚恳而真挚。
“知青下乡,是国家的一项重要决策。但在执行过程中,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有些官员贪污腐败,克扣知青的安置费和粮食;有些地痞流氓,骚扰欺负女知青;有些农民,因为误解和挑拨,对知青产生了敌意。”
“这些问题,必须得到彻底解决!”
“首先,对于贪污腐败的官员,绝不姑息!”
“王富贵等人,已经被依法控制,等待他们的,将是军法的严惩!
“对于骚扰欺负女知青的地痞流氓,我们也将严肃处理,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其他人!”
“其次,我们要调整知青的安置政策!”
李文桂的声音陡然提高。
“从今天起,停止让知青参与高强度的开荒、种植等重体力劳动!”
“根据知青们的文化水平和特长,安排他们到适合的岗位上!会读书写字的,去农庄的小学当老师,教孩子们知识;懂点医术药理的,去当医生,给农民看病;会修机械的,去当农业机械维修员,维护农庄的拖拉机、水泵!”
“让城市的知识青年用自己的知识和才华,真正为垦荒区的发展贡献力量!”
喇叭外,无论是知青还是农庄的农民,都愣住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李文桂声音再次响起。
“为了保障知青们的权益,协调知青与农民之间的关系,中央决定,给每个集体农庄,派驻三名工作人员!”
“一名地方干部,负责协调政策落实,处理日常矛盾;一名国防军现役军官,负责维护农庄的治安,保护知青的人身安全。一名专业医生,负责知青和农民的医疗保障,定期巡诊!”
“知青的粮食和补贴,将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足额发放,绝不允许再出现克扣的情况!”
“知青点的房屋,也将立刻进行修缮,保证大家有一个温暖舒适的住处!”
话音落下,整个农庄,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随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知青们相拥而泣,他们终于不用再挨饿受冻,不用再担惊受怕,终于可以发挥自己的价值了!
农民们也纷纷议论起来,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孩子能读书,能看病等等,这些都是他们急需的。
赵卫东从医院回来了,他的脸上还有些淤青,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光彩。他走到李文桂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李老!谢谢您!我愿意留在新光农庄,当一名农机维修员!我学过机械,一定能把农庄的机械都修好!”
苏曼也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像雨后的阳光一样灿烂:“李老,我想当一名小学老师。”
李文桂看着他们,欣慰地点了点头。
“都是好孩子,不过为了你们的安全,我会把你们调到别的地方,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李文桂知道,不仅是这里的知青要调走,就连这里的农民都会被审查,确认没事后,也会打乱分配到其他农庄地方。
一个月后,赵卫东等人,来到新的农庄,这里已经有中央派遣的人员驻扎。
派驻官员姓马,是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年轻人,充满了干劲;军官姓杨,是个参加过战争的老兵,眼神坚毅,作风硬朗;医生姓刘,是县医院的医师,医术不错,待人温和。
马官员会挨家挨户走访,倾听农民和知青的心声,调解双方的矛盾。
杨军官则在村里组织了巡逻队,每天夜里在知青点和村里巡逻。
他还对村里的人进行了训诫,警告他们如果再敢胡作非为,必将严惩不贷。
刘医生则背着医药箱,走遍了农庄的每一个角落。他给知青们检查身体,治疗伤病;给农民们治病,普及卫生知识。他还在知青点设立了一个医务室,配备了常用的药品和器械。
知青们也纷纷走上了新的岗位。
苏曼成了农庄小学的老师,她教孩子们读书写字,教他们唱歌画画。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回荡在农庄的上空,像一串串清脆的风铃。
赵卫东成了农机维修员。他把农庄里那几台报废的拖拉机和水泵,全部拆了重装。经过他的修理,那些趴窝的机械,重新发出了轰鸣声。
还有几个知青,成了实习医生。他们跟着刘医生学习医术,走村串户,为农民们看病。
第303章毛熊的全面攻势——古巴
1962年4月,莫斯科的雪早已融化,克里姆林宫的尖顶在灰蒙色的天幕下沉默矗立,像一尊尊冷峻的钢铁卫士。
宫墙深处的一间绝密会议室里,空气异常凝重,椭圆形的长桌被一盏盏台灯照亮,灯光下,摊开的地图与文件铺满了桌面。
古巴——这个位于加勒比海的岛国,被红色的钢笔圈出,与遥远的毛熊本土之间,隔着大西洋的大海,也隔着鹰酱的重重军事封锁线。
赫鲁晓夫坐在主位,眼睛紧紧盯着地图上的古巴,随后,他抬眼扫过桌前的众人,目光依次落在国防部长马林诺夫斯基元帅、外交部长葛罗米柯、战略火箭军司令涅杰林元帅,以及克格勃主席谢米恰斯内,四人的脸上。
“同志们!”赫鲁晓夫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鹰酱把导弹架到了我们的家门口,土耳其的朱利叶斯导弹基地,射程覆盖莫斯科、列宁格勒,覆盖我们的重工业心脏。”
“我们的核潜艇还在黑海、波罗的海和北冰洋艰难突破着鹰酱的防线,我们的远程战略轰炸机,还不足以对鹰酱本土形成真正的威慑。”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我们面前,一个能让鹰酱也尝尝被枪口抵住太阳穴滋味的机会。”赫鲁晓夫的手掌重重拍在古巴的位置上,发出一声闷响。
国防部长挺直了脊背,打开他一份厚厚的军事部署方案,封皮上印着醒目的红色保密印章。“赫鲁晓夫同志,军方已经完成了初步推演。”
“我们会向古巴部署R-12中程导弹和R-14远程弹道导弹,前者射程2000公里,足以覆盖鹰酱东南部的重要城市——迈阿密、华盛顿、纽约都在打击范围内。”
“后者射程3700公里,能将鹰酱大部分工业带纳入打击圈。这些导弹可以携带百万吨级当量的核弹头,威力足以摧毁任何一座现代化都市。”
他指着其中一项条目:“为了保障导弹基地的安全,我们需要同时派遣防空部队、导弹部队的技术人员,以及至少4个摩托化步兵独立团。”
“防空部队配备S-75地空导弹(萨姆2),足以应对鹰酱的U-2侦察机和轰炸机群。摩托化步兵团则负责地面警戒,防范鹰酱可能的空降突袭。”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的议论声。
葛罗米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位素来以沉稳着称的外交部长,眉头微蹙:“赫鲁晓夫同志,我们必须考虑外交层面的风险。”
“鹰酱绝不会坐视我们在古巴肆意部署战略武器,一旦行动暴露,很可能引发大规模的外交冲突,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未出口的词——核战争。
赫鲁晓夫用力的敲了敲桌面:“葛罗米柯同志,你担心的风险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我们没有退路了!”
“鹰酱的导弹,已经架到了我们的家门口!”
赫鲁晓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乌克兰口音的俄语低沉而有力:“土耳其的因吉尔利克基地,那些导弹,十五分钟就能飞到莫斯科。”
“我们呢?我们的洲际导弹还不够成熟,能打到鹰酱本土的,寥寥无几。”
“这是不对称的威慑!”
“鹰酱已经把刀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
“鹰酱在欧洲、在亚洲、在美洲、在非洲,到处建立军事基地,把我们围得像铁桶一样。”
“如果我们不采取任何行动,他们只会得寸进尺。古巴是卡斯特罗同志领导的国家,是我们在美洲的盟友。”
“我们向古巴提供军事援助,是扞卫毛熊的尊严,是履行盟友的义务。”
“可是——,风险还是!”外交部长还有些担心。
赫鲁晓夫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严肃的看着外交部长:“我们从来不怕风险!我们不挑起战争,但我们也绝不畏惧战争!”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古巴的革命就会被扼杀,我们在拉丁美洲的阵地就会彻底丢失。”
“更重要的是,鹰酱会以为我们软弱可欺,他们会得寸进尺,把导弹部署到更多的地方!”
赫鲁晓夫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斩钉截铁的说道:“同志们,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军事部署,这是一场扞卫毛熊尊严的斗争。”
赫鲁晓夫看向克洛勃负责人:“弗拉基米尔同志,克格勃的工作至关重要。”
“我们的导弹运输、人员调动,必须做到绝对保密。不能让鹰酱捕捉到任何蛛丝马迹。”
弗拉基米尔起身敬礼,语气铿锵:“赫鲁晓夫同志,请您放心。”
“克格勃已经制定了完善的行动计划。”
“所有运往古巴的导弹、武器装备,都将进行严格的伪装。导弹弹体将拆解成零部件,装入标有农业机械、建筑设备的集装箱。”
“技术人员和士兵,将换上民用服装,以毛熊农业专家古巴援建工程技术人员的身份,分批乘坐商船前往古巴。”
“我们会切断所有与古巴的公开军事通讯,改用加密无线电和潜艇传递指令。”
赫鲁晓夫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墙上悬挂的世界地图。
他的目光从古巴的位置划过,越过鹰酱、太平洋,落在了日本、印尼和缅甸三个国家上。
这三个国家,同样燃烧着革命的火焰,也同样是毛熊可以改变棋局的棋子。
第304章毛熊全面攻势——东亚
“同志们,我们的阿纳德尔行动,不能只有古巴这一步。”赫鲁晓夫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鹰酱在全球范围内,都在对我们的兄弟和盟友围追堵截。”
“他们在南缅扶持奈温政权,在日本驻扎着军队镇压赤军的革命,在印尼群岛,他们支持华人势力,妄图扼杀那里的革命火种。”
“现在,是时候让他们顾此失彼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明白,赫鲁晓夫的话里,藏着另一套更大的计划。
国防部长推开面前的作战地图,指向远东区域,说道:“赫鲁晓夫同志,远东军区已经做好了准备。日本列岛的左翼力量,尤其是北海道的日本赤军,蛰伏多年,手里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占领整个北海道,乃至本州岛的东北部。”
“自从50年代,日本赤军在北海道和本州岛东北部起义后,鹰酱军队、日本政府对当地的镇压极为残酷,日军赤军活动区域的渔民、矿工和农民,对美日反动派有着滔天恨意。”
“只要我们递上武器,那里就能燃起燎原之火。”
克格勃主席翻开一份厚厚的档案,推到众人面前:“日本赤军北海道支部的军事委员佐藤健一,矿工出身,1958年领导煤矿工人罢工,被美军宪兵队关押三年。”
“此人意志坚定,哪怕经过鹰酱和日本自卫队的围剿,还有三千余名骨干,只要武器和物资充足,他能迅速发展到5万人,士兵都是矿工、渔民、农民和退役士兵,十分熟悉北海道的地形。”
“从1959年开始,我们通过萨哈林岛的秘密渠道,向他们输送了AK47突击步枪、手榴弹、迫击炮和反坦克武器,还有大量物资和弹药。”
赫鲁晓夫拿起档案,看了一眼佐藤健一的照片,那是面容粗糙、眼神坚定的男人,让他想起了年轻时投身革命的自己。
他合上档案,烟斗在烟灰缸里磕了磕:“很好!告诉佐藤健一,北海道起义的时间不远了!”
“我们要让鹰酱知道,他们的破绽,不止古巴一个!他们在东亚的堡垒并不稳固!”
克格勃主席说道:“赫鲁晓夫同志放心,克格勃远东分局的特工已经潜伏在北海道,他们会协调起义的每一步。”
“萨哈林岛的空军的米格-21战机随时可以起飞,太平洋舰队的潜艇也会在宗谷海峡游弋,必要的时候,会南下威慑美日联军不敢轻易增援。”
他拿出另一份报告:“根据克格勃的情报,在北海道的鹰酱军队,在日本赤军潜伏的时候,大部分被调往了缅甸和本州岛。”
“以防备北缅南下和压制日本的左翼运动。”
“现在的北海道,只有少量鹰酱军队和日本自卫队,对于我们来说,简直是一个不设防的真空地带。只要我们一声令下,日本赤军就能发动起义,一举拿下北海道。”
“拿下北海道,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赫鲁晓夫听到国防部长和克格勃主席的话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意味着我们可以在日本列岛,建立起一个人民共和国,日本这座桥头堡被粉碎了。”
“意味着我们的远东舰队,可以获得一个不冻港,不用被困死在日本海!”
“可以将鄂霍次克海变为我们的内湖,我们的太平洋舰队可自由进出太平洋,直接威胁鹰酱的阿拉斯加、夏威夷以及日本的沿海地区。”
谈到东亚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缅甸。葛罗米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缓缓开口:“北缅的德钦丹东同志,已经多次向我们发来求援信。”
“南缅的奈温政权,在鹰酱全力的支持下,对南方的北缅游击队进行了残酷的清剿。北缅的军队,现在急需武器和物资的支援。”
“支援,要倾尽全力的支援!”赫鲁晓夫一拍桌子,坚定的说道。
“给他们送去坦克,送去火炮,送去防空导弹!让北缅的军队,有足够的力量,向南缅发动全面进攻。”
“鹰酱在南缅投入的兵力越多,他们能分到古巴的精力就越少。”
“这是一盘棋,每一步都要相辅相成。”
他的手指,最终落在了印尼的版图上,落在了那条狭窄而繁忙的马六甲海峡上。
“印尼共和国的位置实在太好了,离马六甲海峡很近!上一次,我们退了,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把苏门答腊岛拿下。”
“要是缅甸和印尼的计划都成功了,马六甲海峡这条海上生命线,就握在我们的手里了。”
赫鲁晓夫声音,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兴奋。
克格勃主席,说道:“婆罗洲的兰芳,正在策划进攻印尼共和国的领土,妄图占领南加,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们需要向印尼共和国提供足够的武器和情报,支持他们发动收复失去的领土,夺取印尼群岛,尤其是要拿下苏门答腊岛。”
“到时候,鹰酱在古巴、在缅甸、在日本、在印尼,都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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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罗米柯外交部长听到这么庞大的计划,下意识的反对:“赫鲁晓夫同志,这三个计划同时推进,风险太大了。”
“古巴的导弹部署,已经足以引发美苏两国的对抗,北海道的起义,印尼的收复领土,北缅的进攻,很可能让我们陷入多线作战的泥潭。”
“一旦鹰酱联合北约和东南亚条约组织国家进行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赫鲁晓夫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古巴、日本北海道、缅甸、印尼,说道:“这个世界上,哪有没有风险的胜利?”
“现在……”赫鲁晓夫看着地图。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记录着这个决定世界命运的夜晚。
马林诺夫斯基元帅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总书记同志,国防部将立即执行命令。”
“导弹部队将开始集结,远洋舰队将做好出发准备。远东军区也将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克格勃将协调所有的秘密行动。”克格勃主席也站起身,“确保武器运输万无一失,确保各地区的起义计划,能够同步进行。”
赫鲁晓夫缓缓站起身,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看到了古巴的导弹发射场,看到了北海道的起义烽火,看到了缅甸丛林的冲锋号角,看到了印尼群岛上飘扬的红旗。
“同志们!”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这场博弈,没有旁观者。”
“我们的目标,不是挑起战争,而是通过实力,迫使鹰酱坐到谈判桌前。”
“让他们知道,我们的钢铁洪流,不仅能驰骋在东欧平原,也能跨越重洋,抵达他们的后院。”
“现在,我宣布,阿纳德尔行动,正式启动。所有部门,必须严格按照计划执行,任何泄露机密的人,都将以叛国罪处理!”
会议室内,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身,举起右手,发出低沉而整齐的回应:“为了苏维埃!”
灯光下,那份印着红色保密印章的方案,被马林诺夫斯基元帅小心翼翼地合上。
一场足以撼动世界的行动,就此拉开帷幕。
第305章前夜(一)
阿纳德尔——这个名字取自毛熊远东地区的一条河流,寒冷、偏远、不为人知。
赫鲁晓夫亲自定下这个代号,就是希望这场行动能像那条河流一样,悄无声息地流淌,直到抵达目的地。
行动的总指挥,是苏联战略火箭军的伊萨·普利耶夫大将。这位参加过苏德战争的老将,以沉稳和果断着称。接到命令的那一刻,普利耶夫知道,自己肩上扛的,是整个毛熊的命运。
“保密是行动的第一要务。”普利耶夫在给各部队指挥官的训话中,反复强调这一点。
“从现在起,你们的部队将更换番号,你们的士兵将换上新的军装,你们将不再是苏维埃的军人,任何一个环节泄露秘密,你们都将是对苏维埃祖国的背叛!”
毛熊的军工企业和运输部门,瞬间进入了战时状态。位于乌克兰的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导弹厂,加班加点地生产R-12和R-14导弹。
这些导弹被拆解成弹头、弹体、燃料箱等多个部分,分别装进特制的箱子里,箱子上印着农业机械、采矿设备的字样。
核弹头则被更加严密地包裹,装在标有医疗设备的特制容器中,由克格勃的专人押运。
塞瓦斯托波尔港,三号、四号码头被划为军事禁区,荷枪实弹的黑海舰队士兵,警惕地巡视着每一个角落。
一艘货轮的船舱里,伊万诺夫少校正指挥着技术人员,将一枚R-12导弹的零件,搬上船。
“动作轻一点!”少校压低声音说道。
一名年轻的士兵擦了擦额角上的汗珠:“少校同志,这批导弹真要运到古巴?”
“我们真的要和鹰酱硬碰硬吗?”
少校同志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船舱外的黑海:“小伙子,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执行命令。古巴是社会主义阵营的一员,我们不能看着它被鹰酱欺负。”
“记住,从登上这艘船开始,你就是一名农业专家,不是导弹兵。”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毛熊海军的北方舰队和黑海舰队,专门抽调了二十余艘货轮和油轮,组成了秘密运输船队。
这些船只都被涂成了民用商船的颜色,船身上的海军标识被全部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欧洲民用航运公司的标志。
每一艘船的船长,都收到了一份密封的指令,指令只有在船只到达指定海域后才能打开。
前往古巴的摩托化步兵团士兵,一律脱下军装,换上了古巴军队的橄榄绿色制服,衣领上别着卡斯特罗领导的“七二六运动”的徽章。
他们的身份证明被换成了古巴的证件,姓名、籍贯、职业,全都是古巴的。
普利耶夫大将甚至下令,所有士兵都必须学习西班牙语的日常用语,学会唱古巴的革命歌曲。用他的话来说,要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土生土长的古巴人。
1962年7月25日,黎明时分
第一支运输船队从毛熊的摩尔曼斯克港启航。船队满载着导弹部件、防空火炮和伪装成农业机械的军事设备,在北大西洋的浓雾中,悄悄驶向加勒比海。
为了躲避鹰酱的侦查,船队选择了一条迂回的航线。先向北,绕过冰岛,再向南,最后向西,驶向古巴的哈瓦那港和西恩富戈斯港。
每一艘船都保持着无线电静默,只有在遇到紧急情况时,才能使用加密频道联系莫斯科。
在莫斯科,赫鲁晓夫每天都在等待船队的消息。他把办公室放了一张床,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船队的位置标记。
葛罗米柯则在外交部里,忙着应付鹰酱驻苏联大使的质询。当鹰酱问及他们是否向古巴提供进攻性武器时,葛罗米柯总是矢口否认。
“我们只是向古巴提供了防御性的武器,以帮助古巴抵御外部的侵略。这是主权国家之间的正常交往,鹰酱无权干涉。”
与此同时,在古巴,卡斯特罗和他的战友们,已经开始为毛熊导弹的部署做准备。
古巴的工兵部队,在毛熊军事顾问和技术专家的指导下,在哈瓦那以南的圣克里斯托瓦尔、卡马圭省的瓜纳哈伊和奥尔金省的雷梅迪奥斯,秘密修建导弹发射阵地。
这些阵地被隐藏在茂密的甘蔗林和热带雨林中,发射井的上方覆盖着伪装网和泥土,从空中看,和普通的雨林毫无区别。
卡斯特罗站在圣克里斯托瓦尔的一处导弹阵地上,看着工兵们忙碌的身影,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有了这些武器,鹰酱就不敢轻易对我们动手了。”卡斯特罗对身边的毛熊军事顾问说,“古巴将成为社会主义阵营在美洲的坚强堡垒。”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场秘密的行动,已经被鹰酱的情报部门盯上了。
鹰酱的U-2高空侦察机,已经开始在古巴的上空盘旋,不断观察那些,看似普通的雨林和工厂。
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加勒比海的上空,悄然展开。
第306章前夜(二)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符拉迪沃斯托克港,夜色正浓。一支运输船队悄悄驶出港口,在毛熊军舰的护送下,驶入了日本海的深处。
运输船队的船舱里,堆满了用油布包裹的武器,包括AK-47步枪、RPG-7火箭筒在内的大量枪支弹药,还有T54和T55坦克、迫击炮和榴弹炮等重型武器。
在即将到达北海道时,一名士兵向瓦里西中校问道:“中校同志,赤军的武装力量可靠吗?”
“他们三万多人的部队,被鹰酱和日本自卫队打得只剩三千多人,能配合我们完成任务吗?”
瓦西里说道:“可靠与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恨鹰酱,恨日本当局。仇恨,是最好的武器。我们要做的,是点燃这把火,让北海道的烽火,烧得越旺越好。”
“我们到了,所有人做好准备!”
瓦里西中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凌晨两点:“通知各船,准备靠岸,注意隐蔽!”
佐藤健一带着几名赤军战士,登上毛熊的货船:“瓦里西同志,感谢你们的支援!”
佐藤健一紧紧握着瓦里西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现在,他的担子很重,肩负着三千多名日本赤军的战士。
日本赤军手里的武器,大多还是二战时期的三八式步枪和毛熊的莫辛纳甘,这些毛熊援助的武器,对他们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瓦里西拍了拍佐藤健一的肩膀,递给他一份加密文件,说道:“这是莫斯科的最新指示,请务必按照上面的安排行动。”
“我们会在必要的时候,吸引鹰酱的注意,你们就立刻发动起义,攻占北海道的札幌、函馆等重要城市,建立苏维埃政权。”
“我们的太平洋舰队,会在津轻海峡游弋,切断北海道与本州岛的海上联系;我们远东军区的空军,会在边境进行佯动,牵制鹰酱的空军。”
佐藤健一接过电报,紧紧握在手里,他想起在大山里那些忍饥挨饿的战友,想起了被日本政府逮捕、严刑逼供的同志。
一股滚烫的怒火,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请告诉赫鲁晓夫同志!”佐藤健一坚定的说道,“北海道的赤旗,一定会升起!”
缅甸的密支那,一个大山的仓库里,德钦丹东正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武器,再看了看手上的武器清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清单上,密密麻麻地列着毛熊援助的物资——数万挺轻重机枪、数千门火炮、数百辆T54坦克、充足的弹药,这些装备足够装备十个师。
“莫斯科同志的支援,真是雪中送炭啊!”
德钦丹东感慨道,他的声音因为常年的劳累而有些沙哑。站在他旁边的,是毛熊驻缅甸军事顾问团的团长瓦西里耶夫中将。
瓦西里耶夫中将点点头,递给德钦丹东一份作战计划:“德钦丹东同志,这是莫斯科制定的南下计划,希望你们遵守。”
“后续的援助物资,已经通过中原的铁路紧急运输,很快就会抵达密支那。”
“按照计划,北缅人民军必须在文件上面规定的时间,对南缅发动全面进攻,你们的目标,是攻克仰光,统一缅甸全境。”
他指着地图上的军事分界线:“鹰酱在南缅的驻军有三万多人,还有五万南华驻军。”
“但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会被我们的动作吸引,到时候会顾此失彼,这是你们的机会,要抓住这个机会,打一场漂亮的统一战争。”
德钦丹东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的仰光,这座被鹰酱扶植、南缅反动派政权控制的城市。
他想起了南缅人民在反动派统治下的苦难,想起了那些被鹰酱飞机炸死的游击队战士。
他握紧了拳头,语气坚定的说道:“请告诉赫鲁晓夫同志,缅甸人民绝不会辜负莫斯科的期望!我们将用鲜血和生命,扞卫国家的统一!”
就在两人交谈时,一支支满载着毛熊武器的卡车,正沿着泥泞的公路向前线驶去。士兵们穿着崭新的军装,扛着毛熊援助的AK-47突击步枪,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一名年轻士兵,抚摸着手里的步枪,对身边的战友说:“有了这些武器,我们一定能打赢鹰酱和华人,解放仰光!”
战友点点头:“等着吧,很快,我们就能让鹰酱和华人尝尝失败的滋味!”
公路旁的稻田里,农民们正在收割稻谷。
他们看到驶过的军车,纷纷放下手里的镰刀,挥手致意。对他们来说,北缅人民军的进攻,是赶走侵略者、实现和平的希望。
瓦西里耶夫中将站在一辆吉普车的车顶,望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知道,这场由他们点燃的燎原之火,很快就会在缅甸的土地上,熊熊燃烧起来。
而在更南边的海域,一支挂着日本旗帜的船队,正沿缓缓驶向印尼共和国。
而在苏门答腊岛的棉兰市郊外,一间隐蔽的橡胶加工厂里,印尼南苏游击队总书记艾地,正召集党内的核心成员开会。
加工厂的车间里,堆满了橡胶原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橡胶味。
艾地站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来自雅加达的电报:“同志们,总部已经同意了我们的请求!收复苏门答腊岛的机会,就在眼前!”
他的话音刚落,车间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声。艾地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总部将通过秘密航线,向我们援助五千支突击步枪、三百门火炮、五十辆装甲车,还有大量弹药。”
“我们的任务,是在总部规定的时间,发动起义,夺取南方沿海地区,为后续主力部队登陆南苏,做准备!”
一名武装负责人站起身:“艾地同志,单凭我们这些人,能挡住南苏政府的反扑吗?”
艾地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能!”
“因为我们有毛熊的支援,有人民的支持!鹰酱的进攻,毛熊会帮我们挡住;南苏政府的军队,早已是一群只会欺压人民的军队。”
“只要我们发动起义,苏门答腊岛的工人和农民,一定会响应我们的号召!”
就在这时,一名联络员匆匆跑了进来,递给艾地一份情报:“艾地同志,总部通知,第一批援助物资会在今晚抵达,让我们做好准备!”
艾地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握紧了拳头,对众人说:“同志们,准备战斗吧!黎明,即将到来!”
在前往印尼共和国船队的货舱里,除了粮食和药品,还藏着大量的枪支弹药。
这些武器,除了重武器补充印尼军队外,大部分轻武器会通过印尼政府的秘密渠道,送到到苏门答腊岛的印尼游击队手中。
船队的指挥官是克格勃的特工伊万诺夫,他看着地图上的马六甲海峡,眼神里透着兴奋。
一旦印尼共和国掌控了苏门答腊岛,就能卡住这条黄金水道。伊万诺夫低声自语:“苏门答腊岛的赤旗,很快就要升起来了。”
第307章南华驻军日本!
华盛顿的五角大楼,情报指挥中心的灯光彻夜通明。墙上的世界地图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红色的箭头指向古巴、日本、缅甸和印尼,每一个箭头都像一根刺,扎在鹰酱情报官员的心上。
麦科恩看着U2侦察机拍摄的古巴照片,眉头紧锁。他转身看向身边的情报分析员,说道:“加大对古巴的侦查力度,我要知道,毛熊到底在古巴搞什么鬼!”
情报分析员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过去一个月,从古巴难民口中传来的线索越来越多:圣克里斯托瓦尔地区的棕榈林里,夜夜有卡车引擎的轰鸣;卡斯特罗的军队封锁了大片区域,严禁所有人靠近;还有人说,看到过毛熊军人穿着古巴军装。
“秃鹫一号,请求起飞。”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空军基地的塔台里,传来了飞行员理查德·海泽尔少校的声音。
他将驾驶的U-2高空侦察机,再次飞向古巴,执行侦查任务。
“秃鹫一号,允许起飞。”塔台的指令传来。
海泽尔推动节流阀,U2侦察机轰鸣着冲破云层,向着两万米的高空攀升。
相机快门的咔嚓声单调而规律,一卷卷胶片将古巴的地貌清晰地记录下来。
莫斯科的克格勃总部,克格勃主席看着手中的情报,他拨通了赫鲁晓夫的电话:“总书记同志,鹰酱的U-2高空侦察机对古巴进行频繁的侦查,他们很可能发现了什么!”
赫鲁晓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告诉古巴的同志,加快部署速度。”
“另外,通知北海道、缅甸和印尼共和国的通同志,准备行动。一旦鹰酱对古巴有所行动,立刻发起东亚的攻势,转移鹰酱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鹰酱驻日大使馆的情报官员发现,日本各地的左翼分子活动异常频繁。
他们还收到了大量日本赤军的情报,大量的武器正在通过秘密渠道运到日本各地。
情报被紧急送往五角大楼,麦科恩看到报告后,脸色更加凝重。
“看来,毛熊不仅在古巴动手,还在远东搞小动作!”麦科恩对着电话说道,“通知驻日美军司令,加强对日本的警戒!另外,把这个消息告诉总统,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肯尼迪总统正看着一份关于缅甸的情报报告。
报告显示,北缅的军队正在大规模集结,并且装备了大量的毛熊武器。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就在这时,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麦克乔治·邦迪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侦查报告:“总统先生,U-2侦察机传回了新的照片。我们……在古巴发现了毛熊的导弹发射场。”
肯尼迪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说道:“你说什么?”
邦迪将照片放在办公桌上,照片上的导弹清晰可见:“总统先生,根据我们的分析,这是毛熊的R-12中程弹道导弹,射程两千公里,足以覆盖合众国东南部的所有大城市。”
肯尼迪拿起照片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想起了前段时间,赫鲁晓夫在维也纳会谈上的信誓旦旦的承诺:“毛熊绝不会在古巴部署进攻性武器。”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立即召开国家安全委员会执行委员会会议。”肯尼迪急切的说道。
“让麦克纳马拉、腊斯克、泰勒,还有所有核心成员,立刻到会议室开会。”
“这是最高机密,任何人都不得泄露!”
下午四点,白宫内阁会议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长桌旁,坐着美国最核心的权力人物。
肯尼迪坐在主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先生们,我们现在面临的,是合众国自建国以来最严重的国家安全危机。”
“毛熊的导弹,已经架到了我们的家门口。”
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更糟糕的是,我们的情报显示,毛熊还在扶持日本赤军,准备在日本发动暴动,还支持北缅向南缅发动进攻,煽动印尼共和国夺取苏门答腊岛。”
“这是一场全球性的阴谋,赫鲁晓夫想在全世界点燃战火,让我们顾此失彼!”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总统先生,我们必须采取行动。”
“首先,对古巴实施海上隔离,拦截所有运往古巴的毛熊船只。”
“其次,加强驻日美军的兵力,阻止日本左翼的暴动,特别是北海道这个地区。同时,向南缅增兵,支援奈温政权。另外,警告印尼政府,警惕印尼游击队在苏门答腊岛的动向。”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泰勒将军点头附和:“麦克纳马拉的建议很合理。”
“我们的海军舰队可以立即出动,封锁加勒比海。空军的战机也可以随时待命,准备对古巴的导弹发射场实施空袭。”
国务卿腊斯克却摇了摇头:“空袭太冒险了。”
“一旦我们动手,毛熊很可能会在欧洲和远东进行报复。我们必须谨慎,这是一场博弈,不是一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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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斯克想起远东的兵力部署:“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们在东亚的陆军兵力主要集中在缅甸和韩国两个国家,而这两个地方的兵力不能动!”
“日本的驻军可能不足以应对日本的局势,日本赤军的战斗力,大家是了解的。”
泰勒将军点了点头,这是他没想到的,50年代日本赤军在北海道发动起义,虽然被镇压下去了,但对方的战斗力比二战的时候,还要强。
而一旦调走韩国的驻军,朝鲜说不定会南下,到时候,兔子很可能也会下场,东亚的局势会更加严峻,他不想再打一场朝鲜战争。
泰勒将军想起东南亚的盟友:“我们的南华小朋友,是时候履行盟友的义务了,我们给了南华这么多援助,他们是时候回报我们了!”
泰勒将军让南华出兵日本,除了对沉浸在日本温柔乡的驻日美军不信任外,还有避免和毛熊在远东直接发生战争,让合众国的小伙子牺牲。
争论从下午持续到深夜。肯尼迪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知道,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将决定数千万人的生死。
深夜十一点,肯尼迪终于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决定,对古巴实施海上隔离。”
“同时,加强东亚的军事力量,让南华出兵日本和缅甸,再从南缅抽调一部分美军,前往苏门答腊岛驻守,警戒印尼的游击队。”
“告诉赫鲁晓夫,要么撤走古巴的导弹,要么,我们就鱼死网破!”
而在莫斯科,赫鲁晓夫正看着一份份来自鹰酱的情报。他知道,鹰酱已经发现了他的计划。
但他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他拿起电话,对着话筒沉声说道:“告诉东亚的所有同志,东亚的攻势可以开始了。”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308章日本的赤色风暴!
1962年9月,太平洋的季风掠过日本列岛时,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寒意。
东京湾的暮色里,一艘挂着巴西国旗的货轮正缓缓驶入东京港口。
海关官员例行登船查验,货舱里码放的全是标注着橡胶制品、蔗糖字样的木箱。
海关的官员打开木箱后,发现橡胶的下面,塞满了毛熊制造的AK-47突击步枪、RPG-7火箭筒、手榴弹,还有成箱成箱的子弹和炸药。
但海关官员对此熟视无睹,他们看了一眼后,就在通关文件上签字放行了。
这艘船的船员和海关官员,都是毛熊克格勃远东分局的秘密特工,而这批军火的接收方,是在东京蛰伏已久的日本赤军。
此时的古巴,毛熊的导弹运输船正穿梭于大西洋的波涛中,肯尼迪政府的侦察机已经拍下了圣克里斯托瓦尔的导弹发射阵地。
毛熊想趁着华盛顿的政客们焦头烂额,驻日美军司令部的注意力被古巴吸引的时候。
在日本发动起义,吸引鹰酱的注意,同时为他们在古巴的博弈增加筹码。
日本赤军的核心领袖佐藤健一、赤坂龙之介、渡边直人等人,早已在东京、大阪、札幌的地下据点里,策划好遍布日本列岛的起义。
赤军的士兵,大多是从南华和毛熊回来的俘虏官兵、对鹰酱占领军不满的青年学生、被压榨的工厂工人、争取权益无果的农民,还有一批受共产主义思想熏陶的知识分子。
从南华和毛熊回来的俘虏官兵,不仅受到兔子和毛熊的思想影响,还被整个日本社会抛弃了。
在日本人民得知,日本政府为了赎回他们付出的代价后,他们的家人也开始厌恶他们。
他们迫切想要改变这个现状,日本赤军给了他们这个机会,既然现在日本这个国家不能容纳他们,他们就改变这个国家。
毛熊的支援,不仅是武器和军需物资,还有克格勃的全力支持,以及从中原过来的教官,教导他们兔子的游击战。
日本赤军计划的核心,趁虚而入,分敌兵力,夺占北海道,建立远东革命桥头堡。
先在本州岛、四国岛和九州岛的各大城市发动密集袭击,吸引驻日美军和日本自卫队注意力,再趁北海道兵力空虚之际,集中赤军的主力一举拿下这座北方岛屿。
10月14日,鹰酱U-2侦察机拍下古巴导弹阵地的照片,古巴导弹危机正式爆发。
华盛顿的红色警报拉响的同一时刻,赤坂龙之介在东京的一间地下室里,对着无线电发出了第一个指令:“秋风起,猎兔时。”
10月15日凌晨三点,大阪响起一阵激烈的枪声,紧接着响起一声巨响,位于大阪南郊的鹰酱驻军的弹药库,突然燃起冲天大火。
三十分钟前,赤军游击队在得到命令后,分成十人一组的小队,手持AK47突击步枪和RPG火箭筒,迅速解决了弹药库的岗哨后,将定时炸弹安放在了弹药库的核心区域。
爆炸引发的大火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火光映红了大阪湾的海面,鹰酱储存的数千吨弹药化为灰烬,鹰酱在关西地区的补给物资被摧毁。
爆炸声就是信号!
凌晨3时15分,京都美军宪兵总部遇袭。
五十二名赤军队员伪装成送牛奶的工人,推着载满炸药的三轮车混入市区。
他们在美军宪兵队总部的围墙外埋下遥控炸弹,待到清晨换岗的间隙,按下了引爆器。
围墙被炸出一个两米宽的缺口,队员们端着毛熊支援的AK-47突击步枪,嘶吼着冲进院内。
宪兵队的士兵大多还在宿舍里熟睡,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被日本赤军士兵毫不留情射杀了,赤军士兵对着投降的士兵也一一击毙。
一名美军少尉试图反抗,刚摸到床头的手枪,就被一枚手榴弹炸飞了半条胳膊。
二十分钟后,战斗结束,二十四名美军士兵当场毙命,三名被俘,赤军队员则零伤亡撤离。
他们在宪兵队的大门上刷上红色油漆,写下一行大字:打倒美帝国主义,解放全日本!
几乎在同一时间,名古屋、神户、广岛、福冈……本州和九州的二十多座城市,几乎同时响起了枪声。
赤军的战术精准而狠辣——他们不与美军正面硬拼,专挑弹药库、通讯站、交通枢纽下手。
日本赤军还切断了本州的主要铁路;在广岛,他们炸毁了美军的雷达站;在福冈,一群赤军队员冲进市政府,将日本国旗扯下来踩在脚下,换上了镰刀锤头的红旗。
更让驻日美军司令部崩溃的是,赤军的起义得到了底层民众的广泛响应。
袭击发生后,东京、大阪、神户的街头,立刻爆发了大规模的民众游行。
在东京的涩谷街头,数百名大学生举着反对美军占领日本的标语游行,他们与前来镇压的警察发生激烈冲突。
日本赤军混在游行队伍中,趁机袭击警察署和市政厅,占领了多个城市的局部区域。
九州和四国的重要城市、鹰酱和自卫队的重要据点,都被日本赤军袭击了。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日本接连燃起战火。
日本首相被爆炸声惊醒,正想询问东京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枪声和爆炸声时,秘书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拿着电报纸的手都在发抖。
“首相!大阪美军弹药库被炸毁!京都美军宪兵队遇袭!本州岛铁路陷入了瘫痪!”
池田勇人猛地站起身,办公桌的咖啡杯被碰倒,他一把抓过电报,目光扫过那些刺眼的文字,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
“这群该死的暴徒!”他愤怒的说道,他将电报揉成一团砸在地上,“立刻命令附近的自卫队出动!不惜一切代价镇压!”
但混乱早已超出了日本政府的控制。
自卫队的援兵刚开出营地,就被日本赤军设置的路障挡住。道路上堆满了燃烧的轮胎,黑烟滚滚,能见度不足十米。
自卫队的士兵们跳下车试图清理路障,却被藏在路边楼房里的赤军狙击手逐个点名。
一名自卫队中尉被击中大腿,倒在地上惨叫,他的士兵们不敢上前救援,只能龟缩在装甲车后面瑟瑟发抖。
更致命的是,日本赤军还袭击了皇居。
10月19日凌晨两点,赤军的士兵伪装成自卫队的士兵,潜入皇居外的二重桥附近。
他们向守卫皇居的警卫射击,还趁乱向皇居的方向投掷燃烧弹。虽然这次袭击很快被击退,没有造成皇室成员伤亡,但一半的皇居被烧毁。
消息传出后,日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首相池田勇人亲自给驻日美军总司令打电话,声音带着哀求:“约翰·麦科伊将军!”
“请您务必保障东京的安全!保障天皇陛下的安全!日本的局势不能再乱了!”
驻日美军司令部位于东京横田基地,司令约翰·麦科伊中将刚被爆炸声惊醒,就接到了日本首相池田勇人的电话。
麦科伊看着作战地图上本州密密麻麻的红点,那些都是赤军的活动区域。
他手里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韩国防备朝鲜的美军不敢动,南华的部队还没到来,现在他能调动的,只有北海道的第7步兵师。
现在驻日美军只有两个步兵师,而且还被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部署在本州岛的第24步兵师,另一部分是驻守北海道的第7步兵师。
此外,日本自卫队的主力也集中在本州,北海道的自卫队仅有一个联队,兵力不足三千人。
“命令!”麦科伊没有在犹豫。
“北海道第7步兵师,抽调两个团共六千人,南下增援大阪、京都!留下的兵力……”
他扫了一眼北海道的区域,想起五角大楼的命令,美军不能和毛熊发生任何冲突:“留下三千人,外加六千七百名自卫队的官兵,足够了!”
参谋人员试图劝阻:“将军,北海道兵力空虚,万一……”
“万一什么?听从命令!”麦科伊说道。
“调日本自卫队北上,即刻前往北海道,警戒日本赤军在北海道的暴动!”
“那要调多少日本自卫队的部队?”
“留下3个师团在本州,其他10个师团都前往北海道,这7万人足够拖到南华军队的到来了!”
“还有,催促南华那边尽快出兵!”
克格勃的情报网早已渗透进驻日美军和自卫队的指挥系统。
当美军第7步兵师的两个团乘坐列车和运输机南下时,这个消息就传到佐藤健一的耳中时,他正在札幌的一间阁楼里,看着窗外飘落的初雪。
“北海道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他对着无线电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此时的北海道,留守的美军仅有第7步兵师的一个三千人团,一个日本自卫队师团,六千多人,且分散在札幌、函馆、旭川的多个据点。
至于北上的自卫队,佐藤健一根本不放在眼里,他们被鹰酱调教得太好了!
赤军集结在北海道的主力,足足有三万六千人,除了三千名骨干外,其他三万多名士兵都经过毛熊和兔子教官三个月的严格训练,他们的眼神里燃烧着革命的火焰。
第309章远征日本!
1962年的洛京,梧桐叶刚染上浅黄,就被满城的欢腾气浪吹得簌簌作响。
日本爆发战乱的消息传来,洛江河畔的茶馆里,说书人拍着醒木讲“日本投降”的段子,唾沫星子都溅到茶碗里,听客们仍浑然不觉。
在这满城欢庆的喧嚣里,南华政府的总统府内,也弥漫着一股与市井热闹相同的愉悦氛围。
李崇文坐在雕花办公桌后,看着鹰酱驻南华大使拜尔斯离开的背影,想着他刚刚说的话。
“华府方面认为,自由世界需要团结起来,对抗毛熊在东亚的扩张。”
“南华是亚洲反共的前沿阵地,是鹰酱最可靠的盟友。现在,我们需要南华的帮助。”
“总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国防部长赵志远站在一旁,难掩兴奋的情绪。
“自鸦片战争以来,华人哪有去过其他列强驻守的份?这一回,是扬南华国威的良机!”
拜尔斯交给他的文件上面,写着鹰酱不仅为南华驻日部队提供后勤补给,还会为南华官兵提供三倍工资,由日本政府支付。同时还会向南华订购军需物品,第一批订单就高达三亿美元。
“志远啊!”李崇文放下文件,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觉得,派哪支部队去合适?”
赵志远不假思索:“第一军!第一军是打败过法国本土军队的王牌,打出了我们的威风,派他们去,既显我军战力,也能让日本人看看,我们南华军队的厉害!”
“第一军驻守洛京,而且第一军的官兵大多经历过抗日战争,还有一部分是从淞沪战场、南京大屠杀中,逃出来的,我怕——”内阁总理陈德明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反对。
李崇文明白陈德明的意思,让一支对日本人充满仇恨的部队,去日本驻守会发生什么?李崇文也不知道!也不敢保证!更不敢阻止!
“2800多万灾民在扶风郡、弘农郡、洛川郡和姑苏郡开垦耕地,为了维持秩序,我们的兵力本就捉襟见肘。”
“要是再把驻守洛京的第一军调去日本,南华的安全怎么办?谁能看住这2800万移民!”
陈德明这话说到南华政府的痛处了。
李崇文也明白,南华现在的头等大事,是安置这2800万移民,让移民获得自己的土地,让移民觉得南华有他们的一份,让移民觉得南华值得他们保护。
1962年只有400万移民到来,至于中原的移民通道,在上个月已经关闭了,以后估计也不会有这么庞大的、有组织的移民了。
“鹰酱那边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尽快出兵。”
“这是三亿美元订单的详细内容,德明你可以看看,这还只是第一批军需订单,后面会更多!”
鹰酱的军需订单不仅能带动南华重化工业的发展,还能进一步推动南华的轻工业发展,容纳更多的城市人口。
“工业能吸纳更多的人口!”
对于总统的话,陈德明沉默了。
“可是,鹰酱要求我们派出10万军队前往日本,5万军队前往缅甸,但这也太多了!”
陈德明并不反对派兵,不管是从情感上,还是国家利益上,他都支持。但是鹰酱要求的军队数量太多了,要知道南华陆军总兵力才45万。
同时,他也知道,南华还指望着鹰酱的军需订单来发展重化工业。如果南华不派兵,后续的军需订单,怕是要打折扣。
“从第一军、第二军和第三军中,抽调部分精锐军官和士官,再招募新兵,组成新的部队,前往日本!”李崇文最后拍板道。
李崇文这么安排,一来是不想将第一军、第二军和第三军的主力部队,消耗在日本。
二来,也算是安抚。第1、2、3军的官兵大多经历过抗日战争,不让他们去日本,军心不稳。
“前往日本的部队,由周文山负责指挥!”
“是!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打一场漂亮的仗,让日本人和鹰酱好好瞧瞧,我们华人的厉害!”周文山大声保证道。
“不用这么严肃!”李崇文轻声笑道。
“对日本赤军,慢慢打,不着急!”
“这三亿美元,只是第一批订单,后续还会有的!明白吗?”李崇文看向周文山,说道。
周文山明白了,日本赤军一定要剿,不得不剿,但不可全剿,不可剿灭!
“明白!日本不同于南华,我们的官兵难免会有些水土不服,战斗力有所下降!”
命令传下去的那天,洛京郊外的第一军第3师第3营的军营里,顿时炸开了锅。
三营一连的班长王铁根,正蹲在营房门口擦着他新领到M16步枪。
他的右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在长沙会战里,被日本兵的刺刀挑的。
当他听到上面要派兵驻日的消息,被他小心维护的M16步枪,一下子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来,嗓门大得能震落房檐上的灰:“啥?去日本?老子能踩着小鬼子的地界儿了?”
围在一旁的士兵们瞬间炸开了锅。
“班长,这是真的?咱们能去日本报仇了?”小李凑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是岭南人,爹娘都死在日军的扫荡里,当初参军就是为了报仇。
“报仇?我看是去享福!”老兵老赵叼着旱烟,慢悠悠地吐着烟圈。
“听说日本人现在富得很,去了日本能吃香的喝辣的,我还听说日本的娘们儿长得俊!”
一个叫石头的新兵,是个愣头青:“俺要去日本的皇宫,撒泡尿!让鬼子的那什么天皇,尝尝咱的尿味!”
“哈哈哈……”附近的士兵都大声笑了出来。
“享福个屁!”
王铁根一脚踹在老赵的屁股上,说道:“小鬼子的仇,能忘?当年他们在南京杀了多少人?”
“在长沙烧了多少房?咱们去了,就得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士兵们的议论声,有兴奋,有激动,也有隐隐的担忧。副班长周卫平蹲在一旁,闷着头不说话。
他刚收到家里的来信,妻子刚给他生了个儿子,才满月。若是去了日本,天高路远,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而且他们还是去打仗的。
日本内战的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他怕这一去,就再也见不到妻儿了。
“都吵吵啥!”营长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纸命令,“立正!”
士兵们迅速站成一排,挺直了腰杆。
营长扫了一眼众人,朗声道:“根据国防部命令,我师将作为第一批前往日本的军队!”
“从今天起,全体官兵加强训练,学习日语和复习军纪!记住,你们代表的是南华,代表的是7000万国民,不许给华人丢脸!”
“是!”吼声震彻军营。
营长继续的说道:“去了日本后,所有人领三倍的工资!管吃管住,还给发新军装!到了日本,我们就是华人的脸面,不能丢了份!”
“听见了吗?”
“听见了!”
“解散!”
士兵们欢呼起来,纷纷把帽子扔向空中。
人群里,一个叫王二柱的士官,听到这个消息不禁笑了出来。他是个老兵,从淞沪会战打到湘西会战,九死一生。
他左手缺了两根手指,是被鬼子的炮弹炸断的。他摸了摸空荡荡的指节,心里头的火一下子烧了起来。
他想起1937年的南京,他跟着部队撤退,亲眼看见鬼子在城里烧杀抢掠。他的同乡,他的排长,都死在了那场大屠杀里。
那时候,他躲在芦苇荡里,看着南京城的火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现在,他要去日本了。
要站在东京的街头,让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日本人,看着他这个华人士兵,敬军礼。
“二柱哥,你笑啥呢?”旁边一个年轻的新兵,叫李小栓,凑过来问。
他是河南人,刚来南华就参军了,没打过一场仗,听说要去日本,眼睛亮得像星星。
王二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点哽咽的说道:“我在想,要是排长还在,看见我们今天这样,该多好。”
李小栓挠了挠头,没说话。他不懂王二柱的感慨,他只知道,去日本能拿三倍工资。
营区的公告栏前,很快围满了人。
上面贴着到达日本后的注意事项:不许私自离队,不许调戏日本妇女,不许接受日本人的馈赠,不许……士兵们一条条地看,嘴里嘟囔着“规矩真多”,心里却美滋滋的。
伙房的早饭,今天加了肉,红烧肉,肥得流油。王二柱打了满满一碗,蹲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吃着。他觉得,这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香。
他开始想象日本的样子。东京是不是跟洛京一样热闹?日本人见了他们,会不会吓得发抖?
他要在日本的街头,竖起一块牌子,写上“日本人与狗不得入内!”
午饭之后,营地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周卫平悄悄拉了拉王铁根的袖子:“铁根,你说,咱们去了日本,还能回来不?”
王铁根愣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等我们把小鬼子治得服服帖帖,就回来。”
“别想这些伤感的,想想开心的。到时候,我们去鬼子那个什么神厕看看!说不定还可以……”
王铁根决定在离开日本前,一定要干一票大的,不然对不起那些牺牲的兄弟。
若是弟兄们泉下有知,知道他能去日本打日本人,怕是会含笑九泉吧。
第310章老移民和新移民的隔阂
1962年的初秋,南华琅琊市的移民安置点内,挎着竹篮的妇人和摊贩讨价还价,一枚南元硬币,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这一年,南华城市的无业人员数量攀上了建国以来的顶峰。三百多万待业者游荡在城市的街头巷尾,他们中,绝大部分是1962年移民过来的。
这些移民中,大多是城镇职工,有在纺织厂工作过的女工,有在政府部门工作过的中年男性,还有刚走出校门就来到南华的年轻人。
南华政府的救济金少得可怜,只能保证人不被饿死。虽然南华政府会在城市的移民安置点免费发放食物,但排队领法棍面包的人,多到能从凌晨排到傍晚。
但这不影响人们欢庆日本内战,欢庆南华去日本打小鬼子,洛京道观、寺庙和孔子庙所在的街道,比平日里更热闹。
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说书的,挤在这条街道上,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家叫老南京面馆的小馆子,坐满了人。老板叫陈守义,五十多岁,脸上布满了皱纹,是个南京人,1950年走投无路后,移民南华。
陈守义的南京面馆招待的大多是来自淞沪和江南地区的移民,都是1950年移民过来南华的。
今天的客人,聊的都是同一个话题——南华要派兵驻日了。
邻桌的几个学生,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报纸,慷慨激昂地争论着。
“这是百年未有之盛事!自甲午战争以来,我们华人终于扬眉吐气了!”
“驻日军队,一定要严明军纪,不能像八国联军那样,在别人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凭什么不能!当初日本人怎么欺负我们的,就怎么欺负回去!”
“日本抢了我们这么多东西,就该抢回来!”
陈守义端着一碗阳春面,走过去,笑着问道:“同学们,这驻日的兵,是哪个部队啊?”
一个戴眼镜的学生抬起头:“陈老板,是新编的部队!不过听说军官都是是从王牌部队中抽调的!还会面向全国招兵,要招二十万人!”
“可惜就是不能打南华的旗号,我们的军队去了日本,只能穿美军的军服,打美军的旗帜!”
陈守义点点头,笑着说:“好啊,好啊!”
“至于打什么旗号并不重要,能去日本打小鬼子才是最重要的!”
“当年鬼子在南京杀了多少人,现在我们的兵站在东京街头,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他的老婆,在灶台边忙活,听见了,探出头来:“当家的,你说那些当兵的,去了日本,能吃饱饭不?”
陈守义笑了:“当兵的怎么不能吃饱,不用去日本也能吃饱,听说去了还有三倍工资呢!”
“花小鬼子的钱,去打小鬼子,太划算了!”
邻桌有个穿长衫的老先生,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道:“驻日是荣耀,可眼下的日子,不好过啊!街上游手好闲的人越来越多了,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涨了不少,政府也不管管。”
“我看啊,这驻日的事,离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太远,不如多屯点大米,多买些布匹实在。”
“你说这政府也是的,一下子放这么多移民过来,最近这几年,日子是过得越来越艰难了,哪有58年以前过得舒服!”
这话一出,店里的客人都安静了些。
是啊,荣耀是荣耀,可肚子是实的。
陈守义的面馆,一碗阳春面,几年前卖一元,今年就涨到了三元。不是他黑心,是面粉涨价了。不光是粮食,布、煤、肥皂,凡是能叫得上名字的生活必需品,价格都在涨。
其中,进口的小麦面粉绝大部分都被南华政府收购了,不是出售给中原,就是用来接济灾民或者免费发给垦荒区的灾民。
陈守义想要买面粉,要付几倍的价钱,还不一定能买到,还好这几个月,大米的价格降下来了。
一个穿着移民点服装的中年人,站在面馆门口,手里拿着半个法棍,啃着。
他是从苏北逃荒来的,家乡闹了灾,实在活不下去了,才移民南华的。
他听见店里的议论,抬起头,说道:“当兵的去日本,跟我们有啥关系?”
“能给我一份工作吗?天天啃面包,这样下去,迟早变成洋鬼子!”
没人回应他,他们觉得能啃法棍面包就不错了,要是还留在老家,说不定什么时候饿死。
这时候,面馆门外传来吵闹声
一个一看就是刚来南华不久的灾民,拿着一袋子破烂,和一个老人在争吵。
老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们这些外地人,抢我们的粮食,抢我们的工作还不够,现在连破烂都抢!滚回你们老家去!”
李守田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放下麻袋,小声的说道:“我……我看这破烂没人要,就想捡回去卖点钱。”
“要捡也轮不到你!”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这些灾民,一来就抢粮食,抢工作,现在连破烂都抢了!我家小孙子已经很久没有吃上蛋糕了,你知道吗?”
周围的人渐渐围了过来,有本地的居民,也有和李守田一样最近移民过来的灾民。
本地居民指着灾民们骂,说他们是累赘,是吃闲饭的。灾民们也不甘示弱,说要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背井离乡。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
李守田的女儿小穗吓得躲在李守田身后,紧紧拽着他的衣角,小声哭了起来。李守田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抱起小穗,低着头,挤出人群,默默往移民安置点走去。
陈守义和面馆的客人,都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老婆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当家的,别想了。日子总要过下去。”
另一边,移民安置点的帐篷区
李守田回到安置点,拿出仅剩的面包递给女儿,看着女儿艰难啃着面包的样子,笑了出来。
李守田看着女儿那身洗的发白的衣服,想着怎么赚更多的钱,让他们父女生活过得更好,而不挤在这拥挤的移民安置点,他对于刚刚所发生的事情,并不在意。
南华政府对他们这些灾民够好的了,有穿的有吃的还有住的,但想要更多就得自己想办法。
他想要小穗和城里其他孩子一样,穿上漂亮的衣服,能够背着书包上学,能够住进楼房。
现在,他每天都背着小穗,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转悠,想找个活干。可现在的工厂都招满了人,他也不想女儿一辈子都待在农村。
他去码头问过,扛大包要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他这副被饥荒掏空的身子骨,人家根本不要。他去附近商铺问过,人家要熟悉街坊邻居的本地人,他一个新移民,连人都分不清。
小穗天天跟着他东奔西走,小脸是越来越黄,眼睛却越来越亮。
尽管政府的广播,天天在喊,要团结互助,共度难关,可真到了过日子的时候,那点团结,早就被柴米油盐磨得一干二净。
住在移民安置点隔壁的,是一户1955年就来到南华的人家,男人叫王大柱,在纺织厂当工人,女人叫张桂芬,是社区办事处的办事员,两口子带着一个儿子,叫小宝,和小穗差不多大。
张桂芬是个热心肠的人,一开始,还会给小穗送些小零食。可渐渐地,私底下,她对灾民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后来,他打听到,是张桂芬的弟弟找不到工作,只能被迫去垦荒区开荒,而他们这些无业的灾民却能留在城里。
有一天,小穗找小宝玩,小宝就推了她一把,骂道:“乡巴佬,不许碰我!”
小穗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流出血来。她大声哭了出来,李守田听见哭声,跑出来一看,心疼得不行。
他扶起小穗,替她擦眼泪,转头看向小宝,小宝却躲在张桂芬身后,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张桂芬走过来,看了看小穗的膝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果和手帕,递给李守田:“擦擦吧,小孩子不懂事,别往心里去。”
李守田接过手帕和糖果,想说声谢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张桂芬的脸,那张曾经带着笑意的脸,如今满是疲惫和疏离。
他知道,她心里,也在怨他们这些灾民。
他只希望情况能快点好起来!
第311章发展是硬道理
“清荷,你怎么过来了?”李崇文正在处理公务,他还需要确认鹰酱的军需订单该交给哪些企业来完成,就看到他的妻子阮清荷走了进来。
“孩子们呢?”
“女儿说要和同学一起逛庙会,我就让她自己去了。结果两个弟弟听到姐姐去逛庙会,吵着也要去,我准备就带他们一起去,正好经过总统府,就过来看看你。”阮清荷走到李崇文身边,帮他按了按的肩膀,轻声说道。
“我待会和你们一起去吧!你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不安全!”李崇文牵着阮清荷的手,看着18岁就嫁给他的妻子,温柔的说道。
“好啊!”阮清荷听到丈夫愿意陪她,笑着答应了,“听下面的人说,新移民和老移民的隔阂比较严重,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不用了,只要经济发展起来就好了!”
“发展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
在李崇文陪家人逛庙会,了解南华共和国宗教的时候。3亿美元订单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到街头巷尾。
一个清晨,刘伯云办公室的电话铃突然响起,他拿起话筒,以为又是家里的电话,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说道:“谁啊!”
可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稳的声音:“刘伯云,刘老板?我是经济发展局的吴成牧。”
“吴局长,幸会幸会!”刘伯云连忙说道。
“长话短说,我这边有一笔三万套军服、五万件毛毯和十万箱压缩饼干的订单,需要一个月内交货,你的工厂能不能完成。”
刘伯云的手,顿时颤抖起来,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追问了三遍,直到吴成牧不耐烦地重复了订单细节,他才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又像是被重新灌满。
刘伯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通知采购部,立刻去订购最新的织布机,还有布料、罐头原材料,总之需要什么都给我通通买回来。”
“通知人事部,给我敞开大门招人,不限学历,不限经验。”
“只要肯干活,只要肯熬夜加班,就收!工资比市场价高两成!管两顿饭!”
招工的告示贴出去的那天,李伯云纺织厂和罐头加工厂的门口排起了长龙。
队伍里,有从垦荒区偷跑回来的青年,有新移民过来的灾民,有找不到工作的中学生,还有背着孩子的单亲母亲。
李守田,就是被这消息砸中的人。
那天,他正蹲在自家帐篷门前,和女儿一起啃着干硬的法棍,隔壁的老王头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招工告示:“守田!纺织厂、罐头厂招工了!管饭!工资高!快去!”
李守田的手一抖,面包掉在了地上,他顾不上捡,拿出放在枕头下的身份证明,拔腿就往工业区的方向跑。
跑过三条街,汗水浸透了他那件洗的发白的衣服,跑到工厂门口时,招工的队伍已经排了几百米长。队伍里,有和他一样的灾民,有满脸沧桑的农民,还有一脸青涩的少年。
他排在队尾,心脏跳得十分厉害。
轮到他时,招工的职员看了看他的身份证明,又问了句:“怕不怕苦?介不介意加班!”
“我……我什么都能干,不怕累,不怕脏。”
负责招工的职员挥挥手:“那行,明天来上班,工装到后面领,到罐头加工车间报到,说一下,我们这边管两顿饭,月薪五千南元。”
走出工厂大门的那一刻,李守田站在太阳底下,突然想哭。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十块板,却像是揣着全世界。
回去安置点后,他带着女儿跑到附近的面馆,咬咬牙,点了两碗最便宜的清汤面,给女儿那碗加了一个鸡蛋。
面条下肚,温热的暖流涌遍全身,这是他三个月来,吃到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刘伯云工厂大规模招人只是一个开始,南华绝大部分密集劳动型产业也将迎来大发展。
南华德重化工业企业,也得到了大量军需订单,因为美军需要大量的军用吉普车和运输卡车,广陵汽车成了主要供应商之一。
广陵汽车的负责人站在办公室,对所有办公人员喊道:“现在,立刻给我招人!”
“要扩产!三班倒!”
荣家公司旗下的纺织厂,原本只生产民用棉布,美军的订单一来,立刻转型生产军用帐篷和军服。工厂需要大量的女工,那些困在家里、靠救济粮度日的妇女,纷纷涌来。
30岁的徐爱花,她原本是中原某个纺织厂的工人,但因为是临时工,又没有城镇户口,只能回到乡下,结果回到乡下不久,她的丈夫就在大山里失踪了。
她带着年幼的女儿艰难生活,女儿常常饿得直哭。在听到南华接收移民的消息后,她就来南华讨生活了。
她抱着女儿,排了整整四个小时的队。招工的职员看着她怀里的孩子,皱了皱眉:“我们是三班倒,要熬夜,你能行吗?”
徐爱花用力点头:“能!我能!我以前就是纺织厂的工人,手脚快!我不会带着孩子上班!”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恳切,职员最终点了头。
她把女儿托付给隔壁的阿婆,给了一笔托管费,每天天不亮就往工厂跑。纺织车间里,缝纫机的声音此起彼伏,徐爱花的手指翻飞,一块块帆布在她手下,变成了结实的军用帐篷。
纺织厂是计件工资,多劳多得,她每天都干到最晚,手指被缝纫机的针头刺破,她没有任何反应,擦干血迹后,就继续干。
第一个月发工资,她拿到了厚厚的一沓南元。她买了两斤猪肉,剩下的钱,她小心翼翼地用手帕藏了起来,她女儿也渐渐长胖了,脸上有了红润的光泽,徐爱花觉得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向南华的每一个角落。
广陵电子厂接下了电台和步话机的订单;钢铁厂堆满了铁矿石和煤炭;制药厂拼命生产药品,准备运往日本和缅甸的前线医院。
城市的街头,招工的告示贴满了电线杆;曾经空旷的车间,如今挤满了挥汗如雨的工人。
街头上无所事事的人,渐渐少了。
南华的政府大楼里,陈德明看着最新的统计报表,紧绷了许久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报表上,仅仅一个月时间,待业人员就下降了三成,社会治安案件的发生率下降了六成。
第312章红旗在北海道升起!
10月22日,北海道的天空飘起了小雪。
赤军第一师,共计一万两千人,已经在札幌郊外的森林里集结完毕。
第一师的官兵,有工人、学生、农民、退役官兵,还有从毛熊受训归来的骨干。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把AK-47,腰间别着手榴弹,背上背着行军包。
佐藤健一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军大衣,寒风吹过,却没有任何动摇,他举起右手,指向札幌市区的方向,广播的声音穿透风雪,传遍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
“同志们!十七年来,鹰酱的铁蹄践踏我们的土地,资本家的剥削榨干我们的血汗!”
“今天,我们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札幌是我们的!函馆是我们的!旭川是我们的,整个北海道,都是将属于我们、属于苏维埃!!”
“解放北海道!建立苏维埃!”
“解放北海道!建立苏维埃!”
一万两千人齐声呐喊,声音震碎了林间的积雪,惊起了一群飞鸟。
凌晨两点整,进攻的号角吹响。
日本赤军主力兵分四路,向札幌、函馆、旭川、钏路四大重镇同时发起进攻。
凌晨两点零五分,从毛熊过来的克格勃通讯干扰部队,在北海道的五个关键地点,同时启动了毛熊的大功率干扰器。
札幌自卫队基地的无线电、函馆港口的雷达、旭川的铁路调度中心……所有的电子信号瞬间被淹没在一片杂音中,美军和自卫队的通讯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与此同时,赤军的破坏小队潜入了札幌、旭川等城市的发电厂、广播站、警察局等重要据点,发动突袭。
各大城市陷入一片黑暗,恐慌开始蔓延。
札幌是北海道的首府,也是美军在北海道的指挥中心,驻守着美军第7步兵师留守部队的主力,约两千人。赤军中路军由佐藤健一亲自指挥,赤军第一师是四支队伍中最强的一支。
佐藤健一的战术很简单:用毛熊援助的重武器压制美军和自卫队,再派突击队从侧翼突破。
凌晨三点十五分,札幌美军基地的外围,响起了122毫米榴弹炮、130毫米加农炮和喀秋莎火箭炮发出轰鸣声。
赤军炮兵团在毛熊顾问的指挥下,那些是受过毛熊特训的老兵,炮弹精准地落在美军和自卫队的基地、机场和弹药库等重要据点。
所有战略据点,都在赤军炮火中逐渐崩塌。
紧接着,赤军突击队分成数个小队,在兔子顾问的指挥下,扛着炸药包,冲向美军基地。
美军的士兵用机枪扫射,用迫击炮不断炮击,冲在最前面的赤军队员不断倒下,但后面的士兵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冲锋。
在基地的大门被炸开的那一刻,佐藤健一握着一把AK-47,第一个冲了进去。
美军指挥官米勒上校,躲在指挥楼里负隅顽抗。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多的赤色旗帜,知道大势已去。当赤军队员冲进指挥楼时,他放下了手中的手枪。
“你们赢了!”
米勒看着佐藤健一,声音沙哑的说道。
佐藤健一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窗外挥了挥手。一面印有镰刀锤子的红旗,缓缓升起在札幌美军基地的旗杆上。
占领札幌后,佐藤健一立刻切断了函馆与旭川之间的铁路和公路联系,彻底堵死了美军和自卫队增援的可能。
旭川是北海道的交通枢纽,驻守着美军的一个连和自卫队的一个联队。赤军西路军采取了围三缺一的战术,只围攻旭川的东、南、北三个方向,故意在西边留下一个缺口。
在赤军猛烈的进攻下,美军和自卫队的士兵,果然朝着西边的缺口突围。他们刚走出旭川的城区,就陷入了赤军的伏击圈。狭窄的山谷里,机枪声四起,突围的士兵无处可躲。不到一个小时,旭川的守军被全歼。
函馆是北海道的门户港口,驻守着美军的一个营和自卫队的两个联队。赤军东路军的指挥官是函馆本地人,他对函馆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将部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从陆路袭击美军和自卫队的营地,另一部分乘坐小船,从海上突袭函馆港口。
海上的突袭,打了美军一个措手不及,枪声声响起时,美军和自卫队的士兵还在睡梦中。
港口的混乱,牵制了美军和自卫队的一部分兵力,陆路的赤军趁机攻入函馆。
美军指挥官试图组织抵抗,但通讯中断,无法呼叫增援。赤军队员用火箭筒轰开营地的大门,高喊着缴枪不杀的口号冲了进去。
见此情形,许多美军士兵和自卫队士兵都放下了武器,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孤军。
三个小时后,函馆升起了一面赤色旗帜。
札幌、函馆、旭川和钏路相继沦陷后,北海道的其他城镇,如长万部、带广、小樽,驻守的美军和自卫队兵力寥寥无几。
赤军的先头部队所到之处,大多是兵不血刃,当地的民众自发组织起来,欢迎赤军的到来,不少自卫队士兵直接倒戈,加入了赤军的队伍。
10月25日,也就是美苏在加勒比海对峙最激烈的那一天,赤军彻底控制了北海道的所有重要城市、交通要道和战略要地。最后一支残余的美军,在钏路向赤军投降。
统计数据显示,这场历时四天的闪电战,赤军以伤亡2832人为代价,歼灭832名美军和2482名自卫队,俘虏2000多名美军和5000多名自卫队,缴获了大量的坦克、装甲车、火炮和弹药。
10月26日,札幌市的中央广场,挤满了人。
工厂的工人穿着工装,手里挥舞着红旗;学生们戴着红袖章,高举着标语牌;赤军的队员们扛着步枪,站在广场的四周,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笑容。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佐藤建一站在那里。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也通过无限电台,传到了莫斯科,传到了华盛顿,传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1962年10月26日,是一个值得被永远铭记的日子!”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激动,在寒冷的空气里回荡。
“十七年来,日本的土地被鹰酱践踏,日本的人民被资本主义压迫!”
“我们的同胞流离失所,我们的尊严在强权面前被肆意践踏!但今天,我们站起来了!”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打倒资本主义!”
“北海道苏维埃万岁!”
人民的口号声,震耳欲聋。
“我宣布!”佐藤健一举起右手,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张面孔。
“北海道苏维埃人民共和国,正式成立!”
佐藤健一继续说道:“北海道苏维埃人民共和国,是属于全体北海道人民的国家!”
“我们将没收资本主义的资产,将土地分给农民,将工厂交给工人!我们将与世界上所有的社会主义国家站在一起,反抗霸权,争取自由!”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面鲜艳的红旗,在广场中央的旗杆上缓缓升起。镰刀和锤子的图案,在秋日的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欢呼声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赤军的士兵流着泪水,他们终于等到了夺回他们失去的那一天;农民们欢呼着没收地主土地,分土地;工人们高呼着工人万岁的口号,工厂归工人所有;学生们挥舞着旗帜,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终于盼到了当家作主的时刻
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里,赫鲁晓夫看着来自北海道的电报,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立刻下令,承认北海道苏维埃人民共和国,并宣布将向其提供无偿的经济和军事援助。
华盛顿的白宫里,肯尼迪对于北海道的失守,早有预料,并没有过多在意,古巴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问题都可以推后。
驻日司令收到肯尼迪的最新命令,原计划北上北海道镇压赤军的7万自卫队部队,调往本州东北部的青森,防止日本赤军南下。
同时,等候增援的到来,冲绳的海军舰队即刻北上,封锁本州岛与北海道之间的津轻海峡。
日本东京的首相官邸,池田勇人召开紧急内阁会议,宣布与北海道苏维埃人民共和国,断绝一切外交关系,并呼吁国际社会共同制裁这个非法政权。
但日本的声音,在美苏紧张对峙的大背景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当天晚上,札幌的街头挂满了彩灯。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喝着热酒,唱着革命歌曲。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上,却没有人觉得冷。
佐藤健一站在市政厅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欢腾景象。他的手里,握着一枚毛熊克格勃特工送给他的勋章。勋章的背面,刻着一行俄文:“为了苏维埃的事业。”
他知道,这面红旗的升起,只是一个开始。
津轻海峡的对岸,美军的舰队正在和毛熊的太平洋舰队正在对峙;东京的右翼势力,正在叫嚣着收复北海道;华盛顿和莫斯科的博弈,还在继续。北海道苏维埃的未来,注定充满了风雨。
第313章东南亚烽火——缅甸
在日本赤军战斗的时刻,东南亚的局势也骤然发生变动,曼德勒一线,伊洛瓦底江河岸两旁,修建了密密麻麻的工事,硝烟滚滚。
彭家声站在伊洛瓦底江北岸的一处高地,手里拿着一副望远镜,目光越过河面,望向了南岸的南缅军队阵地。
他的身后,是北缅军队的三个主力军,士兵们穿着草绿色的军装,头戴钢盔,隐蔽在树林和草丛中,手里握着毛熊援助的AK-47步枪,肩膀上扛着RPG火箭筒。
彭家声是北缅中路军的总司令,一个身材瘦削却目光坚毅的男人。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仅仅是北缅和南缅的内战,更是以毛熊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和以鹰酱为首的资本主义阵营较量。
“总司令同志,总部运送的毛熊援助物资,已经全部到位了。”一名参谋快步走到他的身边,递上了一份清单。
“一百辆T-54坦克,50辆PT-76水陆两栖坦克,20套PMP-60浮桥系统,两百门122毫米榴弹炮,30门130毫米加农炮,五十套萨姆-2防空导弹,还有足够装备十个师的轻武器和弹药。”
彭家声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这些武器,是毛熊同志克服了重重困难,在短短三个月内,通过铁军和空运,送到北缅密支那的。
有了这些武器,他们军队的战斗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同志们!”彭家声放下望远镜,说道。
“我们的盟友,在古巴和鹰酱对峙,在北海道和鹰酱拼杀。他们给我们送来了武器,送来了希望。我们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打倒南缅奈温政权!”
“解放南缅!”
“社会主义万岁!”
“苏维埃万岁!”
士兵们的呐喊声,震彻了伊洛瓦底江两岸。
彭家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针指向了早上六点:“各部队注意!”
他拿起无线电,声音沉稳而有力:“进攻!”
命令下达的瞬间,数百门火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南岸的南缅军队阵地上。阵地瞬间被火光吞噬,战壕被夷为平地,那些躲在战壕里的南缅士兵,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萨姆-2防空导弹,也腾空而起,飞向了天空。几架正在曼德勒一线上空巡逻的美军侦察机,被导弹击中,在空中爆炸,变成了一团团火球。
“冲啊!”
北缅军队的士兵们,从阵地中冲了出来。他们高喊着口号,跟在T-54坦克的后面,跨过工兵部队付出巨大伤亡才搭好的浮桥,越过湍急的伊洛瓦底江,向着南岸南缅军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PT-76水陆两栖坦克,在河水中轰鸣着前进,炮塔上的火炮,不断地向着南缅政府军的阵地射击。
南缅政府军的抵抗,显得不堪一击。
他们脆弱的战斗意志,根本无法抵挡北缅军队猛烈的、不顾伤亡的进攻。那些平日里欺压百姓的南缅士兵,此刻纷纷丢盔弃甲,四处逃窜。
彭家声站在高地上,看着北缅军队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南岸,看着北缅的红旗,在南缅的阵地上飘扬,心情格外的激动!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了。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总司令同志,我们收到克格勃的情报,鹰酱海军陆战队的增援部队,已经从密铁拉出发,他们将乘坐直升机,向我们的后方发动进攻!预计一一个小时后到达!”
彭家声的眉头皱了起来,鹰酱终于出手了。
他拿起无线电,对着正在前线的部队命令道:“各部队,加快进攻速度!务必在鹰酱增援到达之前,拿下南岸的前沿阵地!”
彭家声转身对着身边的防空部队指挥官命令:“命令防空部队,抽调一部分兵力,去拦截鹰酱的增援!把他们打下来!”
“是!”防空部队部队指挥官向彭家声敬了一个军礼后,就转身离开。
两个小时后,北缅军队后方的炮兵阵地的上空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数十架美军的UH-1直升机,低空飞行,向着北缅的炮兵阵地飞来。
但鹰酱的增援部队并没有想到,北缅军队的防空部队,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开火!把他们都给我打下来!”
防空部队的高射机枪、高射炮和便携式防空导弹,北缅军队的火力如同雨点般射向直升机。
一架直升机被击中,尾桨断裂,在空中旋转着坠落。另一架直升机,被击中了油箱,燃起了大火,坠毁在稻田里。
美军的直升机编队,顿时陷入了混乱。它们想要撤退,却被北缅军队的火力死死地咬住。
最终,只有少数几架直升机,狼狈地逃离了战场。
当最后一架鹰酱直升机消失在天际时,伊洛瓦底江南岸的前沿阵地,都已经被北缅军占领。
士兵们在阵地上欢呼雀跃,他们互相拥抱,互相庆祝,喊着,笑着,哭着。
再次拿起望远镜,望向了南缅阵地的腹地。
只要突破曼德勒一线,后面就是一马平川的地形,那个时候,战争才真正开始。
鹰酱和南华的主力部队都收缩在伊洛瓦底江中游平原、伊洛瓦底江三角洲一带。
突破南缅的曼德勒防线,只是第一步。
解放南缅的道路,还很漫长。但他相信,只要有毛熊和兔子同志的支持,只要有北缅人民的团结,胜利,终将属于他们。
他对着无线电,声音坚定:“各部队,休整半个小时,继续进攻!”
第314章东南亚烽火——苏门答腊岛
苏门答腊岛的10月,被战争的阴影笼罩。
楠榜港的码头上,停泊着数十艘商船,它们大多是西方的油轮,满载着从苏门答腊岛的橡胶、棕榈油、咖啡等。
码头上的工人,大多是起义军的战士,他们一边搬运着货物,一边悄悄地传递着消息。
翁东站在码头的一座仓库顶上,手里拿着一副望远镜,目光扫过港口的每一个角落。
他是印尼在苏门答腊支部的军事负责人,一个四十岁的男人,曾经是一名码头工人,因为领导工人罢工,被南苏政府多次逮捕入狱。
一年前,被游击队的同志们营救出来,从此,他就投身于武装斗争的筹备工作中。
他的身后,站着数千名起义军战士。
他们虽然穿着工人的衣服,但他们的手里握着毛熊援助的武器,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决心。
“翁东同志,一切准备就绪。”一名年轻的战士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港口的警察部队,已经被我们的同志策反了一半。他们会在起义开始后,站到我们这边来。”
“南苏政府军,大部分被调往了巨港,镇压那里的暴动,防备艾地同志的游击队。”
“现在的楠榜港,乃至南苏邦国的南部,政府军的兵力可以说少得可怜,总部命令我们,要在鹰酱军队到来前,拿下南苏国南部。”
翁东点了点头,放下望远镜。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针指向了晚上八点。
“同志们!”他看向身边的同志。
“南苏政府,正在策划一场血腥的屠杀,他们消灭我们的存在,屠杀我们的党员和人民。”
“今天,我们要先发制人!我们要发动起义,夺取南苏国,在鹰酱到来前,拿下南苏邦国!”
他的声音,充满了激昂的情绪:“毛熊的同志们已经为我们创造了这个机会,缅甸的同志正在解放全国,日本的同志已经解放北海道!”
“现在,该轮到我们收复失去的领土!”
“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印尼的无产阶级,不是好欺负的!”
“打倒反动派政府!”
“无产阶级革命万岁!”
“苏维埃万岁!”
仓库内,响起了低沉而整齐的呐喊声。
午夜十二点整
翁东举起了手中的信号枪,扣动了扳机。
“砰!”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划破了楠榜港的夜空。
几乎在信号弹升空的同一时刻,早已埋伏好的武装战士们,纷纷冲向自己的目标。
他们冲向港口的警察局,冲向政府军的驻地,冲向市政府,冲向广播电台。
港口的警察部队,果然有一半人站到了起他们这一边。他们调转枪口,和起义军一起,向着那些顽固抵抗的警察射击。
政府军的驻地,只有一个团的兵力,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起义军会发动如此突然的袭击。
在起义军的猛烈进攻下,他们的抵抗,仅仅持续了一个小时,就宣告投降。
翁东带着一队起义军战士,冲进了楠榜港的市政府,市政府的官员们,吓得面如土色,纷纷举起了双手。
“从现在开始,楠榜港,由我们接管!”翁东高举着步枪,大声宣布。
他走到窗台,看着广场上,升起的红旗,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就在这时,一名战士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翁东同志,收到情报,政府军向楠榜港派出了一个师的兵力。”
“同时,鹰酱在安不纳群岛的舰队,也出动了分舰队,向楠榜港驶来!预计明天早上到达!”
翁东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个师的兵力,对他们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威胁。没想到的是,鹰酱的反应速度居然这么快,他们刚拿下港口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准备出动了。
“命令所有的起义军战士,加固港口的防御工事。”翁东迅速做出了决定。
“把那些油轮,作为防御的屏障。”
“装备P-15冥河导弹的蚊子级导弹艇,都隐藏起来,等到鹰酱军舰靠近港口时,把反舰导弹都给我打出去!”
“告诉同志们,我们必须坚守住楠榜港,等待国内的增援和物资,等待其他地区的起义军。”
战士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海面上果然出现鹰酱的军舰。
三艘艾伦·萨姆纳级驱逐舰和几艘载着南苏政府军士兵的运输船,向着楠榜港驶来,驱逐舰上的127毫米舰炮已经瞄准了这座港口城市。
印尼的3艘蚊子级导弹艇在楠榜港西面雷达站的引导下,悄悄逼近鹰酱的三艘驱逐舰。
鹰酱分舰队指挥官对游击队的轻视,并没有开启雷达,也就没有发现印尼的导弹艇。
鹰酱舰队仍在进行Z字形机动(反潜战术),但印尼导弹艇已通过雷达锁定了鹰酱的驱逐舰。
“反坦克导弹,准备!”
“发射!”翁东站在港口远处的制高点上,大声命令道。
早已经埋伏多时的蚊子级导弹艇,迅速向鹰酱的驱逐舰发射了6枚P-15冥河导弹。
6枚P-15冥河导弹,以马赫的速度,在雷达的搜索下,拖着长长的尾焰,飞速向三艘鹰酱驱逐舰。
“轰!轰!轰!”
毛熊的反舰导弹导弹精准地击中了击中威尔逊号驱逐舰锅炉舱,引发剧烈爆炸,摧毁了蒸汽机和电力系统,舰体失去动力,开始漂移。
另外两艘驱逐舰也未能幸免,直接被击中甲板,军舰瞬间被火光吞噬,浓烟滚滚。
鹰酱根本没有想到,印尼的游击队会有反舰导弹,现在他们想要撤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波导弹,紧随其后,其中一枚导弹击中了威尔逊号驱逐舰的主机舱,进一步破坏了动力系统,并引发火灾,浓烟滚滚。
威尔逊号驱逐舰的舰长立即下令抛锚灭火,并试图修复通信,但此时舰体已严重倾斜,人员也伤亡惨重。
这时,导弹艇发起了第二波进攻。
此时,三艘鹰酱的驱逐舰仍在燃烧,雷达无法工作,完全暴露在印尼导弹的射程内。
最后一波导弹击中舰尾,导致舰体断裂成两截,海水大量涌入,舰体迅速下沉。最终,三艘驱逐舰,全部被击沉在了楠榜港的入口处。
当最后一艘军舰沉没时,楠榜港的上空,响起了起义军的欢呼声。
翁东看着海面上漂浮的军舰残骸,看着那些大海中挣扎求生的鹰酱士兵,看着那些举起白旗的运输船,他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拿起无线电,对着港口的起义军战士喊道:“同志们,我们胜利了!”
欢呼声,响彻了整个港口。
在印尼的雅加达,印尼总统维多多收到了来自苏门答腊岛的捷报。
他站在总统府的办公室里,看着世界地图上的苏门答腊岛,再看向马六甲海峡这条航道,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同志们!”他对着身边的高层兴奋说道。
“现在到了我们收复苏门答腊岛的时候了!
负责婆罗洲事务的维约诺委员:“总统,那南加邦国那边怎么做?战争已经打了五年了!”
“南加邦国的政策保持不变,继续实行游击战,用人民的战争拖住兰芳的军队。”
“就像我们过去五年做的那样,把兰芳拖进战争的泥潭。”维多多思考后,说道。
“我不相信,兰芳还能再撑五年!”
第315章兰芳的国情(一)
1962年的雨季,像是把南加邦国(原印尼南加里曼丹省)都泡进了一只密不透风的玻璃罐里。
一等兵阮明辉背着南华制造的M16突击步枪,跟着队伍在雨林中艰难前行,包里的粮食不多了,水壶里的水也只剩下一半。
“妈的,这鬼地方到底有没有个头?”身后传来新兵陈文义的抱怨,声音里带着疲惫。
这个老家是南越的新兵,五天前还在念叨着自己一家人在南加邦国分到的土地,现在他连擦去脸上污渍的力气都没有了。
阮明辉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密不透风的雨林。
这里的树木长得比南越老家的,还要密集,还要高大,阳光根本透不进来,温度高得吓人,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味道,又闷又热。
他们是兰芳军第七步兵师的一个巡逻队,一共二十四个人。五天前,他们离开营地,奉命搜索这片区域,清剿潜藏在这里的游击队。
出发时,队长李中尉拍着胸脯说,这只是一次例行巡逻,最多三天就能回去喝冰镇可乐。
可现在,他们已经在雨林里兜兜转转了五天,别说游击队的影子,连个能落脚的、干燥的、能休息的地方都找不到。
“保持警惕!”李中尉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举着望远镜,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
“印尼游击队最喜欢在这种鬼地方打冷枪。”
阮明辉举起M16步枪,警戒周围,他想起了出发前的事情,是一个巡逻小队,十二个人,在离营地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全部失踪了。
后来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尸体被吊在营地外的树上,喉咙被割断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从兰芳兵不血刃占领南加邦国,印尼正规军就化整为零潜伏起来后,印尼游击队在南加邦国就没有消停过。
印尼游击队从1958年到1962年,不断袭击兰芳的政府机构、官员、警察、军人等等,就连他们这些新移民(南越人、柬埔寨人、达雅人和马来人),也会遭游击队的袭击,大量新移民被杀害。
他们就像是雨林本身的一部分,他们总是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密林里。他们从不和兰芳军队正面交锋,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动袭击。
可能是在你弯腰喝水的瞬间,可能是在你靠着树干打盹的片刻,一声冷枪,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中尉!”新兵陈文义咬着牙,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是不是迷路了?指南针好像……”
“闭嘴!”李中尉猛地回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们一定会找到那些该死的游击队!”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雨林的寂静。
走在队伍最末尾的柬埔寨士兵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的头盔滚落在一边,额头上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敌袭!敌袭!”李中尉嘶吼着,猛地扑倒在地上,“找掩护!快找掩护!反击!反击!”
队伍瞬间乱作一团,有的士兵尖叫着,四处逃窜,有的扑到大树后面,有的钻进茂密的灌木丛里,有的则是向着可疑的目标射击。
阮明辉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他能感觉到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树干上。
“在哪里?敌人在哪里?”新兵陈明义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端着枪,疯狂地朝着四周的密林扫射,M16的枪声在雨林里回荡。
“别乱开枪!节省弹药!”李中尉怒吼着,他匍匐在地上,目光扫视着周围。
可他什么也看不到。
雨林里静得可怕,除了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再也没有别的声音。刚才那声枪响,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阮明辉趴在地上,他的心脏跳得十分厉害。
他死死地握着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冷汗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眼。
阮明辉看了一眼战友的尸体,那个只有十九岁的年轻人,昨天还在给明辉看他在南加娶到土着妻子的照片,现在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这就是兰芳军队在南加邦国的战争,没有冲锋的号角,没有密集的炮火,只有无处不在的冷枪,和躲在暗处的敌人。
你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开枪,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自己。这种恐惧,比正面战场上的枪林弹雨更让人窒息。
李中尉等到枪声平息后,小心翼翼的往前查看,发现地上躺着三名游击队士兵的尸体。
“都给我冷静点!”李中尉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冷静了一些,“检查弹药,清点人数。”
士兵们颤抖着从掩护物后面探出头来。二十四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二十人,除了那名柬埔寨士兵,还阵亡了三名来自南越的士兵,都是前几天被游击队的冷枪打掉的。
“中尉,我们……我们撤退吧。”新兵陈文义低声说,他的嘴唇发白,“我们找不到印尼游击队营地的,再待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李中尉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知道这个新兵说的对,但现在还不能撤。出发前,上级说得很清楚,找不到游击队的营地,就不要回去了。
“继续前进。”李中尉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必须完成任务,就这样回去,有什么后果不用我说,你们也是知道的。”
“印尼游击队没什么好怕的,我们每一次战斗,敌人的伤亡都是我们的好几倍!”
“再想想你们的土地,想想你们的房子,想想你们的妻子,都是怎么得到的?”
大家的心沉了下去,所有士兵没有反对中尉的命令,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现在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南加土着和印尼人手里抢来的。
他们和印尼人、南加土着人的仇恨根本无法化化解,直到有一方彻底被消灭。
队伍重新出发了。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说话。每个人的脚步都得非常慢,无比小心。
那名来自柬埔寨的士兵尸体被他们草草埋在了一棵大树下,没有墓碑,只有一块木牌,上面用汉字歪歪扭扭的写着。
列兵,西哈莫尼,1940-1962。
第316章兰芳的国情(二)
又过了三天,队伍走进雨林的深处。
雨水也是越下越大,阮明辉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看到树枝上垂下来的枝条,像是印尼游击队士兵的手臂;他看到灌木丛里晃动的叶子,像是印尼游击队士兵的身影;他甚至觉得,每走一步,就离敌人的陷阱越近。
雨停了,雨林里的水汽蒸腾起来,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能见度变得极差,五步之外,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李中尉让队伍停下,原地休整。士兵们都瘫坐在泥泞里,没有人说话。他们的军服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新兵陈文义靠在一棵树干上,他掏出怀里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水汽。
照片上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女儿才两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像个小太阳。
这张照片是他唯一的念想,每次感到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拿出来看看。
“想家了?”阮明辉凑了过来。
新兵陈文义点了点头,把照片小心的揣回怀里:“想,想她们想得快发疯了。”
阮明辉掏出一个瘪瘪的烟盒,抖出两根香烟,递给陈文义一根:“抽一口吧,能舒服点。”
陈文义接过烟,凑到阮明辉的打火机上,点燃。烟雾吸进肺里,呛得他咳嗽了几声,眼泪都流了出来。
“也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已经打了五年了!”阮明辉吐了个烟圈,低沉的说道。
“这游击队比正规军还难缠。正规军至少会跟你正面硬刚,可这些游击队,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暗处,趁你不注意就咬你一口。”
新兵陈文义深有感触,他们在这片雨林里待了快八天了,遭遇的袭击不下十次。
出发24个人,现在只剩下17个了,这三天时间,又有三个达雅族的士兵倒下了。
一个是在过河的时候,子弹从河边树林穿过来,打穿了他的大腿动脉;一个是在捡野果的时候,子弹从树上射下来,正中他的眉心;还有一个,甚至不知道子弹是从哪里来的,只是觉得胸口一疼,然后就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虽然说他们每次都会击毙了大量游击队士兵,但这种压抑的氛围却没有改变。
“你说,我们不来南加,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新兵陈文义突然开口,有些迷茫。
阮明辉沉默了,他抽着烟,烟雾缭绕在他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说:“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我们来了南加以后,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还娶了婆娘。”
“这些东西,是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白雾。
是来自坤甸的马来族士兵狄潘。
阮明辉和陈文义猛地站起来,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只见狄潘倒在地上,他的右腿陷在一个隐蔽的陷阱里,陷阱里插着十几根削尖的竹刺,竹刺深深扎进他的腿里,鲜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染红了周围的泥泞。
“救我!救救我!”狄潘的脸白得像纸,他死死地抓着旁边的树根,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颤抖着,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向他们求救。
李中尉也跑了过来,他蹲下身,看着马来族士兵的伤口,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是印尼游击队的竹刺陷阱。快,把他抬出来!”
两个士兵小心翼翼地抓住狄潘的胳膊,试图把他从陷阱里拉出来。可刚一用力,狄潘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些竹刺上,都被削成了倒钩,一旦扎进去,就会死死地勾住肉,越拉,疼得越厉害。
“不行,这样拉不出来!”李中尉咬着牙,他拔出腰间的军刀,递给陈文义,“把下面的竹子砍断,小心点,别碰到其他竹刺!”
阮明辉和其他士兵蹲在地上,帮忙扶住狄潘的身体。他看着那些沾满鲜血的竹刺,心里没有任何不适。
这几年,游击队的陷阱他见过不少,除了竹刺陷阱,还有绊发地雷、竹签阵等等。
狄潘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他的嘴唇开始发紫,脸色有些不正常,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阮明辉知道,他失血过多了,还有一些中毒的迹象,可队伍的药品用完了,现在他们的队伍只剩下一些急救包和止血带。
“坚持住!狄潘!坚持住!”新兵陈文义大声喊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狄潘的眼睛微微睁开,他看着陈文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然后,他的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李中尉脸色铁青地站起身,他看了一眼失去意识的士兵,又看了一眼周围白茫茫的雾气,狠狠地骂了一句:“他妈的!”
“把他抬上担架!”李中尉咬着牙说,“我们必须立刻返回营地!”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用帆布和树枝做了一个简易的担架,把狄潘抬了上去。
队伍调转方向,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雾气越来越浓。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李中尉,手里的指南针不停地晃动着,他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突然,一声枪响,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
这一次,枪声离得很近,就在左前方。
抬担架的一个士兵闷哼一声,倒了下去。担架失去了平衡,狄潘的身体滚落在泥泞里,他的伤口再次被撕裂,鲜血溅了阮明辉一身。
“趴下!都趴下!”李中尉嘶吼着,他猛地扑倒在地上,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疯狂地扫射。
M16和AK47的枪声在白雾里回荡。
新兵陈文义趴在地上,他能感觉到心脏在疯狂地跳动。他端着枪,朝着白雾里的模糊轮廓胡乱地射击。他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他只是想发泄,想把心里的恐惧和愤怒都发泄出来。
枪声停了。
和之前一样,敌人打完一梭子子弹就消失了,从不和他们纠缠,就连地上游击队士兵的尸体也没有带走。
直到雨林里再次陷入死寂。
李中尉喘着粗气,他放下枪,看着地上又多出来的一具尸体,脸色十分难看,队伍现在只剩下16个人。而且,还有一名士兵还在昏迷中,随时可能断气。
李中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片雨林,就像一个巨大的、张开的嘴巴,正在一点点地吞噬他们的生命。
马来族士兵最终还是死在了回营地的路上。
就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的呼吸骤然停止。阮明辉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已经没有了跳动,队伍只剩15个人了。
阮明辉他们把他埋在了一棵大树下,没有墓碑,没有悼词,只有一声沉重的叹息。
队伍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绝望,新兵陈文义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中尉,还有多远?”
李中尉看了一眼指南针,又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还有五公里,可能还有十公里。”
阮明辉苦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陈文义走在队伍中间,他紧紧握着手里的突击步枪,对于周围的雨林,心里充满了恐惧。
他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正躲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他们。
印尼游击队的袭击,变得越来越频繁。
有的时候,是冷枪;有时候,是一阵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时候,几颗手榴弹突然从灌木丛里扔出来,在队伍中间炸开。
他们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而他们就是那只无处可逃的老鼠。
队伍里的伤亡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又一个南越士兵倒在了手榴弹的爆炸中,他的一条腿被炸飞了,当场就断了气。
又一个达雅族士兵被冷枪打中了肩膀,鲜血直流,疼得他满地打滚。
李中尉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濒临崩溃的野兽。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李中尉嘶吼着,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我们马上就要到营地了!坚持住!”
可是,没有人相信他的话。这片雨林,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永远也走不到头。
夜幕降临了,雨林里变得漆黑一片。
士兵们点燃了篝火,受伤的士兵躺在篝火旁边,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新兵陈文义蹲在他的身边,给他喂了一口水,他看着这个和他同一时间入伍的士兵,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想回家……”受伤的达雅族士兵喃喃地说,他的眼睛里含着泪水,“我想我妈妈……”
陈文义的鼻子一酸,别过了头。
就在这时,一阵沙沙的声响,从篝火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
阮明辉猛地站起来,他端着突击步枪,厉声喝道:“谁?出来!”
灌木丛里没有动静。
沙沙的声响,还在继续。
阮明辉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朝着灌木丛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其他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灌木丛,手指扣在扳机上。
阮明辉走到灌木丛旁边,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拨开了树枝。
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只受惊的野兔,飞快地跑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阮明辉刚松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刚想说话,就响起密集的枪声。
子弹准确地命中了他的后背,阮明辉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篝火旁边的战友们,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然后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压灭了一大片篝火。
“敌袭!”李中尉嘶吼着,他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疯狂地扫射。
新兵陈文义急忙端着突击步枪,朝着黑暗中的火光不停地射击。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枪声在雨林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停了。
雨林里再次陷入死寂。
新兵陈文义喘着粗气,他放下枪,看着地上阮明辉的尸体,突然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不断朝着游击队士兵的尸体,疯狂开枪射击,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他崩溃了,一直强撑着的陈文义,终于在连绵不断的死亡面前,彻底崩溃了。
队伍只剩10人了,受伤的达雅族士兵,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流弹击中,停止了呼吸。其他人看着身边幸存的战友,心里一片茫然。
他们还能活下去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他看到几道刺眼的灯光,是兰芳的巡逻队,是友军。
“是我们的人!是我们的人!”陈文义激动地大喊着,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巡逻队的军官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居然还活着……”巡逻队的军官喃喃自语。
所有士兵瘫坐在地上,他们看着身边的战友,再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百感交集。
他们活下来了。
24人的队伍,活下来的士兵只有10个。
第317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1962年10月份坤甸,雨季带来了湿热。
国防部的会议室内,小诸葛一身笔挺的深绿色军装,看着下面刚刚送达的战报上,看向李志圣,说道:“说说具体情况吧!”
得到小诸葛的示意后,国防部总参谋长李志圣率先打破会议室的沉默,他清了清嗓子,恭敬的说道:“部长,根据最新的战报。”
“南加战区第41混成旅,在雨林和印尼游击队在亚文泰发生遭遇战。我军共阵亡1420人,重伤176人,轻伤231人,失踪62人,歼灭游击队2851人,没有俘虏,重创亚文泰地区的游击队主力。”
“部长,第41旅的伤亡报告已经核实完毕。阵亡者中,南越人496人,达雅族384人,马来族324人,柬埔寨216人,无一名华人士兵。”
“很好!无一名华人士兵阵亡。”小诸葛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勾起浓厚的笑意。
“阁下,这是我们参谋部提出剿灭印尼游击队的方案,争取在三年内,彻底消灭游击队。”李志圣拿出一份围剿方案交给小诸葛,这份方案是他参考蒋校长围剿兔子的方案,总结出来的。
调集南加战区100万余人,包括南越人、柬埔寨人、达雅族人和马来人,全民皆兵。
采用碉堡政策,即部队推进到哪里,就在哪里修筑碉堡,形成步步为营、层层包围的铁桶阵,将印尼游击队困死在狭小的地区。
同时,在南加周围建立保甲制度,实行连坐法,严格控制居民言行。
加强经济封锁,禁止食盐、布匹、药品等物资进入游击队的控制区,抽干塘水捉鱼。
小诸葛收下报告后,看了一眼后,就放下了,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而是向李志圣询问军队的后勤补给:“李总参谋长,上个月拨给第41旅的物资,还剩多少?”
李志圣连忙说道:“回部长,第41旅的补给标准本就是全军中等偏上。”
“除了嫡系部队中,待遇最好的。上月拨付的军粮、弹药、药品,只消耗了三成。”
“不过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三成消耗的水分很大。有不少军官倒卖军中的药品,还有不少士兵将军中的粮食带回家。”
“这种情况不止第41旅出现,在南加战区的所有民族混成旅中,都出现了这种情况。上到旅长,下到普通士兵,都从中获利!”
“长期以往,军队的战斗会严重下滑。现在他们还能凭借武器和人数的优势,打赢印尼游击队,但遇到正规军就未必能打赢了!”
“阁下,我们真的不需要整顿和调整围剿策略吗?”李志圣还是不死心,向小诸葛再一次询问。
这件事在五年前就出现了,当时小诸葛不仅没有整顿,反而放任这种腐败行为的蔓延。
“志圣,你啊!”小诸葛看着李志圣那朝气蓬勃的样子,露出欣赏的笑容。
“还是太年轻了!”
“这件事,你还是去问问你父亲吧!你父亲让你掌管全军后勤事务,你也该成长起来了!”
李德邻总统办公室里的冷气似乎更冷些,李德邻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
茶水的温暖,驱赶不了他心里的疲惫。
自从当上兰芳共和国的总统后,他每天都在为,该如何让桂系在兰芳的统治维持下去,如何让华人在这片土地占据主导地位。
李德邻头疼看着面前正唾沫横飞的财政部部长,说来说去,还是缺钱的问题。
李德邻看到自己儿子推门走了进来,财政部长终于停止了喋喋不休,“志圣,有什么事吗?”
李志圣便把在小诸葛那里汇报的事情,又重复了一遍,还把自己的围剿印尼游击队和整顿兰芳军队贪腐的方案,递给李德邻。
“范部长,你怎么看?”李德邻看向范部长。
“三成的物资消耗,歼灭游击队三千人,这笔买卖,划算得很。同时还削弱了其他民族的人口,一举两得!”范部长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军队是桂系统治兰芳的重要手段,哪怕军费比较高,他也咬牙认了。
“志圣,你明白了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李德邻语重心长的说道。
李德邻看到儿子还有些不认同,第一次对自己选的接班人产生了动摇,说不定他哥哥更合适,但很快便抹去了这念头。
他的大儿子因为他纳妾的事情,一直没有原谅他,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见过他了。
李德邻向李志圣,掰碎了说。人口比例问题,从兰芳建国起,就一直困扰着桂系高层。
兰芳共和国现在总人口为1243万,其中华人人口为289万,占总人口的40%左右。
兰芳华人除了婆罗洲本地的华人外,大多来自马来半岛,还有一部分是从南华移民过来的。
其他民族的人口占了60%左右,达雅族人120万,马来族人110万,班查尔人160万,爪哇人60万,南越人362万,柬埔寨人142万。
对于下面的民族混成旅的伤亡,他并不在意,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却从来没放在心上。
在他的字典里,统治从来都是血淋淋的,要么是敌人的血,要么是那些非华人的血。
“这些民族混成旅的成立,本就是为了消耗南加当地过多的土着人口,而组建的。”
“让他们围剿印尼游击队,也消耗一些其他民族的人口,让他们不会威胁我们的统治。”
范部长见二公子有些明白,就说道:“二公子,不管是南越人、柬埔寨人,还是婆罗洲的达雅族人、马来族人,他们都比华人更适合在热带雨林长期作战。”
“他们世代生活在热带雨林,比我们的华人子弟更熟悉雨林地形,用他们对印尼的游击战,再合适不过。”
“不仅仅是合适。”内政部长补充道。
“二公子,你应该清楚的兰芳隐患吧!”
“兰芳共和国虽然成立了。”
“但除了华人外,没有哪个民族真正认可兰芳的成立,他们也不认可兰芳是他们的国家。”
“我们申请加入联合国,也多次被拒绝,国内还能稳定下来,靠的是我们手里的军队。”
“达雅人桀骜不驯,马来人抱团抗税,爪哇族人私藏武器,就连南越人和柬埔寨人也不安分。”
“这些民族的人口,近些年增长得太快了。”
“他们远离我们的统治中心,对我们的政令阳奉阴违,迟早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宣传部的部长认同说道:“二公子,就像李部长说的那样。想要让桂系统治兰芳,让华人在兰芳占据主导地位,就要削弱其他民族的力量。”
“这也是我们之前,多次试图在兰芳境内推行汉化政策都失败的原因。从1960年开始,汉化政策格外顺利的原因。”
“除了因为分配土地,最重要的是因为,过去五年的战争,把其他民族的青壮年都快打没了。”
“现在他们没有能力反抗,才顺从我们的。”
李志圣明白了,他第一次面临着血淋淋的真相,用土地、房屋和女人为诱饵,让其他民族的青壮年穿上军装,去印尼游击队拼杀。
赢了,能剿杀南加邦国反抗势力的有生力量;输了,能让其他民族青壮锐减,再也没有底气和兰芳政府作对,反抗华人的统治。
“他们会不会哗变?南加的民族混成旅除了营长以上的军官由华人担任外,营级以下的军官,都是由其他民族的军官担任。”
“而且,印尼第三党擅长鼓动底层士兵和军官,要是底层士兵和军官被印尼游击队鼓动,他们还会听从我们的命令吗?”李志圣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计划的漏洞。
李德邻站起身,走到落地窗旁,看着窗外的坤甸街景。街道上车水马龙,穿着洋装的姑娘们撑着伞,说说笑笑地走过街角。远处的坤甸的港口上,货船往来穿梭,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投奔印尼游击队,他们拿什么投。五年过去了,还没一个士兵投靠游击队,也没有被俘虏的士兵。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怎么来的,他们的手上都沾了南加土着和印尼人的鲜血,印尼游击队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一再放任民族混成部队贪污腐败,为什么不同意你的围剿方案的主要原因,只要南加邦国的战争继续打下去!”
“桂系在兰芳的统治就越稳固,华人在这片土地的主导地位,就不会有任何变化。”
“只要我们还坐在坤甸的总统府里,只要桂系的地位牢不可破。只要华人统治其他民族,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牺牲。”
“等南加邦国的战争结束,这片土地上,就只有我们华人主导,就只能桂系说了算。”这话一出,办公室的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李德邻把新的命令交给李志圣,说道:“好了,志圣你回去消化一下。”
“这份文件拿去国防部。”
“第一,民族混成部队撤到后方休整,补充兵力,南加战区暂停对印尼游击队的围剿。”
“第二,加强巡逻力度。各旅部都要定期派出搜索队,前往更纵深的雨林区域,执行侦查任务,搞清楚印尼游击队的具体情况。”
“第三,通知征兵处,放宽对其他民族的征兵力条件。凡年满十六岁的男丁,没有重大疾病和残疾,一律可以报名入伍。只要通过为期三个月的训练期,就可以分土地,分房子,分女人。”
“可是总统!”财政部的范部长听到总统还要扩军,本能的表示反对。“现在兰芳的军费,已经占据财政支出的三分之一了。”
“虽然民族混成部队的军费,是嫡系部队的三分之一,但也架不住他们数量多。”
“我们的财政,已经捉襟见肘了,要是再征兵的话,国库就彻底空了!”
“没钱?”李德邻还记得财政部还有不少钱。
“范部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每年那么多资源出口到南华,每年大量金矿开采。你跟我说没钱!我的钱呢?”
李德邻很清楚兰芳虽然是个农业国,但有丰富的煤矿、铝土矿和煤矿。每年都出口大量煤矿和铝土矿到南华,赚取大量的外汇。
“不仅国库没钱了,还欠了不少南华的钱!”
范部长也很无奈,向李德邻详细说明钱都花在哪里,兰芳没有工业,哪怕是普通的衣服都要从南华进口,更不用说枪支弹药了。
兰芳每年都要从南华进口大量的工业品,如果是正常的进口,确实有不少财政余额。
但兰芳占领南加邦国后,每年都要从南华进口大量的武器和弹药,财政渐渐入不敷出。为了维持战争的进行,他们还向南华赊了不少账。
李德邻听完后,心情格外的复杂。
南加的战争是削弱其他民族人口的重要手段,是光明正大的手段。
但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五年战争不仅把兰芳的国库打空了,还欠了南华一屁股债。
“我们打击印尼游击队,也算是为自由世界做贡献,可不可以从鹰酱那里争取一些援助?或者争取一下鹰酱的军需订单?”李德邻想到游击队的成分,他们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范部长摇了摇头说道:“鹰酱拒绝了,鹰酱给我们的援助少之又少,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对于鹰酱态度很气愤,军需订单提都没提。援助也只给了三百万美元,就把他们打发了。而且,这还是贷款,有利息的,还不低。
鹰酱对于南华不仅给工业技术、培训技术团队,还给了大量无偿的援助。而且给的美元贷款都是低息或者无息的,以亿为单位的。
“总统,要不和南华谈一谈吧!单凭我们,很难将南加的战争维持下去!”
“南越人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也是因为南华在兰芳的影响力!”范部长提议向南华求助。
“可是!”李德邻还有些顾虑。
当初他从新华商的手中,夺取了他们的自治权,间接得罪了李崇文,现在又要求助这个后辈,不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
“总统,南华驻坤甸大使和我谈过了。”范部长说出南华的贷款条件。
“南华希望兰芳共和国实行只有华人参与的选举制,地方上的官员必须由当地华人选举产生。”
李德邻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允许地方实行只有华人选举。以新华商在当地的影响力,他们很容易和平夺取地方上的权力。
“总统,来日方长!大局为重!”
李德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南华驻兰芳大使馆的号码,现在还是南加的战争更重要。
而且,他不觉得他的官员会在选举中,会被一群商人击败,他们都是饱读诗书的文人。
电话接通后,李德邻的语气瞬间变得温和起来:“您好,我是李德邻。”
“是的,我们在南加战区取得了重大进展,重创了印尼游击队的有生力量……是的,我们需要更多的援助,更多的武器和资金……”
“可以……可以……,我们会实行选举的!”
电话那头传来的回答,让李德邻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第318章兰芳的国情——公平的选举
在南华第一批援助物资抵达坤甸后,以李德邻为首的桂系,就开始实行基层的全面选举。
不同于建国时的象征性投票。兰芳政府不仅给了普通华人选举权,也给了其他民族选举权。
不过,李德邻虽然给了其他民族选举权。但是他也提出了严格的要求,其他民族的选民必须会流利的说汉语,写写汉字。
还必须通过政府组织的汉语等级考试,并缴纳了一定的税款,才能参与选举。
这事实上排除了其他民族短时间内参加基层竞选的可能性。李德邻本来还想限制普通华人的选举权,不过被南华驻兰芳大使强硬的拒绝了。
南华方面认为,凡是成年华人,不论男女都应该拥有选举权,绝不能出现任何限制。
迫于南华大使给的压力和兰芳确实离不开南华的援助,李德邻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给予所有成年华人选举的权力。
选举的议论,从南华援助物资抵达坤甸当天,就在整个兰芳弥漫开来。两股基层势力的角力,成了街头巷尾最热闹的谈资。
一股势力,是南华扶持的华商群体。他们大多起于微末,在橡胶园种过橡胶,在矿场挖过矿,当过起早贪黑的学徒,居无定所的小商贩。
领头人叫林文善,一个样貌普通,生活朴素的中年男人。他十二岁从福建漂洋过海,最开始在坤甸的杂货铺当学徒,后来当了走街串巷的杂货郎,一步步攒下本钱,开了自己的商行。
后来,得到南华的扶持,开始涉足橡胶和棕榈油产业,成了兰芳华商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
他和那些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货郎,喝过同一碗凉茶。和那些在码头扛货的工人,一起蹲在街边啃过木薯。他知道底层的华人最担忧什么,知道他们最期盼什么。
当选举的消息传来,林文善没有躲在小洋楼里发号施令。他脱下西装,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唐装,每天天不亮,就带着竞选团队。走遍了坤甸的大街小巷,挨家挨户敲门,宣讲他的政策。
在卖鱼丸的小摊前,他蹲下来和摊主阿婆唠嗑,听她说政府乱收费,生意难做;在橡胶种植园的工棚外,他和满身油污的工人坐在地上,听他们抱怨孩子们上学的学费凑不齐。
“各位叔伯兄弟,阿姐小妹!”林文善的声音带着闽南口音,朴实得像邻家大哥。
“我林文善也是穷苦人家出生,要是我成功当选。第一件事,就是在坤甸建一所公立学校,让穷人家的孩子都能读书;第二件事,整顿坤甸的乱收费的情况,让大家更好的做生意;第三……”
华商雄厚的资金发挥了重要作用,林文善他们带着大米和衣服,分给那些揭不开锅的穷苦家庭;给家里生病又没钱治病的家庭,免费治病。
他还去和华商交涉,为工人争取到了多一点的工钱,争取到了每个月多一天的休息时间。
与此同时,另一股势力,则有些无动于衷了,是一群自称读书人的民国“士大夫”。
他们大多是民国时期的旧官僚和读书人。在南华镇压不安分的民主人士后,他们这些“士大夫”就因不满南华的待遇,辗转来到兰芳。
领头人叫王世明,前民国教育部次长。他穿着长衫马褂,手里摇着折扇,说起话来引经据典,张口孔孟之道,闭口礼义廉耻。
这群“士大夫”,每天都在城市的洋房里,喝着咖啡,吃着点心,对基层的选举嗤之以鼻。
他们觉得,选举是暴民政治,底层民众目不识丁,胸无点墨,根本不配拥有选举权。
“李总统此举,简直是荒谬绝伦!”王世明在洋房的客厅里,对着一众同僚倾诉。
“普选?不分男女,不分贵贱?”
“那些挑粪的、卖鱼的,懂什么治国理政?”
“选举权,本该掌握在我们这些饱读诗书的君子手里!只有我们,才能洞悉天下大势,才能让兰芳走上正途!”
他的同僚们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
“王兄所言极是!”一个留着山羊胡,兰芳某个县的县长捋着胡须摇头晃脑的,说道。
“那些底层民众,目光短浅,只知道蝇头小利。给他们选举权,他们只会选那些给他们小恩小惠的商人,哪里懂得什么家国大义?”
“这样选出来的人,能治理好地方吗?”
“就是!”另一个民国大学教授推了推眼镜。
“我们这些人,当年在国民政府,哪个不是身居高位?现在李总统却要我们和一群满身铜臭味的商人竞选,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个穿着长衫的官员叹了口气:“想当年!在国民政府,哪个官员不是寒窗苦读数十载,能够投票的人,哪个不是饱读诗书的文人?”
“如今倒好,一群连汉字都不能认全的人,也能拿着选票指手画脚。这是要毁了兰芳啊!”
王世明等人义愤填膺的怒斥政府的暴政。
他们最愤怒的是李德邻推行的普选权。在他们眼里,选举权应该是有门槛的。
只有读过书、有财产、有地位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女人?泥腿子?工匠?丘八?这些人只配被统治,不配参与政治。
他们不屑于去基层演讲,更不屑于和底层民众打交道。没有演讲,没有走访,甚至连一张传单都懒得印。
在他们眼里,那些穿着破烂衣服、赤着双脚的民众,不过是一群愚民而已。
王世明等人觉得,他们的学识和资历,就是最好的资本。老百姓应该主动来拥戴他们,而不是让他们放下身段,去迎合底层老百姓。
他们的竞选策略,就是坐在洋房里,写一些晦涩难懂的文章。刊登在只有文人才会看的报纸上,指责华商唯利是图,骂李德邻离经叛道。
他们甚至私下里串联,找到新桂系其他将领,甚至联系了小诸葛。希望他们能够让李总统回心转意,取消普选,恢复精英治国。
可新桂系的将领对此也没有任何办法,他们手里拿的枪,嘴里吃的粮食,身上穿的军服,都是南华给的。对于南华的要求,他们也只能遵守,哪里会理会这些“士大夫”的诉求。
王世明他们自诩清流,看不起商人的铜臭味,更看不起愚蠢的底层华人。
他们加入兰芳政府后,占据了不少职位,可从来没有真正治理过地方。
他们从来都是发号施令,事情都是交给下面的人,他们也不知道基层的真实情况。
选举的日子,终于来了。
投票站就设在各个地方的政府门口,天刚亮,门口就排起了长龙。为了让华人积极参与选举,华商可谓下血本了。每一个来投票的人,都可以拿到一个鸡蛋或者等价的大米。
穿着旧衣服的妇女,光着膀子的工人,挑着担子的小商贩,一个个手里拿着选票,脸上带着紧张又兴奋的神情。
林文善等人早早地来到投票站外面,和排队的老百姓一一握手,嘴里恭敬说着麻烦大家了。
而王世明等人,则直到临近傍晚,天气清爽的时候,才慢悠悠地赶来。
他们不是穿着笔挺的长衫短褂,就是穿着一尘不染的西装。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像视察民情的官员,对着投票的民众指指点点。
还有不少“士大夫”,在闻到排队投票民众传来的汗臭味后,连忙拿出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子,快步回到车上,急匆匆离开了。
投票结束后,是漫长的计票时间。
和着急等待投票结果的林文善等人不同,王世明等人依旧在饮酒作乐。
王世明端着酒杯,意气风发地说:“诸位放心,那些愚民就算投票,也成不了气候。兰芳的未来,终究是我们的。”
可话音刚落,一个随从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份计票结果:“王……王先生,不好了!”
“华商,华商赢了!赢了绝大多数选区!”
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客厅里瞬间死寂一片,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不可能!”
王世明猛地站起来,一把抢过计票结果,不可置信的看着上面的结果。
华商在兰芳全国二十三个选区里,赢了二十一个,而他们只赢了两个人口较少的边缘选区。
“那群刁民……那群刁民,竟然真的选了那群唯利是图的商人?”王世明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恐慌,像潮水一样涌向王世明等人。华商选举的胜利意味着他们在兰芳政府里的职位,再也保不住了。
这些年,他们靠着民国精英的名头,在政府里为自己的亲朋好友谋了不少闲职,大家拿着丰厚的薪水,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
一旦华商上台,不仅他们的亲朋好友会被赶走,就连他们这些只会夸夸其谈、毫无政绩的人,必然会被清理出局。
一夜之间,王世明等人放下了所有的清高和傲慢。他们纷纷提着厚礼,涌向李德邻的府邸。
李德邻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已经猜到了王世明等人过来的目的,“你们想让我干预这次的选举,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王世明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和之前在报纸上,愤怒批判他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李总统,您英明神武,高瞻远瞩!”他弓着腰,递上一份厚厚的请愿书。
“只是这次选举,实在是有失公允啊!那些华商,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蛊惑民众,这样的选举结果,岂能作数?”
“是啊,李总理!”身后的一众民国“士大夫”纷纷附和,“我们请求您,否决这次选举结果!选举权,应该重新收回到精英阶层手里!”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言辞恳切,甚至有人红了眼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德邻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翻着他们的请愿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们守不住自己的权力,连普通老百姓都不去争取,我也没有办法!”
“总统,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为兰芳付出这么多。现在就因为一场选举,就让我们把位置让出去,这,这……”王世明委屈的说道。
“诸位,不是我不想帮你们,实在是无能为力。政府为了维持南加的战争,向南华政府贷款不少物资和资金,选举是南华的要求。”
王世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他的民国“士大夫”,也都低下了头,面如死灰。他们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总统先生,我们……”
“请回吧!”李德邻叹了口气,说道。
王世明等人灰头土脸地离开了李德邻的府邸。总统秘书走进来,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问:“总统先生,您就不怕他们闹事吗?”
“闹事?”他摇了摇头,说道
“他们闹不起来!也不敢!他们的胆气早就被南华打没了。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听到选举是南华要求之后,就轻易放弃了。”
坤甸的一栋洋房里,灯火昏暗。王世明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却一口也喝不下去。他身后的一群人,垂头丧气,一言不发。
选举结果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们所有的傲慢。
“荒谬!实在太荒谬了!”王世明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一群刁民,竟然选了一群商人!”
“这兰芳共和国,真的要完了啊!”
前民国的大学教授,叹了口气,说道:“世明兄,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南华那位的手段,想必大家也是了解的,事情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我们……我们怕是在政府里待不下去了。”
“各位还是尽早想好退路吧!”
王世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说道:“待不下去,我们又能去哪里?回中原?回不去了。去南华?那里容不下我们。”
前民国的官员,哭丧着脸说道:“早知道,就不该看不起那些底层华人。要是我们也去基层走走,也给他们一些承诺,说不定……”
“住口!”王世明怒吼道。
“我们是文人,读书人!是精英!岂能和那些泥腿子为伍?丢不起这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里,传来远处民众的欢呼声。那欢呼声,像一把把尖刀,刺进他的心里。
王世明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那些人,只知道眼前的一点小利,哪里懂得什么家国大义?他们选商人,迟早会后悔的!”
在选举结束当天,李崇文也收到了兰芳的选举结果,他很满意。南华在兰芳的影响力,将会达到更高的层次,离关税同盟更进一步了。
“总统,沙捞越的古晋传来急电!”秘书室室长沈磊,拿着一封电报,急匆匆跑了进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
“阎锡山居然当上了国王!”
第319章读书人的脸面
选举结果公布的第七天,王世明的那栋洋房,里依旧弥漫着死气沉沉的味道。
王世明穿着皱巴巴的西装,眼睛里满是血丝,频繁的看向门口,心里不断祈祷着。
在他身后,一群民国“士大夫”或坐或站,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唉声叹气,有的对着窗外的橡胶林发呆,还有的向着神像不断祈祷。
从李德邻府邸出来后,他们偷偷托关系找华商求情,却被林文善一句话顶了回来:“还想留在原位是不能的。如果您们能放下架子去基层工作,我们还会考虑的。”
在这期间,有人甚至动了离开兰芳共和国的念头。可辗转半生,早已无处可去。只能困在这栋洋房里,守着那点可怜的“士大夫”体面。
“罢了!罢了!”前民国财政部的高官长叹一声,说道。
“选举丢了官位,我们好歹还能留些脸面。以后就在坤甸办个学校,教教孩子读书,办些实业,让工人有活干,我们还能维持体面生活。”
这话刚落音,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的随从连门都没敲,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纸,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先生们!有消息了!总统回复了!”
“怎么样?”
“总统答应了吗?”
“快说呀!”
大家对着气喘吁吁的随从,着急询问。
王世明听到总统的消息后,挣扎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沙哑地问:“什么消息?”
“难不成……李总统改主意了?”
“不是改主意!是总统特批——给我们留了三成的基层官员名额!”随从把纸高高举起,声音都在发颤。
“总统说,念在诸位曾为兰芳慈善事业出过力,也为兰芳初创时填过空缺。”
“总统希望我们再接再厉,为兰芳慈善做贡献,为国家多修路,多修水渠,多建学校!”
“总统特批,保留三成非选举产生的顾问职位,由我们内部举荐,报总统府!”
“三成名额?”
“顾问职位?”
死寂的客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王世明一把夺过那张纸,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由不得他不信。
他的脸上,先是错愕,后是恍然大悟,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王世明手舞足蹈,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
“我就说,李德邻不敢把事情做绝!我们这些人,终究还是有价值的!”
王世明等人明白了,李德邻这是对南华不放心,偏偏兰芳人才匮乏,不得不依仗他们。等到未来局势有变,他们未必不可以更进一步。
至于做慈善的钱,只要能留下来。这些钱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迟早会赚回来的。
“是啊!”前民国大学教授也来了精神,推了推眼镜,挺直了佝偻的背。
“三成名额,虽然不多,但至少能保住我们的体面!总好过被那群商人赶尽杀绝!”
“体面?”一个前民国高级官员冷笑一声,抱着胳膊斜睨着教授,“李教授,你怕是忘了,当初是谁说宁死不与商人为伍的?”
“现在有了名额,倒想起体面了?”
“依我看,这名额,得优先给我们这些当过官,懂政务,能理事的人。不像某些人,只会躲在书房里写些乱七八糟,没人看的东西!”
这话瞬间捅了马蜂窝。
前民国教授的脸涨得通红,指着前民国官员的鼻子痛骂道:“姓王的,你们这些当官有好到哪里去!贪污受贿,欺男霸女,你也没少干!”
“我在国内教出的学生,遍布军政两界!论学识,论资历,你哪里比得上我?”
“这顾问职位,本就该由文人来担任,你们这些只会搜刮民脂民膏的官僚,不配!”
“我搜刮民脂民膏?”前民国官员气笑了,拍案而起,唾沫星子溅了教授一脸,“在兰芳这些年,我修了三条路,建了两所学校!”
“你呢?除了摇头晃脑念着那些没人看、没人懂的文章外,还会干什么?现在兰芳需要的是能干活的官员,不是空口说白话的!”
“你!”前民国教授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过去,幸好被旁边的人拦住了。
客厅里顿时乱成一团。有人扯着嗓子喊自己资历老,有人拍着胸脯说自己功劳大,还有人偷偷拉着相熟的人,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商量着怎么排挤别人。
王世明原本还沉浸在狂喜里,看着眼前的乱象,眉头越皱越紧。他猛地咳嗽一声,举起手里的纸,厉声喝道:“都吵什么!成何体统!”
众人的争吵声戛然而止,纷纷看向他。
王世明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领头人的架子:“诸位,这三成名额,是李总统给我们的恩典,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当务之急,是推举出合适的人选,交给李大总统。依我看,我曾任民国教育部次长,在兰芳也主持过华文教材编辑,理应占一个名额,而且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是总统顾问的名额。”
“什么?”一个前民国的官员跳了起来。
“王世明,你别太过分!论在兰芳的人脉,我比你广;论为兰芳政府做的贡献,我比你多!总统的顾问,凭什么是你?”
“凭我资历最深!”王世明寸步不让,“当年在南京,你们哪个不是仰仗着我?现在到了兰芳共和国,倒敢跟我争了?”
“资历深顶个屁用!”前民国官员冷笑,“你主持编辑的教材,晦涩难懂,连华人的孩子都看不懂!要我说,总统顾问该给懂兰芳情况的人!”
“你懂什么本地情况?”王世明怒视着,“你不过是个写文章的穷酸秀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之前的同仇敌忾,早已被这三成名额搅得烟消云散。
他们忘了自己是如何义愤填膺地痛斥暴民政治,忘了自己是如何惺惺相惜地哀叹怀才不遇。
此刻眼里心里,只有那几个能保住官位的名额,什么读书人的脸面,什么礼义廉耻,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了。
有人趁机拉拢势力,偷偷给相熟的人使眼色:“等下推举总统顾问的时候,你投我一票,我当选了,保你一个职位。”
有人则在一旁煽风点火,看着别人争吵,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还有人觉得自己争不过,干脆坐在一旁抹眼泪,哭诉自己半生漂泊,连个安身立命的职位都捞不到。
随着争论的激烈,有人开始翻旧账,把谁在兰芳贪过污、谁排挤过同僚、谁写过阿谀奉承的文章,全都抖落了出来。
“我记得,王县长这些年在兰芳,可是收了不少底下人的好处吧?”
“李教授,你为了让自己的侄子进入政府,可是没少巴结教育部长吧!”
“还有你,王世明!你编辑的教材,里面多少内容是抄袭的,你心里没数吗?”
互相揭短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张张原本道貌岸然的脸,此刻都扭曲着,充满了贪婪和怨毒。
长衫被扯皱了,眼镜被撞飞了,茶杯摔了一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和争吵声混杂在一起,像一曲刺耳的闹剧。
而此时,总理办公室里,李德邻正站在窗前,听着秘书汇报王世明洋房里的乱象,无奈的摇了摇头。
“总统!”秘书有些不解地问,“您明明知道这群人不堪大用,为什么还要给他们三成名额?”
李德邻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的兰芳地图上,“三成名额,不多不少。”
“既能安抚他们,避免他们狗急跳墙,又能让他们对我感恩戴德,何乐而不为呢!”
“南华对兰芳的渗透太深了,我们总要留些后手。这三成名额,都是重要官位的顾问,未来他们能不能坐稳,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那名额的分配,我们要出面调停吗?”
“不必。”李德邻摇了摇头,“让他们自己争去。最后实在争不出结果,就让他们抽签。抽中了,是运气;抽不中,也怨不得别人。”
“那剩下那些人,怎么办?留下来是个隐患!”秘书想了想后,说道。
“给我们的砂拉越国王陛下送过去,就当我们给他的贺礼!”李德邻想起即将称王的阎锡山。
“也不知道阎锡山和英国人签了什么条约,让英国人默许晋系对沙捞越的统治。”
第320章砂拉越的国王——阎锡山
1962年一封来自伦敦的电报抵达北婆罗洲的总督府,北婆罗洲将在1963年启动独立公投,要么并入马来亚,要么自己独立。
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殖民当局、土着部族和华人社群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而在古晋城郊的一片橡胶园农庄里,一场决定沙捞越命运的秘密谈判,正悄然拉开帷幕。
这个农庄的主人,是阎锡山。
这位年近八旬的山西王,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花白的山羊胡梳理得一丝不苟。
1958年,他带着三万名晋绥军,从兰芳北上,在古晋周边地区购买了大量土地。
为了安置晋系的手下,他和晋系高层掏空了积攒多年的家底。他们那些从山西带出的金银元宝、古玩字画,还有老将变卖传家宝凑的血汗钱,一口气买下了古晋城郊大量的荒地。
阎锡山把买来的土地按军功、军衔和家庭人口,一块块分给了手底下的晋绥军官兵。
每一张地契都是阎锡山亲自签名并盖章,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永为私产,世代相传。
“后顾之忧已经解决了,军心也稳定了。”谈判前,阎锡山对着商震说道,“启予,你有没有信心拿下古晋,不要让砂拉越国王跑了!”
阎锡山对商震委以重任,几乎把晋系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他。他感觉自己时日无多了,这些年一直在为商震铺路,也为自己的家族留个前程。
商震在摊着一张沙捞越地图,古晋被红笔圈了一圈,上面详细标注了英军和土着部队的兵力部署:“司令放心,弟兄们都憋着一股劲。只要英国人不插手,拿下古晋,易如反掌。”
阎锡山却摇了摇头:“难的不是拿下古晋,是让英国人承认我们。现在的天下,是洋人的天下。没有伦敦的承认,我们会很麻烦的。”
这时候,别墅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殖民官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英军士兵。
这个男人是英国驻沙捞越总督赫伯特·史密斯,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眼神却在不断审视阎锡山这个迟暮的老人。
“阎先生,久仰大名。”赫伯特伸出手。
他早就调查过这个中原老头,前国民党陆军一级上将,统治山西三十八年,兵败后流亡台湾,却被蒋氏猜忌,最终出走南洋。
如果在1950年之前,他根本不会亲自过来。
在赫伯特眼里,阎锡山不过是个过气的军阀,他手下的军队不过一群失去家园的难民。
但南华占领法属东印度之后,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华人不再软弱可欺。反而变成饮血吃肉的饿狼,吃的还是他们列强的血肉。
他想过来谈谈的主要原因,除了忌惮阎锡山手里三万人的部队外。还因阎锡山向他承诺,他可以保住英国在沙捞越的全部利益。
赫伯特坐下,端起佣人递来的咖啡,抿了一口,开门见山的说道:“阎先生,我想知道,你凭什么说,能保住英国的利益?”
阎锡山没有绕弯子,他示意商震,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赫伯特面前。文件的封皮上,写着《沙捞越与英国友好合作条约草案》。
“第一条,沙捞越如果能自治,将以自治领的身份加入英联邦,尊英女王为国家元首。外交事务与伦敦保持一致。”
赫伯特的眉毛挑了一下,这一条,正中英国下怀。二战后的大英帝国,早已不复当年的日不落荣光。
殖民地独立浪潮风起云涌,印度、缅甸、马来亚相继独立,埃及收回了苏伊士运河。
英国想要在远东保留一块战略支点,香港远离航道,不合适。而原本谋划的新加坡,也因为马来亚的华人大肆移民,也失败了。
现在只剩下沙捞越这个可能了,沙捞越扼守马六甲海峡东口,古晋港是天然的深水良港。
如果沙捞越是能以自治领的身份留在英联邦,远比并入马来亚联邦要划算得多。
马来亚联邦独立初期,还比较遵守和大英帝国的约定。但随着美苏冷战的加剧,马来亚政府也逐渐向鹰酱靠拢,不少亲美党派人士,更是喊出了驱逐一切英国势力的口号。
这让英国政府感到极度的不安,害怕一旦将沙捞越并入马来亚联邦。大英帝国在沙捞越的资本和驻军,都将被扫地出门。
“第二条!”阎锡山继续说道。
“沙捞越的橡胶、锡矿、木材等资源,将优先供应英国本土及英联邦成员国的企业。出口关税降至百分之五,为期五十年。”
“拥有英国资本的企业,可以在沙捞越自由投资,开办工厂、开采矿山,享受国民待遇。”
赫伯特的手指,轻轻翻动草案。阎锡山说的这一条,才是英国最看重的核心利益。
沙捞越的橡胶产量,占全球总产量的百分之四,锡矿储量更是位居东南亚前列。
白白放弃这些资源,赫伯特还是很舍不得的,英国每年都能从沙捞越获取丰富的利润。
布鲁克家族统治沙捞越百年,本质上就是英国资本的代理人。如今布鲁克家族在沙捞越的号召力是越来越弱,土着部族在印尼第三党的鼓动下,闹独立的呼声越来越高。
找一个新的、可靠的代理人,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以大英帝国对中原和东南亚数十年的殖民经验,他们有足够信心,掌控沙捞越。
“第三条,英国可在古晋港永久驻军,建设军事基地。”阎锡山的目光,紧紧盯着赫伯特说道。
“沙捞越的国防,由英联邦军队与晋绥军共同负责。未经英国政府同意,沙捞越不得与任何第三国签订军事同盟条约。”
这一条,打消了赫伯特不少的顾虑。军事基地,是英国在远东的战略跳板。
有了古晋港的驻军,英国就能威慑马来亚联邦。如果阎锡山想要摆脱他们的控制,他们也可以随时干预,就像他们在中原做的那样。”
赫伯特抬起头,看向阎锡山:“阎先生,你的条件很优厚。但我想知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阎锡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缓缓说道:“两件事。第一,在我晋绥军接管古晋,夺取布鲁克家族王位的过程中。”
“英国殖民军不得出兵干涉,我们还需要了解土着部队和王宫卫队的所有情况。”
“第二,行动成功后,英国政府需要发表声明。承认我为沙捞越的合法拉惹,承认沙捞越的自治领地位。”
赫伯特沉默了,他需要考虑一下,这笔交易合不合算。阎锡山用沙捞越的主权和利益,换取英国的承认和支持。
“阎先生!对于你的提议,我个人无法做出决定。我需要向伦敦请示,但我可以告诉你,伦敦会有不少顾虑。”赫伯特说道。
阎锡山微微颔首:“愿闻其详。”
第321章阎锡山称王
“第一!”赫伯特伸出一根手指。
“国际舆论,你是一个中原前军阀,夺取一个英国殖民地的王位,会被视为侵略。”
“鹰酱和毛熊会借机攻击英国的殖民政策,国际舆论会对我们非常不利。”
“英国的国际形象,也会变得不太友好。”
阎锡山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我早有准备。行动结束之后,我会以沙捞越华人领袖的身份,对外发表声明。”
“声称布鲁克家族统治残暴,漠视民众生命财产安全。晋绥军是应华人、达雅族等民族的请求,出面接管政权。”
阎锡山对于晋绥军的合法性,早有准备。
沙捞越的总人口还不到80万人,经过他五年坚持不懈的移民。华人已经成为沙捞越人口第二多的民族,数量已经逼近25万人。
“至于我的身份,可以是大英帝国的公民。”
赫伯特点了点头。这个说法,勉强能堵住国际舆论的嘴。沙捞越的华人占总人口的31%,和数量最大的土着人口相比,也只是差了4万人。
而且,华人已经在沙捞越生活了上百年,完全可以说是本地的原住民。
只要阎锡山能拉拢达雅族和马来族,就能把这场夺权,包装成一场为民请命的正义之举。
“第二!”赫伯特伸出第二根手指。
“马来亚联邦和北婆罗洲独立势力的态度。”
“马来亚联邦正在积极争取北婆罗洲并入,如果是沙捞越没有独立,而是成为英联邦的自治领,马来亚联邦必然会强烈反对。”
“甚至可能出兵干涉,到时候,他们和北婆罗洲的独立势力里应外合,你们……”
听到赫伯特质疑晋绥军的态度,阎锡山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马来亚的军队,大多是新兵,缺乏实战经验。我们战斗力远非他们可比。”
“其他的事情,总督先生,你都可以质疑,唯独不能质疑华人扞卫自己土地的勇气。这点在东南亚已经有了充分的证明,不是吗?”
“更何况,英国的军事基地在古晋港,马来亚联邦不敢轻举妄动。至于北婆罗洲独立势力,这些年,我们和他们交过手,实力不怎么样。”
“他们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阎锡山的底气,来自于晋绥军的战斗力和华人扞卫土地的勇气。这一点,赫伯特无法反驳。
“第三!”赫伯特伸出第三根手指。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伦敦需要确保,你是一个可靠的代理人。你如何保证,不会像马来亚联邦的亲美派一样,过河拆桥,驱逐英国势力?”
阎锡山站起身,走到赫伯特面前,目光坦诚:“总督阁下,我们终究是外来者!我们需要大英帝国的支持。”
“沙捞越独立后,军队的武器装备都会从英国购买。军官的培训,都由英国派出的顾问负责。”
“当然,介绍武器商这件事,应该交给总督阁下负责。因为只有你了解沙捞越的真实情况。”
他看到赫伯特满意的表情后,继续说:“再者,沙捞越地广人稀,资源丰富,但缺乏开发。”
“没有英国的资本和技术,沙捞越的经济,发展不起来。我需要英国的投资,来改善民生,巩固政权。我们需要大英帝国的帮助!”
“未来,我们会效仿兰芳,实行选举!”
赫伯特很满意阎锡山的态度,军队、经济和政治都给了英国插手的权利,能让他们能在必要的时候,干预沙捞越的局势。
“我会立即向伦敦发电报。”赫伯特伸出手。“阎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阎锡山握住赫伯特的手:“合作愉快!”
谈判结束后,赫伯特匆匆赶回总督府。他坐在办公桌前,提笔撰写给伦敦的电报。
电报里,他详细阐述了阎锡山的条件,以及自己的分析:“阎锡山的晋绥军,是一支可靠的武装力量。支持他,既能保住英国在沙捞越的经济利益,又能保留军事基地,制衡马来亚联邦。”
“相较于并入马来亚联邦,这是最优解。”
“目前的世界局势,美苏冷战愈演愈烈,东南亚是两大阵营争夺的焦点。保住沙捞越,就能在远东保留一个战略支点,意义重大……”
电报发出的第三天,伦敦的回电抵达了。
回电只有短短几行字:“同意交易,按计划执行。注意控制舆论,确保行动顺利。”
赫伯特松了一口气,感慨一场改变沙捞越命运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在城郊的农庄里,阎锡山正站开垦的农田上,看着夕阳下的稻田。
赵承绶走到他的身边,递上一份文件:“司令,赫伯特那边传来消息,说伦敦同意了。”
“土着和王宫卫队的情况已经告诉我们了,古晋的土着军队只有三千人,装备落后。”
“至于王宫卫队只有三百人,没有任何战斗经验,更多是充当仪仗队。”
“而英国的殖民军队,将在我们行动当天,撤回军营,闭门不出。”
阎锡山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古晋的方向。
“通知下去。”阎锡山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三天后的凌晨三点,行动开始。”
“拿下王宫,控制市政府,接管古晋的所有电台和银行。记住,不许滥杀无辜,不许骚扰百姓。我们是来建国的,不是来抢劫的。”
“是!”赵承绶的声音,铿锵有力。
赵承绶对于晋绥军充满信心,沙捞越的白人拉惹查尔斯·布鲁克三世,不过是英国的傀儡,手下的王宫卫队,不过是些养尊处优的花架子。
行动的前一天晚上,阎锡山在司令部里,摆了一桌酒席。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山西的传统菜肴,几瓶来自山西的酒。
他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军官们,举起酒杯:“弟兄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当年我们丢了山西,今天,我们要在婆罗洲,打下一片新的领土,建立新的晋系!”
“干了!”
“干!”在场的军官们,齐声高呼,酒杯碰撞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司令部。
第二天凌晨三点,古晋的街道上,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在夜色里发出昏黄的光。
晋绥军的官兵们,分成多路进攻,悄无声息地朝着王宫、警察局、市政府、军营,银行等重要的地方快速前进。
英国总督府的守卫,早就接到了赫伯特的命令,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看着晋绥军的士兵,扛着武器走过,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就放行了。
王宫的守卫,不堪一击。那些穿着华丽制服的王宫卫队,看到晋绥军士兵黑洞洞的枪口,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查尔斯·布鲁克三世,是在睡梦中被直接拖了下来。他穿着丝绸睡袍,看着站在卧室里全副武装的士兵,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想干什么?”查尔斯颤抖的说道。
赵承绶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赵承绶立刻上前,将一份文件,放在了查尔斯的面前。
“拉惹殿下!”赵承绶的声音冰冷,“沙捞越的百姓,已经厌倦了布鲁克家族的统治。请你在这份文件上签字,体面地退位。”
查尔斯看着诏书,又看了看窗外的英国总督府,那里没有任何动静出现。远处,更是传来了晋绥军士兵的欢呼声。
他明白了,自己这个代理人被英国人抛弃了,而眼前这些华人,就是沙捞越新的主人。
他拿起笔,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天上午,阎锡山站在王宫的露台上,对着聚集在广场上的民众,发表了演讲。宣布沙捞越实行自治,加入英联邦,尊英女王为国家元首。
当天下午,英国总督赫伯特,代表英国政府,发表了声明。正式承认阎锡山为沙捞越的合法拉惹,承认沙捞越为英联邦的自治领。
消息传开,整个东南亚都有些震惊。
马来亚联邦的总理,气得拍了桌子,却碍于英国的压力,不敢轻举妄动。
布鲁克家族的残余势力,叫嚣着要夺回王位,向伦敦求援无果后,却只能徒唤奈何。
而南华除了祝贺外,还询问沙捞越缺不缺劳动力,他们可以提供充足的青壮劳力。
兰芳、东华和苏华(望加锡)华人国家,纷纷表示祝贺,祝贺晋系东山再起。
而印尼、菲律宾、马来亚等东南亚国家,提高了对境内华人的警惕,乃至驱逐出境。
第322章东华的黄金时代(一)女王的恩赐
1955年12月15日,在荷兰海牙的王宫议事厅内。荷兰女王朱丽安娜在《荷兰王国宪章》的最后一页上,签上了她的名字。
议事厅内,坐着东华代表团的团长谢国安(华商利益代表)和副团长陆志鹏(南华利益代表)。
坐在东华代表对面的,是荷兰殖民事务大臣威廉·德里斯,他脸上露出轻松的微笑。
仪式结束后,德里斯和谢国安、陆志鹏友好的握了握手,说道:“从今天起,东华就是荷兰王国的平等伙伴了。总督由你们选,政府由你们组建,除了外交和国防,你们拥有一切权力。”
谢国安点头,用流利的荷兰语回应:“感谢女王陛下的恩典,感谢荷兰政府的慷慨。”
陆志鹏到现在还有些不可置信,荷兰人居然会这么慷慨,对殖民地这么大方。
二战后的荷兰百废待兴,殖民地的独立浪潮席卷全球。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战争,已经耗干了这个昔日海上霸主的最后一丝力量。如今只剩下的东华、荷属安的列斯和苏里南这三个殖民地。
陆志鹏猜到,在荷兰政府没有能力镇压殖民地的情况下,会换一种温和的方式,保住他们在殖民地的利益,和平过渡。
但让陆志鹏没想到,荷兰人的慷慨,会慷慨到让东华的高层都觉得不好意思的地步。
宪章里有一条被荷兰政府忽视,对东华却极为重要的条款:王国公民身份互通,东华公民可自由迁徙至荷兰本土,享受与荷兰公民同等的教育、医疗、福利权利;而东华的税收制度,由自治政府自行制定,根据实际情况向本土上缴。
“不知道,东华要用多长时间,才会实行独立?毕竟殖民地已经过时,独立是世界的主流。”
谢国安微微欠身:“大臣阁下,东华不能失去荷兰,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一样。”
德里斯猛地咳嗽了一声,手里的烟斗差点掉在地。他看着一脸微笑的谢国安,仿佛在说,你不是开玩笑吧!
“谢,自治不等于依附。宪章的本意,是让各成员国走向成熟,尽快独立,而非……”德里斯忽然反应过来,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沉默了。
谢国安回到东华前一天,对南华进行了访问,李崇文亲自接待了这位弃商从政的人才。
回到东华的第三天,东华实行选举,谢国安就以绝对的优势,当选为东华的首任民选总督。
陆志鹏看着意气风发的谢国安,忍不住说道:“我们真的不独立吗?兰芳、苏华(苏拉威西岛)都独立了,摆脱了荷兰对他们的控制。”
“我们还能将拥有荷兰股份的石油、煤矿和金矿企业全部国有化,这样就不缺发展资金了。”
谢国安表示:“荷兰宪章给了我们自治权,给了我们王国公民的身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们的孩子可以去阿姆斯特丹上大学,我们的病人可以去鹿特丹的医院看病,而我们,不用给荷兰交一分钱的税。”
“这样的好事,为什么要急着推开?”
他看着总督府外的人群:“独立的名声虽然好听,但他不能填饱肚子。留在荷兰,能让东华的公民过上好日子,才是实实在在的。”
“至于国有化,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啊!”
在总督府就职演说上,他向老百姓承诺:“同胞们,我们不需要关心什么独立,什么自由。”
“我们需要的是,能让人吃饱的粮食,是能让孩子读书的学校,是能照亮黑暗的电灯,是能通向内陆的铁路。”
“而这些,在十年内,都将会实现。”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远在荷兰的殖民地大臣德里斯,在看到谢国安就职演说的电报后,狠狠砸碎了自己的烟斗。
1956年春,东华的自治政府大楼里,谢国安的办公桌上堆着一摞厚厚的申请报告。
教育部长愁眉苦脸地站在他面前:“总督阁下,我们的学校还是太少了,适龄儿童有三分之二没学上,教师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谢国安拿起文件,看了一眼:“缺钱?按照惯例,给荷兰政府写封信。催促一下,今年的经费为什么还没到。”
“对了,就说东华的教育事业,关乎王国未来的发展,请求女王陛下拨款。”
教育部长瞪大了眼睛:“这样……合适吗?我们已经自治了,还要向荷兰要钱?”
“有什么不合适的?”谢国安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宪章里写着,王国各成员国之间,有相互扶持的义务。”
“我们是荷兰的伙伴,不是殖民地了,伙伴之间,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一周后,一封措辞恳切的信件,从东华博寄到荷兰政府的手里。信里说,东华自治政府致力于提升国民素质,奈何财政拮据,恳请女王陛下念及王国一体,拨付教育经费五十万荷兰盾。
荷兰的殖民事务部收到信时,德里斯正在主持会议。他看着信里的内容,气得差点摔在地上:“五十万?东华这是把我们当银行了!”
“东华现在有自治权,税收可以自己定,他们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们要钱?”
下属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心翼翼地说:“大臣阁下,宪章里确实有相互扶持的条款。我们要是拒绝的话,影响不太好!”
“而且,我们在东华有不少利益。石油、金矿和煤矿的开采,每年都能为我们本土的企业带来不少利益,还增加了大量的就业岗位。”
德里斯揉了揉太阳穴,想起自己家族的企业,每年都能从东华获得不少利益,叹了口气。
最终,女王的批复下来了:通过,拨款五十万荷兰盾,用于东华的教育事业发展。
这笔钱到了东华后,谢国安立刻拍板,在首都巴厘巴板和沿海的种植园地区,一口气建了二十所小学,又从南华高薪聘请了一大批教师。
孩子们背着新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东华的报纸上,满是对女王陛下慷慨仁厚的歌颂。
尝到甜头的东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1956年雨季到来,东华遭遇洪水,冲毁了河流沿岸大片的农田和房屋。
谢国安再次提笔,给荷兰殖民大臣写信,说东华灾情严重,民生凋敝,请求女王陛下拨付赈灾款一百万荷兰盾。
荷兰那边,德里斯看着信,只觉得牙疼。但他还是捏着鼻子,批了。
1957年,谢国安觉得巴厘巴板的港口太老旧,无法满足石油出口的需求。
于是又写信给荷兰殖民地大臣,说为了促进王国的对外贸易。请求拨款修建新港口,顺带修一条从港口到内陆种植园的铁路。
这次,他狮子大开口,要了五百万荷兰盾。
荷兰议会炸开了锅。议员们纷纷质问德里斯,东华到底是王国的伙伴,还是王国的包袱?
德里斯在议会里据理力争,说这是为了维护王国的统一,为了不让东华倒向其他国家,为了荷兰在东华的巨大利益。最终,这笔拨款还是批了,只是数额降到了四百万。
铁路开工那天,巴厘巴板万人空巷。
蒸汽机车的轰鸣声里,谢国安用话筒兴奋的说道:“这条铁路,是荷兰女王陛下送给东华的礼物!是王国一体的见证!”
台下的民众欢呼雀跃,没人去想,这份礼物,是荷兰本土纳税人的血汗钱。
东华的薅羊毛之路,越走越顺。教育经费不够了,找荷兰女王要;基建资金不够了,找荷兰女王要;甚至连政府官员的办公经费,都能从荷兰的拨款里挤出一部分。
以至于,不管是政府部门,还是老百姓的家里,都挂着荷兰女王的头像。
但每当荷兰派出官员去东华视察,了解东华真实的财政情况时,谢国安总有一套说辞。
“我们的种植园主们日子不好过啊!各种经济作物的价格下跌,要是征税,他们就得破产!”谢国安对着荷兰来的考察团,一脸愁容的说道。
“东华自有国情在此,尚请女王陛下怜悯,容我们缓几年,等经济好转了,再谈税收的事。”
考察团的成员们看着东华街头越来越多的汽车,看着新建的医院和学校,心里腹诽不已。
这哪里是经济不好?这分明是把荷兰纳税人的钱,花得风生水起。
可他们拿东华没办法。宪章赋予了东华自治权,税收制度是人家的内政,荷兰无权干涉。
更让荷兰人憋屈的是,东华的公民拿着荷兰国籍,自由出入荷兰本土。有的甚至在荷兰找到工作,享受着荷兰的福利,却连一分钱的税都没给东华交过,更别提荷兰了。
他们想过向国内揭发东华的真实情况,减少国家的损失。但在他们收到谢国安丰厚的特产后,都不约而同的相信了谢国安的说辞。
荷兰首相不仅一次在内阁会议上,拍着桌子骂道:“当初为什么要搞殖民地?现在好了,养出了一个只吃不干活的白眼狼!”
骂归骂,拨款还是得批。
东华也迎来了蓬勃发展的黄金时代。
第323章东华的黄金时代(二)步入发达国家行列
1955年,东华的人均GDP是82美元,这个数字,在东南亚里,排在倒数的位置。
当时的巴厘巴板,最高的建筑是殖民时代留下的总督府,只有三层楼高。街头的路灯,十盏有八盏是坏的,晚上出门,得打着煤油灯。
但谁也没想到,仅仅八年时间,东华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小满是巴厘巴板郊外一家蔗糖种植园的工人。1955年的时候,他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一家五口挤在一间茅草屋里,屋顶漏雨,墙壁透风。每天天不亮,他就得扛着工具去种植园干活,直到天黑才能回家。
赚来的那点钱,只够买些大米和木薯,孩子们一年到头也穿不上一件新衣服。
不过,对比以前荷兰人还在的时候,已经算是过得很不错了。
他有了能养活一家人的工作,能遮风避雨的房子,不用挨饿,不用被荷兰人和土着欺负。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孩子读书,找份体面的工作。
1956年,江小满的种植园发生了洪灾,东华政府收到了荷兰的赈灾款,不仅给受灾的农户发了救济粮和衣服,还给每个难民修了房子。
江小满也领到了几袋救济粮,是白花花的大米。他看着家里的孩子们狼吞虎咽地的样子,心里第一次觉得,不独立,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1957年,荷兰的四百万荷兰盾,让东华的铁路从巴厘巴板的新港口,一直修到了内陆。
铁轨延伸的地方,带来了机器的轰鸣声,也带来了新的希望。
种植园里的蔗糖,再也不用靠人力拉车和慢吞吞地的小货轮运到港口了。
而是装上火车,一夜之间就能抵达码头,装上远洋货轮,运往荷兰和欧洲其他国家。
铁路正好修到了江小满他们所在的镇子,江小满这些工人再也不用推着独轮车,把甘蔗运到十几公里外的码头了。
他只需要把甘蔗装上火车,一个小时就能运到港口。运费省了不少,种植园老板的利润高了,给江小满这些工人的工资也涨了一些。
江小满的兜里,终于有了一点余钱。
他用这笔钱,给家里的茅草屋换了新的屋顶,又给孩子们孩子买了新衣服、新书包。
孩子们穿上新衣服,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背上了新书包,笑得合不拢嘴。江小满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心里想着,等什么时候筹够钱了,再把孩子们送去上学。
铁路带动了运输业的发展,也带动了相关产业的兴起。江小满他们的镇子,出现了第一家机械修理厂,第一家五金店,第一家咖啡馆。
1958年,东华政府推行义务教育。江小满的孩子们终于有机会走进学校读书了,不用再像他们的父母一样,一辈子呆在农村。
江小满的孩子们背着崭新的书包,每天蹦蹦跳跳地去学校,回家后还会教江小满认字。
江小满以前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在孩子们的教导下,他能歪歪扭扭地写出自己和妻子的名字,还能看懂报纸上一些简单的新闻。
随着教育经费的持续投入,更是让东华人民的识字率,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飙升。
1955年东华的识字率还不到30%,但到了1960年,整个东华的识字率更是突破了80%。
谢国安在1960年开始推行六年义务教育制度,让每个适龄儿童都能走进学校。
从荷兰和南华请来的教师们,带来了先进的教育理念,也带来了荷兰和南华的文化和技术。
1959年,随着荷兰的援助源源不断地涌入东华,巴厘巴板的街头,渐渐热闹起来。
街头出现了第一家百货商店,里面摆满了从荷兰和南华进口的商品——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甚至还有电视机。
因为宪章规定,王国各成员国之间的贸易免征关税,这些商品的价格,比周边的兰芳、南华和印尼便宜了一半还多。
江小满存了半年的工钱,给家里买了一台收音机。每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收音机旁,听着荷兰的新闻和音乐,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东华的老百姓能切身感受到生活的改变。
1960年,谢国安又从荷兰争取到了一笔专项资金,用于修建东华的发电站。
随着东华的大型发电站和水电站建成,电力开始普及起来,就连小镇的街头,也亮起了路灯。老百姓晚上出门,再也不用打着煤油灯了。
江小满的家里也装上了电灯。当灯泡亮起的那一刻,孩子们欢呼雀跃,江小满的妻子,这个一辈子没见过电灯的女人,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电力的充足,也让东华的轻工业,终于有了起步的可能。巴厘巴板的郊区,建起了第一家蔗糖精炼厂,用荷兰的技术,把粗糖精炼成白砂糖,价格翻了好几倍。
紧接着,木材加工厂、橡胶制品厂也相继投产。东华的出口到欧洲商品,不再只有橡胶、蔗糖、咖啡豆、石油和矿石这些工业原材料了。还有了加工过的初级工业品。
工业的发展也让东华老百姓受益。
江小满的儿子江小白,因为念过两年书,被招进了蔗糖精炼厂当工人。江小白的工资,比他父亲江小满在种植园干活的工资高了两倍还多。
江小白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家里买了一台缝纫机。他的母亲,终于不用手工缝补衣服了。
随着东华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老百姓的心里,早就没了独立的念头。
1962年,东华实现经济的腾飞。
这体现在了数字上。1958年,东华的人均GDP突破了300美元;1960年,达到了700美元;到了1962年,这个数字飙升到了1060美元。
这个数字,不仅是东南亚,就是在整个东亚,都是一个足以让周边国家眼红的数字。
兰芳的人均GDP只有100多美元,南华的人均GDP也不过300多美元,就连日本的人均GDP也只有600多美元。
东华人走在街上,腰杆都挺直了。
他们开着荷兰进口的汽车,看着荷兰进口的电视机,嘴里偶尔说几句荷兰语,手里拿着荷兰护照,活脱脱就是一群生活在东南亚的荷兰人。
1960年,巴厘巴板的总督府旁边,建起了一座高达十二层的政府办公大楼,这是婆罗洲地区,第一座超过十层的建筑。
不过,随着经济的发展,东华首都巴厘巴板的高楼大厦也越来越多了。
1962年冬,相比东南亚的战争和动乱,东华则显得格外的安静。
谢国安站在政府办公大楼的顶层,俯瞰着这座日新月异的城市,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还记得1955年,那些激进青年在总督府前游行,喊着独立的口号。但是现在,那些青年里,有的成了教师,有的成了工程师,有的成了商人,再也没人提独立的事了。
他明白,东华的繁荣,是建立在荷兰的援助之上的。他也知道,这种繁荣,可能不会长久。
但他更知道,至少现在,东华的人民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总督,最后一批土着都送走了。”秘书走了进来,把土着迁移的报告递给谢国安。
东华从成立那天开始,就强制迁移当地的土着居民。这些年东华政府一共迁走了40多万达雅族人,26万马来族人,还有12万土着部队居民。
到了1962年,最后一批5万人土着部落居民也将被迁移走了。也就是说,东华的120万人口中,都是华人或者是和华人结婚的土着女人。
“总督,南华在苏拉威西岛的那些将军们,最近在东华购买的土地越来越多了,我们真的不限制一下吗?”秘书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用,随他们去吧!东华本来就有他们一份,还有这种事以后不要再说了。”谢国安对此也很无奈,毕竟东华的成立,离不开这些将军。
东华目前的政治格局彻底分成两派,一派是南华的开国功臣,一派是对南华建国有帮助的新华商。军队和警察现在被功臣派掌控,政府被华商派掌控,多年相处下来,已经形成一种平衡。
但随着东华高速发展,被分到苏拉威西岛的将军们,心里开始不平衡了。苏拉威西岛除了望加锡,其他地方都是原始森林,开发难度极大。
经过南华的协商,苏拉威西岛的将军们开始把家族的投资重心,放在了东华。苏拉威西岛除了望加锡外,成了东华和南华流放土着的地方。
远在欧洲的荷兰,也因为东华的事情,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就如同过去的八年那样。
1962荷兰的财政报告上,出现了一个刺眼的数字。对东华的援助金额,占到了王国对外援助总额的60%。
这个数字在荷兰议会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们的纳税人,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为什么要拿去养东华的公民?”一位来自阿姆斯特丹的议员,在议会里拍着桌子质问道。
另一位议员立刻附和:“没错!东华人拿着荷兰国籍,享受着荷兰的福利,却连一分钱的税都不交。这样的伙伴关系,我们不想要!”
德里斯站在议会的讲台上,面对着议员们的质问,一脸无奈。他知道,议员们说的是实话。
东华就像一个无底洞,源源不断地吞噬着荷兰的财政资金,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拿出东华的经济数据,对着议员们说:“各位议员,东华的经济正在飞速发展。”
“1955年,东华的人均GDP只有92美元,现在,已经突破了1000美元。用不了多久,东华就能自给自足,甚至还能反哺王国。”
议员们显然不买账。一位来自鹿特丹的议员,冷笑一声:“反哺王国?德里斯大臣,你看看东华的税收报告!他们的税收几乎为零!他们就是一群只吃不干活的白眼狼!”
“等等,你说刚刚什么?1000美元?!”一名议员反应过来,惊呼道,“荷兰的人均GDP只有1342美元,这还是殖民地吗?”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另一名议员问道。
来自鹿特丹的议员冷笑一声:“怎么做到的?用我们的钱做到的!发电厂是我们建的,铁路是我们修的,学校是我们盖的。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伸手要钱,就能坐享其成!”
财政大臣慢条斯理地说:“议员阁下,话不能这么说。东华的经济发展,也带动了我们的出口。他们的石油、橡胶等等原材料,供应了我们的工厂和市场,这是一场不错的交易。”
“不错?!”鹿特丹的议员气得拍了桌子,“我们付出了真金白银,他们付出了什么?”
“他们一分钱税都不交!我们纳税人的钱,被他们当成了羊毛,薅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话,让议会里陷入了沉默。
东华的税收政策,一直是自主制定的。谢国安总督以“东华经济尚在起步阶段,需要休养生息”为由,制定了极低的税率。
对于企业,免征企业所得税。对于房子、工人征收的税收低得可怜。八年时间,东华没有向荷兰上缴过一分钱的税收。
关于东华的事情应该如何处理。
有人说,应该修改宪章,收回东华的部分自治权;有人说,应该对东华的贸易征收关税;还有人说,干脆放任东华独立,眼不见心不烦。
德里斯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东华的税收报告确实是一张白纸。
每次催促东华上交部分税款,谢国安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迟征税。可荷兰不能撕破脸。
东华的位置对于荷兰来说,太重要了,是荷兰在东亚唯一的落脚点。
如果荷兰断了对东华的援助,东华很可能会立刻宣布独立,甚至倒向鹰酱或者毛熊。到时候,荷兰在东南亚就彻底没了立足之地。
而且,他们在东华的财产很可能都会被没收,他们的企业会被国有化。独立后,他们之前给东华的巨额援助就都白费了,不值得!
更重要的是,荷兰的国际形象,经不起折腾。荷兰急于摆脱殖民帝国的标签,重塑民主、自由的国际形象。
如果荷兰因为援助问题和东华闹翻,国际社会怎么看荷兰?会说荷兰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国家,会说荷兰歧视殖民地人民。
德里斯只能硬着头皮,在议会里据理力争。
他说,对东华的援助,是为了维护王国的统一,是为了促进东华的和平与稳定。
他说,东华的发展,就是荷兰的发展。
荷兰议会上的争论,最终都没有结果。
荷兰人现在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就像一个被绑住了手脚的人,看着别人从自己口袋里掏钱,却无能为力。
在1962年的这个圣诞节,东华的老百姓还在享受着荷兰带来的红利。
他们举杯欢庆,庆祝这个繁荣的年份,庆祝这片土地上,来之不易的好日子。
而在荷兰德里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雪,叹了口气,又在一份新的援助申请报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错,议会最终还是通过了东华援助申请。
第324章流放之地——苏华
1957年1月初,林景程、陈继文等一众将军站在一幅巨大的苏拉威西岛的地图前,思考着要向南华申请哪些援助。
“同化政策,我们真的放弃了吗?”苏拉威西岛华人共和国的总统林景程,问道。
总理陈继文将一份标注着绝密的文件递给林景程。文件封面上,印着一行加粗的字体:苏拉威西特殊管理区规划方案。
“总统阁下,各位同僚。”陈继文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座从南华分封过来军方将领。
“这是洛京的提案,只要提案通过,我们投资东华,分享东华权力的事情,才会被允许。”
“苏拉威西岛,除望加锡港作为行政与贸易枢纽外,其余地区都将划为民族融合试验区。”
“直白地说,就是流放地。”
“这是洛京方面的意志,我们不能拒绝!”
包括林景程在内的将军们,心里都很不是滋味。来到苏拉威西岛后,他们以为还能复刻南华的奇迹,为所欲为,甚至称王封侯也未尝不可。
但事与愿违,以林景程为首的将军们的诉求,与苏拉威西岛的居民产生严重的利益冲突。
苏拉威西本地的布吉人、望加锡人,还在怀念荷兰殖民时期的间接统治;而从南华和东华迁移过来的土着,也拒绝承认望加锡的管辖。
更棘手的是,在他们统一苏拉威西岛的过程中,征用大量土着军队战斗。以至于在战争结束后,形成了一大批拥兵自重的土着地方军阀。
到现在,不仅仅是本岛的土着,就连移民过来的南越人、达雅族人和马来族人都各自盘踞一方,截留税收,私造武器,俨然是国中之国。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印尼第三党的插手。
“同化,确实是让苏华成为正常国家的唯一出路。但不是所有的民族,都愿意放下他们的习俗、他们的语言,融入华人主导的体系。”
“更何况,苏华的华人人口仅仅只有80万!”
“而苏拉威西岛本地的土着、移民过来的土着,加起来足足有863万人,再加上本岛的地形和气候,同化政策根本不可能。”陈继文说道。
陈继文还有一点没说的,就是苏华这80万华人每年都有不少人偷渡到东华,人口流失严重。
就连在座的将军们,都在偷偷加大对东华的投资,让家族子弟去东华当兵当官。
将军们完全没有把苏拉威西岛当做自己的国家,而是当成殖民地疯狂掠夺。
而将军们的行动,被南华方面察觉了。于是洛京方面顺水推舟,改变对苏拉威西岛的定位。
苏拉威西岛不再是将军们的封地,而是南华的流放地,将军们掠夺财富的殖民地。
而接下来他们这些将军要做的就是,接收南华流放的土着。同时开采岛上的镍矿、木材与咖啡,再用包税制,将收税的权力分给下面的地方军阀,从这片土地变成源源不断挖取财富。
只是这样,林景程他们一些人梦寐以求的王位爵位就没有了,这也是他们不甘心的地方。
“继文,我们要怎么做?”林景程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陈继文摊开一份厚厚的报告:“苏拉威西的矿产储量丰富,有大量的镍矿、金矿和煤矿。还有大量适宜种植可可豆的土地。”
“只要加以整顿,每年能为我们带来至少一千万美元的财政收入。”
“包税制是最高效的方式——我们将土地与资源,承包给可靠的商人与军方势力,他们向政府缴纳固定税额,剩下的收益归自己。”
“这样一来,政府无需投入管理成本,就能坐享其成。而且,这也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而南华需要我们做的,就接收他们过多的土着人口。这也是兰芳和东华需要的,这能为我们争取更多的利益!”
陈继文低声说道:“流放的人口,我们需要将他们打散分配。这些人都来自不同的民族,有南华的南越人、泰族人和穆斯林;有东华的马来族人和达雅族人;还有兰芳的……”
“他们彼此语言不通,信仰各异,甚至有世仇。只要把他们分开安置问题就不大。”
“当然,就这么把他们扔进苏拉威西岛,就好像把一群野兽关进同一个笼子。”
“资源就这么多,他们想要活下来,他们就会互相撕咬。这正好符合我们的利益,这样他们就永远不可能团结起来,反抗我们的统治。”
林景程沉默着,流放政策是不是太残忍。但很快,这份情绪就被现实的考量压了下去。为了他们的未来,些许的牺牲,是必要的代价。
“就这么办。”他最终开口,“答应洛京方面的要求,从下个月开始,启动民族整合计划。”
“所有流放过来的土着,一律安置到望加锡以北的地区。望加锡的驻军,要加强巡逻,确保物资不被私运。海军要加强巡逻,确保没有一个流放者能逃出这座岛屿。”
1957年2月初,第一艘轮船载着从东华和南华流放的土着,缓缓驶入望加锡港。
望加锡港的码头上,荷枪实弹的士兵排成两列,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流放者们被驱赶着下船,清点人数,登记姓名后,被塞进闷热的卡车,运往内陆的安置点。
他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身后的望加锡港口,将是他们最后一次看到文明世界的地方。
民族整合计划,执行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在东华,军队以清剿印尼游击队的名义,扫荡了达雅族人的聚居区。那些坚持部落自治的首领,要么被当场击毙,要么被押上流放的轮船。
他们的土地被没收,分给华人移民,而他们的族人,则被强行塞进前往苏华的船只。
在棉兰,当地政府以发展经济为借口,将大片的森林与橡胶园,承包给南华的商人。
伊班人与马来族的原住民,拒绝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于是军队的炮火,便落在了他们的村落。反抗者被射杀,顺从者被流放,棉兰的土地上,很快建起了一座座属于华商的种植园。
在南海郡,那些拒绝放弃穆斯林信仰、拒绝使用汉语的教徒,也成了流放的对象。
他们曾是南海郡的统治者,如今却挤在拥挤的船舱里,看着故乡的轮廓渐渐消失在海平面。
流放的人数,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1957年,苏华全年接收的流放人数为20万;1958年,这个数字飙升到50万;1959年,突破到80万;到了1960年,更是突破到了120万。
短短四年时间,苏拉威西的流放者总数,就达到了270万人。
第325章流放之地——苏华(续)
1960年,苏华的内阁会议上,陈继文拿着一份份捷报,喜形于色:“苏拉威西的包税商们,已经开始向政府缴纳税额了。”
“今年的镍矿出口,比去年增长了四倍;咖啡的产量,也翻了三番。”
大量土着人口迁往苏华,东南亚华人国家的叛乱事件,减少了九成。
南华南海郡的穆斯林教徒,终于愿意接受中央政府的管辖,接受政府的汉化政策;东华的橡胶园,再也没有原住民的反抗;棉兰的土着势力,被彻底瓦解,华商进一步掌控这个国家。
苏拉威西岛,就像一个巨大的垃圾桶,装下了所有华人国家、势力的不稳定因素。
“军事层面呢!”林景程更关注军事层面。
陈继文说道:“流放者们被打散分别安置在不同的区域,他们彼此隔绝,语言不通,甚至因为资源的争夺,已经出现了小规模的冲突。”
林景程很满意这个结果:“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让他们内斗,消耗他们的力量,这样他们就永远没有能力反抗苏华政府的统治。”
事情远比纸面上的报告要残酷的多,流放者们被安置在荒芜的土地上,没有房屋,没有粮食,没有医疗物资。
苏华只给他们划定了生存的区域,然后就撒手不管,因为管理这些流放者的成本,已经被苏华政府承包给了当地的军阀。
他们手握苏华政府赋予的权力,在自己的承包区域里,作威作福。他们并不会因为和流放者是同一个民族,就会放弃压榨他们。
流放过来的土着会被强迫开采镍矿,种植咖啡,他们得到的物资少得可怜。而且军阀还征收高额的赋税,稍有反抗,就会遭到残酷的镇压。
为了争夺更多的资源,为了从苏华政府手里购买更多的武器,不让自己被消灭,军阀之间的矛盾也日益尖锐。
米纳哈萨高原的镍矿,是军阀眼中的肥肉。
为了争夺镍矿的开采权,先是互相向苏华政府举报,然后派遣少量士兵,袭击对方的矿场。
很快,冲突升级,不过他们没有动用主力部队,而是武装他们控制区内的土着和流放者。
达雅族人被军阀武装起来,马来族人则成了军阀的炮灰。他们挥舞着砍刀与步枪,在米纳哈萨高原的丛林里,展开了殊死搏斗。
他们不知道,自己只是军阀们争权夺利的工具。他们只知道,为了活下去,为了抢到一点粮食,他们必须杀死对方。
冲突的规模,越来越大。从最初的几十人械斗,到后来的上千人、上万人的混战。
尸体被随意丢弃在丛林里,腐烂发臭,引发了瘟疫。瘟疫蔓延开来,无论是流放者,还是原住民,都未能幸免。
1960年的望加锡港,一派繁荣景象。一艘艘货船,满载着镍矿、咖啡与木材,缓缓驶离港口,驶向南华,驶向日本,驶向更远的欧洲。
而返回的轮船,则装满了军火、烈酒与奢侈品,被卸到码头,然后运往内陆的军阀庄园。
军阀们在自己的承包区域里,修建了豪华的庄园,他们有权处置一切。
他们不用向望加锡汇报区域内的情况,只需要按时缴纳固定的税额。而这些税额,与他们从这片土地上掠夺的财富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1960年底,在东华巴厘巴板购买土地投资的林景程等人,收到了一份来自苏拉威西的报告。
报告里写道:“安置区秩序井然,军阀们积极缴纳税额,矿产与咖啡的出口,持续增长。偶有小规模冲突,已被军阀们迅速平息。”
报告的最后,附上了一组数据:苏拉威西的总人口,从1957年的863万原住民,加上270万流放土着,变成了如今的820万人。
没有人去追问,那313万人,去了哪里。
林景程他们只看到了数据的利好——不稳定因素被清除,经济收入大幅增长,苏华政府的权威,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巩固。
林景程看着这份报告,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拿起笔,在报告上写下批示:“继续推进民族整合计划,扩大包税制的覆盖范围。”
包税制的扩大,意味着,斗争也愈演愈烈。
1961年,苏华最大的两个军阀势力萨普特拉与维多多的冲突,达到了顶峰。
萨普特拉想要吞并维多多的咖啡种植园,因为咖啡的利润,已经超过了镍矿。
维多多则不甘示弱,他联合了其他军阀,想要联手扳倒萨普特拉。
萨普特拉的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他们开着从苏华政府购买的装甲车,冲进了维多多的咖啡种植园,烧毁了咖啡树,屠杀了工人。
维多多则利用当地土着熟悉地形的优势,在丛林里设下埋伏,袭击萨普特拉的运输队。
这场战争,持续了整整一年。
苏拉威西的土地上,硝烟弥漫,尸横遍野。
达雅族人、伊班人、马来族人等民族,都被卷入这场战争,成了军阀的棋子。他们互相残杀,血流成河。粮食被战火摧毁,瘟疫再次蔓延。更多的人,在战争、饥饿与疾病中死去。
1962年1月初,战争终于结束。
不过,局势并没有任何改变,在苏华政府的扶持和调停下,各方势力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而苏拉威西岛的人口,却再次锐减。
苏华首都望加锡总统府收到的报告里,依然写着秩序井然,经济繁荣。
各方军阀为了渡过虚弱期,向苏华政府缴纳了一笔巨额的税额,远超往年。林景程等人对此十分满意,原本示威军事行动也被取消了。
陈继文在军事会议上,分析着苏拉威西岛的局势:“军阀之间的战争,虽然造成了一些经济损失。但也让他们的力量,得到了消耗,不至于脱离我们的掌控。”
“更重要的是,各族人口的数量,在持续减少。根据我们的不完全统计,苏华的人口,已经锐减到732万。我们可以接收新的移民了!”
第326章属于华人的棉兰
红线以北是亚齐邦国
1952年的棉兰,以李志廉为首的南华退役官兵和以张步青为首的华商,正在商讨如何逐步掌控棉兰,乃至整个亚齐。
“荷兰人就要卷铺盖走了,印尼人忙着在雅加达争总统宝座,苏门答腊就是块没人看顾的肥肉。我们华人在南洋漂了三代,可到头来,没有土地,就是无根的浮萍。”张步青说道。
李志廉将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推到张步青等人面前,封面上写着《棉兰集体农庄垦殖纪要》。
“这是我们在棉兰总结的经验。我们只需要组织棉兰的华人加入集体农庄,垦荒种地,办学校,修水渠,一步步把棉兰握在我们的手里。”
“明面上,棉兰还是当地土着酋长的,我们给他们送钱送粮,让他们替我们挡着国际上的视线;私底下,我们要逐步控制棉兰的土地。”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疑虑:“李专员,土着们肯吗?还有印尼政府,要是回挺过这次危机,会不会……”
李志廉指尖重重敲在桌子上,“这不是我要考虑的。天与不取,反受其害,土着守着沃土,却只会刀耕火种,让土地荒着长草。”
“我们给他们粮食,给他们布匹,给他们从来没见过的洋玩意儿,他们为什么不肯?”
“至于印尼政府,他们挺不过来了!”李志廉知道南华和鹰酱的计划,肢解印尼。印尼能保住现在的领土就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上他们。
1953年开春,华人垦荒需要的生活物资和武器装备,也从南华琅琊港起航,横渡马六甲海峡,抵达了苏门答腊北部的棉兰港。
带队的是南华总理陈德明的长子陈铭远,一个留洋归来的农学博士。他没有像父亲那样,留在南华安安稳稳生活,而是带着三百名垦荒雨林的专家,径直钻进了棉兰以北的蛮荒沼泽。
那片被土着称为魔鬼之泽的地方,蚊虫肆虐,瘴气弥漫,土着村落零星散布在雨林边缘。
陈铭远却一眼看中了这片土地的潜力。沼泽底下是淤积千年的黑土,只要排干积水,就是能长出粮食的沃土。
他按照集体农庄的模式,将垦荒队分成二十个小队,每个小队十人,每个小队负责一个集体农庄,带领华人开垦种植园。
每个集体农庄的人都要同吃同住同劳动,收获归集体所有,按劳动量分配物资。
队员们带来了南华生产的抽水机、油锯、拖拉机、收割机等等开垦机械。白天顶着烈日挖沟渠,夜晚围着篝火聊着未来。
陈铭远则带着几个水利工程师,在沼泽地里勘测地形,绘制水渠分布图。
起初,土着们对这些扛着火枪的华人充满了敌意。他们拿着长矛和弓箭,躲在雨林里,时不时朝垦荒队的营地射来几支涂着毒汁的暗箭。
陈铭远却严令集体农庄的护卫队不得进行还击,反而让随队的医生带着药品、布匹、粮食和糖果,主动走进附近的土着村落。
村落里的土着大多患有疟疾和皮肤病,医生带来的奎宁和药膏,治好了不少人的病痛。孩子们捧着甜滋滋的糖果,男人们得到能填饱肚子的粮食,女人们得到漂亮结实的布匹。
土着们渐渐放下了戒备,土着的孩子围着华人医生叽叽喳喳。陈铭远又亲自拜访了棉兰最大的土着酋长——哈桑。
他给哈桑带去了一支精致的猎枪、大量铁器、布匹和粮食,笑着说:“酋长阁下,我们在这里开荒种地,只是想要一个安身之所,并不是来抢你们的土地。”
“这片沼泽荒着也是荒着,我们种出粮食,分您三成。您的族人要是愿意来农庄干活,我们管饭,还发工钱。”
哈桑抚摸着光滑的丝绸,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粮食,喉结滚动了几下。
荷兰人统治时期,他们每年都要上缴沉重的赋税,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如今华人送上门来的好处,实在让他无法拒绝。
他沉吟半晌,终于点头:“你们可以留下来,但请记住,这片土地是亚齐族人的。”
陈铭远笑着应下,心里却在想,土地的归属,从来不是靠一句话决定的。
有了哈桑酋长的默许,垦荒队的进度一日千里。纵横交错的水渠挖通了,沼泽里的积水顺着沟渠排入河流,露出了黑黝黝的沃土。
陈铭远他们带领农庄的农民种下了水稻和橡胶,又在农庄里建起了粮仓、铁匠铺和诊所。
第一批水稻成熟时,金灿灿的稻浪翻滚在曾经的沼泽地上,连哈桑酋长都看得目瞪口呆。
随着棉兰集体农庄的发展,南华的大肆宣传,越来越多受当地土着欺负的华人从巨港、槟城,甚至爪哇岛赶来,加入棉兰的集体农庄。
棉兰的第一个集体农庄,永安庄的规模也在不断扩大,从三百人发展到三千人。
紧接着,同德庄、福安庄、信义庄等集体农庄如雨后春笋般在棉兰拔地而起。
这些农庄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横跨数十里的华人聚居区。农庄里的学校教孩子们学习华汉语和汉字,农庄还将大米和橡胶销往日本、鹰酱和南华,赚来的钱又投入到新的垦荒和建设中。
到了1953年末,棉兰周边的华人已经达到263万人。除了南华移民过来的退役官兵外,大部分华人来自马来半岛和爪哇岛。
亚齐邦国的土着人口有600万,亚齐人有406多万人,巴塔克人120万人,马来族人有50万人,其他大大小小民族加起来还不到30万。
而此时的印尼在战争中,彻底落败,被迫退出苏门答腊岛、婆罗洲和苏拉威西岛等岛屿。
印尼在亚齐地区的驻军和政府也收到了印尼政府的撤退命令,根本没空管华人扩张的事情。
而即将成立亚齐政府的高层,为了拿到更好的位置,对于华人的情况也没有过多关注。只要当地的华人按时上缴税收,经常和高层联络感情,对亚齐政府恭恭敬敬,就可以了。
至于税收和礼物从何而来,没有人深究。
1954年初,在亚齐邦国正式宣布成立时,华人集体农庄已经占据了棉兰百分之三十的耕地。
明面上,棉兰还是当地土着的领地;暗地里,华人已经牢牢掌握了棉兰的经济命脉。
第327章属于华人的棉兰(续)
橙色区域是华人控制区
1958年的棉兰,已经成了整个亚齐的经济中心。如果不是考虑到,华人在棉兰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亚齐邦国的首都也会搬到棉兰,而不是靠近边境的北干巴鲁。
华人开办的银行、商店、贸易公司遍布街头巷尾,操着南华国语(西南官话)、闽南话和粤语的商人,与来自欧洲、东南亚的客商讨价还价。
陈铭远也搬到了棉兰,他不再过问集体农庄的具体事务,而是在南华政府的帮助下,将精力放在如何和平夺取亚齐政府在棉兰的权力。
他的第一步,是拉拢亚齐中央政府派来棉兰的官员。这些官员大多是马来族人,他们初来乍到,对棉兰的情况一无所知。
陈铭远请他们住进棉兰最豪华的酒店,奉上名贵的特产,还为他们在棉兰购置了房产。
他告诉这些官员,华人集体农庄是亚齐经济建设的模范,为棉兰的税收做出了巨大贡献。
官员们收了好处,自然对陈铭远的话深信不疑,他们在给中央政府的报告中,大肆吹捧华人农庄的成就,称其为民族团结的典范。
第二步,是掌控棉兰的治安和司法。陈铭远利用华商的资金,在各个农庄组建了治安队。
治安队的成员大多是南华退伍的士兵,配备了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迫击炮,名义上是维护农庄秩序,实际上却成了苏门答腊北部的执法者。
有一次,两个土着部落因为争夺水源发生械斗,死伤数十人。不知道为什么,以哈桑为首的酋长怎么也无法调停,最后只好向陈铭远求助。
陈铭远让治安队介入调解,他派人查清了水源的归属,制定了分水方案,还让治安队在水源地巡逻,确保方案执行。
从这以后,土着们遇到纠纷,不再找当地的酋长,而是找华人治安队。陈铭远又在棉兰设立了商事仲裁所,仲裁员全是华人富商和律师。
无论是华人之间的纠纷,还是华人与土着的矛盾,都由仲裁所裁决。久而久之,棉兰的司法权,落入到华人联盟的手中。
第三步,是蚕食土着的土地。
陈铭远不再满足于开垦沼泽,他将目光投向了棉兰周边,以及棉兰以北地区,那些土着们世代耕耘的土地。
他让华商们以合作开发的名义,与土着村落签订协议——土着出土地,华商们出资金和技术,合作种植橡胶和油棕,利润五五分成。
土着们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现钱,也不懂协议里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能凭空拿到一半的利润,是天大的好事,纷纷在协议上摁下了手印。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合同有一条特别的规定:合作期限为五十年,期间若土着单方面毁约,需赔偿华商十倍的投资款;而且,土地的经营权归华商所有,土着不得干涉种植和销售。
华商们拿到土地后,立刻砍掉了土着们种植的水稻,种上了橡胶树和油棕。
这些经济作物需要三年才能结果。
在这期间,土着们没有了粮食来源,只能靠华商发放的微薄补贴过活。补贴根本不够糊口,为了活下去,土着们只好到华人的农庄里打工,拿着华人的工钱,在自己的土地上劳作。
到了1960年,华人集体农庄占据棉兰以及北部的耕地,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华商们控制了棉兰周边地区,百分之八十的橡胶和油棕产量。
各个集体农庄联合起来,组成了北苏门答腊华人种植联盟,陈铭远担任联盟主席。
联盟有自己的银行、治安队、仲裁所,甚至还有自己的武装卫队。
哈桑酋长等土着首领,虽然还保留着统治者的名号,但他们的收入,已经完全依赖于联盟的分红。他们的话,在自己的部落里,已经不如华人治安队的话管用了。
1960年的旱季,一场突如其来的饥荒,点燃了棉兰周边和北部土着们积压已久的怒火。
这一年,橡胶和油棕的价格暴跌,华人联盟为了减少损失,大幅削减了给土着的分红和工资。而土着们的土地早已被种满了经济作物,没有粮食收成,一时间,棉兰都是逃荒的土着。
棉兰以北的丹戎村,是最早爆发反抗的地方。村里的土着们拿着锄头和砍刀,冲进了附近的华人橡胶园,砍倒了数百棵橡胶树。
消息传开,反抗的火焰迅速蔓延,十几个土着村落的村民联合起来。他们不断袭击了华人的农庄和贸易站,抢走了粮食和布匹。
哈桑酋长慌了神,他连夜赶到棉兰,求见陈铭远。陈铭远坐在联盟总部的红木椅子上,听着哈桑的哭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酋长阁下,”他慢条斯理地说,“我的人没有亏待你的族人。是他们不守规矩,毁了我的橡胶园,砸了我的贸易站。你要是管不住他们,我就只能让治安队出面了。”
哈桑脸色惨白,他灰溜溜地回到部落,试图镇压反抗的村民,但村民们早已不听他的号令。
“你这个叛徒!”
“你帮着华人抢我们的土地!”愤怒的咒骂声,让哈桑不敢再踏出酋长府半步。
陈铭远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立刻下令,让联盟的武装卫队和治安队联合行动,镇压土着。
枪声在棉兰响起,手无寸铁的土着们,根本不是武装卫队和治安队的对手。
反抗很快被镇压下去,但土着们的仇恨,却像种子一样,埋在了心底。
镇压过后,陈铭远开始了新一轮集体农庄的土地扩张。他以土着破坏生产为由,单方面撕毁了华商与多个土着村落的合作协议,将这些村落的土地全部收归联盟所有。
陈铭远知道华人和土着已经撕破脸皮了,双方已经不能和平相处。所以,对于反抗的土着村子,他只有一个命令:“全部驱逐,一个不留。”
丹戎村三百多名男性土着,被华人的武装卫兵和治安队押解到棉兰港口,运往苏拉威西岛。
随着棉兰集体农庄的扩张,越来越多的土着村落,遭遇了和丹戎村一样的命运。
大量青壮劳力被运到苏华。到1962年,棉兰周边的土着已经从原来的200多万人,锐减到不足60多万人,留下的都是妇女和孩童。
而亚齐中央政府,早就注意到了棉兰地区的异常,但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的军队冒充暴动的土着,和华人联盟的军队交过手,结果被打的溃不成军。
亚齐中央政府只能向棉兰派来了一个调查组,说想要查清华人联盟的非法占地行为。
陈铭远他们也不想和亚齐政府,在现在爆发全面的战争,他们还没有准备好。而且马六甲海峡出现一个华人国家,太敏感了。
于是,陈铭远让哈桑酋长出面,向调查组哭诉暴动的土着野蛮成性,多亏华人联盟治安队维持秩序,又给调查组的成员送上了厚厚的红包。
一周后,亚齐政府对外宣布。
“华人联盟为棉兰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当地暴徒的暴动,纯属是无理取闹。”
1962年的棉兰,已经成了华人的天下。
华人联盟的势力,渗透到了棉兰的每一个角落。土着们要么躲在雨林里,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要么反抗华人统治,被送到苏拉威西岛;要么在华人的农庄里打工,逐步被华人同化。
明面上,以哈桑为首的那些酋长还是棉兰的最高统治者。他们住在华人为他们修建的豪华酋长府里,每天锦衣玉食,出门有华人护卫跟随。
但他们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傀儡。他们的话,没有人听;他们的命令,没有人执行。
陈铭远的威望,在华人社群里达到了顶峰。
当地的华人称他为棉兰之父,联盟总部的大门上,挂着他的画像。
他开始着手制定新的规则:在华人的聚居区,南华国语成为官方语言;所有华人子弟,必须进入华人学校学习;土着雇工,必须学习华语,否则不得上岗。他还鼓励华人与土着女性通婚,试图从血缘上,彻底同化土着。
但危险,也在悄然滋生。
躲在雨林里的土着,并没有放弃反抗。他们和印尼游击队联系上,组成了反抗华人统治的游击队,时常袭击华人的农庄和运输队。
他们熟悉雨林的地形,神出鬼没,华人治安队和武装民兵多次围剿,都无功而返。
土着游击队的口号,传遍了棉兰:“赶走华人,夺回土地!”
而亚齐政府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印尼游击队开始在亚齐首都周边出现。
雅加达和北干巴鲁的报纸上,出现了警惕华人势力扩张的文章。
陈铭远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他立刻召开联盟会议,商讨对策。
陈铭远忧心忡忡地说:“游击队在亚齐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
“大家有什么想法?”
华商代表张步青说道:“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流了太多的汗水和血水,不能就这样放弃。”
“明面上,我们要向亚齐政府妥协,交出一部分棉兰的土地和利益;私底下,我们要加强武装,做好和印尼游击队长期战斗的准备。”
第328章登陆日本
1962年深秋的清晨,十几艘挂着美国旗帜的轮船,正缓缓驶向东京港的码头。
船仓内的军队是从南华远道而来,第一批登陆日本的南华远征军士兵,两个师,三万人。
码头上,美军和自卫队士兵荷枪实弹地警戒着,防止有赤军士兵偷袭。码头的外面挤满了东京市民,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惶恐与茫然。
远处的街道上,还能看到被烧毁的汽车残骸和弹孔密布的墙壁——那是三天前,日本赤军突袭美军基地时留下的痕迹。
北海道已经沦陷,本州的东京、大阪、京都等城市接连爆发起义,驻日美军的主力被牵制在本州东北青森,东京的防御兵力捉襟见肘。
白宫的一纸命令,让南华成了这场远东乱局的“救火队员”。
甲板上,排长孙平安看着远处的繁华和硝烟并存的城市。他的爷爷死在日军大扫荡中,被日本士兵活活的刺刀捅穿了胸膛;父亲为了报仇,报名参军,结果再也没有回过来了。
他的口袋里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母亲抱着年幼的他,父亲和爷爷满脸笑容就站在身边,背景是已经被日军烧毁的房子。
此刻,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土地,孙平安心里好像有一团火,想要发泄出来。
“看到了吗?那就是东京。”身旁的连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是小鬼子的老窝。”
连长李商羽比孙平安大十岁,经历过抗日战争、南下战争、南法战争和两次南泰战争。
他的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这是他被日军士兵用刺刀划破的。当时他才刚成年,看见日本兵想把他姐姐拖进房子,他奋起反抗杀了那名日军士兵,不幸的是他也受伤了。
“当年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把我们当牲口使唤。”李商羽的声音压低了,“现在轮到我们站在他们的土地上了。”
“可是,上面说……”孙平安也想狠狠报复回来,但他更怕违反上级的命令,被撤职。
团长李商羽对此没有反驳,“这件事,大家都不说,上面怎么知道呢!”
“明面上,我们会严格遵守军纪,但私底下……”,“这笔账,也该算算清楚了。”
周围的士兵们纷纷围了过来,眼神里闪烁着同样的光。有人有些担忧违反军纪,受到严厉的惩罚;有人低声咒骂着日军当年的暴行;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怎么回敬那些曾经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日本人。
“听说东京有个神社,里面供奉的,都是和我们有血仇的鬼子军官。”一个瘦高的士兵舔了舔嘴唇,“得让他们知道,血债是要还的。”
“别太张扬,上面有纪律。”团长李世襄走了过来说道,对于下面这群官兵的想法,他是非常担忧的。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制止的意思。
“记住,我们是来恢复日本和平的。”
“至于你们的私事,自己看着办,分寸自己拿捏。要是被外界知道,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轮船缓缓停在东京港的码头上。
“我们是来帮鹰酱的。”列兵陈世豪小声嘀咕,“听说赤军是要把鹰酱赶出去,要让日本真正独立……他们算不算是英雄?”
“我们过来镇压他们,真的好吗?”
“这不是我们能讨论的,你只需要知道,军人只要服从命令就可以了。”李世襄低声说道,心里却在想,对于日本人来说,他们可能是英雄。
陈世豪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他知道团长说得对,他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可以了。军官们在出发前的动员会上反复强调,要服从命令。
甲板上,第一步兵师师长,内政部部长夏威的儿子,夏宗耀少将,正站在舰桥旁,看着自己的士兵们陆续登陆。
他心里有一股扬眉吐气的感觉,当年,他在日本留学时,受尽了日本学生的歧视和欺凌。
如今,他以美军少将的身份,率领大军踏上东京的土地,这种身份的转变,让他格外舒畅。
“将军,美军驻日司令部的代表来了。”副官低声提醒。
夏宗耀回过神,看到一名美军上校,正快步向他走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军帽,挺直了腰板,他们现在隶属于驻日美军编制,要和驻日美军司令部打好交道,未来有很多事情,会麻烦他们。
夏宗耀转头对副官说:“告诉所有官兵,要严守纪律,不准骚扰平民,不准私自外出,所有行动都要报备。”
“我们是来镇压叛乱的,不是来复仇的。”
副官愣了一下:“将军,那些老兵……”
“我知道他们的仇恨。”夏宗耀的目光落在码头上日本民众身上,“但仇恨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我们是美军的一员,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南华。”
登陆的南华士兵们,扛着步枪,排成整齐的队列,沿走下码头,准备向美军营地进发。
码头外的警戒线旁,挤满了东京市民。他们大多是老人和妇女,他们担忧的看着,那些穿着美军军装的华人士兵。
“他们是……华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大爷,眯着眼睛打量着士兵们的面孔。
“是啊,听说美军没人了,就叫南华派兵过来帮忙。”旁边的中年妇女叹了口气,她的丈夫是一名自卫队士兵,自从赤军暴动后,就再也没回过家,“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对于大多数东京市民来说,这场突如其来的大起义,早已让他们疲惫不堪。
赤军的起义口号喊得震天响,“打倒美帝!解放日本!”可他们看到的,却是越来越多的美军和自卫队营地被袭击,越来越多的街道被封锁,粮食和药品的价格越来越贵。
北海道沦陷的消息传来时,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欢呼的是那些被压迫已久的底层民众,他们觉得赤军是救星;哭泣的是那些有亲友在北海道当兵的人。
现在,南华的军队来了。
“这些华人士兵,会不会欺负我们?”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下意识地把孩子搂得更紧了。她听长辈说过,当年日军对华人做了很多坏事,现在华人的军队来了,会不会报复?
“应该不会吧。”旁边的一个老人摇了摇头说道,他是个退休的大学教师,懂英语和汉语,见过世面,“听说南华军队是来镇压赤军的,只要我们不闹事,他们就不会为难我们。”
在码头的一角,一群穿着旧军装的老人,正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走下舷梯的华人士兵。
他们都是二战时期的日军老兵,身上的军装已经洗得发白,勋章却擦得锃亮。
他们的脸上,没有麻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扭曲的愤怒和屈辱。
其中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左臂空荡荡的,那是在太平洋战场上被美军的炮弹炸掉的。
他叫佐藤二郎,曾经是日军的一名大尉,在中原战场上,他亲手烧过三个村庄,杀过无数手无寸铁的平民。此刻,他看着那些穿着美国军装的华人士兵,像是看到了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支那人,他们……”佐藤二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愤怒的说道,“他们竟然敢踏上大日本帝国的土地?他们竟然敢……”
他身边的另一个老兵,拄着一把军刀,手在不停地颤抖。“耻辱啊……这是皇军的耻辱!是大日本帝国的耻辱!”
老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想当年,我们的铁蹄踏遍中原,他们在我们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现在……现在他们竟然敢在东京耀武扬威!”
周围的老兵们纷纷附和,愤怒的吼声在码头上回荡。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疯狂。
突然,佐藤二郎猛地推开身边的人,大步跑向华人士兵集合的地方。负责警戒的自卫队士兵发现这位不正常的老人,大声喝止。
“诸君!”佐藤二郎的声音响彻码头,“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宁死不辱!”
话音未落,他猛地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干瘪的胸膛。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将短刀对准了自己的腹部,狠狠地刺了进去。
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佐藤二郎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他咬着牙,将刀身横向一划——这是日军最传统的切腹方式,用痛苦的死亡,来洗刷所谓的耻辱。
周围的老兵们发出一阵悲鸣。紧接着,又有两个老兵冲了上去,掏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学着佐藤二郎的样子,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腹部。
鲜血染红了码头,像一朵朵绝望的鲜花。
码头上的负责接待的日本官员们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连忙让人上前制止,但已经晚了。
那三名老兵已经死了。更多的老兵红着眼睛,想要效仿,却被自卫队士兵死死地按住。
夏宗耀在甲板上,看着那几个倒在血泊里的日本老兵。他的心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复杂的感觉。这些人,当年在中原的土地上,也是这样视人命如草芥。
如今,他们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来维护自己所谓的尊严,实在是可笑又可悲。
“将军,不用介意,就是一群疯子。”美军上校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我们为夏将军,准备了宴会,请跟我来。”
南华士兵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他们踏着那些干涸的血迹,向着东京市区走去。
身后,是日本老兵们绝望的嘶吼,是日本官员们慌乱的指挥,还有那些日本老百姓慌乱和忐忑的眼神。
对于大多数东京的老百姓来说,这场突如其来的军队登陆,不过是生活中的一个插曲。
没有人知道,这些来自南华的士兵,会给东京带来什么。是和平,还是更深的混乱?
第329章登陆日本(续)
“愚蠢!”六十九岁的山本一郎,看着佐藤二郎他们切腹自尽。心中没有任何同情,只有对这些底层士兵的鄙视。
他曾经是日军第五师团的一名大佐,参加过侵华战争,也参加过太平洋战争。
战败后,他被美军关押了三年。出狱后靠着从中原缴获的金银珠宝,活的有滋有味。
“属于我们的时代,终究还是过去了。”旁边的一个老军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他的话,引来周围几个二战老军官的共鸣。
这些人都是日军中上层的军官,他们不同于佐藤二郎那些底层士兵。
他们虽然心里都憋着一股气,不甘心帝国的覆灭,不甘心日本被美军的占领,更不甘心被曾经的手下败将保护。但他们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抗议,这太愚蠢了。
“听说赤军在本州岛的指挥官,是当年关东军的一名参谋?”一个老兵压低声音问道。
“没错,叫赤坂龙之介,是华族出身。”山本一郎点了点头,说道。“当年在满洲的时候,我见过他。是个有很才华的军官,可惜,站错了队。”
“毛熊怎么会真心帮我们?他们不过是想把日本当成对抗鹰酱的棋子。”
在这些日本帝国军官眼里,赤军的起义,既是反抗美军的正义之举,也是被毛熊利用的愚蠢行为。他们怀念当年的帝国荣光,却也清楚,时代已经变了。大日本帝国,再也回不来了。
“华人来了,会不会……清算我们这些军官?要知道我们在中原……”一个当年参与过满洲殖民统治的老兵,面露惧色地问道。
他当年在满洲,双手沾满了华人的鲜血。
山本一郎沉默了。他看着那些华人士兵脸上的目光,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恐惧。他知道,华人对日本军队的仇恨,可谓是深入骨髓。
如果华人军队在暗地里清算他们,美军和政府未必会给他们这些人,讨回公道。
“躲起来吧。”山本一郎叹了口气,“在华人军队撤离日本前,夹着尾巴做人。”
他拄着拐杖,慢慢转过身,佝偻着背,消失在人群里。其他二战活下来的军官,也纷纷低下头,默默地离开了码头。曾经的帝国军人,如今成了惶惶不可终日的逃兵。
东京的首相官邸里。
“南华军队已经到东京了吗?”池田勇人抬起头,问道。
“是的,首相阁下。”防卫厅长官佐藤荣作,点了点头,“第一批三万军队,已经在东京港登陆,美军驻日司令部已经下令,让他们负责东京、横滨、大阪和京都的清剿任务。”
池田勇人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脑袋。让南华军队进驻日本,很可能会引发新的麻烦和不可预料的事情。
这是白宫的决定,他没得选,
“民众的反应怎么样?”池田勇人问道。
“普通民众反应很平淡。”外务大臣大平正芳,皱着眉头说,“不过,很多激进分子,觉得让南华军队进驻,是对日本尊严的践踏。”
“这些激进分子,已经在街头游行了!”
池田勇人苦笑一声,说道:“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现在只希望南华军队能把日本赤军镇压下去,收复北海道。不要日本变成第二个德国!”
他的话,让官邸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作为亲美派的官员,他们非常清楚日本的命运就不掌握在自己手里。二战后,日本成了美国的附庸,美军的驻扎,虽然让日本免受毛熊的威胁,却也让日本失去了真正的独立。
现在,赤军的起义,打破了这种脆弱的平衡。毛熊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逼近日本本土。
鹰酱为了保住日本桥头堡,不惜让南华军队进驻日本。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南华军队的指挥权,在谁手里?”池田勇人突然问道。
“名义上,南华军队的指挥权归美军驻日司令部统一指挥。”佐藤荣作回答,“但实际上,南华军队,只接受美军的战略指挥。战术上的指挥权,归南华自己的将领。”
池田勇人点了点头:“这就有点麻烦了。”
“驻日司令部对南华军队的约束力,好像太弱了。希望南华军队不要做出太过分的举动。”
“告诉夏宗耀少将,日本政府会全力配合他们的行动,提供粮食、弹药和住宿。”
“但是,必须约束好他的士兵,不准骚扰平民,不准破坏日本的文物古迹。”
“是。”佐藤荣作点了点头。
“还有,让所有的媒体,禁止宣扬日本赤军的任何政策,对于南华军队宣扬是正义之师,是来帮助日本平息叛乱的。”
东京某栋建筑的地下室,日本赤军在本州岛的起义军总司令部。
司令部的会议室内,墙上挂着巨大的镰刀锤子旗帜,旁边是一面写着“解放日本人民赤卫军”的军旗。赤军本州岛总司令赤坂龙之介,正站在地图前,看着手上的情报,脸色铁青。
“华人居然敢派兵来日本?”
“鹰酱真是无耻!”
“自己打不过,就找走狗来帮忙!”
赤军的军官们,义愤填膺的说道。
“好了,事已至此,我们还是讨论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吧!”赤坂龙之介对于南华军队的到来,属于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说说华人军队的情报。”
“报告总司令,根据毛熊方面的情报。华人军队的第一批兵力有三万人,全美械装备,军官都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情报部长渡边雄一,大声报告道,“他们的目标,是先歼灭我们在东京、横滨、大阪和京都的军队。”
“三万人?”一名满洲退役军官说道。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当年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皇军,一个师团就能横扫整个满洲!”
“山本,够了!以后不许再说旧日本帝国的事情,明白吗?”赤坂龙之介大声说道。
“嗨!”那名军官连忙鞠躬说道。
赤坂龙之介转过身,看着大厅里的赤军将领,说道:“同志们!华人军队的到来,恰恰证明了鹰酱的虚弱!”
“他们已经没有能力镇压我们的起义了!华人的军队是鹰酱的走狗,是日本人民的敌人!”
“他们在二战时期,这些华人军队就和日本的反动派勾结,欺压我们两国的人民!现在,他们又要来日本,镇压我们的解放运动!”
“打倒鹰酱!打倒华人走狗!”大厅里的将领们,齐声高呼。
“传我的命令!”赤坂龙之介,想了想后,命令道,“第一,让本州的赤军部队,向南华的军队发动试探性进攻,看看他们的实力。”
“第二,动员城市的民众,在东京、大阪、京都等城市,发动大规模的游行示威,抗议华人军队的到来!”
“第三,给我狠狠打击那些帮助华人军队的日本反动派!凡是向华人军队提供物资的人,一律视为叛国者!”
“毛熊方面的援助,什么时候能到?”赤坂龙之介转头问毛熊的军事顾问。
“很快。”苏联顾问点了点头,“第二批军事援助,已经在港口装船了,一周内就能送到。”
赤坂龙之介点了点头,有了毛熊的支持,他相信赤军一定能打败所有敌人,解放整个日本。
第330章燃烧的日本——清算
美军驻日司令部的情报简报,像雪片一样飞往南华派遣军的各个团营的指挥部。
简报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这是日本赤军在东京、横滨、大阪、京都等本州岛城市,有可能躲藏的地方,需要南华派遣军一一确认。
与之配套的是,鹰酱从南华购买的军需物资,源源不断送抵南华派遣军营地:105毫米榴弹炮、M16自动步枪、无线电台,甚至还有几架用于低空侦察的直升机。
美军顾问站在东京南华派遣第一师指挥部的地图前,操着生硬的汉语反复强调:“摧毁赤军的据点,消灭赤军的有生力量。必要的时候,可以不用顾及太多。”
美军顾问的意思,南华军队的指挥官们都已经明白了。说白了就是不用顾及日本普通人生命,只要能消灭日本赤军,所有代价都是值得的。不过,这件事可能会让他们背上骂名。
东京,一处富裕的居民区
赤军的一个小队藏在巷尾的一家米铺里,他们刚刚袭击了一支自卫队的巡逻队,缴获了两箱弹药和武器,正打算趁着夜色转移。
街角的三层小楼里,南华派遣军第1师2团的炮兵观测手,正通过望远镜锁定米铺的位置。
他身边的无线电台滋滋作响,很快,一份坐标数据便传到了三公里外的炮兵阵地。
“目标确认,目标区域无美军标识,方位东南32度,距离1200米!”观测手放下望远镜,对着话筒说道。
1师2团的炮兵阵地上,六门105毫米榴弹炮已经调整好角度。
炮长金惠民叼着一根烟,看着身边的美军顾问,有些不满。要不是这位顾问的监督,他都想动用从南华偷偷运过来的203毫米榴弹炮了。
他接到的命令很明确:轰平敌方据点,不用派人进去清剿,不用抓俘虏。
“装填!”
随着一声令下,炮弹被推入炮膛。金惠民扔下那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猛地挥下手臂:“放!”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接连响起,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并不精准地砸向巷尾的米铺。
炮弹不仅仅落在那间米铺,就连周边居民的房屋,也被波及。在爆炸中变成废墟,浓烟裹挟着尘土冲天而起,很快便将整个街道笼罩。
这条街道的日本老百姓尖叫着四散奔逃,他们有的抱着孩子,有的牵着老人,有的拖着受伤的家人,在断壁残垣间寻找藏身之处。
几个幸存赤军士兵趁着浓烟,混在逃难的人群里,朝着相反的方向撤离。他们的军装早已换成了平民的衣服,脸上抹着黑灰,手里的武器弹药藏在草席里,看上去和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
负责外围警戒的南华士兵,远远地看到了这群人的身影。纷纷抬起M16步枪进行射击,幸存的赤军士兵倒在了血泊中。
“班长,有不少日本平民受伤,我们……”一名新兵有些担忧的说道。
“别多事,我们的任务是歼灭赤军。其他事情交给日本自卫队解决。”班长看向帮他们安抚平民的自卫队,低声说道。
新兵愣了愣:“可是班长,他们是平民啊!”
“你再看看那些老人穿的是什么?这个地点是我们团长专门挑的?”班长指了指远处大量穿着旧军服的老人,“现在知道了吧!”
他拍了拍新兵的肩膀,说道:“我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等浓烟散去,仔细搜查这片区域,看看有没有和藏有违禁品。”
新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赤军尸体,又看了看那些在废墟里哭泣的老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样的场景,同时在横滨、大阪、京都等本州岛的大城市上演。凡是日本老兵居住密集的区域,出现日本赤军的可能性也就越多,南华军队的炮击也就越猛烈,越无所顾忌。
横滨一个私人码头,废弃的仓库群里,赤军的一个中队正囤积着从毛熊运来的武器。
美军的情报部门,精准地查出了仓库的位置。南华派遣军1师3团的榴弹炮营,对码头的仓库展开了地毯式轰炸。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钢铁骨架的仓库轰然倒塌,火光映红了整个港口。
不过,南华的炮击还是晚了。
赤军已经将所有物资提前转移走了,而在码头上幸存的赤军士兵。也在指挥官的命令下,换上码头工人的工装,扛着工具混进人群。
负责封锁港口的南华士兵,看着这群工人慌慌张张地逃跑,警戒无果后,果断进行射击。
带队的连长站在码头上,看着遍地的日本赤军尸体,对着无线电慢条斯理地汇报:“目标已摧毁,歼灭赤军882人,俘虏406人。”
无线电那头,传来美军顾问满意的声音。
大阪的废弃工业区,这里的情况则更为复杂。赤军躲在废弃的厂房里,而厂房周围住着上万名从中原上回来后,无家可归的二战老兵。
南华军队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将工业区团团围住,然后调来24门105毫米榴弹炮,对着赤军所在的厂房进行狂轰滥炸。
炮弹穿透屋顶,在厂房内部爆炸,火光从窗户里喷涌而出。大量赤军士兵在火炮中阵亡,剩下的赤军被迫转移,他们纷纷躲进防空洞。
外围赤军则钻进旁边的菜市场。卖菜的摊贩们惊慌失措地躲闪,赤军士兵们趁机掀翻菜摊试图挡住南华士兵的视线。
等南华士兵赶到,菜市场里早已没了赤军的踪影,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百姓。
“报告营长,赤军混进了居民区!”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汇报。
“继续炮兵击,全力歼灭赤军!”
“长官!那是居民区!”侦察兵有些震惊,“我们真的是在剿匪吗?还是……在泄愤?”
团长面无表情的拍了拍侦察兵的头盔,低声说道:“泄愤又怎么样?这笔血债,日本人欠了我们几十年!该还了,弟兄们终于能够瞑目了。”
“再说了,你不看看我们每次选择炮击的都是些什么地方,我们又不是日本人。”
侦察兵沉默了。
复仇的火焰在他心里烧了十几年,可当他真的看着无辜的百姓在炮火中哀嚎,那团火,却像是被浇上了一瓢冷水,烧得焦灼而迷茫。
炮火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硝烟渐渐散去,这片居民区已成焦土。防空洞的入口被坍塌的钢筋水泥堵死,南华士兵没有派兵挖掘,只是对着洞口发射了几枚燃烧弹。
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隐约能听到防空洞里的哀嚎声、求救声,可没有人理会。
“报告,目标区域已完全摧毁,歼灭赤军6346人,没有俘虏!”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兴奋。
京都的岚山竹林,是赤军的一个重要联络点。这里风景秀丽,平日里游客众多,赤军便借着游客的掩护,传递情报,转移伤员。
京都南华军队接到情报后,不仅动用了105毫米榴弹炮,还动用24门107毫米火箭炮,对目标区域狂轰滥炸,京都大量日本古建筑被波及。
这场清剿行动,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在东京、横滨、大阪、京都等本州岛的主要城市内,南华军队的炮火,摧毁了一个又一个赤军的据点,歼灭了上万名赤军士兵。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断壁残垣的景象,在本州岛的大城市中随处可见。
但奇怪的是,日本赤军,赤军像是一群打不死的小强,损失的兵力总能很快补充回来。
夜色渐深,炮火声渐渐平息。
南华军队的营地,灯火通明。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谈论着战争结束后的生活。
有人说,在回南华后要盖一栋大房子;有人说,要娶一个漂亮的日本媳妇;还有人说,要把在日本捡到的古董,带回南华去,卖个好价钱。
第331章燃烧的日本——人民战争
京都郊外的深山里,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血来。
昏黄的油灯下,赤坂龙之介看着眼前的伤亡名单,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名单上的名字,密密麻麻,都是他并肩作战的战友,横滨中队全军覆没,东京联队损失过半,大阪的游击联队也阵亡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赤军在本州岛上的老兵就减少了三分之一,补充进来的都是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赤军战斗力锐减。
“总司令……”小林哽咽着,递过来一份情报,“他们的炮击根本不会顾及任何老百姓。”
“这群混蛋!”赤坂龙之介一拳砸在桌上。
“他们把我们的命,当成了牟利的筹码!把日本人民的命,当成了复仇的工具!”
帐篷里的士兵们,纷纷攥紧了拳头。愤怒的低吼在帐篷里回荡,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
赤军女兵幸子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她曾经以为,革命的道路虽然艰难,但总有胜利的一天。
现在她才发现,这条路充满了鲜血和牺牲。
良久,赤坂龙之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站起身,看着围坐在油灯旁的士兵们。
他们有的是学生,有的是工人,有的是农民,脸上都带着稚气,却已经历了太多的苦难。
“同志们!”山田一郎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屈的力量,“我们的战友牺牲了,日本的人民受难了,可这不是我们放弃的理由!”
“我已经收到最新的情报,毛熊和社会主义阵营国家的响应,让华人军队无所顾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赤坂龙之介的声音越来越激昂。
“现在,该到我们反击的时候了,我们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从今天起,我们改变战术!化整为零,分散到城市和农村的每个角落发动民众,组织游击!”
“我们要钻进城市的街巷,钻进乡村的山林田野,让华人军队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眼神坚定的说道:“我们是为了日本的百姓而战!”
“是为了推翻美帝国主义的占领而战!”
“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革命的火种还在,我们就一定能迎来胜利的那一天!”
“打倒美南侵略者!”小林猛地站起身,举起拳头高呼。
“打倒美南侵略者!”士兵们纷纷站起身,举起拳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另一边,抗议南华军队滥用重火力的浪潮便涌向了美军驻日司令部与日本首相官邸。
日本外务大臣向驻日美军司令部的官员,控诉南华军队的暴行:“华人军队的炮火,正在摧毁我们的家园!他们的目标本该是赤军,现在却在摧毁着我们的家园,让无辜的民众付出代价!”
池田勇人首相更是亲自致电白宫,语气强硬地要求约束南华军队的行动,“再这样下去,日本经济将彻底崩溃,这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
驻日美军司令部
“将军!”鹰酱驻日大使佩顿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地将一份电报放在桌上,“白宫的急电。”
“日本民众的抗议浪潮已经席卷全日本,上百个城市爆发示威游行,民众高喊驱逐外国军队。”
“国会的议员们已经开始施压,日本媒体更是铺天盖地地报道南华的暴行,指责我们纵容屠杀。总统要求我们立刻约束南华军队的行为。”
总司令的眉头皱了皱,他拿起电报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脸上的快意淡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屑:“民众抗议?”
“一群被战争吓破胆的懦夫。华人帮他们镇压赤军,他们该感恩戴德才对。”
“可总统担心的是鹰酱的形象!将军,我知道你对日本人不友好,但请不要损害合众国在日本的利益。”佩顿叹了口气说道。
“日本是我们在东亚的重要盟友,是我们的桥头堡。我们在日本的投资超过五十亿美元,涉及汽车、电子、钢铁等多个领域。”
“如果任由南华这样轰炸下去,这些日本的工业区迟早会被波及,日本的经济发展计划会彻底泡汤,我们的投资也会打水漂。”
“更重要的是,毛熊已经开始借题发挥,在联合国指责我们犯下人道主义罪行,不少中立国家都开始动摇。”
总司令沉默了,他知道佩顿说得没错。
鹰酱需要一个稳定的日本,经济高度发达的日本,而不是一个满目疮痍、民怨沸腾的烂摊子。
虽然南华军队现在炮击的,都是一些废弃的港口和工业区,还有一些二战老兵的居民区。但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难免不会失去控制。
白宫的命令,他不能违抗。
“传我的命令!”总司令站起身,向身边的副官命令道。
“第一,暂停向南华派遣军供应105毫米及以上口径火炮的弹药,后续支援仅限60毫米和81毫米口径的迫击炮、火箭筒及轻武器弹药。”
“第二,派遣美军顾问团进驻南华各团营的指挥部,监督他们重火力的使用,严禁轰炸人口密集区;第三,发表一份声明,谴责一切伤及无辜的行为,安抚日本民众的情绪。”
收到鹰酱消息的夏宗耀没有任何意见,现在也该到约束手底下官兵的时候了。之前为了缓解他们的情绪,让他们发泄一下。再这样下去,真的很容易失控。而且,日本赤军不能再剿了。
第332章保护日本人民的生命财产
东京新宿区的临时指挥部里,南华派遣军1师1团团长李世襄,正看着桌上美军发来的公文。
公文上清晰的写着:“即日起,暂停大口径榴弹炮、重型火箭炮等装备的弹药供应,后续支援仅限迫击炮、火箭筒等轻量级火力。”
横滨、大阪、京都的前线指挥官,也纷纷收到了相同的消息。
“鹰酱这是被日本人的哭诉磨得不耐烦了。”
李世襄随手将公文扔在桌上,转身看向墙上的作战地图。地图上,赤军的据点被标成密密麻麻的红点,却没有一个被画上代表全歼的叉号。
他身旁的参谋长凑过来,低声道:“团长,没了重炮,清剿效率要降一大截。”
“降了才好。”李世襄看着地图说道,“你以为我们来日本,是真的为了帮日本人消灭赤军的?”
参谋长心领神会。这场仗打得越久,鹰酱的军需订单、资金就会源源不断地流进南华。
他收到消息,国内的工厂已经开足马力生产,城市失业的人越来越少。至于赤军?只要不闹出大动静,留着他们,比消灭他们更有用。
“传令下去!”李世襄拿起指挥棒,声音沉稳,“所有部队,放弃重炮轰击,改用迫击炮和火箭筒定点打击。”
“记住,只炸据点外围,不许深入清剿。”
“遇到混在百姓里的赤军,不许追击。我们的第一要务是保证日本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命令传到前线时,李商羽和孙平安守的连队正在新宿区的一条小巷子埋伏。巷尾的废弃仓库里,藏着一支赤军小队。
美军的情报早就标注了这里的坐标,换在以前,榴弹炮早就把仓库轰成了平地。
但现在,他们只有两门81毫米迫击炮。
“发射!”李商羽一声令下,炮弹拖着尖啸砸向仓库大门。木门轰然倒塌,浓烟滚滚而出。
很快,几个穿着平民和服的赤军,弯着腰混在逃难的百姓里,朝着巷口跑来。
新兵李顺才握紧了枪,呼吸急促:“连长,是赤军!要开枪吗?”
孙平安一把按住他的枪口,摇了摇头:“开什么枪?没看到旁边都是老百姓吗?伤了平民,日本政府又要找我们麻烦。”
李顺才点了点头,又有些犹豫:“连长,可他们是赤军。放他们走,回头又要偷袭日本自卫队、日本政府机构和美军基地了!”
“而且,我们不是要报仇吗?”
“偷袭就偷袭。”孙平安点燃一支烟,不在意的说道,“只要仗还在打,我们能活着拿到三倍工资,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就可以了。”
“至于报仇,肯定是要报的。但是时间还长着呢!不着急,等了十几年了,不差这一天两天!”
东京大田区,南华派遣军2师1团1营的炮兵们,正将一枚枚迫击炮炮弹射到一栋别墅内。
这栋别墅的地下室是赤军的通讯站和补给站,赤军的士兵靠着地道与外界连通,时不时窜出来袭击巡逻的自卫队。
南华军队收到消息后,没有派兵强攻狭窄的地道,只是将迫击炮阵地设在距离别墅三百米外的空地上,一轮轮炮弹精准地砸向别墅。
地道入口在别墅倒塌后,裸露出来。南华士兵不断往里面投掷烟雾弹和燃烧弹,地道里很快就传来哀嚎声。
几个赤军士兵冒着浓烟,从地道的另一头钻出来,慌慌张张地混入街边的人流。
负责警戒的南华士兵,正靠在街角的电线杆上,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身旁的新兵紧张地端起步枪,低声道:“班长,是赤军!追不追?”
班长瞥了一眼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又看了看远处正慢条斯理调整迫击炮角度的炮组,嘴角忍不住抽搐,这也太假了吧!
他拍了拍新兵的肩膀,将他的枪口按下:“追什么?长官说了,穷寇莫追。”
新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混入人群的赤军背影上,眼里的战意渐渐淡了下去。
这样的场景,也在大阪上演。
负责大阪的赤军,派出大量士兵扮成码头工人,偷偷转运毛熊支援的武器和弹药。
南华军队得到情报后,调来火箭筒小队,在没有将码头工人驱散的情况下,直接对着可能藏有毛熊武器的仓库,发射数枚火箭弹。
仓库的墙壁被轰出一个个大洞,火焰混着浓烟涌了出来。仓库里的赤军士兵趁着浓烟,跟着附近仓皇逃跑的工人一起撤离,南华的军队只是远远地看着,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大阪郊外的山林里,篝火噼啪作响。山田一郎看着围坐在火堆旁的士兵们,心里沉甸甸的。
他们刚刚逃离敌人的追击,南华军队的迫击炮炸塌了商场的墙壁,却没有追上来。
这已经是最近的第三次了——每次南华军队的炮火,都像是精准的警告,而非致命的打击。
“长官,南华军队好像在故意放我们走。”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开口,“他们明明能围住我们,却总是留一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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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一郎没有说话。他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南华军队的火力很猛,却从不深入清剿。他们明明看到了他们,却总是视而不见。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山田一郎喃喃自语道,“难道他们不想消灭我们?”
他身旁的副手,也是一脸困惑:“队长,会不会是他们的兵力不够?还是说,日本政府和驻日美军司令部给了他们什么限制?”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山田一郎说道,“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我们需要积蓄力量。”
随着南华军队改变战争模式,日本赤军与南华军队已经形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京都只园的艺伎馆,更是成了“默契”的战场。赤军的伤员藏在艺伎馆的阁楼里,靠着艺伎们的掩护养伤。
南华军队得到情报后,没有动用重火力,只是派了一支小队围在艺伎馆外,用M16步枪朝着艺伎馆阁楼的窗户,进行漫无目的地扫射。
子弹打在木窗上,发出砰砰的声响。阁楼里的赤军知道,这是南华军队这是在例行公事。
于是趁着夜色,在艺伎们的帮助下。换上和服,扮作艺伎馆的员工,混在逃跑的队伍里,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南华军队的包围圈。
负责包围艺伎馆的南华军队排长黄忠,正坐在对面的居酒屋门外,喝着温热的清酒。
他看着那些穿着和服的“员工”低头从他身边走过,黄忠却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还对着其中一个相熟的“员工”,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居酒屋的老板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看着窗外的南华士兵,又看了看匆匆离开的赤军,就低下头,擦拭手中的杯子。
这种情况,这个月以来,已经是第五次了。
一位年轻的客人,居酒屋的向老板小声问道:“老板,他们明明知道那些人是赤军,为什么不抓他们?”
居酒屋老板放下正在擦拭的酒杯,瞥了年轻的客人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嘲讽:“抓了他们,这场戏就唱不下去了。”
“现在,他们各取所需,为什么要打破这个局面呢?”老板觉得这种诡异的和平,还是不错的。
年轻的客人愣了愣,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冷雨,随后明白过来。
他知道,这场战争,早已不是什么镇压赤军的正义之战,而是一场各方势力的利益博弈。
日本政府的官员们,看着战报上摧毁赤军据点若干,无大规模人员伤亡的字样,心里纵使有万般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至少,不再用大口径火炮炸平居民区,民众的抗议声小了许多,他们也能暂时向民众交代。
美军顾问们看着南华军队的“战绩”,虽然知道其中有猫腻,但还是比较满意的。
赤军虽然没有被彻底消灭,却也被打得东躲西藏,被南华军队牵扯了大量精力,无法组织大规模的暴动,日本的局势暂时稳定了下来。
而南华军队对于这种战斗模式,也觉得很不错,一段时间下来,居然没有一个士兵阵亡。而且,在进攻赤军据点时,还能缴获不少战利品。
只有赤军指挥官赤坂龙之介,看着手下不断带回的安全撤离消息,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东京赤军司令部内,所有人都在讨论着,最近他们和南华军队战斗的情况,而南华军队近期的行动规律,也变得很奇怪。
从不追击,从不强攻,点到为止。
“他们想让战争继续下去。”赤坂龙之介明白过来了,“鹰酱和日本需要南华军队镇压和牵制我们。南华军队需要战争拿到鹰酱的军需订单。”
“我们成为他们手里的棋子。”
司令部内,一片死寂。大家的脸上,充满了愤怒。他们加入赤军,是为了推翻美帝国主义的占领,是为了建立一个公平的日本。
可现在,他们却成了各方势力博弈的工具。
“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赤军的军官低声问,“继续战斗,还是……”
“继续和南华军队维持这种战斗!”赤坂龙之介说道,“这种情况,对我们也是有利的。”
首相官邸的办公室里,池田勇人正看着一份经济报表。报表上,日本的工业产值正在快速发展,汽车、电子等重化工业发展得很快。
外务大臣推门进来:“首相阁下,鹰酱确实暂停了南华军队重炮的弹药供应。但是南华军队的清剿行动,没有丝毫成果,赤军还在壮大!”
池田勇人放下报表,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但要说没有成果也不对,至少赤军被牵制住了,已经不影响日本的经济发展了。
只要不影响日本的经济,维持这种诡异的和平,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这种情况,不会持续下去的,等鹰酱解决古巴,就会将力量放回东亚。
“抗议的成果,发出去了吗?”池田勇人问。
“发出去了。各大报纸都登了,民众的情绪暂时稳定了些。”外务大臣点了点头。
这正是池田勇人的目的。向鹰酱政府激烈抗议,是做给民众看的,政府在为他们争取权益。
“告诉防卫厅!”池田勇人想了想后说道:“全力配合南华军队,不要让赤军出来捣乱。”
“另外,加快和鹰酱华尔街的合作谈判。”
“只要经济起来了,成为经济强国。总有一天,我们会把这些屈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第333章燃烧的靖国神社
凌晨三点整,南华第一师第一团的临时指挥部内,一道加密电报被发往驻日美军司令部和南华派遣军司令部。
电文内容简短而劲爆:“侦察部队确认,靖国神社区域发现赤军大股武装活动迹象,人数约数百人,疑似携带重型武器,意图不明。”
“我部请求立即展开火力清剿。”
这份电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搅动了各方的神经。
“司令,有紧急情报!”第一师的参谋长,急冲冲的跑进南华派遣军司令部。
“第一师第一团的李世襄,调用了第一师仅存的榴弹炮炮弹和凝固汽油弹。还报告说靖国神社附近,有大股赤军活动迹象。”
“你说什么!”夏宗耀现在非常震惊,他之前还说李世襄做事沉稳,没有出格的举动。
“驻日美军司令部部知道了吗?”
“他们已经知道了!”
“不过,驻日美军司令部没有任何回复。”
“约翰上校刚刚联系我,说驻日美军司令部的通讯出现了故障。要上午6点,才能修复好。”
“他还说,这件事怎么处理,他们不干预,让我们自己看着办。后果也要自己承担。”
夏宗耀走到巨大东京沙盘面前,目光落在东京千代田区的那个旗帜上——靖国神社。
“我们司令部的通讯系统也出现了故障!”
“明白!”师参谋长说道
“等等,去告诉李世襄。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他只能脱下这身军装,退役回南华。”
一师一团的炮兵阵地上。
李世襄看向李商羽,眼神里燃着火焰,说道:“通知炮兵连,十五分钟内完成阵地部署。”
“千代田区,坐标不变。把所有剩下的榴弹、凝固汽油弹,都给我打出去。”
“这一次,我们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李商羽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知道团长要干什么。靖国神社是什么地方?那是日本人的精神圣地,是二战战犯的牌位安放处。
炸那里,比炸日本皇居还要刺激。
“团长!”他咽了口唾沫,“就算赤军真的在那里……这么做,会引发外交地震的。”
“司令部那边……”
他没想到团长比他的胆子还大。
“司令部的通讯系统坏了,没有任何回应,我们只有三个小时!”李世襄说道。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这是美军顾问给我的的情报,一支赤军从横滨一路逃到东京,最后落脚点,就是靖国神社。”
“长官,鹰酱这是……”李商羽着急的说道。
李世襄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那些战犯的牌位,早就该被炮火洗礼了。我爷爷和父亲就是被神社里那些恶魔杀害的。”
“这笔账,今天该算算了。”
李商羽看着没有任何印章的文件,沉默了。
凌晨四点三十分
12门105毫米榴弹炮已经完成了射击诸元的调整,炮口直指靖国神社。
南华的炮手们穿着厚重的防寒服,动作麻利地将炮弹推入炮膛。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
“弹药检查完毕!”
“四十八发榴弹,十二发凝固汽油弹!
“全部到位!”
“炮口仰角45度,方向角139度45分。”
“确认无误!”
“通讯畅通,等待射击指令!”
一声声报告,汇聚成冰冷的战歌。
李世商站在指挥车的顶部,手里紧紧握着父亲留下的日本军刀。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凌晨五点整。
“全体注意!”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一个炮手的耳中,“目标,靖国神社。”
“开火!”
“开火!”
一声令下,十二门榴弹炮同时怒吼。
巨大的轰鸣声震碎了东京的夜色。第一发榴弹拖着红色的尾焰,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靖国神社的本殿屋顶。轰然巨响中,木质的殿顶瞬间炸开一个大洞,瓦片和木梁像雨点般飞溅。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一发发榴弹呼啸而至,在神社的庭院里、回廊间、神乐殿内炸开。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千代田区。
十二发凝固汽油弹是最后发射的。这种东京人民格外熟悉的弹药,在空中炸开,洒下无数燃烧的火焰。它们落在木质建筑上,落在草地上,落在神社的石灯笼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凝固汽油弹的燃烧温度高达1200摄氏度,沾到任何东西都不会熄灭,只会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靖国神社的本殿、拜殿、游就馆,在火光中发出噼啪的声响,木质结构被烧得扭曲变形。
那些供奉着战犯牌位的神龛,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庭院里的古松,被烧得焦黑,轰然倒塌。
神社附近的居民区,也未能幸免。几发凝固汽油弹的火焰落在民宅上,点燃了木质的屋顶。
睡梦中的居民被爆炸声惊醒,穿着睡衣逃出家门,却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和浓烟呛得撕心裂肺,一股恐怖的记忆回想起来。
甚至还有一枚凝固汽油弹不小心落在皇居内,让刚刚修好的建筑,再一次被烧毁。虽然火灾的范围比不少赤军袭击的那次,但也不小了。
而此时,在东京郊区的一处废弃工厂里,日本赤军的横滨核心成员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佐佐木拄着拐杖,站在地图前,听着手下汇报横滨伏击战的战果。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隐约的轰鸣声。他皱了皱眉,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远处的东京市区,一片通红。
“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年轻的赤军战士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队长……是靖国神社!那里……那里着火了!还有炮声!”
“炮声?”佐佐木一把抢过望远镜,镜头里,靖国神社的方向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他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怎么可能?南华军队怎么敢炸靖国神社!我们根本没有在那里部署兵力!”
他猛地反应过来,一拳砸在墙上:“混蛋!他们是在栽赃!用我们的名义,炸掉靖国神社!”
“我就说南华军队怎么突然对我们紧追不舍,从横滨一直追到东京,还紧追不放。原来是想要我们同志的尸体,好栽赃给我们!”
赤军的成员们都愣住了。他们知道,南华军队这一手,歹毒至极。炸毁靖国神社,然后把黑锅扣在他们赤军头上。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真的发表过声明,靖国神社是军国主义大本营,要消灭。而且,他们还烧过皇居,再烧毁靖国神社也没什么不可能。
“队长,我们怎么办?”一名赤军军官艰难的说道,“我们要不要发声明澄清?”
佐佐木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现在任何声明都显得苍白无力。南华军队既然敢这么做,早就准备好了全套的证据链。
他们,只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通知所有人,立即转移!”
炮火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在靖国神社的鸟居上,将这座标志性的建筑炸成两截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凌晨六点,南华军队的炮火停止了。代代木高地上,炮手们瘫坐在地上,看着远处渐渐熄灭的火光,大口地喘着粗气。炮管已经烧得通红,散发着刺鼻的金属味。所有的弹药,都打光了。
李世襄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靖国神社的废墟,看着那些冒着浓烟的建筑残骸,心里只有一种复仇的快感。
“命令侦查部队!”他对着无线电说,“清理战场。把之前准备好的赤军尸体、武器、军旗,总之,把赤军的东西都摆到废墟里。”
“记住,做得逼真一点。”
“明白!”
位于靖国神社附近的侦察部队,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扛着早就准备好的道具,冲向靖国神社的废墟。在那些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摆放着赤军的尸体、武器和军旗。
上午八点整,驻日司令部召开新闻发布会。
第334章红豆泥私密马赛!
南华派遣军临时总司令夏宗耀,作为发言人站在世界各国德记者面前,表情严肃地宣读着声明:“今日凌晨三点,我部根据可靠情报,对藏匿于靖国神社内的日本赤军大股武装势力,实施清剿行动。”
“行动中,赤军负隅顽抗,拒不投降。”
“在我部强大的进攻下,该批日本赤军走投无路,引爆了存放在靖国神社内的大量炸药,导致靖国神社的大部分建筑损毁。”
“经初步统计,此次行动共歼灭赤军武装分子三百九十七人,缴获大量武器弹药。我部士兵无一伤亡。对于行动中可能造成的平民伤亡,我方深表遗憾,并将配合日本政府进行善后处理。”
声明的最后,夏宗耀展示了几张照片——照片上,赤军的尸体、武器和旗帜散落在已经变成废墟的靖国神社中。
新闻发布会的消息,传遍了日本和东亚。
日本首相官邸里,池田勇人看着报纸上,夏宗耀的声明,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茶杯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谎言!全是谎言!”池田勇人怒吼着,“赤军根本不在靖国神社!南华军队是故意的!他们是故意炸掉神社的!”
外务大臣低着头,不敢说话。防卫厅长官脸色非常难看,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报告,靖国神社的废墟里,还发现了皇居守卫的尸体。
“驻日美军司令部那边怎么说?”池田勇人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后,向外务大臣问道。
外务大臣小心翼翼地说道:“首相阁下,驻日美军司令部说,华人的行动确实是针对赤军的。”
“至于神社的损毁,是赤军自爆导致的。白宫已经表示,会督促南华军队进行善后,并加强对重武器的管控,此类事情绝不会再发生了。”
“管控?”池田勇人自嘲道,眼神里充满了绝望,“靖国神社被毁,就是他们管控的结果!”
“看着华人在我们的土地上,炸掉我们的精神圣地,然后告诉我们,这是赤军干的?”
外务大臣也是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驻日美军司令部,还希望我们能对外发表声明,让日本社会稳定下来,不要影响经济的发展。”
“他们炸毁了靖国神社,还把脏水泼到赤军头上,我们却要帮他们圆谎?”池田勇人无力的坐在沙发上,“是啊!这件事只能是赤军做的。”
防卫厅长官低着头,额角渗出冷汗:“首相阁下,美军驻日司令部刚刚发来紧急通讯,明确表示,白宫已认可南华军队的调查结果。”
“若我方公开质疑,会影响双方的关系,后续资金、技术和市场的支持可能会被削减。”
外务大臣务实的说道:“首相,民众的愤怒需要一个出口,赤军就是最好的靶子。”
“这些年赤军在国内拥有巨大的影响力,政府和自卫队内部也有不少信仰赤军主义的人,就连一些二战退役将领,也给他们行了不少方便”。
“不如,我们顺水推舟,将责任推到赤军身上,既能平息民怨,又能削弱赤军的影响力,”
“甚至可以趁机向驻日美军和南华派遣军索要更多的利益——这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
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大家都在看着首相的决定。
他望着窗外东京的天际线,曾经象征着国家象征的靖国神社,如今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
他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通知外务省,按松村君的方案发布声明。”
下午三点,日本政府的声明如期而至。
池田勇人站在各国记者面前,表情沉痛的宣布:“经日美的联合调查,已经核实。靖国神社爆炸事件,确实是日本赤军极端分子所为。”
“日本赤军长期漠视生命、践踏和平,此次袭击严重伤害了全体日本民众的情感。”
“日本政府对此予以最强烈的谴责,并将全力配合驻日美军,彻底铲除赤军这颗毒瘤。”
声明中对南华军队的嫌疑只字未提,反而对南华军队的消灭赤军的行为表示“理解与支持”。
东京街头,少数激进派的日本人,在赤军的鼓动下,并不相信日本政府的声明。
他们涌上街头,举着打倒华人、滚出日本的标语,涌向南华驻东京司令部和横田美军基地。
他们们挥舞着日本国旗,高喊着口号,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靖国神社的废墟前,更是聚集了无数二战老兵。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地上,不断对着废墟磕头,哭得撕心裂肺。他们举着战犯的照片,高呼着复仇的口号,举着横幅,上面写着铭记耻辱。
但这次赤军鼓动的抗议游行,比之前抗议游行的规模要小得多,只有二战老兵主动参与,东京的市民没有怎么响应。
“太过分了,怎么能炸神社呢!”一位中年主妇,站在队伍外围,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菜,脸上满是惋惜。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开。
一旁的中年男人看着游行队伍,说道:“政府都说是赤军干的,我们老百姓瞎操心也没用,只要不影响我们上班、孩子上学就好。”
不远处的街角,几个穿着校服的年轻人正低头有说有笑,讨论着最新的漫画更新。
当被问及靖国神社爆炸事件时,其中一个男孩漫不经心地说:“知道啊,最近大家都在说这件事,就是赤军干的!不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反正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皇居不也被赤军烧过吗?多大点事!政府会处理的。”
在鹰酱十多年的自由民主教育下,日本民众和新一代青年,对靖国神社、旧大日本帝国、大东亚共荣等陈年往事,并没有多大的关注。
就在日本政府发表声明的同时,东亚各国的谴责声浪也如期而至。
南华外交部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表情严肃地宣读南华共和国的声明:“日本赤军的行为严重破坏了地区和平与稳定,违背了人道主义精神,我方对此表示强烈谴责。”
“呼吁日本和驻日美军加强合作,共同打击一切赤军活动,维护世界和平与安全。”
东番也发表声明,将日本赤军称为毛熊豢养的恶犬,谴责其为虎作伥,破坏地区稳定,并表示东番将坚定支持一切消灭日本赤军行动。
东南亚各国的反应则更为激烈。
菲律宾政府当天发表声明,他们可以派遣一支五千人的精锐部队前往日本,协助清剿赤军。
兰芳总统也紧随其后,宣布他们也可以派遣三千人的精锐部队参与剿灭赤军行动。
马来西亚、泰国等国也纷纷表态,谴责日本赤军,并表示将考虑派遣军队或提供军事援助。
日本首相官邸
“首相阁下,不好了!皇居……皇居……”秘书直接闯进首相办公室,着急的说道。
“我知道,重新修建就可以了!”池田勇人以为秘书是想说皇居部分房屋被烧毁这件事。
“不是,是皇家收藏文物御苑也起火了,里面的文物都被烧毁了。天皇陛下已经晕过去了!”
“纳尼!”池田勇人有些不敢相信,几年前已经起火烧毁了一部分文物,怎么现在又起火了。
第335章皇居的文物,烧毁了!
“团长,这是美军顾问提供的情报!”驻守东京的南华派遣军第一师二团的作战参谋递上,一份从鹰酱顾问那里高价买来的皇居情报。
“已经确认,凌晨三点,一团的李世襄将会炮击靖国神社。他也答应了我们的请求,会向皇居射击一发凝固汽油弹,吸引皇居守卫的注意。”
“我们只有三个小时。”
二团团长顾修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日本皇居的地图,上面清晰的标注着守卫和皇居所有人的情况,甚至日本天皇的情报都有。
顾修他严重怀疑卖给他们情报的美军,一定恨透日本人了,要不然不会把日本天皇在哪里休息?在哪里工作?每个时间段在做什么?发生紧急情况时会躲到哪里?都写出来了。
刺杀日本天皇这件事,不是他这个小身板能撑下来的。趁着靖国神社被炮击和皇居发生火灾的的时候,潜入日本皇宫,将日本明治维新以来,日本从中原掠夺的文物,都拿回来。
“把文物清单和照片都发下去,告诉所有人优先带走中原的文物。如果时间充裕的话,可以带走名单上,其他国家最值钱的文物。”
“炮击开始后,皇宫的守卫肯定被靖国神社和皇居火灾吸引,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凌晨三点整,东京的街道还在沉睡。靖国神社内,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那些刻着战犯名字的木牌。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声。
“轰!轰!轰!”
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精准地命中了靖国神社的本殿,木质结构在炮火中轰然倒塌,浓烟滚滚升起。驻守在神社附近的日本自卫队士兵和皇居守卫立刻派出士兵,前去支援,保护靖国神社。
就在靖国神社被炮击的同时,东京多地发生火灾,日本“赤军”大规模袭击日本自卫队和警察部队。南华军队趁着混乱,避开了巡逻的自卫队士兵和皇居守卫,来到了日本皇居一处围墙外。
由一团所有侦察兵组成的侦察队,剪断了铁丝网,然后借助绳索攀爬过城墙。皇居内一片寂静,守卫们果然被靖国神社的爆炸、皇居的火灾吸引,大部分都已经离开。
在解决掉少量守卫后,侦察队按照预先规划的路线,直奔皇宫东御苑的正仓院——这里是日本皇宫收藏珍贵文物的核心区域。
正仓院的大门由厚重的钢铁制成,一团的侦查部队安放好爆破装置,只听轰隆一声,被炸开一个缺口。
他们迅速冲进院内,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照亮了那些陈列在玻璃柜中的文物。
青铜器、瓷器、书画、珠宝等等,这些来自东亚各国的文物,此刻就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救赎。
他们动作迅速而谨慎,尽量不破坏任何一件文物。两个半小时后,当最后一个属于中原的文物被搬上,早已等候在皇宫外的车辆时,二团的士兵迅速撤离,消失在东京的夜色中。
清晨六点,东京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靖国神社的炮火早已停止,皇居的火灾也成功被扑灭了。靖国神社和皇居的大部分建筑被烧毁,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和刺鼻的焦糊味。
与此同时,日本皇宫正仓院的管理人员松本清和正在进行例行检查。
当他走到正仓院门口,看到被炸开的大门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冲进院内,眼前的景象让他瘫倒在地:玻璃柜被打碎,大量文物不翼而飞,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瓷器碎片。
松本清和艰难的站起来,仔细检查一遍,发现西侧库房的中原文物专区空空如也,只剩下几个散落的锦盒和破碎的玻璃片。来自其他国家的文物,只有少量价值连城的文物丢失。
他踉跄走着,双手颤抖地抚摸着空荡荡的台面,嘴里喃喃道:“完了……全都完了……”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库房,疯狂赶往宫内厅。
路上,他看到靖国神社方向的浓烟还未散去,街头的报纸已经印出了号外:“靖国神社遭不明武装炮击,大部分建筑被毁!”
松木清和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定是同一伙人干的!
半小时后,正仓院的另外十一名管理人员被紧急召集到库房。当他们看到空空如也的中原文物专区时,有的人当场瘫倒在地,有的人失声痛哭,副管理员高桥勇脸色惨白:“松本君,我们……我们赶紧上报吧,或许还能追回一些。”
“上报?”松本清和猛地转过身,眼神里充满了疯狂,“上报之后,我们都得切腹谢罪!”
“天皇陛下不会饶了我们的!那些人肯定也会杀了我们全家!你们忘了吗?上一次火灾,整个宫内厅都被清洗了,他们的家人都被灭口了!”
他扫视着众人,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致命的诱惑:“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带着我们的家人离开日本,永远不要再回日本。”
“库房里还有一部分藏起来的中原文物,有来自东亚各国的珍贵文物,我们分了!”
“然后一把火烧了这里,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今天凌晨那伙人的头上!他们炮击了靖国神社,再栽赃他们抢文物、烧库房,天衣无缝!”
管理人员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库房还有许多文物,这些文物虽然不如被抢走的价值连城,但也是非常值钱的。
“可去哪里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还能安全高价卖出这些文物呢?”有人有些犹豫。
“南华!靖国神社和文物这两件事,很可能是南华做的。只要我们去了南华,我们就安全了。”
“松本君说得很对!那些高官、财阀能拿,我们为什么不能?”高桥勇第一个反应过来,“与其死路一条,不如我们分了这些宝贝,远走高飞!”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将正仓院内剩下的文物瓜分殆尽。
有人把珠宝塞进怀里,有人把书画卷起来藏在衣服里,有人则抱着价值不菲的青铜器。
松本清和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他走到库房中央,将早已准备好的汽油桶打开,汽油顺着地面流淌,很快填满了整个库房,浸湿了木质货架和散落的锦盒。
他掏出打火机,犹豫了一秒,然后猛地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大火迅速蔓延开来,吞噬了整个库房。木质货架在火中噼啪作响,剩下的文物被大火包围,发出滋滋的声响。
松本清和和其他管理人员站在库房外,看着熊熊燃烧的正仓院,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如释重负的庆幸。
当消防队员赶到时,正仓院已经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那些没有被瓜分的文物,以及正仓院的建筑本身,都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第336章加勒比海的对峙
1962年10月22日晚七点,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肯尼迪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站在摄像机前,神色凝重。
他的身后,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鹰酱国旗。
全国的电视观众,都准时守在了屏幕前。他们不知道,总统今晚要宣布的消息,将彻底改变他们的生活。
“先生们,女士们!”肯尼迪的声音,传遍了鹰酱的每一个角落,“今晚,我站在这里,是为了向你们通报一个事关国家安全的重大消息。”
“在过去的一周里,我们通过高空侦查机确认,毛熊正在古巴,部署大量的中程弹道导弹和核弹头。这些武器,瞄准的是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家园……”
“为了扞卫合众国的安全,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我已经下令,鹰酱海军从即日起,对运往古巴的所有进攻性军事装备,实施海上隔离。”
“任何载有此类武器的船只,都将被拦截、检查,并勒令返航。”
电视屏幕前,一片哗然。有人震惊,有人恐惧,有人愤怒地挥舞着拳头。超市里的面包和罐头,被抢购一空。
防空洞的入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父母们紧紧抱着孩子,眼中充满了对核战争的恐惧。
与此同时,这份讲话,也通过卫星,传到了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
“肯尼迪这个小子,竟然敢对我们实施封锁!”赫鲁晓夫的咆哮声,在办公室里回荡,“苏维埃的舰队,不会退缩,不会理睬任何封锁令。”
“他们敢拦截,我们就敢反击!”
加勒比海的海面上,一场钢铁的对峙,正在迅速拉开帷幕。
鹰酱海军的一百八十艘舰艇,包括八艘航空母舰,二十艘驱逐舰,三十艘护卫舰,迅速在古巴海岸外,划出了一条长达五百海里的隔离线。
这条线,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横亘在毛熊船队前往古巴的必经之路上。
舰载机呼啸着升空,在海面上空盘旋。
1962年10月24日,加勒比海的天空万里无云,但这片平静之下,却是剑拔弩张的对峙。
太阳刚刚跃出海面,鹰酱海军埃塞克斯号航空母舰的侦察机发现了毛熊船队迹象:“报告长官!发现目标!十二艘货轮,正朝着隔离线驶来!还有五艘驱逐舰护航!”
舰长威廉·埃利奥特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看着那些不断逼近的光点,他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这一刻,是整个危机的临界点。
“全员进入战斗岗位!”埃利奥特的命令,通过广播传到了舰艇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舰载机升空,驱逐舰编队前出,形成拦截阵型!警告毛熊船队,立即掉头返航,否则将实施强制拦截!”
轰鸣声中,数十架F-4“鬼怪”战机从航母甲板上腾空而起,机翼下的导弹闪着寒光,在毛熊货轮编队上空盘旋;三艘鹰酱驱逐舰加速前出,主炮高高扬起,炮口对准了毛熊的船队。
水兵们在得到命令后,迅速冲向战位,主炮扬起炮口,瞄准了远方的毛熊船只;防空导弹竖起,雷达锁定任何可疑的目标;反潜直升机升空,在海面下搜寻着可能潜伏的毛熊潜艇。
海面上,风平浪静,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毛熊船队的领头舰,是一艘名为“加加林”号的货轮。船长伊万诺夫站在舰桥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鹰酱舰队,他的手紧紧握着望远镜。
无线电里,不断传来莫斯科的指令:“继续前进,不要退缩,鹰酱不敢开火。”
距离隔离线还有十海里,
八海里,
五海里……
埃利奥特的目光死死盯着“加加林”号,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他知道,只要他下达开火命令,第三次世界大战,就会在这一刻爆发。
“舰长,是否开火?”一名炮手紧张地问道。
埃利奥特没有回答,他在等!
与此同时,“加加林”号内,传来鹰酱驱逐舰的警告声:“这里是鹰酱海军,你们已进入我方隔离区域,立即掉头返航!”
“否则,我们将登船检查!”
伊万诺夫咬了咬牙,拿起对讲机,用生硬的英语回应:“我方是民用货轮,装载的是农业机械和建材,没有违禁物品,拒绝接受检查!”
对峙,一触即发。
白宫的地下防空洞里,肯尼迪紧盯着实时传输的战场画面,手指紧紧攥着椅子扶手。
麦克纳马拉站在他身边,低声道:“总统先生,毛熊船队没有掉头的迹象,驱逐舰也在加速逼近,我们的驱逐舰已经做好了进攻准备。”
肯尼迪沉默着,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毛熊船队。他知道,一旦美军登船,发现了隐藏在货舱里的导弹,美苏之间的战争,可能会瞬间爆发。
“再等三分钟。”肯尼迪的声音沙哑,“告诉埃利奥特,不要轻举妄动,我要和赫鲁晓夫通话。”
同一时间,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赫鲁晓夫也在盯着同样的画面。他的手指夹着烟斗,烟灰掉落在桌面上,却浑然不觉。
谢列平站在一旁,低声道:“总书记同志,鹰酱的态度很强硬,我们的货轮被拦住了。”
“要不要让导弹驱逐舰和核潜艇开火?”
赫鲁晓夫猛地吸了一口烟,眉头紧锁。他知道,开火意味着什么——那是核战争的导火索。
古巴的导弹虽然已经部署了一部分,但还没有完全进入战备状态;北海道的起义军虽然占领了北海道。但南方四岛的赤军,却被美南联手压制,而且南华更多的援军正在登陆日本。
北缅的军队虽然突破了曼德勒防线,但在中部平原地区的战线,几乎没有任何推动。而且鹰酱和南华的援军也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印尼共虽然掌控了苏门答腊岛南部,但鹰酱和当地的右派势力始终掌握着巨港这些大城市。
如果现在和鹰酱开战,毛熊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让船队停止前进,在附近徘徊,寻找机会。”赫鲁晓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告诉伊万诺夫,莫斯科不会退缩,我们还有别的筹码。”
指令传达下去的那一刻,白宫防空洞里的肯尼迪看到,屏幕上的毛熊船队缓缓停止前进,开始在周边海域徘徊,并没有撤退。
防空洞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肯尼迪靠在椅子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第一回合的博弈,鹰酱赢了。
但肯尼迪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果然,不出所料。
两天后,一份情报送到了白宫:古巴的毛熊导弹部队,已经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发射架上的导弹,已经加注了燃料,核弹头也已经安装完毕。
毛熊瞄准的目标,被清晰地标注在作战地图上:华盛顿、纽约、迈阿密、芝加哥……
同时,中央情报局的情报显示,毛熊居然计划在北海道、印尼的爪哇岛部署导弹和核弹。
“赫鲁晓夫这是声东击西!”麦克纳马拉愤怒地捶着桌子,“他想用东亚的局势,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不敢对古巴动武!”
“告诉远东的驻军,不要轻举妄动,让南华派兵增援。”肯尼迪沉声道,“远东的局势,我们不能亲自出手。我们的重心,必须放在古巴。”
一天天,毛熊驻鹰酱大使多勃雷宁就带着赫鲁晓夫的条件,走进了白宫。
“总统先生。”多勃雷宁的语气带着一丝傲慢,“赫鲁晓夫总书记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撤走加勒比海上的船队,但是鹰酱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保证永不入侵古巴;第二,撤走鹰酱部署在土耳其的导弹。”
“第三鹰酱必须停止对日本、缅甸和印尼的干涉,承认北海道人民共和国、北缅政权对缅甸的控制,以及印尼共对苏门答腊岛的控制。”
肯尼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赫鲁晓夫的胃口太大了——撤走土耳其的导弹,意味着北约的东线防御出现缺口;停止干涉日、缅、印尼,则意味着毛熊在远东的扩张成果被合法化。
“第一个条件,我们可以考虑。”肯尼迪的声音冰冷,“鹰酱可以保证永不入侵古巴。但第二个和第三个的条件,绝无可能。”
“土耳其的导弹是北约的集体防御部署,不是鹰酱单方面能决定的。”
“至于日本、缅甸和苏门答腊岛的局势,那是东亚各国的内政,贵方无权干涉,我们也不会停止对盟友的支持。”
谈判陷入了僵局。
多勃雷宁走后,肯尼迪立刻召集幕僚开会。麦克纳马拉沉声道:“总统先生,赫鲁晓夫这是在漫天要价。我们不能答应他的条件,否则,我们的全球威信将荡然无存。”
泰勒将军补充道:“我们的军事部署已经完成,古巴的导弹发射场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只要总统一声令下,我们可以随时实施空袭,摧毁那些导弹。”
肯尼迪摇了摇头:“空袭的风险太大,一旦有漏网的导弹发射,华盛顿就会变成废墟。我们需要另一种方式——继续施压,同时寻找突破口。”
“我们不能失去马六甲海峡,让海军封锁东南亚海域,我不希望有任何一艘毛熊军舰出现在东南亚。至于日本和缅甸,让南华增派兵力。”
在肯尼迪政府还在寻找突破口的时候,白宫收到一则噩耗—1架美国U-2侦察机,在古巴上空执行侦查任务时,被一枚萨姆-2防空导弹击中。
战机在空中爆炸,化为一团火球,飞行员鲁道夫·安德森少校,当场阵亡。
消息传到白宫,白宫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第337章古巴结束,东亚开始
泰勒将军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总统先生!毛熊已经开第一枪了!这是挑衅!”
“我们必须反击!立即空袭古巴的导弹发射场!否则,合众国的尊严,将荡然无存!”
“冷静!”肯尼迪厉声喝道,“我们还不知道,这是古巴的擅自行动,还是赫鲁晓夫的指令!”
就在这时,赫鲁晓夫的亲笔信,送到了肯尼迪的手中。
信是通过普通的外交渠道送来的,字迹潦草,带着一丝仓促。
赫鲁晓夫在信中写道:“总统先生,我们都不想让世界陷入核战争的火海。”
“毛熊愿意撤走古巴的导弹,只要美国保证永不入侵古巴,并撤走土耳其的导弹。”
“至于远东的问题,我们可以在古巴危机解决后,再通过外交途径协商。我相信,我们都是理智的人,不会让人类走向毁灭。”
肯尼迪反复读着这封信,他知道,这是赫鲁晓夫递来的橄榄枝,也是化解危机的最后机会。
他召集了最核心的顾问,在防空洞里进行了最后的讨论。
“我们可以答应赫鲁晓夫的条件。”麦克纳马拉缓缓开口,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保证不入侵古巴,这对我们没有损失。”
“至于土耳其的导弹,我们可以私下承诺,在半年内撤走这些导弹。但前提是,这个承诺不能公开。否则,北约的盟友会对我们失去信任。”
腊斯克点了点头:“这是唯一的办法。公开承诺,会动摇北约的根基;不承诺,赫鲁晓夫不会让步。私下交易,是最好的选择。”
肯尼迪沉默了片刻,“就这么办。”
当天晚上,肯尼迪给赫鲁晓夫回了一封信。信中,他承诺:“美国将保证永不入侵古巴,也不允许其他国家利用鹰酱的领土入侵古巴。毛熊撤走导弹后,鹰酱将立即解除对古巴的海上封锁。”
至于土耳其的导弹,他没有在信中提及。而是让自己秘书私下约见毛熊大使,口头承诺:“鹰酱将在1963年4月前,撤走土耳其的导弹。”
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赫鲁晓夫读完肯尼迪的回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这场豪赌,终于可以收场了。
天知道,他在知道,古巴用导弹把鹰酱飞机打下来时,他有多紧张。
他输了吗?他逼鹰酱撤走了在土耳其的导弹,解除了鹰酱对他们的威胁。
他赢了吗?他从古巴撤走了导弹,没能在西半球建立起毛熊的影响力。
或许,这场博弈,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
唯一的赢家,是和平。
10月28日,赫鲁晓夫通过莫斯科的广播电台,向全世界宣布:“毛熊将从古巴撤走所有的中程弹道导弹和核弹头。这些武器,将在联合国的监督下,运回毛熊境内。”
消息传来,鹰酱的街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人们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防空洞的入口,那些排队的民众,纷纷散去。
阳光重新照在了每个人的脸上,核战争的阴影,终于暂时消散。
肯尼迪站在白宫的阳台上,看着楼下欢呼的人群,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他举起双手,向民众挥手致意。
但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1962年11月20日,加勒比海的阳光,终于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最后一艘毛熊货轮“涅瓦河”号,载着最后一批R-12导弹,缓缓驶离古巴的哈瓦那港。
鹰酱海军的驱逐舰远远地跟随着,直到毛熊的货轮消失在大西洋的尽头。
当天下午,白宫发表声明,正式宣布解除对古巴的海上隔离。
白宫的总统公室内,肯尼迪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秋景。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关于远东局势的报告,眉头紧紧皱着。
“看来,赫鲁晓夫虽然撤走了古巴的导弹,却在远东,给我们埋下了好几颗钉子。”肯尼迪放下报告,语气凝重地对邦迪说道。
邦迪点了点头,递上一杯热咖啡:“是的,总统先生。毛熊在北海道部署了米格-21战机和萨姆-2防空导弹,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我们如果强行介入,很可能会引发新的冲突。”
“告诉日本政府,我们会向他们提供经济援助和武器支援,会增派更多的军队。”肯尼迪转过身,目光落在世界地图上,“同时,我们也要让毛熊知道,我们不会容忍他们在远东的扩张。”
邦迪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毛熊并没有因为古巴导弹危机的结束,而停止扩张的脚步。在东亚,北缅的军队、印尼的军队和日本赤军,正在苏联的援助下,发动攻势。
在非洲,毛熊支持的民族解放运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在拉丁美洲,古巴依旧是毛熊的盟友,卡斯特罗政权,依旧在与鹰酱对抗。
而鹰酱,也在调整自己的战略。
肯尼迪政府开始加大对远东的投入,试图遏制毛熊的疯狂扩张;同时,也在加强与西欧国家的合作,巩固北约的防线。
这场危机,就像一个分水岭,改变了美苏冷战的格局。
双方都意识到,直接的军事对抗,风险太大。于是,他们开始更多地采用代理人战争、外交博弈、经济制裁等手段,来争夺世界的霸权。
第338章医药产业的发展——西药
1963年1月10日,洛江的风带着些许暖意。
李崇文的黑色轿车驶离总统官邸,沿着刚刚铺好的水泥路,直奔清荷(阮清荷)制药企业位于洛京郊外的工厂。
车窗外,繁华的街区已初见雏形,新建的厂房鳞次栉比——这是南华战争经济高速发展的缩影,而医药产业,正是李崇文寄予厚望的战略性产业。
“总统阁下,这是经济企划院提交的医药产业发展报告。”秘书沈磊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李崇文翻开报告:1950年至1962年,南华的医药企业已从欧美引进医药专利技术427项。
其中抗生素类占比42%,维生素类占比31%,总引进费用高达亿美元。
1950至1963年,南华的医药产业产值从2000万美元飙升至亿美元,十三年增长13倍;本土企业市场占有率从%跃升至35%。
“很好!”李崇文点点头,很满意,摸着日本过河还是很容易的,“看来引进—改良—模’的战略见效了,关税保护、外资限制,没有白费。”
总统的车队抵达清荷制药工厂时,厂长阮永安已带领高管在门口等候。
“姐夫!”阮永安快步上前,迎接李崇文。
“您脚下的这片土地,十三年前还是一片废墟,如今已成为南华最大的抗生素生产基地。”
“嗯!走,进入看看!”
“还有,以后工作时,要称职务!”
“你姐姐现在怀孕了,清荷制药,你要多分担点责任,明白吗?”李崇文嘱托道。
“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阮永安对于管理制药产业的发展,还是很有信心的,他们家就是医药世家。
他父亲本来就是法属东印度少有的医学教授,还在法国留过学。姐姐嫁给总统后,就成立了清荷制药,并获得了南华政府的大力扶持。
工厂内,穿着白色工装的工人正在流水线上忙碌,生产线上整齐排列着青霉素注射液和维生素C片剂——这些产品的核心技术,正是源自德国拜耳的专利授权。
“总统阁下!”阮永安指着生产线说道。
“1950年,我们就获得了拜耳青霉素制造技术的独家授权,通过三年的消化吸收。在1953年,我们就完全掌握这项技术。”
“到目前为止,现在我们的青霉素产量已能满足了南华国内80%的需求。”
李崇文看着生产报告,阮永安解释道:“总统阁下,南华的关税保护政策帮了我们大忙。”
“这些年,南华进口药物的关税高达30%,让我们有足够的空间进行技术改良和市场推广。”
李崇文走到生产线末端,看着一瓶瓶封装完好的青霉素注射液整齐排列,瓶身上印着“清荷制药”的红色标识。
“原来进口一瓶青霉素要美元,现在你们的售价是多少?”李崇文问道。
“25南元!美元!”阮永安答道,“1961年,我们成功改良了发酵工艺,将发酵周期减少了,原料利用率提高了,成本比引进时降低了。”
“从1961年开始,全南华的医院和诊所,都开始用上平价青霉素。”
走到另一边,工人们正在生产一种肠溶阿司匹林。“总统阁下,这是我们的得意之作。”
阮永安递上一份专利文件,“我们在拜耳阿司匹林专利的基础上,改进了剂型,采用肠溶包衣技术,成功绕开德国的技术壁垒。”
“这项改进在1953年,就申请了从属专利。”
李崇文拿起一片肠溶阿司匹林,放在指尖轻轻摩挲:“看来蚕食政策很有成效。”
对于阻碍南华医药产业发展的西方企业的专利,李崇文决定绕开西方专利的核心策略,也就是蚕食政策。
即对原研药的剂型、工艺、配方进行微小改进,申请新专利,从而限制原研药的市场垄断。
1950年开始,南华医药企业不直接复制原研药,而是对原研药的非核心部分(如剂型、给药途径)进行改良,例如将片剂改为胶囊、调整药物释放速率,或增加少量辅料。
这些从属专利既不构成对原专利的直接侵权,又能有效分割原研药的市场份额。
“南华政府会继续加大对这类改良创新的支持,我们会继续鼓励企业引进先进技术,你们也要走出自己的创新之路。”
李崇文看着实验室里年轻的研究员,“人才是产业的根本,要多培养懂技术的人才。”
“希望清荷制药能成为国家的脊梁!”
“明白,我们会紧紧跟随总统的步伐!”
离开清荷制药,李崇文的车队前往洛京(国有)制药。相比于清荷制药的规模化生产,洛京(国有)制药的工厂更精巧,更像一家研究机构。
洛京(国有)制药的负责人李伯驹带领总统一行人参观了抗酸剂生产线。
车间里正在生产的抗酸药片,是洛京(国有)制药的拳头产品,也是支撑洛京庞大研究经费的来源。
“总统阁下,这款药物源自德国药学书的处方,我们在原配方中增加了胃黏膜保护剂。”
“不仅能快速中和胃酸,还能修复受损的胃黏膜。”李伯驹递上一份销售报告,
“1952年推出以来,销售量年年增加,1962年的销售额已经突破亿南元。”
在洛京(国有)制药的研发中心,李崇文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渐进式国际化”路线图。
李伯驹解释道:“对于打开国际市场,我们计划先通过代理销售积累国际经验。”
“今年将与分别与鹰酱和欧洲的一家医药公司合作,代理他们的产品在南华市场销售。为未来,我们的改良药物推向全球市场做准备。”
“我们希望得到政府的进一步支持!”
李崇文对此表示赞赏:“医药产业不仅要服务于国内市场,更要走向国际。”
“政府会为你们的国际化布局提供支持,帮助你们应对海外市场的专利壁垒和贸易壁垒。”
1963年1月12日,经济企划院的办公楼里灯火通明。医药产业局的局长黄英杰正在主持会议,桌上放着《医药产业发展法案》的草案。
“根据总统的指示,我们要进一步完善技术引进导向型政策。”黄英杰指着草案中的条款。
“第一,扩大技术引进补贴范围,企业引进医药专利技术的费用,政府补贴30%。”
“第二,加强关税保护,对未在南华生产的新药,关税提高至40%。”
“第三,限制外资流入,外资在南华医药企业的持股比例不得超过25%,确保本土企业的主导地位。”
参会的企业代表纷纷点头。
清荷制药的阮永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之前,政府内部说要国际化,他担心出售给外国企业的股份太多,影响他们对企业的控制。
25%的股份,可以避免南华核心技术被外资控制。而且清荷制药现在正在与拜耳协商新一轮的技术引进,有了这项政策,他心里就有底了。
洛京(国有)制药的李伯驹提出了自己的担忧:“欧美企业的专利壁垒越来越高,我们的从属专利策略虽然有效,但也面临侵权诉讼的风险。”
“我们希望经济企划院能建立专利纠纷应对机制,为南华的制药企业提供法律支持。”
黄英杰回应道:“经济企划院已经与法院协商,将成立医药专利纠纷调解中心,同时设立专项基金,为南华企业提供诉讼费用补贴。”
“另外,我们还会组织南华制药企业参与国际专利谈判,争取更有利的专利保护条件。”
会议结束后,阮永安立刻前往李崇文的官邸,向总统夫人阮清荷汇报会议内容。“姐姐,经济企划院的新政策对我们非常有利。”
阮永安兴奋地说,“根据最新的政策,技术引进费用可以获得政府补贴,还有关税、法律和专利的帮助,我们的黄金时代要来了。”
阮清荷点点头,翻开需要引进技术资料:“德国医药企业的技术确实是目前最先进的,我们要尽快拿下这项技术的引进授权。”
“同时,研发部门要加快改良步伐,争取在引进技术后半年内推出改良产品,申请从属专利。”
“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压低药品的生产成本,让南华普通老百姓,用得起药!”
阮清荷知道自己的丈夫需要什么,而且金钱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根本不重要。
第339章专利博弈与市场扩张
1963年2月1日,洛京地方法院受理了一起专利侵权诉讼——德国拜耳公司起诉清荷制药的肠溶阿司匹林侵犯了其核心专利。
在南华决定大力发展医药产业的时候,这起诉讼引起了南华医药行业的广泛关注,成为检验南华能否通过从属专利绕开西方专利的壁垒。
法庭上,拜耳公司的律师出示了阿司匹林的核心专利文件。
声称清荷制药的肠溶阿司匹林只是在原研药的基础上进行了微小改进,构成了间接侵权。
清荷制药的律师则反驳道:“我们的肠溶阿司匹林采用了全新的肠溶包衣技术。”
“这是对原专利的重大改进,已经形成了新的技术方案,符合从属专利的申请条件。”
“而且,这项改进为患者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减少了药物的副作用,不应被认定为侵权。”
为了证明改进的创新性,清荷制药的研发总监江桥出庭作证,详细介绍了肠溶包衣技术的原理和优势。
他还出示了临床试验数据,证明肠溶阿司匹林的胃黏膜刺激性比原研药降低了60%,患者的依从性显着提高。
南华政府也对这起诉讼给予了高度关注,不仅为清荷制药提供了法律支持,还组织了世界各国着名的专利专家对案件进行分析。
经过一个多月的激烈讨论。
最终,洛京地方法院判决清荷制药的肠溶阿司匹林并不构成侵权,认定其从属专利有效。
这一判决不仅为清荷制药赢得了足够市场空间,也为南华企业的蚕食政策提供了法律依据。
胜诉后,清荷制药加大了肠溶阿司匹林的市场推广力度。通过在世界各国的医院举办学术讲座、向各国医生发放样品等方式,迅速提高了清荷制药在世界的知名度和市场占有率。
1963年2月底,清荷制药向西方制药企业出售了25%的股份。到了3月底,清荷制药的肠溶阿司匹林在鹰酱和欧洲市场获得成功,销售额突破5000万美元,超过了拜耳原研药的销售额。
洛京制药则借助新一代抗酸药品的成功,也开始布局国际市场。
1963年3月底,洛京(国有)制药与鹰酱的制药公司签订了代理销售协议,由鹰酱制药公司公司负责新一代抗酸药片在鹰酱市场的销售。
为了适应鹰酱市场的需求,洛京(国有)制药对产品的包装和说明书进行了优化,增加了英文标识和鹰酱FDA的认证信息。
“代理销售是我们国际化的第一步。”李伯驹在签约前,向李崇文表示。
“通过与鹰酱制药公司的合作,我们可以积累国际市场的销售经验,了解欧美消费者的需求和市场规则。”
“未来,我们将在海外建立属于自己的销售网络,实现品牌的全球化。”
得到南华政府的大力扶持后,为了进一步扩大国内和欧美的市场份额,南华制药企业开始加强渠道建设。
清荷制药在南华和欧美等主要市场,建立了20个销售分公司,拥有销售人员1000余人,形成了覆盖南华全境和欧美主要大城市的销售网络。
同时,洛京(国有)制药开始与南华各地的药店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将通过各地药店这个渠道,将产品推向终端消费者。
南华制药企业也加大了市场推广投入。
1963年,清荷制药的市场推广费用达到了3000万美元,通过电视广告、报纸宣传、学术会议等多种方式,提高产品清荷制药在南华、东南亚和欧美的知名度和美誉度。
洛京(国有)制药则邀请欧美和南华的着名明星担任产品代言人,通过电视植入和广告,尽可能扩大洛京(国有)药品牌的影响力。
南华医药产业的发展进入了快车道,而资金和人力的持续投入,成为产业崛起的重要支撑。
根据南华政府的最新公告,南华将在1963至1967年,大规模引进欧美医药专利技术,向南华扶持的重点医药企业,提供亿美元的贷款。
清荷制药作为行业龙头,在得到政府的贷款后,毫不吝啬的投入到企业的发展中。
1963年3月份,清荷制药第一轮的技术引进费用就已经达到了8000万美元,主要用于进一步引进抗生素、维生素等领域的核心技术。
初期的研发投入费用更是达到了4500万美元,重点用于技术改良和新产品研发。
市场推广费用达到了3000万美元,将通过多元化的推广方式,扩大产品在世界市场的份额。
为了保障资金供应的充足,清荷制药采取了多种融资方式。除了银行贷款外,清荷制药还通过发行股票和债券筹集资金。
清荷制药除了出售25%的股份外,还在琅琊的证券交易所上市,募集到了2亿美元的资金,为技术引进和研发提供了充足的资金支持。
洛京(国有)制药的资金投入规模,虽然不及清荷制药,但也保持了较高的投入比例。
洛京(国有)制药的技术引进费用为3000万美元,研发投入为1800万美元,市场推广费用为1500万美元。
在人力投入方面,为了培养和引进高素质的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南华加大了经费的投入。
清荷制药目前的员工总数已经达到了8000人,其中研发人员500人,占员工总数的%,研发人员比例将是他们增加的重点。
清荷制药的研发团队中,有10%的人员拥有博士学位,20%的人员拥有硕士学位,不少人曾在欧美知名大学和医药企业深造或工作。
为了吸引和留住人才,清荷制药提供了优厚的待遇和良好的发展环境。
研发人员的平均年薪达到了60万南元,是南华普通工薪阶层的10倍。
同时,清荷制药还逐步建立了完善的培训体系,定期组织研发人员参加国际学术会议和培训课程,提高他们的技术水平和创新能力。
洛京(国有)制药则注重人才的本土化培养。
从1960年开始,洛京(国有)制药就与南华多所大学合作,设立了医药研发奖学金,资助优秀的大学生和研究生从事医药研发工作。
同时,洛京(国有)制药还建立了内部培训体系,通过师傅带徒弟的方式,培养了一批既懂技术又懂市场的复合型人才。
除了企业自身的人才培养,南华政府也加大了对医药人才的培养力度。
南华政府在洛京大学、琅琊大学等知名高校扩大医药学的专业,扩大招生规模,高薪聘请西方的医药学专业教授。
同时,政府将提高奖学金的额度和名额,还会资助更多医学生出国公费留学,学习欧美先进的医药技术和管理经验。
“南华医药产业的崛起,离不开引进—改良—模仿—创新的战略,离不开政府与企业的共同努力。”李崇文在南华医药产业的座谈会上,说道。
“未来,我们要继续加大技术创新投入,提高医药产业的核心竞争力;要加快国际化布局,让南华医药产品走向全球;要培养更多优秀的医药人才,为产业的持续发展提供支撑。”
窗外,洛京的夜色渐浓。
李崇文看着桌上的医药产业发展规划,心中充满了信心。他知道,1963年只是一个开始,南华医药产业的黄金时代,正在悄然来临。
第340章中药——天然药物产业
1963年4月6日,长安市郊外的清荷药业工厂,挤满了工厂的人群,厂区主干道两侧,南华国旗旗迎风招展,身着深色西装的职员们站在道路两侧,神情肃穆又难掩激动。
今天,南华总统李崇文将亲临视察,见证这个中医的产业,在南华土地上绽放的商业奇迹。
上午九点三十分,由八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厂区,李崇文乘坐的广陵汽车制造的南华第一辆轿车,车队在主厂房前停下。
清荷药业公司在北方负责人李津明快步上前,恭敬地为总统拉开车门。
李崇文走下车,目光首先落在厂房墙上悬挂的巨大横幅上:“中药产业——南华的天然药物瑰宝”。
“总统阁下,欢迎您莅临指导。”李津明深深鞠躬,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身后,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中医与西装革履的技术高管一字排开,向叫李崇文鞠躬行礼。
李崇文微微颔首:“津明,我听说,你们找到中医现代化的途径,让老百姓能看得起病,才专门过来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还有,我们看了你们的报告。去年你们的中药制剂出口利润,已经突破了500万美元?”
“是的,阁下!”李津明挺直胸膛,语气自豪,“1962年度,我们的中药颗粒剂、片剂出口到东南亚、日本和欧美市场,总利润达到503万美元,较上一年增长89%。”
“这是南华中药产业走向世界的第一步!”
李崇文驻足在一条生产线前,看着从中药材清洗、切片、提取到浓缩、干燥、制粒的过程。
传送带上,淡黄色的小柴胡汤颗粒均匀滚落,再装入印有汉字和英文说明的袋子中。
包装上清晰标注着免疫调节剂,辅助改善慢性肝炎,而非中医典籍中和解少阳的传统表述。
“这些制剂,和平常的中药有什么不同?”李崇文指着被工人一一包装起来的药品,问道。
李津明立刻上前解释:“总统阁下,我们摒弃了中医中阴阳五行等难以被国际市场理解的理论,用现代医学语言诠释疗效。”
“比如这款小柴胡汤,我们通过三年临床研究,证实其含有的柴胡皂苷能调节免疫细胞活性,因此定位为免疫调节剂。”
“而桂枝茯苓丸,则被证实可用于改善血液循环,专门用于妇科相关症状。”他递上一份厚厚的研究报告和国际有名医学报刊。
“我们的研究成果已在国际核心期刊发表,这让欧美市场对中医的认可度大幅提升。”
“不过,我们在欧美消费者,绝大部分是当地的华人和一些东亚移民。想要白人接受我们的中药制剂,还是比较困难的。”
李崇文翻阅着报告,眼神逐渐明亮。
穿过生产车间,众人来到产品展示区。
玻璃展柜里,整齐摆放着葛根汤、酸枣仁汤、补中益气汤等数十种中药制剂,既有颗粒剂、片剂,也有便于携带的口服溶液。
李津明拿起一盒葛根汤颗粒:“总统阁下,这是我们最畅销的产品之一。”
“我们将中医的辨证论治简化为对症选方,普通老百姓无需到医院就医,就可以根据自身的情况,解决生病的问题。”
“感冒时,就服用葛根汤,失眠时,就服用酸枣仁汤,大大降低了老百姓的就医难的问题。”
“目前,这类标准化制剂占据南华和东南亚药品市场的85%以上。”
李崇文拿起包装盒,仔细端详着上面“清荷中药、百年传承、现代医学”的标语,又看了看标注的价格——每盒120南元。
“这个价格有点高了!”
“阁下,如果直接去看中医,这个价格将会是2倍以上,已经很便宜了。当然,只要我们的技术和生产规模继续提高,我们的价格还可以降低。”
视察接近尾声时,李崇文站在厂区的观景台上,俯瞰着整个生产基地与远处的长安市区。
“津明,你做的很好。”
“中药产业的成功,证明了你的实力,清荷制药的中药产业就交给你了。政府会继续支持中药产业的发展,让它成为南华的支柱产业之一。”
当天下午,南华各大报纸的头版都刊登了总统视察清荷药业的新闻,标题赫然写着:“500万美元出口利润,南华中药产业迈向全球”。
总统视察的荣光背后,李津明却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难题——原料短缺。
1963年4月的一个深夜,李津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原料采购报告。
报告显示,由于南华本土气候限制,清荷制药马上研发的新中药制剂,相当一部分核心中药材的自给率不足40%,60%依赖从中原进口。
而近年来,随着中药产业的快速扩张,对中药材的需求量激增,南华能够种植的中药材,虽说已经能够满足当前中药制剂的生产需要。
但是,想要进一步发展,中原的散户种植模式已无法满足南华规模化生产的需求,原料供应不稳定、质量参差不齐的问题日益凸显。
“厂长,这是上个月的原料检测报告。”秘书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地递上一份文件,“从中原采购的中药材,有30%不符合我们的指标。”
“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即便我们的新药剂的研发成功,也无法大规模生产。”
李津明揉了揉眉心,看着报告上的数字:“我们在中原的中药材种植,难道不能优化吗?”
“很难,厂长。”秘书叹气,“中原的管理比较严格,我们很难干预当地农民的种植。”
“中原的中药材种植多为散户经营,缺乏统一的标准和管理。我们曾尝试和中原方面商讨,指导当地农民按照我们的标准种植,但被拒绝了。”
“而且,中原方面的政策时常变动,原料供应的稳定性也无法保障。”
原料是制约南华中药产业进一步发展的唯一阻碍,没有稳定、高质量的中药材供应,再先进的生产技术、再强大的渠道,都只是空中楼阁。
“必须找到解决办法。”李津明喃喃自语,“我们需要建立稳定的原料供应渠道,最好能掌控种植环节。”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
是南华外交部的官员打来的,带来了一个重要消息,中原方面近期通过民间渠道表达了合作意愿,愿意加大对南华的中药材出口,并且中药材的种植,愿意遵从南华的采购标准。
李津明看着中原方面需要的物资清单,明白了中原为什么愿意放开一些条件。
由于毛熊中断了对中原的援助,北方现在急需钢材、橡胶、发电设备、机械等工业化物资。
李津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正是解决原料问题的绝佳机会。
“中原需要工业物资,我们需要中药材。”
他握紧拳头,“这是一场互利共赢的交易。我们可以用他们急需的物资,换取稳定的中药材供应,甚至能说服他们建立标准化的种植基地。”
第二天一早,李津明便紧急召集清荷制药在北方的所有高管,商议与中原的贸易谈判事宜。
会议上,众人一致认为,这是掌控原料供应链的关键契机。李津明提出:“我们不仅要换取中药材,还要趁机向中原输出种植技术,帮助他们建立符合我们标准的种植基地。”
“这样一来,不仅我们需要的原料质量和供应稳定性都能得到保障。中原的政府和农民也能获得大量的利益,互惠互利!”
“价格方面呢?”财务总监问道。
“中原现在急需工业物资,这是我们的优势。”李津明沉吟道,“中药材的价格可以适当压低,但要保证质量。”
“同时,我们提供的工业物资,必须是他们最紧缺的——优质钢材、纺织机械等。”
“这些物资,我们可以联合南华所有的钢铁企业、机械制造企业共同提供,分摊成本,也能扩大合作规模。”
会议后,李津明立刻联系了总统夫人,将清荷制药北方公司的方案提交上去。
希望南华政府允许他们向中原派遣技术团队,帮助他们建立标准化中药材种植基地,指导当地农民按照南华标准进行种植、采收和加工。
合作期限为5年,期满后可自动续约。
1963年5月,李津明的方案得到通过。
第341章青蒿素带来的影响
1963年的4月初,扶风郡的垦荒区,晨雾还没散尽,农庄的仓库内,就挤满了面色蜡黄的患者。
他们蜷缩在上,止不住地寒战,嘴唇干裂起皮,眼神里满是绝望。这是疟疾高发的季节,特别是垦荒区这些地方,“得了打摆子,不死也脱层皮”的俗语,在垦荒区内,流传起来。
农庄的诊所里,年轻的医生陈剑峰正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他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电报,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第一批青蒿素已运抵垦荒区,即将分发到每个疟疾爆发的农庄。”
自1958年大移民开始后,疟疾就是困扰南华安置移民的最大阻碍。为此,南华政府每年都要花费巨资,进口大量奎宁等抗疟疾药。
下午2点整,一辆绿色的广陵卡车驶入集体农庄,车身上印着紧急医疗物资的红色字样。
陈剑锋和集体农庄的成员们小心翼翼地将一一箱箱青蒿素注射液搬下车。
打开箱子,透明的安瓿瓶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标签上印着“南华中医研究院研制”。
第一个注射青蒿素的是农庄成员阿珠,她已经连续高烧三天,意识模糊。
当针头刺入静脉,药液缓缓流入体内,奇迹在当晚就发生了,阿珠的体温逐渐下降,寒战停止了,第二天清晨,她居然能坐起来喝稀粥了。
“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阿珠的丈夫握着陈剑锋的手,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短短一周,集体农庄的疟疾患者全部痊愈。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垦荒区。
青蒿素的神奇疗效,不仅让无数患者重获新生,更让深陷瘟疫阴影的百姓看到了希望。
而此刻的洛京,南华中医研究院的实验室里,青蒿素的研发团队正对着显微镜,观察着疟原虫被青蒿素抑制的清晰图像。
经过263次实验,历经乙醚低温萃取的反复尝试,他们终于从东晋葛洪《肘后备急方》的古老智慧中,提炼出了拯救生命的仙草。
青蒿素在扶风郡垦荒区的临床试验成功,立刻引起了李崇文的高度重视。
李崇文立刻召开了专题会议,他在会上强调:“青蒿素不仅是治疗疟疾的特效药,更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战略物资。”
“垦荒区每年因疟疾,而损失的劳动力数以万计,必须加快产业化进程,早日惠及全国百姓。”
会议决定,将青蒿素研发与产业化纳入国家重点项目。由经济企划院牵头,协调农业部、化工部、卫生部等多部门联动,形成科研-种植-生产-推广的完整体系。
摆在李崇文面前的第一个难题,就是原料供应——青蒿素的提取需要大量优质黄花蒿。
而南华的黄花蒿多为野生,分布零散,质量参差不齐,远远无法满足规模化生产的需求。
“必须开展人工种植!”
“南华的气候适宜,垦荒区的集体农庄正适合种植黄花蒿。这既能解决原料问题,又能帮助集体农庄的发展,一举两得。”
很快,在李崇文的命令下,《关于组织黄花蒿人工种植的紧急通知》下发到扶风郡、洛川郡等垦荒区内,政府要求各地集体农庄作为种植主体,国家提供免费种子、技术指导和保底收购。
洛川郡的集体农庄,是首批试点之一。
1963年5月中旬,农庄书记周铁柱拿着上级下发的文件,站在农庄的食堂里,向农庄的成员们动员:“国家让我们种黄花蒿,这草能提炼治疟疾的药,是救命草,也是摇钱树!国家保底收购,一斤干蒿给南元,种得越多赚得越多!”
成员们议论纷纷。他们体农庄是出了名的贫困农庄,成员们一年忙到头,也赚不到多少粮食和钱,每年都要依靠上级的拨款和物资补给。
“种这草能当饭吃吗?”老成员王贵福嘟囔着,“万一卖不出去,不就白忙活了?”
周铁柱心里也没底,但他知道这是国家交给的任务。而且,他们农庄都穷成这样了,还能坏到哪里去,反正国家不会让他们饿死的。
他带着几名骨干成员,跟着市里派来的农业技术员,在刚开垦不久的土地上,种植黄花蒿。
市里来的技术员手把手地教他们选种、播种、除草,黄花蒿喜阳耐旱,不需要太多水肥。
王贵福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的原则,也试着种了两亩:“要是真能卖钱,就能娶媳妇了。”
黄花蒿迎来了第一次采收。成员们背着竹篓,拿着镰刀,在荒坡上收割成熟的黄花蒿。
收割后的黄花蒿被摊在晒场上晾晒,晒干后打成捆,送到县里的收购点。
周铁柱带着社员们去交售黄花蒿,收购点的工作人员用磅秤称重,然后当场结算。
“周书记,你们农庄这次交了5000斤干黄蒿,按元一斤,一共元。”会计一边算账,一边把一沓崭新的南元递给周铁柱。
拿着沉甸甸的钱,周铁柱的手都在发抖。
这是他们集体成立以来,第一次通过种植经济作物获得这么多收入。
回到集体农庄后,他把钱分给社员们,王贵福分到了3000南元:“真赚钱了!真赚钱了!”
王贵福捧着钱,激动得热泪盈眶,“明年我要多种几亩,让全家都过上好日子!”
农庄的成员们,看着王贵福手里的3000南元,眼睛都红了。第二年,集体农庄的黄花蒿种植面积扩大到5000亩,几乎家家户户都种上了。
周铁柱为了提高黄花蒿的产量和质量,求爷爷求奶奶的,终于从县里,聘请了技术人员。
农庄也成立了技术小组,由技术员带队,指导成员们种植,经过引进了优良品种,改进种植技术等手段,使得黄花蒿的亩产量从最初的200斤提高到300斤。
收入增加了,成员们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成员穿的还是南华政府发的衣服,住的是土坯房或者木屋;现在,很多人家都穿上了新衣服,盖起了砖瓦房。
农庄用集体积累的资金,不仅修建了灌溉水渠,还购买了拖拉机,改善了农业生产条件。
再也不用等上级那慢吞吞的拨款了,还建了小学和卫生室,孩子们不用再走十几里去别人的农庄上学了,成员们看病也方便了许多。
在扶风郡的幸福农庄,黄花蒿种植同样让农民们尝到了甜头。农庄书记李为民带领成员开垦了上千亩土地,建立规模化的黄花蒿种植基地。
“以前做梦都没想到,种草能种出好日子。”
幸福农庄的张桂兰说,她用种黄花蒿赚的钱,给家里买了自行车和缝纫机。
随着黄花蒿种植面积不断扩大,原料供应逐渐稳定,青蒿素的产业化生产也步入了快车道。
南华政府在扶风郡、洛川郡、弘农郡等地建立了多家青蒿素提取工厂,引进先进的萃取设备,实现了青蒿素的规模化、标准化生产。
在60年代,疟疾依然是全世界范围内,最为严重的疾病。尤其是在非洲、东南亚等地区,每年有数十万人死于疟疾。
西方发达国家的抗疟药物价格高昂,且疟原虫耐药性日益严重。青蒿素的出现,让南华拥有了一头的黄金奶牛,拥有和欧美交易的筹码。
和欧美签订合作协议后,青蒿素的成功出口,为南华带来了丰厚的外汇收入。短短三个月时间,青蒿素类药物出口额就突破1000万美元。
同时,南华引进西方诸多医疗器材的技术和专利,为南华的医药产业打下坚实的基础。
为了巩固南华和东南亚华人国家的关系,南华向兰芳、东华等东南亚华人国家无偿援助了100吨青蒿素制剂,帮助华人抗击疟疾。
这些国家的华人患者服用青蒿素后,迅速痊愈,困扰兰芳等东南亚华人国家开垦雨林的最大障碍,解决了。土着的生存空间进一步缩小。
第342章北缅人民军遭受重创!
1963年4月17日,曼德勒北缅人民军的中路军总部内,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上,红色箭头如利剑般刺穿伊洛瓦底江中游平原。
彭家声站在地图前,作为北缅人民军的中路军总司令,正在和其他将领商讨南下计划。
“同志们!”彭家声看着作战室内的师长、政委们,严肃的说道,“伊洛瓦底江中游平原是南缅政府的粮仓,是傀儡政权的命脉,更是我们解放南方同胞、解放仰光的必经之路!”
他指向地图上的皎勃东、密铁拉等核心城镇,“我们集中六个主力师,共万人。”
“用喀秋莎火箭炮和130毫米、122毫米加农炮覆盖南华军队的据点,步兵进行穿插分割。”
“三天内,必须突破南华军队外围防线,一个月内解放整个伊洛瓦底江中游平原!”
总参谋鲍有祥走到地图前,指挥棒重重敲在密铁拉上:“南华军队在密铁拉只有两个师,3万人,还分散部署在各个据点。”
“当地的地下党组织已经做好了接应准备,只要我们的红旗插上密铁拉的城头,同胞们就会揭竿而起,配合我们推翻美伪政权!”
“同时,内比都的军队也会北上,对南华军队进行前后夹击,一举拿下伊洛瓦底江中游。”
作战室内,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师长们纷纷请战。第6步兵师师长林明贤眼神炽热,说道:“请总部放心,我部已经完成三个月的强化训练,每个士兵都能熟练使用苏联援助的武器,我们保证第一个冲进密铁拉!”
第6步兵师是北缅人民军的王牌,全员配备AK-47、PK通用机枪和RPG火箭筒,还有一个喀秋莎火箭炮营,是这次进攻的尖刀部队。
彭家声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将领们,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他想起苏联顾问的承诺:“只要北缅人民军军队发起大规模进攻,苏联将继续追加援助,足以应对美军的威胁。”
情报部门送来的报告也显示,美军在缅甸的部队都集中在仰光,美军士兵不适应缅甸的气候,暂时不会大规模北上。
出发前夜,彭家彭在日记中写道:“1963年4月18日,决战前夜。南方的同胞在等待我们,祖国的统一近在眼前。”
“伊洛瓦底江的浪花将见证我们的胜利,仰光的总统府终将插上红色的旗帜。”
他合上日记,摸了摸桌上妻子送来的平安符,心中没有丝毫疑虑,只有对胜利的憧憬。
与此同时,仰光的南华军队司令部
南华派遣军总司令周文山正在看着南华军队的防线。本该前往日本,担任驻日军队总司令的他,因为北缅人民军南下,被迫前往缅甸,担任南华派遣缅甸总司令。
他的办公桌上摊着美军侦察到的照片和情报分析报告,照片上清晰地显示着北缅人民军集结的痕迹——密集的卡车、火炮、步兵等等。
“将军,美军那边传来最新的消息,发现北缅人民军六个主力师正在曼德勒南方集结。”
“这六个主力师,配备了大量苏制武器,包括喀秋莎火箭炮和130毫米加农炮,预计将在48小时内发起进攻。”情报参谋递上最新的侦察报告。
周文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北缅人民军集结地与伊洛瓦底江中游南华军队守卫的密铁拉之间画了一道弧线:“他们想在平原上和我们硬碰硬?真是愚蠢的决定。”
“美军的空中援助怎么样了?”
情报参谋说道:“美军调用了东南亚地区所有的F-4鬼怪战斗机,随时准备提供空中支援。”
作战参谋有些担忧:“将军,北缅人民军的人数是我们在密铁拉部队的三倍,而且他们熟悉地形,我们要不要派兵增援?”
“本土增援两个师,是用来收复内比都的。”
周文山走到地图前,看着一望无际的伊洛瓦底江中游平原,“中游平原地势开阔,没有丛林遮挡,正好能发挥我们的火力优势。”
“他们的步兵冲锋在平原上就是活靶子,美军的战斗机携带的航弹、凝固汽油弹和白磷弹,能在瞬间摧毁他们的集群冲锋。”
“北缅人民军也有不少T-54坦克,他们在平原不是没有优势!”参谋补充道。
周文山觉得北缅的坦克确实是个麻烦,说道:“给我接空军指挥部,增派一个F-105攻击机中队(24架)和两个UH-1休伊直升机中队(48架)。”
南华购买的UH-1休伊直升机经过改造,专门用来打击敌军的坦克,经过实验,效果还不错。
今时不同往日,南华派遣缅甸的军队所需要的一切物资,都由鹰酱政府买单。
所有,南华军队在不需要与北缅人民军近距离缠斗,只需要依靠空中和地面的重火力,将北缅的进攻部队淹没在炮火之中,就可以了。
1963年4月20日拂晓,北缅军队的进攻如期发起。林明贤的第6步兵师作为先锋,向密铁拉外围的南华阵地发起冲锋。
喀秋莎火箭炮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火箭弹拖着红色的尾焰飞向南华阵地,烟尘冲天而起。
彭家声在后方指挥部里,通过无线电收听前线的战况。“报告总部,我师已突破南华军队第一道防线,正在向密铁拉推进!”
林明贤的声音充满了兴奋。
“很好!”彭家声下令。
“让第1师和第2师迅速跟进,扩大战果,务必在天黑前拿下你密铁拉的三个关键阵地!”
然而,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1步兵师2旅3团在上午9点,在友军的掩护下,就推进到南华的一处关键阵地。南华的阵地建在一片开阔平原中央,四周没有任何遮挡。
吴昂基用望远镜观察,发现防线上,有大量钢筋混凝土的碉堡,碉堡内架着重机枪,远处的天空中,隐约能看到美军的侦察机在盘旋。
“准备进攻!”团长吴昂基下令,“等喀秋莎和加农炮三轮齐射,摧毁南华的碉堡和火力点后,就分三路冲锋,务必在中午前拿下防线!”
上午10点,北缅人民军的喀秋莎火箭炮和加农炮再次发出轰鸣,炮弹飞向南华的防线,
爆炸声此起彼伏,烟尘冲天而起。
炮击结束后,他以为,这样的炮火足以让南华溃不成军,他挥手喊道:“冲啊!”
八百名士兵像潮水一样冲出阵地,向着南华防线发起冲锋。吴昂基跑在最前面,AK-47步枪握得紧紧的,眼里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就在他们冲到一半距离时,天空中突然传来刺耳的呼啸声——美军的F-4鬼怪战斗机来了。
战斗机低空掠过,机翼下的炸弹瞬间倾泻而下,爆炸声比喀秋莎火箭炮更加猛烈,泥土和碎石被掀到空中,形成一道道土墙。
吴昂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士兵被炸弹吞噬,有的被炸得粉身碎骨,有的被倒塌的土块掩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隐蔽!快隐蔽!”吴昂基大喊,但平原上没有任何遮挡物,士兵们只能趴在草地上,任由敌军的炸弹落下和机枪扫射。
美军战斗机的航炮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火焰,士兵们的身体被撕裂,惨叫声不绝于耳。
更可怕的是南华的炮兵火力。
南华的155毫米口径M109自行榴弹炮开始反击,炮弹精准地落在北缅人民军的冲锋路线上。
而北缅人民军的喀秋莎火箭炮和加农炮早就被南华的直升机中队摧毁了,炮兵伤亡惨重。
吴昂基趴在草地下,一块弹片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他的胳膊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他原本以为,苏联援助的武器能与美军抗衡,但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冲锋被迫停止。
吴昂基清点人数,发现三团的士兵已经伤亡惨重,四百多名士兵倒在了平原上,弹药库也被摧毁了,弹药也所剩无几。
吴昂基坐在田埂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我们还能赢吗?美军的火力太可怕了……”
中午时分,无线电里传来林贤明焦急的声音:“总部!我们的喀秋莎和炮兵都被炸毁了!”
彭家声心中一紧,连忙问道:“防空部队呢?萨姆-2导弹为什么没发挥作用?”
“我们萨姆-2导弹还没部署到位,就已经被南华的直升机部队摧毁了,我们的情报泄露了!”林贤明低沉的说道,“炮兵阵地变成一片火海!”
彭家声冲到地图前,他没想到,美军的空中支援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准确,肯定有内奸。
他立刻下令:“改变战术,步兵分散穿插,让我们的部队和南华军队混在一起!”
但在开阔的平原上,分散穿插的战术根本不起作用。美军的F-4战斗机和F-105攻击机像猎鹰一样盘旋,凝固汽油弹和白磷弹落在平原上,燃起熊熊大火,将北缅士兵的隐蔽处化为火海。
南华的M109自行榴弹炮持续开火,炮弹精准地落在北缅人民军的冲锋路线上。
泥土被染成了红色。
林明贤的第6步兵师伤亡惨重。原本齐装满员的一万三千名士兵,短短十天的战斗,就损失了两千一百六十人。
4月30日,林贤明在无线电里向彭家声请求撤退:“总部,我们顶不住了!敌军的火力太猛了,我们的士兵根本无法靠近南华军队的阵地。”
“再打下去,整个师都会被打光!”
彭家声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他没想到,苏联援助的精良武器在美军的火力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他的战术彻底失效。
他想下令继续进攻,但前线传来的伤亡报告让他无法下定决心——第1师和第2师也遭到了美军空中部队的火力打击,伤亡超过四千人。
“再坚持一下!”彭家声对着无线电大喊,“南方的同胞在等着我们,我们不能退缩!”
“我们还有T–54坦克!”
但现实是残酷的。
傍晚时分,在美军空军最后一波的空中支援下,南华军队发起了反击。
南华的直升机中队、M48坦克集群一起发动了进攻,北缅人民军被打的节节败退。
人民军第1师和第2师被分割包围,电台里传来的最后声音是士兵们的惨叫声和爆炸声。
苏联援助的60辆T-54坦克,也被南华的M48坦克、直升机和美军的F-4鬼怪逐一摧毁。
彭家声瘫坐在椅子上,眼前一片发黑。
他看着地图上的红色箭头,那些代表着北缅人民军的箭头,正在被敌军队一点点吞噬。
人民军中路军南下计划,彻底破产!
第343章北缅的目光看向掸邦国军
1963年5月5日,北缅人民军的撤退持续了五天五夜。林明贤带着第6师的部队,沿着雨林和山地艰难撤退,身后是美军的飞机和炮火追击。
第6步兵师的武器装备损失过半,喀秋莎火箭炮几乎全部被毁,AK-47步枪也损失了近半。
撤退途中,林明贤看到了触目惊心的景象。
受伤的士兵躺在泥土里,无人救治,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年轻的士兵因为恐惧而逃跑,被宪兵当场处决。
第一师的师长因为战败,在撤退途中自杀身亡,留下的遗书里写着:“我辜负了总部的信任,辜负了祖国和人民的期望,唯有以死谢罪。”
林明贤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看着身边疲惫不堪、眼神绝望的士兵们,心中充满了自责和迷茫。
“我们为什么会输?”林明贤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是武器不够先进?是士兵不够勇敢?还是战术不够高明?他想不通。
1963年5月10日,在回到曼德勒北部山区的临时总部后,彭家声立刻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
会议室里,将领们个个面带沮丧,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叹息声。
“同志们!”彭家声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和痛苦,“密铁拉之战,我们惨败了。”
“将近一万名士兵的伤亡,武器装备损失惨重,这是我们人民军成立以来最惨痛的失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沮丧,很迷茫。我也一样。”
“但我们不能就此放弃,祖国的统一还没有实现,南方的同胞还在受苦,我们必须重新站起来,找到战胜敌人的方法。”
一名政委站起身,分析道:“不是我们的士兵不够勇敢,只是美军的火力太强大了。”
“平原上没有任何遮挡,我们的士兵就是他们的活靶子!我们不能再和他们硬碰硬了!”
“没错!”另一名师长附和道,“我们的优势是游击战、是山地战、是运动战,是熟悉地形和人民的支持。”
“在密铁拉,我们的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只能被动挨打!”
彭家声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朝鲜战争,兔子的志愿军就是依靠山地战和运动战,最终战胜了强大的美国军队。
既然兔子可以,那么他们也可以,他的目光投向缅甸东部的掸邦。那里矿产、农业和水利丰富,而且当地的少数民族经常受到压迫。
“同志们说得对。”彭家声的眼神渐渐坚定。
“在我们有能力对付美军的空中部队前,我们不能再幻想在平原上打败美军和南华派遣军,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
“从今天起,我们的战略方向要彻底改变。”
“放弃正面进攻平原地区,转而占领和巩固山地控制区,重点占领掸邦、克耶邦和克伦邦。”
“在那里,我们开展游击战、运动战和山地战,积小胜为大胜,逐步消耗敌军的有生力量!”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色铅笔在缅甸的东部上,画了一个圈:“我们要在掸邦、克耶邦和克伦邦建立巩固根据地,发展我们的武装力量,发动群众,获得粮食和兵源支持。”
“我们要让美军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让他们的飞机和大炮在山区里发挥不了作用!”
将领们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沮丧和迷茫被坚定的信念取代。
他们纷纷表示支持彭家声的战略,愿意带领部队占领掸邦,为祖国的解放事业继续奋斗。
会议结束后,彭家声向总部汇报。
他向总部详细说明了中路军的新战略,并请求总部允许,并继续提供援助。
位于密支那的总部,同意了中路军的战略调整,并会尽快提供新的军需物资。
周文山坐在仰光司令部的指挥中心,看着传来的战报,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参谋报道:“北缅人民军第9师被击溃,伤亡约三千人。重创北缅人民军第1师和第2师,伤亡约六千人,人民军其他三个师也遭到一定伤亡。”
“我军仅伤亡两千六百余人,其中阵亡者不足一千余人,我军大获全胜。”
“另外,内比都也成功收复了!”
“很好。”周文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空军部队和直升机部队继续追击撤退的北缅人民军。”
“装甲部队沿公路推进,自行榴弹炮部队掩护,扩大战果,但不要深入丛林和山区。”
作战参谋问道:“司令,我们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彻底消灭北缅中路军的三个主力师?”
“因为没必要。”周文山放下咖啡杯,“我们的目标不是歼灭他们,而是让他们明白,在平原上与我们作战是徒劳的。”
“让他们退回山区,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火力优势,这样才能遏制他们在平原的进攻欲望。”
“只有这样,这场仗才能打下去!”
“通知后勤部门,补充弹药和燃料,做好应对北缅人民军后续行动的准备。”周文山下令。
“另外,向鹰酱驻缅甸司令部发报,报告密铁拉防御战的胜利。请求追加军事物资,加强南华派遣军在缅甸中部平原的军事存在。”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缅甸东部的山区。
周文山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将领。他知道北缅人民军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很可能会改变进攻方向和战术,将进攻方向转向掸邦。
但周文山并不担心,在他看来,只要保持强大的火力优势,控制平原和交通线,就可以了。
至于北缅人民军控制掸邦后,会不造成什么影响,就不关他的事了。
“司令,按照目前的趋势,他们很可能会把目光放在掸邦。而掸邦还有一股势力——国军。”
“这就要看李国辉的能力了!”周文山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当天晚上,周文山给总部回电:“1963年5月1日,密铁拉之战取得决定性胜利。”
“北缅人民军试图在平原上,挑战我们的火力优势,结果遭到惨败。”
“这证明,火力优势是赢得战争的关键。只要我们保持这种优势,就能遏制北缅南下的扩张。”
第344章东掸邦国军的困境(一)
1963年雨季的晨雾,笼罩在东掸邦德景栋。
李国辉站在土司大院改建的指挥部内,手上的烟卷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道在西南战役中留下的疤痕,此刻仍然有些隐隐作痛。
十三年了!
从1950年撤出滇云,率部潜入缅北,再到如今占据东掸邦,这片缅甸政府名义管辖的土地。
他麾下的国军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15万兵力,听起来唬人,可真正能拉上战场的老兵不足四万,剩下的10万人都不是他的嫡系部队。
有6万人是他这些年收拢的地主武装、土匪流氓,还有从西南逃难来的溃兵组成。
他们拖家带口,让这片原本只有掸族、克钦族聚居的土地,硬生生挤下了61万华人。
还有五万人,是由东掸邦当地的土着和南华移民过来的南越人组成,算得上炮灰部队。
现在东掸邦的人口达到160万人,除了61万华人外,还有56万的掸族,剩下43万人,都是来自南越的青壮男性。
“委员长,前线急电。”掸邦国军的总参谋长跑了进来,“南桑方向,北缅人民军又突破了两道防线,第6师伤亡过半,张师长请求撤退。”
李国辉接过电报,看着电报上的内容,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太清楚这群对手的底细了。
1955年北缅人民军获得兔子的支援开始,人民军就开始逐步侵蚀他们的控制区。
从木姐、腊戌,再到现在的南桑,掸邦国军已经快要退到萨尔温江以东了。
掸邦国军从最开始压着北缅人民军打,到来后和北缅人民军打的你来我往,再到最近两年被北缅人民军压着打,不断后撤。
那些从滇云边境运过来的武器弹药,那些在人民军频繁出现的兔子教官,以及北缅人民军那些似曾相识、越发熟练的战术。
原本松散的北缅人民军,已经变成了一支虎狼之师。1960年以来,他们在萨尔温江以西的矿产资、种植园都被北缅人民军没收了。
“撤退?往哪退?”
“再撤,我们在萨尔温江以西的领土,还要不要了。”李国辉愤怒的说道,“让张师长再顶三天,我调南越人的第10师过去增援。”
参谋官面露难色:“委员长,第10师李师长那边……还在跟孟萨的地主乡绅扯皮。”
“那些人囤积了三个月的粮食,不肯拿出来充军饷,说要先结清去年的鸦片款。”
李国辉闭上了眼睛,胸口涌上一股浊气。
这就是他现在要面对的现实。
他的国军,早已不是纯粹的军队。
1950年第一批逃到缅北的,是像他这样的残兵败将;后来陆续涌来的,有在土改中失去土地的地主乡绅,他们带着金银细软和家丁,在掸邦圈地建庄园,垄断了鸦片种植与贸易。
还有西南地区各地的土匪流氓,少的有上百人,多得有上千人,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还有些是被打散的地方武装,他们带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来到缅北后,名义上归掸邦国军的指挥。但实际上,各自占山为王,只在北缅人民军打来时,他们才勉强抱团。
这些人聚在一起,靠着反攻大陆的空头口号和对兔子的恐惧维系着。可到了1963年,反攻早已成了笑话,恐惧却越来越真实。
“钱!现在哪里还有钱!”李国辉无力的说道,自从南华大规模空袭他们的鸦片种植园和加工厂后,他们今年的军费大规模缩减了。
“委员长,王怀安老爷带着几位地主乡绅来了,说有要事求见。”卫兵在门口禀报。
王怀安是滇云大地主,1950年带着全家和几十箱金银珠宝逃到掸邦,买下了孟萨以南的大片土地种植鸦片,是国军最重要的资金来源之一。
这些年,地主乡绅靠着种植鸦片发了财,在萨拉温江以西购买了大量矿产和种植园,企图扩大生产,但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惶惶不可终日。
“让他们进来吧!”
王怀安一行人穿着绸缎马褂,在仆人打着伞遮风避雨下,走了进来。虽然他们的马褂一尘不染,但是他们的脸上满是惶恐。
为首的王怀安刚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委员长,救命啊!人民军不仅没收了我们在南桑的财物,还占了我们的种植园和矿井。”
“他们把我的佃户都拉去参军了,把我们的土地,分给那些土着和奴隶!您可得想想办法啊!”
其他几位地主也纷纷附和,有的哭诉着家产被夺,有的哀求着李国辉赶紧向南华和美国求援,实在不行,就向东番求援;甚至有人提议干脆放弃东掸邦,带着家产逃往泰国。
李国辉扶起王怀安,语气沉重的说道:“王老爷,诸位老爷,我理解你们的担忧。”
“但东掸邦是我们唯一的安身之所,一旦撤退,北缅人民军就会直接冲进来,我们的身家性命财产都保不住,泰国也不会好心收留我们的。”
“至于求援,我已经发了十七封加急电报给南华、美国和东番的蒋委员长,还派了三批使者去曼谷联络美国大使馆,可至今……”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南华的回复永远是,南华财政困难,暂无力大规模支援,如果购买武器,可以便宜出售。
美国大使馆则始终态度暧昧,只说会向白宫请示,只答应给他们少量的军事援助。
蒋委员长那边,就一句娘希匹。
李国辉很清楚,他的掸邦国军,不过是中南半岛冷战棋局上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便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
“委员长,要不我再给燕京发个电报?”一位地主小心翼翼地提议,“毕竟我们都是华人,或许……”
“住口!”李国辉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了出来,“我们是国军,岂能向兔子低头!”
地主们被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
李国辉不想听这些人发牢骚,准备去军营看看,看看今年的军费要怎么解决。
“委员长!”一个满脸油光的地主连忙说道。
他是孟萨最大的鸦片贩子王福堂,“委员长啊!这兵荒马乱的,我们种点大烟不容易,还要按去年的价征购,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李国辉停下脚步,看着王福堂那胖的都要让人扶的身体,觉得军费要地主多出点应该可以。
他还记得,王福堂在孟萨有一栋比他的官邸,还要豪华的园林,青砖绿瓦,小桥流水,里面还有从南华运来的电视机、冰箱等家电。
而掸邦大多的孩子是光着脚在泥地里乱跑,衣服都是补丁,脸上沾满了污垢。华人聚居区,低矮的茅草屋里挤满了从西南逃难过来的家庭。
“王老爷,你们的种植园幸存下来,就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帮助政府渡过难关。”李国辉的声音冷了下来,“人民军的炮弹已经快打到萨尔温江了,再往前走就是孟萨,就是你们的家。”
“到时候,你们觉得他们会跟你讲价钱吗?”
王福堂、王怀安等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们支支吾吾的说道:“这……这不还有国军嘛!委员长你英明神武,肯定能把人民军打回去的。”
“打回去?”李国辉自嘲地笑了笑,“我的士兵用的是二战时期的步枪,武器弹药都不够用了。”
“你们的鸦片能当子弹用吗?”
“你们的金条能挡住炮弹吗?”
李国辉不再理会王福堂、王怀安等地主。
李国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诸位请回吧。安心经营产业,筹集粮食和军费。”
“只要军费充足,我就能保证你们的财产安全。至于和兔子联系的事,不要再提了。”
第345章东掸邦国军的困境(二)
送走那些地主乡绅们后,总参谋长看着李国辉疲惫的背影,低声道:“委员长,周老鬼那边又在闹了,说再不补充武器弹药和军费,他的人就不打了,要带着弟兄们去泰缅边境占山为王。”
周老鬼,原名周彪,原是贵州的土匪头子。
1950年带着三百多号人投奔李国辉,靠着心狠手辣和鸦片贸易,逐渐发展到一万五千多人马,成为掸邦国军中,举足轻重的派系。
他的部队是土匪势力中,兵力最多,装备精良,仅次于李国辉的嫡系部队。但周老鬼的部队也最是桀骜不驯的,多次在战场上阳奉阴违。
李国辉揉了揉眉心:“备车!”
“先去军营看看,再去周老鬼那!”
沿途的景象让他心头愈发沉重。
华人、南越人、掸族的矛盾日益尖锐。
华人和南越人的到来,抢占了掸族世代耕种的土地,掸邦国军士兵随意征用掸族的粮食和牲畜,不少掸族的青年被逼得投靠了北缅人民军。
军队内部派系林立,原国军军官看不起土匪出身的将领,地主武装又不听调遣。
上次腊戌守卫战,周彪的土匪部队居然临阵脱逃,导致左翼防线崩溃,导致腊戌失守。
掸邦的民生更是一片狼藉,鸦片种植挤占了耕地,去年遭到南华的空袭,大量种植园被毁。
今年又遭遇旱灾,好在南华给了不少粮食援助,才没有易子而食的情况出现。但依然有不少老百姓,只能以野菜野果充饥。
军营里,士兵们正在训练,国军现在使用的武器都是M1加兰德步枪,这些二战时期武器。
掸邦国军的武器除了美国的援助外,大多是从南华手里购买的二手货,便宜、量大。
M1加兰德步枪这些武器,在1960年前对付人民军还可以。可是在1960年后,就不太行了。
国军面对人民军手里的AK47、RPG火箭筒等苏联和兔子援助的先进武器,根本不是对手。
军营门口,几个年轻的士兵正在站岗,嘴里不断嘟囔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军饷?”
“不要说军饷了,现在连下一顿饭能不能吃饱都不知道。我听说后勤的老乡说,部队没多少弹药了,以后上战场,只能和人民军拼刺刀了。”
“人民军的武器,我们这……”
李国辉走到士兵们的身边,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想说些鼓舞士气的话,但有些说不出口。
他知道,士兵们的恐惧不是没有道理。
那些北缅人民军的士兵,战术娴熟,冲锋时喊着打倒反动派、打倒侵略者的口号。
甚至有会说西南方言的士兵,对着国军阵地喊话,劝降他们这些从西南逃出来的溃兵。
“军饷会有的、粮食也会有的。”李国辉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南华那边已经在协调了,美国盟友也会帮我们。”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回到指挥部,李国辉铺开地图。
东掸邦的疆域用红笔圈出,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国军的防线和北缅人民军的进攻路线。
从1961年下半年到1963年的4月份,国军已经丢失了近三分之二的控制区,防线不断向东收缩,现在只希望能守住萨尔温江。
至于下面提议进入泰国境内,他根本不考虑,泰国不会允许掸邦国军大规模入境的。
“委员长,人民军的宣传车又在前线喊话了。”通讯兵走进来,递过一个无线电台。
“他们说……说只要放下我们武器,就既往不咎,就能回到中原,或者留在北缅,分土地。”
电台里传来清晰的西南口音广播,声音激昂:“国军的兄弟们,你们都是被反动派裹挟的普通老百姓!只要愿意投降,我们既往不咎!”
“投降后,土地归农民所有,不再有地主压迫,不再有战乱流离……放下武器,回头是岸!”
“无论你们过去是什么身份。现在,在我们这里,你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华人,回家吧!”
李国辉猛地关掉收音机,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这广播戳中了很多士兵的软肋。
回家,回到故土,回到熟悉的家乡。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乱。
李国辉走到窗边,看到一群华人妇女聚集在军营门口,举着写有,要粮食、要回家的木牌。
她们与站岗的士兵对峙。她们的丈夫或儿子大多是国军士兵,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失踪。
原本这些人的生活还过得去,但是随着鸦片种植园被毁,掸邦委员会的财政收入锐减。只能把每个月给阵亡家属的补贴,停一段时间。
“让开!都给我让开!”站岗的士兵端起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脸上满是慌乱。
“再往前冲,我就开枪了!”
妇女们却没有退缩,一个老妇人走上前,对着军营大喊:“委员长,求你给条活路吧!”
“我儿子死在腊戌了,家里就剩我一个老太婆和一个小孙子,现在连口粥都喝不上……你要是再不发粮食,我们就只能去投靠人民军了!”
1950年,李国辉虽然给所有华人移民分了土地,也让李国辉他们成功在缅北邦站稳了脚。
但好景不长,地主和军官勾结,侵占了老百姓的土地,在耕地上种植鸦片,大发横财。
而李国辉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威望,根本镇不住那些地主乡绅、土匪恶霸和地方武装。
这就导致普通的民众,不仅失去土地,还要被土匪流氓压榨、欺负。一旦北缅人民军打过来,他们很可能会像欢迎解放一样,打开城门。
“让军需官给她们发三个月的补贴,直接换成粮食。”李国辉对着参谋官吩咐道,“告诉底下的士兵,只要守住掸邦,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参谋官应声而去,李国辉却久久站在窗边。
李国辉看着军营外面瘦肌黄的妇女,很难想象他们曾经是大小姐、姨太太、贵妇人,曾经高高在上的贵人,现在要沦落到要乞讨的地步。
“委员长,有一封南华的电报。”通讯兵再次走进来,递过一份电报。
第346章泰国管辖东掸邦
1963年9月,总统办公室的灯光彻夜未熄。
李崇文站在巨大的中南半岛地图前,指尖划过缅甸东部与泰国接壤的区域,那里用红色标记着人民军的进攻路线,一大片区域被染红,
“北缅人民军已经控制了掸邦三分之二的领土,只剩下李国辉国军控制的东掸邦了。”南华情报部门的中南半岛负责人递过一份加密报告。
“总统阁下,李国辉的嫡系部队还不到三万人,盘踞在东掸邦的孟萨、景栋一带,现在粮食弹药严重匮乏,他们撑不了多久。”
李崇文点点头,目光落在东掸邦的版图上。
“如果人民军拿下东掸邦,北缅可以直接渗透我国的边境,情况不容乐观。我们需要一道屏障,一道由受我们掌控的屏障。”
“总统阁下,作为联合国的合法国家,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吞并东掸邦。而且,东掸邦那120万人可不容易解决,这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内阁总理陈德明反对吞并东掸邦,从南华加入联合国后,就很少做那些引起国际社会反对的事情,这里面包括强制迁移土着。
现在,南华共和国的人口已经高达7060万人,汉人占据90%,国内仅剩706万土着中,青壮男性只有224万,这就足够他们消耗的了。
他不想南华再增加不必要的人口。
陈德明语出惊人:“交给泰国托管如何!”
“李国辉的国军可以改编为泰国边防军,连同他们控制的领土一起划归泰国管辖。”
“这样一来,人民军想要继续进攻李国辉他们,就相当于动了泰国政府的蛋糕,泰国政府再也没有置身事外的理由。”
南华共和国对于泰国一直很防备,自从1958年割地赔款后,泰国的民族主义就彻底爆发了。
泰国政府在总理沙立的主导下,进行大规模改革。短短五年时间,泰国中央政府就在美国大力的扶持下,迅速发展起来。
不仅中央军的实力得到加强,把多次南下的清迈军打退,占领中部地区。而且轻工业的发展也极为迅速,日本人在曼谷的投资超过了南华。
这里面未尝没有美国扶持泰国的可能,就连缅甸的一部分军需订单,也交给泰国的企业。这也是南华最担心的,怕美国用泰国来制衡南华。
“泰国会答应吗?”李崇文知道接手东掸邦会有多麻烦,泰国人未必会答应,代价太大了。
“开疆拓土的机会,为什么不答应!”陈德明摊开早已准备的方案,说道。
虽说泰国在美国的扶持下,这些年发展得很不错。但泰国总理沙立的位置并不稳固,战败、割地、赔款,这些屈辱都戴在沙立的头上。
他一天不摆脱这些屈辱,他就随时有可能被拉下台,然后被新政府清算。也只有对外战争胜利,扩大国家领土,才能让他的位置稳定下来。
陈德明解释道:“第一,国军占领的东掸邦归泰国管辖,并许诺在未来合适的时候,会并入泰国,泰国政府就不会拒绝的。”
“泰国军方一直觊觎掸邦的肥沃土地和矿产资源,沙立总理不会放过这个扩张领土的机会。”
“我们还能利用泰缅百年恩怨,将泰国彻底绑上战车,进一步加深泰国和缅甸之间的仇恨。”
“第二,李国辉的国军需要生存。”
“我们可以向他们提供武器、资金和政治支持,让他成为南华在泰国的代理人。”
李崇文点点头,认同这个说法。
南华当初为了合法占领泰国的领土,将南华在泰国的利益,都交给美国,并撤销他们在泰国的情报机构。南华在泰国的影响力微乎其微。
李崇文说道:“通过李国辉他们,南华确实可以再次渗透进泰国军政体系,掌控泰国的资源。”
陈德明继续说道:“总统阁下,只要东掸邦归泰国管辖,就能泰国替我们挡住北缅人民军。”
“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头,泰国想要吞并缅甸东部领土的野心,也会越来越大。”
负责中南半岛外交的祁同为,补充道:“总统阁下,我们已经通过驻曼谷领事馆接触了泰国总理沙立的核心幕僚。”
“泰国方面担心北缅的红色主义政策,会影响他们在泰国的统治,威胁泰国地主和资产阶级的利益,对管辖东掸邦的提议表现出浓厚兴趣。”
李崇文拿起笔,在方案上签下名字:“通知东掸邦的情报人员,立即安排密使与李国辉接触。”
“告诉李国辉,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同时,向李国辉方面承诺,只要和泰国的协议达成,我们将提供价值两千万美元的军事装备,派遣军事顾问团协助他们训练军队。”
洛京的决策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在中南半岛激起层层涟漪。
没有人关心东掸邦160万人的命运,也没有人在意李国辉的意见——在中南半岛的棋盘上,他们只是一枚可以被利用的棋子。
第347章泰国的野心
泰国总理府的会客厅里,沙立·他那叻将军穿着笔挺的军装,手指敲击着桌面,面前摆放着南华和美国提出的“东掸邦管辖协议”草案。
草案的下方,还有一份援助协议,价值6000万美元的武器装备(轻武器都是南华制造),这足以让中央军的火力提升一个档次。
“东掸邦面积近五万平方公里,土地肥沃,还有丰富的锡矿、橡胶园和鸦片种植园。”
外交部长他纳·科曼低声说道,“如果能将其纳入泰国版图,我们的国力会得到显着提升。”
“而且,李国辉的国军的战斗力不弱,改编后可以成为抵御北缅人民军的第一道防线。”
“条件很诱人,但我们不能忽视风险。”
沙立缓缓说道:“第一,北缅人民军会不会因此直接进攻泰国?人民军的战斗力不容小觑。”
“第二,李国辉的国军会不会成为尾大不掉的隐患?他们毕竟是外来势力,控制着东掸邦的行政、司法和军事,时间久了可能形成割据。”
国防部长沙拉信·他那叻接口道:“缅甸和泰国的仇恨,不会因为缅甸变成红色而消失,1948年北缅人民军起义时,就试图推翻我们的统治。”
“一旦北缅人民军壮大起来,统一缅甸。那么泰国,就会是他们下一个目标,唇亡齿寒。”
“他们主张土地改革、实行公有制等政策,严重威胁我们的利益。就算没有管辖东掸邦这件事,北缅人民军迟早会对我们动手。”
“至于李国辉,我们可以通过整编军队、派驻行政官员等方式,逐步削弱他的权力。”
“现在,我们需要他抵御北缅人民军,等局势稳定后,再慢慢解决他。”
外交部长突然低声说道:“总理,只要我们掌控东掸邦,清迈军被我们包围了,相信用不了多久,泰国能实现全国统一。”
沙立沉默片刻,最终拍板:“告诉美国和南华代表,我们同意协议,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援助的武器必须在协议签署后的三个月内,交付所有军事装备;第二,李国辉的国军必须接受泰国军方的管制,其辖区的行政权由泰国中央政府委派官员共同管理。”
“第三,美国和南华需共同承诺,若人民军进攻泰国核心领土,必须直接出兵支援泰国。”
他那叻家族统治下的泰国,始终在大国博弈中寻求利益最大化。管辖东掸邦,对他来说,是领土扩张的绝佳机会,他不能错过。
东掸邦孟萨的前线指挥部里,李国辉看着不断从前线运下来的受伤士兵,心中异常烦躁。
几个月来,北缅人民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土着部队伤亡过半,地主武装和土匪武装也损失惨重,只有他的嫡系部队还在坚守。
但军队的药品、弹药和粮食已经不多了,不少士兵因为缺乏药品等物资,白白死去。
现在唯一能让他们支持下去的,就是南华寄来的电报,只要南华增援到来,他们就有希望。
参谋长冲进指挥部,脸上满是焦急:“不好了!委员长,北缅人民军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我们在萨尔温江部署的防线,正在向我们指挥部所在的孟萨方向推进!”
“南华的援助再不来,我们就陷入绝境了!”
李国辉靠在椅子上,疲惫地闭上眼。
就在这时,卫兵通报:“委员长,外面来了一个自称南华密使的人,我们要怎么处理?。”
李国辉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终于来了!快,将大使请进来。”
陈忠明走进指挥部,无视周围士兵警惕的目光,径直走到李国辉面前,递过一份协议:“李将军,我带来了南华政府的提议。”
“东掸邦连同您的部队一起归泰国管辖,南华将保证您和您的部下,以及60万华人的利益。”
李国辉接过协议,协议上的条款清晰明了。
东掸邦正式划归泰国政府管辖;东掸邦国军改编为泰国边境防卫军,李国辉担任总司令,拥有辖区内的行政与司法权。
南华会向李国辉所部,提供全套美式装备和每年三百万美元的军费;掸邦所有人民享有泰国公民权,保留原有文化和习俗。
“这是卖土求荣!”参谋长愤怒地喊道,“怎么能投靠泰国?怎么可以把我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土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拱手让人!”
陈忠明轻笑一声:“许参谋,现在不是讲尊严的时候。如果你们拒绝,不出一个月,北缅人民军就会攻破孟萨。”
“到时候,李将军和他的部下。当然,也包括许参谋你,都会被人民军处决,六十万华人会被当作反革命分子清算。”
“而接受提议,你们不仅能活下去,还能拥有自己的军队和地盘,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南华会成为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李国辉的目光扫过协议,他知道陈忠明说的是事实,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可让他将东掸邦交给泰国,让国军成为泰国的军队,这是他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的屈辱。
“南华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李国辉沉声问道,他不明白,南华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他们。
陈忠明直言不讳,说道:“我们需要一道屏障,阻止人民军接近南华的国土;我们需要一个代理人,帮助我们渗透进泰国的军政体系。”
“而您,李将军,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们需要生存,南华需要谋取利益,泰国需要领土扩张,这是一场三方共赢的交易。”
“共赢?”李国辉自嘲地笑了笑。
“我们不过是你们大国博弈的棋子。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我们就会被无情抛弃。”
“或许吧,但至少你们现在能活下去。”陈忠明并不在意李国辉的想法,“李将军,你是军人,应该明白生存是第一位的。”
“你的部下、你们的家人,需要的是安稳的生活,而不是你们某些人所谓的尊严!”
李国辉沉默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李国辉疲惫地说道。
陈忠明点了点头:“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会再来听你的答复。”
“如果你拒绝,我们将撤回所有援助,泰国也会关闭边境,你们只能自生自灭。”
南华密使走后,指挥部里一片寂静。
参谋长看着李国辉的背影,低声说道:“委员长,我们不能接受这个提议。”
“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得有尊严!”
“尊严?”李国辉苦笑的说道,“尊严能让弟兄们活下去吗?能让士兵吃饱,不再担心药品问题吗?如果拒绝,我们就是六十万华人的罪人!”
“可是泰国人那边……!”
“没有可是!”李国辉决绝的说道,“如果能让弟兄们活下去,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且,会不会真的将东掸邦并入泰国,还是个未知数,南华未必会想看到泰国壮大!”
第三天,李国辉和陈忠明再次会面时,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国辉签订协议后,说道:“希望南华能够遵守协议,保障我们的生命财产安全,不得干涉国军的内部事务。”
“如果你们违背承诺,我李国辉就算拼尽全力,也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当然!”陈忠明笑着答应下来。
1963年10月1日,泰国总理府举行了一场秘密签约仪式。美国驻泰国大使、泰国总理沙立、李国辉三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
东掸邦正式接受泰国管辖,国军改编为泰国边防军,李国辉担任总司令。
签约仪式后,泰国总理沙立在晚宴上举起酒杯:“管辖东掸邦,是泰缅历史上的重要时刻。”
“从今天起,我们将共同抵御人民军的威胁,守护我们共同的领土和利益。”
美国大使笑着回应:“美国和南华会履行承诺,向泰国和南华提供军事援助,与泰国并肩作战,共同维护东南亚的和平与稳定。”
南华代表对此表示同意。
李国辉坐在角落,看着眼前觥筹交错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场看似光鲜的签约仪式,背后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易。
他和他的部队,以及东掸邦的六十万华人,成了这场交易的筹码。
晚宴结束后,沙立单独召见了李国辉。
“李将军,从今天起,你就是泰国的将军了。你的部队需要尽快整编,接受泰国军方的管理。”
“我已经任命沙拉信将军为你的直接上司,希望你们能密切配合。”
李国辉心中一沉,他知道,泰国方面开始收权了。“总理阁下,协议中明确规定,我拥有东掸邦的行政与司法权。”
沙立笑了笑:“只是暂时的。既然东掸邦已经归泰国管辖,行政权理应归属泰国政府。我会派遣行政官员前往东掸邦,协助你管理地方事务。”
李国辉没有反驳。他现在的他没有资本和泰国政府抗衡。他只能隐忍,等待时机。
与此同时,缅共方面,在得知东掸邦归泰国管辖的消息后,立即发表声明,谴责泰国侵略缅甸领土,宣布不久后,将会解放东掸邦,驱逐一切外国干涉势力。
缅共中央军委下令,调集五万大军,向泰缅边境集结,向泰国政府施压。
第348章核弹——驻南美军撤离
1964年10月17日清晨,华盛顿的秋雾还未散尽,白宫战情室的灯光已亮了四个小时。
林登·约翰逊总统双手撑在铺满文件的会议桌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墨迹未干的情报。
10月16日15时,兔子在新疆罗布泊成功引爆首枚原子弹,当量约2万吨TNT,核爆烟云升至12公里高空,辐射数据已被U-2侦察机证实。
10月17日10时,兔子再次明确,要求鹰酱军队不得跨越北纬19度线,越过曼德勒这座城市。
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指着一张标注着红色圆点的东南亚地图:“总统先生,这是兔子琼州岛与美军驻南华岘港基地的距离。”
“岘港海军基地距琼州岛的距离仅有270公里,以中原现有核武运载能力,驻南美军将完全处于其核打击半径内。”
切换到驻南美军部署图:红色标记的军营、机场、雷达站沿南华东海岸一字排开,最北端的海防港美军舰队补给站,距离中原仅160公里。
“目前驻南本土美军共万人,包括第327航空师、第7舰队驻岘港联络处、陆军顾问团,以及部署在谅山防线的防空导弹营。”
“这些部队原本是为了遏制兔子南下进攻南华,现在却成了抵在兔子枪口上的人质。”
“现在缅甸战争越发激烈,如果我们和兔子发生不必要的冲突,驻南美军将是第一波被打击的目标,其生存概率不超过30%!”
国务卿迪安·腊斯克坐在角落,眉头紧锁说道:“我们不能只考虑军事风险。”
“撤离驻军会严重动摇南华当局的信心。”
“李崇文已经三次致电白宫,要求我们履行共同防御条约义务。”
“如果处理不当,南华很可能会采取激进措施,甚至试图自行研发核武器,这会让东南亚的局势更加失控。”
中情局局长约翰·麦科恩补充道:“根据情报,南华疑似有推行原子弹研究的行动,他们试图从法国获取原子弹的技术和材料。”
“兔子核爆后,南华国防部长赵志远已多次向我方施压,要求提供核技术支持。如果我们撤离驻军,南华很可能会铤而走险。”
约翰逊总统拿起一杯冷掉的咖啡,猛灌了一口。他想起1963年肯尼迪遇刺后,自己接手的烂摊子:缅甸战争泥潭初现,国内民权运动风起云涌,现在又添了兔子核爆的变数。
“我们的核心利益是什么?是保住驻南美军的性命,还是维持对南的保护者形象?”
陆军参谋长哈罗德上将立刻回应:“军事上,驻南华本土美军的战略价值正在下降,只有安不纳港的驻军才符合美军的利益。”
“随着兔子核能力提升,投射能力的提升。”
“南华靠近中原的军事驻军已无优势,反而会将我们卷入不必要的冲突。”
“将部队后撤至南华的安不纳港、安达曼群岛、南华的南海郡,既能保持对东南亚地区的威慑,又能远离核打击范围。”
“但政治代价呢?”腊斯克反驳,“东南亚盟友会认为我们这是在退缩,南华、泰国、缅甸很可能会质疑《东南亚集体防御条约》的有效性,毛熊则会趁机扩大在东南亚的影响力。”
会议从清晨开到深夜,争论不断升级。
麦克纳马拉最后抛出一组数据:“维持驻南美军每年需耗资亿美元,占亚太驻军总开支的18%,而且南华的驻军经费每年还在增多。”
“如果撤离,完全可以将这笔资金投入缅甸战场,或升级安不纳、安达曼、南华南海郡的军事基地设施,进一步巩固我们在东南亚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避免与兔子发生直接核冲突——我们在古巴导弹危机中已经体会过这种的风险,现在没必要再在中南半岛赌一把。”
约翰逊总统沉默良久,最终敲了敲桌子:“给我制定详细方案:第一,与南华政府沟通,承诺撤离后,将增加对南华的经济和军事援助,维持共同防御条约有效。”
“第二,加快安不纳、南海郡、安达曼群岛的军事基地扩建,确保驻军顺利转移。”
“第三,撤离行动分三阶段进行,避免引起东南亚各国的恐慌,对外宣称战略调整而非撤离。”
“第四,加强对南华核实验的监控,禁止任何国家向其提供核技术。”
当会议结束时,窗外的秋雾已散。
约翰逊望着东南亚的地图,心里很清楚。这步棋走得艰难,但却是权衡利弊后的必然。兔子的核爆,正在逐步改变中南半岛的棋局。
第349章南华的核武启动了!
1964年10月20日,南华洛京总统府。
李崇文看着鹰酱驻南华大使送来的照会。
“战略调整?”
内阁总理陈德明站在一旁,脸色凝重:“总统阁下,鹰酱的决定恐怕难以改变。史密斯议员私下透露,白宫已经敲定了撤离方案。”
祁同为连忙点头:“美方暗示,兔子拥有核武器后,南华作为前沿阵地的战略风险急剧上升。”
“如果美军继续驻扎在南华本土,一旦中南半岛局势恶化,美军基地可能成为兔子核打击的目标。白宫正在权衡,是否将驻南美军撤离至南海郡和安不纳群岛,以保持安全距离。”
“美军撤离,未必是坏事。”李崇文对于美军从南华本土撤离,反而乐见其成。
陈德明、赵志远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些年随着南华和兔子的工业和经济的发展,两国人民不禁思考起来,哪种路线适合华夏人民。
从普通人的衣食住行,到工业的发展,军事力量的对比,再到国际上,两国的地位比较。
而美军在南华本土驻军,对于南华绝大部分公民来说,是难以接受的。特别是1958年后,从中原移民过来的灾民和城镇工人。
而南华高层对于那些美国顾问团不断收买政府官员、科学家、老师等南华精英阶层,并派出间谍探查南华政府秘密情报的行为,非常恼怒。
最重要的是,从1960年开始,鹰酱就开始试探南华的核武器计划。美军顾问团多次以搜查毛熊间谍为由,多次审查南华多所大学实验室的核能研发数据,让南华高层极为不满。
“同为!”李崇文说道。
“你回复美方,就说南华政府理解美方的战略考量,将配合美军的撤离行动。”
“但美方需承诺,撤离后仍将履行《共同防御条约》,继续向我方提供军事援助和情报支持。”
祁同为连忙应声记下。
“志远,你立刻去告诉吴健雄先生,让她加快盘古计划的进度。美军撤离前,会有一段时间的混乱,这是我们把核试验设备运回的最佳时机。”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赵志远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保证核武实验所需要的设备和资料,全部安全运回南华本土。
所谓盘古计划,是李崇文在1960年,南华经济发展起来后,秘密推进的原子弹研发计划。
自1960年起,南华便从法国引进核反应堆和相关技术,网罗了一批从欧美归国的核物理专家,成立以吴健雄为首的研发团队,在云中郡(老挝的川圹高原)建立了秘密核实验室。
但由于美军的严密监视和资金的缺乏,盘古计划一直进展缓慢,仅停留在纸面数据上,核心的武器化研究,更是不敢明目张胆地推进。
“总统阁下!”祁同为有些犹豫,“美军撤离后,兔子得知我们在研发原子弹,会不会……”
“兔子不会动武的。”李崇文打断他的话。
“兔子搞原子弹,是为了震慑鹰酱和毛熊,不是为了对付同胞的。兔子的经济刚有所恢复,缅甸的局势就够他们忙的了。”
“如果兔子这个时候选择对我们动手,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南华毕竟是联合国合法国家。”
“只要他们不能快速突破谅山防线,一举吞下整个南华,后果就不堪设想了。除非他们用原子弹轰开谅山防线,炸毁我军所有防线。”
“兔子如果对南华使用原子弹,便是背上骨肉相残的千古骂名,民心尽失,得不偿失。”
他深知兔子的政治考量,兔子刚刚拥有核武器,首要目标是打破美国和毛熊的核垄断,巩固国际地位,绝不会轻易将核武器用于战争。
而且,就在兔子核弹当天,他收到燕京那位老人的书信,诚恳的述说两国和平相处的未来。
10月22日,鹰酱驻南华大使柯克带着约翰逊的亲笔信,来到南华总统府。李崇文身着藏青色的西装,在会客厅热情地接待了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早已预知了他的来意。
“大使先生,一路辛苦。”李崇文让秘书给柯克大使倒一杯龙井,“听闻有重要消息?”
柯克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封书信,递到李崇文面前:“总统先生,这是约翰逊总统的亲笔信。”
“鉴于兔子核爆后的东南亚安全局势,鹰酱政府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调整驻南美军部署。”
“将目前驻扎在谅山、岘港等地的美军部队,逐步撤离至安不纳群岛和南海郡的军事基地。”
李崇文接过信件,并没有立刻阅读,而是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明白了。”
“美方的决定,是基于战略安全的考量,南华政府表示理解和支持。”
柯克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李崇文会极力挽留,甚至提出抗议,没想到如此爽快。
“总统先生,您的理解让我深感欣慰。”他连忙说道,“约翰逊总统承诺,美军撤离后,鹰酱将继续履行《共同防御条约》,向南华提供先进的武器装备和情报支持,确保南华的安全。”
“我们相信贵方的承诺。”李崇文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柯克,“不过,美军撤离期间,希望能与我方密切配合,避免引起民众恐慌。”
“另外,扩建安不纳港、南海郡和安达曼群岛美军基地的工程,希望可以交给南华本土的建设公司来完成。我们还希望可以和以前一样,继续为美军的军事基地提供后勤物资。”
“同时,关于军事援助,我方希望美方能加快F-4鬼怪战斗机、M60A1坦克和查尔斯·亚当斯级导弹驱逐舰的交付进程。”
柯克答应下来:“原则上,南华的条件没有任何问题,但我还需要向白宫汇报。”
“另外,撤离行动会分三个阶段进行,从1964年12月开始,到1965年6月完成。”
“还有,约翰逊总统特别叮嘱,鹰酱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核扩散。希望南华能遵守《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停止一切与核武器相关的研究。”
李崇文的表情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大使先生放心,南华一向致力于维护世界和平,绝不会从事任何危害地区安全的行为。”
“南华大学的核能研究,纯粹是为了和平利用,就像贵方援助日本的核能设备一样,用于发电。这点,贵国的顾问团之前也多次考察过了。”
柯克点了点头,他虽然知道南华想要发展核武,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所有实验数据都在允许范围内。而且,既然美军即将撤离,再纠缠这个问题也无意义,只能暂时作罢。
“总统先生深明大义,我深表敬佩。”他站起身,“那么,我就不打扰了,后续的撤离细节,将由美军司令部与贵国的防务部门具体协商。”
送走柯克后,李崇文立刻召集陈德明、赵志远等南华军政高层召开秘密会议。总统府的地下室会议室里,灯光昏暗,气氛紧张。
“鹰酱在南华本土的驻军要撤了。”李崇文坐在主位上,说道:“正好趁着这个混乱的时期,将我们从法国购买的重水反应堆和核燃料再处理厂的所有设备和资料全部运回国。”
“吴先生,你需要多久才能造出原子弹?”
吴健雄是南华核物理界的权威,也是盘古计划的总负责人,她谨慎的说道:“总统阁下,目前我们只进行过纸面数据上的研究,没有任何进行过任何真正的核实验。”
吴健雄给出了一个最保守的数据:“如果加快进度,投入足够的人力物力的话。预计需要六年时间,就能造出南华第一颗原子弹。”
“六年啊!”李崇文感慨道,他不觉得这个时间太久。毕竟南华不可能像兔子一样,调用全国的力量去研发核弹,经济发展才是南华的重点。
“总统阁下,六年时间已经很快了。”吴健雄虽然有信心在1967年之前造出原子弹,但她还是给自己留了些余地。
“我们的原料储备不足,而且很多原子弹的核心技术还不成熟,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
“吴先生,不用紧张,尽力去做就可以了。十年搞不成,我们就搞二十年!”李崇文安慰道。
陈德明对此还有些担忧:“鹰酱虽然撤离了驻军,仍会通过情报渠道和飞机监视我们。如果他们发现我们在研发原子弹,停止援助怎么办?”
“不会的,只要毛熊还在,只要鹰酱还需要南华这个桥头堡,他们就不会和我们彻底闹翻,”
“记住,即便成功研发原子弹,我们也要实行核模糊的政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拥有核武器。”
众人齐声应道:“是!总统阁下!”
第350章核弹——山下奉文的宝藏
(ps:上一章有漏洞的情节已经修改。)
(还有关于原子弹爆炸的时间,作者表述不是很清楚。作者的设想是将核爆的时间,定在1967年条约签订前的。十年这个时间,只是科学家提出的一个保守数据而已,已经修改了!)
10月31日,夜色中的东京,霓虹灯与零星的爆炸声交织,赤军的传单贴满街头,上面印着打倒美日帝国主义的标语。
东京都世田谷区,一栋栋老式町屋错落有致,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灯笼。
赵志宏和一个班的士兵,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来到一处挂着佐藤木工作坊的院落前。
根据情报,这里的主人佐藤信一,曾是日军第3师团的一名大尉,1937年参与南京大屠杀。
二战结束后,佐藤信一靠着从中原掠夺的财富,开了一家木工作坊,并加入右翼团体,甚至与赤军有过物资交易。
“动作轻,留两人守后门,其余人跟我来。”
赵志宏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士兵们纷纷子弹上膛,靴底裹着棉布,小心进入。
院门是老旧的木门,赵志宏用撬棍轻轻一撬,便吱呀一声开了。正屋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隐约能听到收音机的声音。
赵志宏做了个手势,士兵们迅速分散,包围了正屋。他一脚踹开房门,屋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桌前喝酒,桌上摆着一瓶清酒和几碟小菜,墙上挂着一幅日军军旗,旁边是一张合影——老者穿着日军军官制服,笑容狰狞地站在一堆华人的尸体旁。
老者浑身一颤,猛地抬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神中先是惊愕,随即转为阴狠:“你们是谁?南华派遣军?美军?”
“我们是来报仇的!”赵志宏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把刀——他父亲缴获的武士刀,“1937年南京,你杀了我叔叔一家,这笔账,今天该清了!”
佐藤信一脸色煞白,手悄悄摸向桌下的武士刀。赵志宏眼疾手快,一脚将桌子踹翻,清酒瓶摔在地上,酒液四溅。
佐藤信一嘶吼着拔出武士刀,挥向赵志宏,却被赵志宏侧身躲过,一记肘击砸在他的胸口。
佐藤健一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赵志宏用武士刀抵住他的脖子:“说,还有哪些二战日军军官藏在附近?都在哪里?不说,我让你受尽折磨而死。”
佐藤信一咬牙不语,眼中满是顽抗。
一名士兵掏出一把匕首,蹲下身,慢慢划过他的身体:“当年你就是这样对待中国百姓的,现在,让你也尝尝滋味。”
鲜血顺着佐藤信一的衣服缓缓流下,疼痛让他浑身抽搐。但他依旧不肯开口,只是恶狠狠地盯着赵志宏等人:“大日本皇军是不会屈服的,你们这些支那人……”
赵志宏毫不犹豫挥刀斩下,佐藤信一的头颅滚落在地上。他看着墙上的日军军旗,一把扯下来,撕得粉碎,“清理现场,不要留下痕迹!”
“下一个目标,杉本正雄,前日军第18师团少佐,住在杉并区。”
士兵们迅速行动,擦掉指纹,清理血迹,将佐藤信一的尸体装进麻袋,到时候,会装进油桶灌入水泥,趁凌晨无人的时候,再抛入东京湾。
赵志宏他们小队的突袭,整个过程只用了二十分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诉说着这场隐秘的复仇。
这种情况,已经成了东京的常态。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几名二战老兵,不管是军官还是普通士兵,都会莫名其妙死亡,但无人关心。
杉并区的前日军少佐杉本正雄,在家中被活活勒死,脖子上缠着的,是他当年用来捆绑国军战俘的绳子;新宿区的前日军宪兵队曹长高桥明,被发现死在自家浴室,身上布满刀伤,与他当年虐待战俘的手段如出一辙。
甚至连住在养老院里,已经瘫痪在床的前日军大佐松井一郎,也被士兵们用枕头闷死——他当年是731部队的成员,参与过活体实验。
南华派遣军的清洗行动极为隐秘,他们总是选择深夜动手,清理现场后不留任何线索。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事是南华派遣军所为。
驻日美军对此心知肚明,却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赤军的威胁尚未解除,让南华军队除掉这些不稳定因素,对他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但南华派遣军并不满足。他们手中的名单越来越短,可那些最核心的战犯还没有全部找到。
11月16日,东京都板桥区,一处破旧的公寓楼。这里是低收入者聚居地,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弥漫着油烟和霉味。
三楼的一间出租屋,住着一位名叫池田光次的老者——前日军第25军副官,中佐军衔,工程师,曾是山百合会的成员。
此时的池田光次,正跪坐在榻榻米上,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一把老式南部十四式手枪。这是他当年的佩枪,战后一直留在身边。
最近几天,他听到了不少关于二战老兵被杀害的消息,心中惶恐不安。他知道,自己的双手沾满平民鲜血,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节奏急促而沉重。
池田光次吓得浑身一僵,手枪掉在地上。
他捡起手枪,躲在门后,声音颤抖:“谁……谁啊?”
“池田先生,我们是美军调查局的,例行安全检查。”门外传来赵志宏的声音,带着刻意模仿的美式英语口音。
池田光次犹豫了片刻,他知道美军最近经常检查可疑人员,但心中的不安让他迟迟不肯开门。
“再不开门,我们就强行闯入了!”赵志宏的声音变得严厉。
池田光次咬咬牙,缓缓拉开门栓。门刚打开一条缝,赵志宏便带着士兵们一拥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
“你不是美军!”池田光次看着赵志宏脸就知道他们是南华士兵,以及士兵们眼中的仇恨,瞬间明白过来,“你们是……华人?”
赵志宏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武士刀抵住他的脑袋:“池田光次,前日军第25军副官,1942年参与马来亚战役,屠杀华侨3000余人,1945年随山下奉文退守菲律宾,我说得对吗?”
池田光次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像筛糠一样发抖。他没想到,时隔十八年,竟然还会有人找上门来。“我……我没有屠杀华侨,都是山下将军的命令,我只是服从……”
“服从命令就能洗白你的罪行?”一名新兵一脚踩在他的手上,“我爷爷就是当年被你们屠杀的华侨,今天我要为他报仇!”
剧痛让池田光次惨叫出声,他看着赵志宏这些人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挣扎:“不要杀我!我知道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对你们有好处,对南华有好处!”
赵志宏眉头一皱,示意那名华侨出身的士兵停下。他知道,这些日军老兵或许掌握着不少二战时期的秘密,希望不是谎言。“什么秘密?如果敢骗我,我会让你死得比谁都惨。”
池田光次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光芒:“是山下奉文将军的宝藏!我知道一部分宝藏的藏匿地点!”
“山下奉文的宝藏?”赵志宏心中一动。他早有耳闻,二战期间,山下奉文在南洋掠夺了大量金银珠宝、文物古玩,价值连城。
战后美军曾多次寻找,据说找到了价值400多亿美元的宝藏。就算是这样,还有相当一部分宝藏下落不明。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日军副官,竟然知道线索。
“你胡说!长官不想相信这个小鬼子!”那名士兵怒道,“山下奉文的宝藏都被美军挖走,而且,所有知情人都死光了,你怎么会知道?”
“我是山百合会的成员,亲自参与了宝藏点的设计与施工!”池田光次急忙说道,“1945年投降前,山下将军将掠夺的宝藏分成了多个部分。”
“我知道的藏宝地点就有五个,其中两个藏在菲律宾的吕宋岛,三个藏在棉兰老岛。美军当年只找到了吕宋岛的两个,棉兰的都还在原地!”
赵志宏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分辨真假。池田光次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急切,不像是在说谎:“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想活命!”池田光次哭喊着,“只要你们不杀我,我就带你们去找宝藏!那些宝藏足够让你们拥有一辈子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赵志宏底下的士兵纷纷看向赵志宏,他们非常心动,但赵志宏并未立刻相信,而是蹲下身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宝藏具体藏在哪里?有什么标记?如果有一句假话,我现在就砍了你。”
池田光次连忙说道:“吕宋岛的三个宝藏,一部分藏在碧瑶市附近的深山溶洞里,洞口有一块刻着富士二字的巨石。另一部分藏在马荣火山脚下的废弃金矿里。”
“棉兰老岛的宝藏,藏在三宝颜市的海底洞穴里,只有涨潮时才能进入。”
“宝藏都需要用特定的密码,才能打开!”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散落在地上的地图,说道:“我这里有一张手绘地图,藏在床板的夹层里,上面标着精确的位置和密码。”
南华士兵立刻上前,掀开床板,果然在夹层里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地图。地图上用日文标注着山川、河流、洞穴的位置,还有一串奇怪的数字和符号——显然是密码。
赵志宏拿过地图,仔细端详。
地图绘制得十分详细,标注的地点也符合他对菲律宾地形的了解。他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如果这批宝藏真的存在,不要说他们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了,他们后代的荣华富贵都有了。
“队长,现在怎么办?”士兵们看向赵志宏。
赵志宏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东京的夜空。杀了池田光次,能报血海深仇,但能不能找到宝藏,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放了他,或许能得到价值连城的宝藏,而且,他感觉池田还有很多事情瞒着他们。
“把他绑起来,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触。”赵志宏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立刻向上级汇报,请求指示。”
士兵有些不解:“队长,地图都到手了,我们为什么还留着他?”
“笨蛋,谁知道他说的是藏宝地点和密码,是真的还是假的。杀他容易,但宝藏对国家来说太重要了。”赵志宏回头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池田。
“如果到时候,发现他是骗我们的,他会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士兵们立刻上前,用绳索将池田光次捆得结结实实,嘴巴也被堵住,关在房间的角落里。
赵志宏则拿着地图和,赶回驻地。这个消息一旦传回南华,必将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第351章审判——民族英雄
1964年11月23日,东京横田驻日美军基地。
由美军工兵连夜搭建临时法庭内,荷枪实弹的美军宪兵与南华派遣军宪兵双层戒备,人墙拦着数十名来自美联社、路透社、法新社、日本共同社、南华社的记者,闪光灯如同夏夜繁星。
法庭正中央,蓝底金星旗与星条旗并排悬挂,一侧坐着日本外务省特派观察员,面色铁青;另一侧是南华派遣军的军事法官,面露微笑;主审席上,驻日美军司令部派出的法庭庭长乔治身着笔挺军装,正襟危坐,神情肃穆。
这是一场完全公开的审判,所有流程都按照西方军事司法规范设计,目的只有一个:向日本、向全世界交代,炮轰靖国神社是南华派遣军某个团长个人违抗军令的擅自行为,与南华派遣军队、与驻日美军毫无干系。
下午2时整,审判长敲响法槌,庭审正式开始。“传被告人,南华派遣军第一师一团团长!李世襄。”
法庭侧门打开,李世襄被两名美军宪兵押解着走入法庭。他身着笔挺的陆军常服,虽然肩章被摘除,领花被取下。但却没有任何恐惧,脚步稳重,昂首挺胸,完全不像是认罪伏法的模样。
记者们的闪光灯瞬间爆闪,快门声此起彼伏。日本记者举着相机疯狂拍摄,镜头死死锁定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欧美记者奋笔疾书,记录着这一罕见的远东闹剧;亚洲的记者则暗藏笑意,看着这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法庭内,日本检察官身着黑色法袍,表情愤怒,开始宣读起诉书:“被告人李世襄,于1962年11月19日,严重违抗驻日美军联合指挥部作战指令,超出清剿赤军作战范围,擅自下令炮兵轰击日本国纪念设施靖国神社,造成建筑损毁、人员伤亡。”
……
“严重违反国际法准则、军事纪律,其行为已构成违抗军令罪、蓄意破坏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法庭依法严惩!”
日本检察官指控词念了整整二十分钟,从军事纪律到外交影响,从国际法条到民众情感,将李世襄描绘成十恶不赦的罪犯。
日本观察员听得频频点头,面色稍缓;美军法庭庭长面无表情,只是默默记录。南华军事法官依旧面露微笑,没有任何动作。
随后,法庭进入举证环节。
美军联络官出庭作证,称从未授权该团对靖国神社实施火力打击;日本自卫队军官出庭指证,称己方没有提供任何关于靖国神社有日本赤军躲藏的消息;日本官员出庭表示,这场炮击造成多少平民遭到伤害。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炮轰靖国神社是李世襄一人的冲动之举,与南华派遣军、整个驻日美军无关。
轮到被告人陈述环节,法庭内瞬间安静下来。
李世襄缓缓抬起头,没有一丝的愧疚与懊悔,他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认罪!”
没有辩解,没有反抗,没有丝毫推诿。
他看着底下愤怒的日本检察官、日本记者以及台上脸色铁青的日本观察员,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你们供奉战犯,屠戮我同胞的神社,就是他命令炸毁的,那又如何!”
下午4时10分,美军审判长站起身,手持判决书,用庄重的语气宣读最终判决:经日美联合军事法庭合议,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人李世襄的一切军职,永久开除南华派遣军军籍。”
“二、判处被告人李世襄有期徒刑三年,剥夺其军衔及一切荣誉。”
“三、判决生效后,立即押送回南华本土,于南华洛京军人监狱服刑。”
“四、由驻日南华派遣军向日本政府支付赔偿金,公开致歉,弥补日本经济损失。”
判决宣读完毕,法庭内掌声寥寥。
记者们蜂拥而上,却被宪兵死死拦住。
在场的日本人都纷纷抗议,觉得这和自罚三杯有什么区别,不公平,而且从靖国神社被毁到现在,已经两年了,两年时间才得到这个结果。
美军法官对日本观察员发出警告,示意庭审已经结束,这件事到此为止。
全球各大媒体随即发布快讯:《肇事团长严惩不贷,平息南日外交风波》《违抗军令炮轰神社,南华军官锒铛入狱》。
公开审判的消息传回南华派遣军的军营,全军没有任何激烈的举动。所有基层官兵,包括士兵、士官、基层军官,在得知李世襄的审判结果后,都知道李团长前途无量了。
军营的食堂里,士兵们偷偷凑在一起,压低声音欢呼:“什么判刑?明眼人都知道是演戏!”
“这是护着咱们英雄呢!”
“小鬼子欠我们的,该还了!”
军营的黑板报上,有人偷偷画下靖国神社被炸的场景,写下民族英雄李世襄;军营的澡堂里,官兵们放声高唱抗战歌曲,把李世襄的事迹编成顺口溜,口口相传。
中高层军官则心照不宣。将官会议上,高层们表面上严肃强调严守军纪,不得效仿,私下里却互相敬酒,称赞李世襄有血性、有骨气。
司令部的办公室里,军官们偷偷传阅着靖国神社被炸的照片,嘴角藏不住笑意。
驻日美军在南华派遣军的联络官也察觉到了军营的异动,却没有多说什么。
只要南华派遣军不闹得人尽皆知,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这场军营里的无声狂欢。
南华政府对国内的媒体实施严格管控,南华的官方报纸、官方电台只刊登“严惩肇事军官,平息外交风波”的通稿。
但在南华的民间,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李世襄审判结果的消息,还是传遍了长安、琅琊、姑苏、云梦等南华每个城市的角落。
街头巷尾的茶馆、酒楼、菜市场,成了消息传播的中心。老人们摇着蒲扇,不断讲述李团长一炮炸平靖国神社的故事;年轻人们拍着桌子叫好,骂着日本鬼子,赞着英雄团长;商贩们都凑在一起讨论,连生意都忘了。
南华民间的抗战遗民、军属、百姓,大多有着被日本殖民、被日军屠戮的惨痛记忆。
日本殖民统治的压迫、侵华战争的血海深仇,在南华民众心中埋藏了数十年。
李世襄的事迹,如同捅破了一层窗户纸,让所有积压的仇恨与委屈,彻底宣泄出来。
南华的民间艺人,连夜将李世襄的事迹编成评话、鼓词,在街头巷尾演唱,听者围得水泄不通,掌声雷动。
南华的老师,将此事写进教案,讲给学生听,告诉孩子们勿忘国耻,英雄尚在。
尽管南华官方媒体三缄其口,但南华民间的舆论,早已形成了一边倒的英雄崇拜。没有人在意所谓的国际法,没有人理会日本的抗议。
在百姓心中,炸掉供奉战犯的靖国神社,是天经地义的正义,下令开炮的李世襄,是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
甚至有民间自发组织的敬英雄活动,洛京的百姓们凑钱买了鲜花、匾额,想要送到洛京军人监狱,可惜被宪兵拦在门外。
这场明审暗赏的闹剧,在冷战的大棋局下,成了各方心照不宣的默契。
鹰酱明知南华政府在演戏,却选择默许。
日本也知道李世襄未被真正惩罚,却无可奈何。赤军的暴动未平,离不开南华派遣军,日本政府只能吞下苦果,接受审判结果。
就连中原的民间舆论一片叫好,中原的老百姓通过移民南华亲属寄回来的书信,才了解到日本靖国神社被毁的消息。
“听说了吗?”
“南华的军队在日本把靖国神社炸了!那里面供的都是杀中国人的战犯,炸得好!”
“谁说那个团长被判刑了?我有亲戚移民南华,他寄信回来说,人家回去南华当大官了!”
“小鬼子当年在中原造的孽,现在总算遭报应了!这南华的团长,是真汉子!”
中原官方虽未公开表态,却通过内部渠道传递态度:炮轰靖国神社,是对日本军国主义的正义清算,是中华民族的共同立场。
与此同时,在审判结束第二天的早上,南华派遣军驻地的机场被全面戒严。
按照公开流程,李世襄被戴上头套,由美军宪兵与南华派遣军宪兵联合押解,登上一架军用运输机,押送回南华受刑。
机场跑道上,各国记者、驻日美军代表和日本外务省官员远远围观,看着李世襄被推上飞机,舱门缓缓关闭,飞机引擎轰鸣,冲向夜空。
日本外务省官员看着飞机远去,终于放下心来,不管结果如何,这场丑闻终于画上句号。
飞机爬升至万米高空,脱离日本领空的那一刻,押解的宪兵立刻摘下李世襄的头套,解开他的手铐,递上热毛巾,“李团长,委屈您了。”
李世襄接过毛巾,擦去脸上的疲惫,放声大笑:“没事!就被押送的过程,有些憋屈!”
机舱内,早已备好酒菜,几名随行的军官向李世襄敬酒:“李团长,您这一炮,轰得好!轰出了我们华人的志气!”
“连总统在私底下,都夸您是民族英雄!”
舱内的广播里,还在播放着东京电台的新闻,播报着摧毁灵靖国神社的战犯已被判刑的消息,与机舱内的欢声笑语形成了极致的讽刺。
李世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窗外是漆黑的太平洋,他望着东京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淞沪会战的炮火、南京城的血泪、家人死于日军轰炸的悲痛,在这一刻,都随着靖国神社的硝烟,烟消云散。
“我李世襄,这辈子,值了!”
1964年11月23日晚9时07分,军用运输机平稳降落在南华洛京军用机场。
此时的洛京军用机场,早已被南华宪兵部队全面封锁,禁止任何媒体进入,全程处于最高级别的绝密状态。
跑道两侧,没有记者,没有围观群众,只有整齐列队的三军仪仗队、军乐队、数位南华核心高层,以及铺着红地毯的停机坪。
飞机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李世襄身着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抖擞地走下飞机。
没有囚服,没有枷锁,没有狼狈,只有一身英气,满面荣光。
军乐队立刻奏响南华国防军的军歌,嘹亮的军乐响彻夜空。
仪仗队举枪致敬,礼炮鸣响二十一响——这是只有凯旋大将才能享有的最高礼遇。
国防部长赵志远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激动:“世襄,你辛苦了!你做了我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你是南华的功臣,是民族的英雄!”
十多名南华高层将官列队迎接,纷纷与他握手、拥抱,眼中满是敬佩。机场两侧的士兵们挺胸抬头,眼神炽热,如同迎接英雄归来。
没有公开的报道,没有民间的围观,但这场秘密的欢迎仪式,规格之高、待遇之厚,远超任何一场公开的凯旋庆典。
机场的欢迎仪式结束后,李世襄坐专车前往李崇文的官邸。当晚,李崇文亲自接见,并对其褒奖有加,当场敲定了对他的秘密嘉奖:
一、撤销所有公开判决,恢复一切荣誉,军籍保留,转为预备役准将,享受终身军队待遇。
二、调任北方(国有)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这是南华在北方郡县首屈一指的国营大型企业,掌控着北方所有民用、商用房屋的建造和出售。
三、奖赏长安城朱雀大街独栋官邸一座。
四、其率领的1师1团全体官兵,集体记大功一次,全员晋升一级军衔,发放巨额奖金。
一份烫金的任命状,直接递到李世襄手中。
“从今天起,你就是北方公司的总经理了。”
“好好干,国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功臣。”
李世襄双手接过任命状,热泪盈眶,立正敬礼:“卑职定不负国家重托!”
“世襄啊!国家还有任务交给你。当然,你如果不想去,国家也不勉强。”李崇文说道。
“请总统阁下吩咐!”
“很好,准备一下,去菲律宾!”
第352章亿美元的山下奉文宝藏
“总统阁下,确认无误!”
沈磊将一份烫着“极机密·阅后即焚”火漆的卷宗,轻轻推到李崇文面前。
这些泛黄的纸张是沈磊通过审讯,以池田光次为首的山百合成员得到的。
“池田光次他们知道藏宝地点,其中以最大的藏宝地点,就在菲律宾吕宋岛碧瑶以西三十七里的断颅崖。这里藏了日军在二战时,掠夺整个东南亚的黄金和数百箱宝石。”
“根据估算,黄金不少于800吨,总价值大概在20亿美元左右!”
李崇文的呼吸,茶杯重重落在桌面上,眼睛里迸出精光。
“驻守在菲律宾美军的情况呢?”李崇文问。
“日本赤军再度出击、缅甸战场接连失利、仰光总统府被袭击、美军在各地的驻军被袭击,让美军在菲律宾的驻军兵力捉襟见肘。”沈磊躬身回话,“驻菲美军只剩警备力量,连山区巡逻都停了。我们的人潜入,如入无人之境。”
为了策应寻宝部队在菲律宾的行动,南华驻守缅甸和在苏门答腊岛的集体农庄,都为反美势力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和无视他们的一些动作。
让在东亚兵力捉襟见肘的美军不得已从菲律宾和南华调军前往缅甸和苏门答腊岛。
“动用最精锐的部队。”李崇文即刻拍板,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从陆军特战第一旅抽调成员,由李世襄带领,组建寻宝特遣队。”
“这次行动要绝对保密,不许留任何痕迹,成功撤回,论功行赏;暴露了,就地解散,加入当地的华商武装,逐渐掌控他们的武装。”
密室的灯亮了整夜。
一份名为“金蟾行动”的绝密方案迅速敲定:
特遣队伪装成赴菲从事木材贸易的华侨商队,在菲律宾当地的华商的掩护下,乘坐多艘改装的渔船从东华的秘密港口出发,借的苏禄海的浓雾夜航,避开美军零星巡逻机。
对于棉兰岛的三个宝藏点,由李世襄亲自带队负责。特遣队在棉兰岛西北的海滩秘密登陆,由当地华侨华商接应,秘密潜入。
按池田光次等人交代情报和,取出宝藏后连夜撤离,全程无线电静默
与此同时,东华巴厘巴板一处海军秘密港口,李世襄收到了洛京的回电。
他立刻召集寻宝特遣的士兵,这里每个士兵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他们身经百战、忠诚度极高的士兵,其中不乏精通潜水、爆破、地形勘察的专业人才。
士兵们得知要去寻找山下奉文的宝藏,一个个兴奋不已。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为国家立功,也是为自己谋求富贵。
他们的长官就是他们榜样,只要能为国家立功,国家绝对不会亏待他们的。
“记住,从现在起,我们都是菲律宾的华人商人,不许暴露身份,不许惹是生非。”李世襄看着士兵们,语气严肃,“宝藏找到后,全部上交台北,任何人不得私藏,否则军法处置。”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了期待。
11月19日,东京南华军用机场。
赵志宏带着50名士兵和被蒙着眼睛的池田光次等山百合成员,登上了飞往马尼拉的飞机。
马尼拉国际机场。
热带的阳光炽烈如火,空气湿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赵志宏带着士兵们走出航站楼,身上穿着西装革履,俨然一副日本商人的模样。
池田光次等人被南华士兵裹挟着,头上戴着帽子,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
“少校,领事馆的人已经在外面等候。”周卫民低声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马尼拉街头鱼龙混杂,美军士兵、菲律宾警察、帮派分子随处可见,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赵宏志点点头,跟着周卫民走出机场。
一辆黑色的轿车和一辆卡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华人面孔——南华驻马尼拉领事馆武官李明伟。
“赵少校,一路辛苦,上级让我们领事馆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
众人迅速上车,轿车向着市区驶去。沿途的景象让士兵们感慨不已,马尼拉既有现代化的高楼大厦,也有破旧的贫民窟,街道上满是叫卖的小贩和乞讨的孩童,与洛京和东京的景象截然不同。
“李武官,美军在菲律宾的驻军情况如何?”赵宏志问道。
“美军在克拉克空军基地和苏比克湾海军基地有重兵驻守,大约1万人,主要负责亚太地区的军事部署。”李明伟说道,“碧瑶市、马荣火山附近没有美军常驻,但有巡逻队不定期巡查。”
“三宝颜市靠近南部叛军区域,局势比较混乱,美军和菲律宾政府军都有驻军。”
赵宏志皱了皱眉,美军的存在是最大的威胁。“我们的住宿安排在哪里?”
“在唐人街的一处隐蔽别墅,是领事馆早年购置的,安全有保障。”李伟说道,“别墅里有武器库和通讯设备,可以随时与洛京联系。”
轿车驶入唐人街,这里的建筑充满了中国风情,街道上随处可见中文招牌,耳边传来熟悉的乡音。士兵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别墅位于唐人街深处,高墙大院,门口有领事馆的安保人员守卫。进入别墅后,士兵们立刻将冈村宁次关在地下室,派专人看管。
赵宏志则与李明伟来到书房,展开羊皮纸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碧瑶市附近的深山溶洞,距离马尼拉大约300公里,需要开车前往。”李明伟指着地图说道,“那里地形复杂,丛林茂密,适合隐藏,但也容易迷路。”
“马荣火山是活火山,附近有不少温泉和硫磺矿,环境恶劣,废弃金矿的具体位置很难找。”
“三宝颜市的海底洞穴,需要潜水设备,而且涨潮时间很短,行动难度极大。”
赵宏志沉吟片刻:“总部怎么说?单凭我们这些人,很难将这些宝藏带走!”
李明伟解释道:“你们只负责带路和监管池田光次这些日本人,其他的行动,由总部的行动部队负责,领队的是李世襄。”
“这次行动,分三步走,先去碧瑶市,那里的宝藏最容易找到,成功率最高。”
“找到后,再前往马荣火山,最后去三宝颜市。行动要快,不能拖延太久,以免夜长梦多。”
“对了,池田光次会不会耍花样?”李明伟担忧地问道,“他毕竟是日军,对我们恨之入骨。”
“他不敢。”赵志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的命在我们手里,只要他敢耍花样,他和他的家人都不会好过。而且,他也想亲眼看到宝藏,或许还抱有分一杯羹的幻想,暂时不会背叛我们。”
当天晚上,李明伟准备了两辆越野车和足够的登山装备、食品、药品,同时通过当地华商的秘密渠道,弄到了菲律宾政府军的制服和证件。
必要时,可以伪装成菲律宾士兵,避开美军的检查。
地下室里,池田光次等山百合成员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面前放着一碗米饭和一盘青菜。
他们看着看守士兵手中的枪,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他们知道,自己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会被立刻杀死。
“我要见你们长官。”池田光次说道。
士兵将他带到书房,赵宏志正看着地图。
“什么事?”
“碧瑶市的溶洞里,不仅有宝藏,还有机关。”池田光次说道,“当年为了防止这批宝藏被窃,我们设置了不少陷阱,比如流沙坑、毒箭、炸弹,没有我们带路,你们根本进不去,甚至会丧命。”
赵宏志看着他:“你不早说?”
“我怕你们找到宝藏后就杀了我。”池田光次说道,“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但你们必须保证我的安全,找到宝藏后,放我离开。”
赵志宏沉吟片刻,说道:“你的安全,取决于你是否老实配合。等找到所有宝藏,我会让你安全离开,甚至可以让获得南华的公民身份。”
赵宏志拿出一份特赦令和南华公民身份证明:“这是总统对你们山百合成员的特赦令、南华的公民身份证,还会有一笔丰厚的酬劳。”
“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会让你死在自己设置陷阱里,你在日本的家人也不会好过。”
池田光次不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11月22日清晨,天还未亮,赵宏志一行人和带领总部的行动队和池田光次等人,悄悄离开了马尼拉。越野车沿着公路向北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乡村,再到茂密的丛林。
沿途遇到了几次菲律宾警察的检查站,士兵们出示了伪造的证件,顺利通过。
中午时分,车队抵达碧瑶市郊外,这里气候凉爽,风景秀丽,是菲律宾着名的避暑胜地。
“前面就是深山了,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池田光次说道。
赵宏志让所有人将车停在一处隐蔽的树林里,换上登山装备,带着池田光次等人,向着深山进发。丛林里藤蔓缠绕,荆棘丛生,蚊虫叮咬得人难以忍受。士兵们背着沉重的装备,艰难地跋涉着,汗水浸湿了衣衫。
池田光次虽然年纪大了,但常年在军队服役,身体素质不错,跟在士兵们身后,没有掉队。他不时抬头观察四周的地形,确认方向。
“前面就是刻着富士二字的巨石,溶洞就在巨石后面。”池田光次指着前方说道。
赵宏志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面用日文刻着“富士”二字,历经风雨,字迹依旧清晰。
他心中一阵激动,宝藏近在眼前。
但他并未掉以轻心,示意士兵们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池田,机关在哪里?”
池田光次走到巨石前,指着地面上的一块石板:“这里是流沙坑,踩上去就会陷下去。旁边的草丛里,有毒箭机关,触发后会射出毒箭。”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石板,拨开草丛,露出几根隐藏的绳索:“拉这个绳索,就能关闭机关。”
周卫民上前,按照池田光次的指示,拉动绳索。只听“咔哒”几声,石板下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草丛里的毒箭也收了回去。
“可以进去了。”池田光次说道。
赵宏志让几名士兵先进入溶洞探查,确认安全后,才带着其他人走进洞里。
溶洞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士兵们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了洞内的景象:钟乳石林立,形状各异,地面上布满了碎石。
“宝藏在溶洞的最深处,那里有一扇石门,需要密码才能打开。”池田光次说道。
众人沿着溶洞往里走,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图案和一串数字。
“密码是什么?”赵宏志问道。
池田光次走到石门前,说道:“密码是,新加坡英军投降的日期。”
周卫民按照他说的,按下石门上的数字按钮。“咔哒”一声,石门缓缓打开,一股耀眼的光芒从里面射出。
士兵们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溶洞的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石室,里面堆满了金条、银锭、珠宝首饰、翡翠玉石,还有大量的文物古玩,如瓷器、字画,在手电筒的照耀下,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一名士兵激动地喊道。
赵宏志也难掩心中的激动,他走上前,拿起一根金条,沉甸甸的手感让他确信,这不是梦。
他回头看了一眼池田光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日军战犯,竟然真的给南华带来了如此巨大的财富。
“立刻清点宝藏,分批运出去。”赵宏志下令道,“注意轻拿轻放,不要损坏文物。周卫民,你带一半人留在这里看守,我带另一半人先将部分宝藏运回接应的据点。”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将宝藏装进事先准备好的箱子里。石室里回荡着金属碰撞的声音,以及士兵们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
而在溶洞外,碧瑶市的深山里,一架美军侦察机正低空飞过。飞行员看到了树林里行动的的人影,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他立刻向克拉克空军基地报告:“碧瑶市郊外深山重点观察区发现可疑人员,疑似携带大量物资,请求进一步调!”
同一时间,南华洛京总统府
“为什么船队还没有启航!”
“法国政府希望重新谈判!”沈磊回复道。
“我看法国这是想重返东印度!”
第353章法国重返法属东印度(一)
1964年12月初,巴黎爱丽舍宫的橡木会议厅内,暖气将窗外的湿冷隔绝在外。
法国总统戴高乐端坐于长桌主位,身旁分列着外交部长、国防部长、原子能委员会主席与海外事务专员。烟灰缸里积着半截高卢烟,空气中弥漫着凝重气息。
这场闭门会议的核心,只有一个议题:是否向南华输出核技术。
“南华向我们发出抗议,要求我们尽快放行被扣押的货船!”外交部部长说道。
“这几艘货船已经被美国人盯上了,我们不可能放行的!向南华方面表示歉意!”戴高乐说道。
“总统,这是一个机会!国防部长说道。
“没错,法属东印度的耻辱已经过去十二年了,”外交部长轻叩桌面,声音低沉,“我们在法属东印度的势力被南华彻底清空,法属印度支那的市场、资源,全都成了美国人的囊中之物。”
“现在南华整合了绝大部分东南亚的市场,美国深陷缅甸的泥潭,这给了我们最好的机会。”
原子能委员会主席翻开厚厚的技术报告,补充道:“美国主导的体系,将核技术、核材料、研发设备牢牢锁在北约阵营内部。”
“法国虽拥有独立核威慑,但民用与军用核技术的对外输出,始终被华盛顿掣肘。”
“南华是东南亚的核心国家,一旦我们向其提供完整的核研发体系,不仅能撕开美国的核垄断,更能建立法国在世界的核技术话语权。”
“以色列那边的项目进展得很顺利,我们成功在中东打下了一枚钉子,这是个很好的例子。”
“现在该到东南亚了!”
“而且,根据我们对南华的评估,他们已经拥有制造核武器的能力。他们差的只是时间而已,我们没有任何损失!”
戴高乐看向桌子上的东南亚地图,目光扫过苏华、东华、兰芳,最后目光留在南华——这个曾属于法属印度支那联邦的土地,是法国殖民时代的荣光,也是战后的隐痛。
戴高乐缓缓开口,“根据雷诺公司派往南华情报员的汇报,南华统一法属东印度支那后,工业发展很快,人口突破7000万人。一个庞大的、有消费能力的巨大市场正在形成。”
“而且,南华正在通过东南亚煤钢共同体,逐步统一兰芳、东华这些东南亚华人国家和华人势力控制区,人口突破一亿人。”
“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南华的市场,还有橡胶、稻米、矿产等廉价资源,以及最重要的是东南亚上亿人口的消费与工业需求。”
“我需要让法国重新成为东印度支那,乃至东南亚的重要玩家,而非边缘看客。”
海外事务专员立刻跟进:“南华人清楚,美国更不会轻易输出核心核技术。只有法国,有能力、有信心,向他们提供从反应堆设计、浓缩铀提纯、研发设备到关键原材料的一揽子方案。”
会议达成绝密共识:法国将以“民用核能合作”为掩护,向南华提供核武器研发所需的全部技术、设备与原材料;代价是,南华必须向法国开放市场,允许法国资本进入核心工业领域,恢复法国在南华的经济与政治存在。
法兰西的野心,就此悄然启航。
几乎同一时间,南华洛京总统府内,李崇文主持着最高决策会议。与会者皆是南华核心领导层,议题与巴黎遥相呼应:从法国获取所需要的核武研发材料,尽快打造属于南华的核武器。
北缅人民军在12月控制东部山区后,美国的对南华的援助虽然依旧慷慨,却在核武器的问题上步步设防,包括正在被扣押的货船,核武器已经成为南华绝不触碰的红线。
“美国不希望我们拥有原子弹,这是明摆着的,”陈德明面色凝重,“他们要把南华锁在常规武器的层次,永远无法挑战其在东南亚的霸权。”
“我们必须找到新的合作伙伴,不然核武研发这么拖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分管工业与科技的官员汇报:“法国人的代表已经来了,他们愿意提供核反应堆、铀浓缩设备、重水,甚至武器级核材料的提纯技术。”
“条件是,开放市场,允许法国企业收购我们的国有企业,恢复他们在南华的经济利益。”
会场陷入短暂的沉默。法国的图谋,大家心知肚明——这不是无偿援助,而是老牌殖民帝国的重返,是用核技术换取市场与影响力的交易。
内政部夏威皱眉:“法国人想要像过去殖民东印度那样,殖民南华的经济吗?”
李崇文摆手,语气坚定:“殖民主义的旧时代已经过去,但利益交易的新时代从未结束。法国有所图谋,恰恰说明交易可以长久。”
“他们要市场,我们要核技术;他们要影响力,我们要国家安全。各取所需,何来吃亏?”
“而且,引入法国资本,未尝是一件坏事!”
李崇文站起身,看向墙上的世界地图:“没有核武,南华永远是大国博弈的棋子,随时可以被牺牲。有了核武,我们才能真正独立,才能在世界上站稳脚跟。”
“法国人的条件再苛刻,只要能拿到核武研发所需要的材料,我们都可以谈,可以让步。”
“这是一场豪赌!”陈德明感慨道
“我们别无选择,不是吗?”
“现在,我们缺的是时间!”
“回复法国人。”李崇文下达指令。
“可以谈判!”
两个国家,两种野心,在冷战的阴云下,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法国要重返印支,南华要拥核自立,利益的纽带,将这对曾兵戎相见的殖民宗主国与前殖民地,紧紧绑在了一起。
第354章法国重返东印度支那(二)
法国和南华的第二轮秘密谈判在瑞士日内瓦的一处私人庄园举行。南华代表团不再满足于技术与设备,而是提出新的要求——足够核材料。
“我们需要高纯度铀-235,需要钚原料,需要完整的核装药加工技术,”南华首席谈判代表、工业部长直视法国代表团,提出南华的诉求。
这一要求,超出了法国此前的预案。武器级核材料是核武研发极为重要的一环,提供足够多的核材料,很可能让南华的核武力量出现失衡。
法国代表团立刻休会,向巴黎汇报。
爱丽舍宫的密议再次召开。戴高乐看着情报报告,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们很聪明,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核材料可以给,但不能多给!”
国防部长立刻领会:“总统先生,我们可以顺水推舟。答应提供足够研发核弹的核材料,但要把交易筹码加到最大——南华必须出让国有企业的股权,开放矿产、能源、交通等核心领域。”
“并且全部交易用黄金结算,避开布雷顿森林体系,躲开美国的金融监控。”
戴高乐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南华缺少制造原子弹的核材料,这就意味着法国可以随时卡住南华的脖子,可以让南华让出更多的利益。更重要的是,他准备从美国把法国的黄金运回来。
戴高乐早就发现了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猫腻。
他觉得美国人靠着印美元,等于能随心所欲买全世界的东西。法国人得辛苦劳动,造汽车、酿葡萄酒,赚来的美元才能买石油。
可美国人想买什么,只要印钞机一开,绿纸就能换走别国的资产。
说白了,就像村里有个大户,大家都信他手里的白条,结果他越开越多,家底都掏空了。
从1960年开始,美国为了维持全球霸主地位,花钱像流水一样。美联储使劲印钞,导致全球美元泛滥,通胀压力被转嫁到全世界。
戴高乐让经济顾问团算了一笔账,发现美国市面上流通的美元早就超过了黄金储备。
这本质上,就是一个全球版的庞氏骗局。
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他坚信,美国这是用通胀手段在不费吹灰之力地收割全世界。
于是,他决定退出这个圈子,还要把存放在美国的黄金,一分不少地带回法国。
原子能委员会主席补充道:“而且,黄金交易更安全,南华有大量战争缴获与储备黄金,足以支付核技术、设备、材料的天价费用。”
在座的法国高层很清楚中南半岛有富有,泰国的黄金有多丰富,看看南华群华人在中南半岛所做的一切,就知道南华储备肯定少不了。
“同时,南华国企出让能让法国资本彻底进入越南市场,实现我们重返东印度的核心目标。”
戴高乐拍板:“就这么办。告诉南华方面,核材料可以给,只要他们愿意用黄金交易,我们可以给他们想要的一切。”
日内瓦的谈判桌上,法国代表团抛出了堪称苛刻的条件,每一条都直指南华的经济主权:
第一,南华必须向法国开放能源、矿产、化工、机械制造等南华核心领域的国有企业。
允许法国私人企业以合资、独资方式收购51%以上的控股权,法国资本享有南华税收、土地、资源开采的优先权;
第二,法国和南华南的核武交易总价值折合三百二十吨黄金,分五期支付,全部以实物黄金结算,不得使用美元、卢布等货币,避开美国主导的国际金融体系;
第三,法国企业享有南华市场的优先合作权,十年内,南华与美国以外的其他西方国家开展同类工业合作时,优先考虑法国企业;
第四,法国在长安、琅琊、安不纳群岛设立经济合作办事处,享有外交豁免权,负责监督核技术运输与市场合作落实。
这一开价,等同于让南华用经济主权+黄金储备,换取核技术、核设备与核材料。
南华代表团当场震怒:“法国人,你们这是殖民掠夺!出售国企,黄金交易,你们想把南华共和国重新变成法国的殖民地吗?”
法国谈判代表毫无波澜,冷冷回应:“南华想要原子弹,想要打破美国的规则,就要付出代价。法兰西承担着美国制裁、国际孤立的风险,向你们输出最核心的核武,难道不该得到回报?”
“你们可以拒绝,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国家会给你们提供武器级核材料。”
南华代表起身离开:“那就不用谈了!”
法国代表惊讶的看着南华谈判代表团结束谈判离开会议室,才想起来南华本身就拥有研发核武的技术,只是需要时间太久才来求助法国的。
对于华人、对于殖民地的本能轻视,让他们忽视了南华共和国的工业情况,时代变了!
谈判陷入僵局。
法国紧急调整谈判方案,南华代表团将法国的条件传回洛京,李崇文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法国的条件,苛刻到触及南华共和国的经济底线:黄金还好说,但开放能源、矿产等核心领域的国有企业,严重侵犯了南华的利益。
更何况允许法国私人企业以合资、独资方式收购51%以上的控股权,这件事美国都没做到。
反对声此起彼伏:“不能答应!法国人这是要重新控制我们的经济!”“国企是国家的命脉,不能用来换核技术!”
李崇文沉默良久,最终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诸位,没有核武,我们的独立是虚假的,我们的安全是脆弱的。现在,我们缺的是时间!”
“美国随时可以收回他们给南华的一切,只有我们自己掌握了核武器,才能真正挺直腰杆。”
他看向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可以部分国企股份,市场也可以开放,黄金也不是问题。这些都是眼前的利益,是可以重新夺回的。”
“但核技术,是百年的战略根基,是国家的未来。今天的让步,是为了明天的强大;今天的妥协,是为了未来不再被人欺凌。”
“法国人要黄金,我们给;要国企,我们让;要市场,我们开。今天我们让出去的,是眼前的利益;明天我们拿回来的,是国家的核盾牌,是民族的自主权。”
“不过,不能毫无底线的退让。让出的利益参考美国资本投资的方案,这是南华的底线!”
“法国人的图谋,我们清楚。但只要我们强大起来,未来谁说了算,还未可知。”
会议最终以全票通过决议:接受法国的部分条件,尽快完成交易。
日内瓦的谈判桌上,南华和法国都各自交给了自己的标准,交易,就此敲定。
法国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市场准入、机械和化工20%的国企股权与三百吨黄金;南华共和国得到了承诺中的核技术、设备、原材料。
月25日,法国政府正式对外宣布:与南华共和国签署《民用核能和平合作协定》,将向南华共和国提供一座500千瓦的低功率研究堆,用于科研、医疗与农业,全程接受国际原子能机构的监督。
时任美国总统的约翰逊在收到法国向南华出售核能研发所需要的设备时,想到的是,法国很可能向南华出售核武,并在国家安全会议上大发雷霆,国务卿与国防部长面色凝重。
美国的核心战略清晰无比:绝不允许东亚再出现第二个核国家,绝不允许法国突破美国主导的核体系。
“南华一旦拥有原子弹,整个东南亚都会失控,”国防部长拍着桌子,“泰国、菲律宾、印尼都会跟风研发核武,而且印尼一旦拥有核武后果不堪设想,美国在亚太的军事存在将彻底动摇。”
“法国这是在公然挑战美国的权威,用核技术换取东南亚的利益,这是我们绝不能容忍的!”
美国立刻启动双管齐下的施压手段:
一方面,向法国政府发出正式外交照会,援引《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要求法国政府签署该条约,要求法国不得对南华进行任何核技术输出,否则将实施对法严厉的制裁。
“法国是北约成员,必须遵守西方阵营的规则,”美国驻法大使向戴高乐总统强硬表态,“华盛顿不会允许任何国家,输出核技术。”
另一方面,美国通过情报渠道向南华政府施压,暗示若南华坚持研发核武器,将取消对南华的一切援助,重新评估南华在自由世界的地位。
面对美国的雷霆施压,在公开场合,戴高乐政府反复声明:“法国是一个独立的大国,不会签署任何强迫性的条约。”
“对于和南华的合作,仅开展民用核能的和平合作,绝不涉及任何武器级核技术与材料。”
法国原子能委员会甚至主动向美国提交“民用核电合作草案”,列出低功率研究堆、非武器级核燃料等与南华的合项目,交给美方检查。
法国的官方表态,让美国暂时松了口气,认为法国不过是做做样子,不敢真正突破红线。
华盛顿发表声明,对法国的合规行为表示认可,暂时放松了对法施压。不过,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监控并没有放松,而是聚焦在那座法国援助的民用研究堆上,企图找到研发核武的证据。
但在秘密层面,法国的行动从未停止。
戴高乐成立绝密小组,绕过美国监控,通过瑞士、比利时等第三国,与南华驻欧洲使馆建立秘密联络渠道。
南华的北部山区,一处绝密的核研发基地悄然开工。地下实验室、铀浓缩车间、核材料储存仓库相继建立。
第一批核设备,第一批核技术图纸,第一批武器级铀-235原料,跨越半个地球,送到南华共和国的核武研发基地。
每一批设备、每一批材料、每一次技术图纸的到来,都伴随着南华共和国向法国支付的黄金。南华共和国的黄金储备,通过秘密渠道,一批批运往法国巴黎的银行金库。
法国的企业,则按照两国达成的协议,大举进入南华共和国的市场。南华的化工厂、机械厂,纷纷被法国资本注资。
法属东印度的荣光,似乎在这一刻重新归来。
第355章新世界——南下
“……1958年后入厂、农村籍职工,一律精简下放,三日内办结手续,举家返乡务农……”
车工赵建国捏着那张油印通知单,指节攥得发白。通知单边缘被车床机油浸得发暗,上面的黑字像烙铁,烫得他眼前发花。
他是1958年大跃进时从蜀地农村招进城里的,做了五年工人,刚把老娘、媳妇桂兰和一双儿女接来享了两年清福,铁饭碗,就这么碎了。
车间里静得吓人。几十台车床停了转,工友们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有人把扳手狠狠砸在铁案上,哐当一声,又蔫了下去——都是农村来的,谁也躲不过。
赵建国摸了摸手边磨得发亮的车床,这台机器陪他熬过无数夜班,车出的零件堆成山,如今,他连再摸一次的资格都没了。
深一脚浅一脚走回职工家属院,不过百米的路,他走了半个钟头。家属院是一排排低矮简陋的平房,这个这个遮风避雨的家,此刻却成了留不住的家。
推开木门,桂兰正坐在炕沿缝补孩子的旧棉袄,六岁的儿子小铁、四岁的女儿丫丫趴在地上玩石子,老娘拄着拐杖,正往煤炉里添煤块。
“厂里……下通知了。”赵建国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他把通知单沉重的放在桌子上。
屋里的空气瞬间冻住。
桂兰手里的针扎进手指,渗出血珠,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那张纸,眼泪先掉了下来:“真要走?回乡下?咱们这城里的日子,刚过安稳啊……”
老娘叹了口气,拐杖狠狠戳了戳地面,没说话。她一辈子在农村熬,好不容易跟着儿子进了城,吃上了定量粮,不用再啃野菜窝头,如今却要在大灾年回乡。她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不能扛住。
小铁和丫丫停下玩闹,看着大人的脸,怯生生地凑过来:“爹,娘,咱们要去哪?”
没人答。
在县城钢铁厂做临时工的大儿子,赵建军在回来后,对此也不能接受。他本来以为自己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再也不用饿死了。在这之前,他十分相信一句话:厂在人在,国家养一辈子。
可从年前开始,他所在的这个因为大炼钢而建立起来的钢铁厂都要被取消,连那些正式工都没能留在城里,更不能说他这个临时工了。
“爹,要不我们去南华吧!”
家里前段时间,收到从农村移民南华的大伯书信,信纸上印着陌生的蓝底金星旗,字是简体汉字,虽然有些不同,但大概能看得懂。
“大伯不是说了吗?活不下去,就去南华,只要肯出力,就能吃饱穿暖。大伯还说可以担保我们一家申请公民身份,留在城市。”
“南华?那是资本主义国家!”赵建国看着桌上的书信,眉头紧皱。他这辈子受的教育,资本主义是剥削、是压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和我们的社会主义,是两个世界。
可他们不去南华,只能回乡。他不甘心!
李桂兰抹着眼泪说:“孩子他爹,咱不能让孩子们跟着咱们回乡,乡里很多人都活不下去,都去逃荒、移民了!不能回去!”
大儿子赵建军站在旁边,没说话。他只在大伯的书信里见过南华,知道那是个华人居多的国家,说汉语,写汉字。他经常忍不住地想:都是华人,说话能听懂,日子再难,能难到哪去?
钢铁厂的大门,用粗铁丝拧死了。东方红钢铁厂七个红漆字,被北风刮得斑驳。
赵建国每天还是习惯性地往厂里走,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工人了。
他蹲在路边,抽着最便宜的旱烟,看着曾经热火朝天的车间,眼神空落落的。
“爸,回家吧。”大儿子赵建军喊道。
赵建国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建军,爸这辈子没偷没懒,凭手艺吃饭,怎么就……没饭吃了?”
赵建军他答不上来。
自从跟随父亲进城那刻起,听着身边的话语,赵建军也以为他未来的人生就是进厂、临时工、转正、工作、退休,和其他工人一模一样。
可现在,这条路被堵死了。
往日热闹的家属院,如今死气沉沉,人人脸上都带着愁容。有人回乡了,有人移民了。
大伯的信,给了赵建国一家另一个选择。
信里说,南华地方大,天气热,一年四季都是夏天。现在城里的工作特别好找,洗碗、搬货、工地、工厂,只要肯吃苦,一天挣的钱,抵国内一个月。信里还说,南华全是华人,讲汉语,写汉字,不用怕语言不通。
赵建军整夜不睡,对着煤油灯看那封信。他是工人,是党员,对“出国”、“资本主义”有着本能的抵触。
可看着政府催得紧,要么移民,要么回乡务农。他看着身边已经昏昏欲睡的孩子们,不想自己的孩子一辈子都是农民,面朝黄土,他最终把烟袋锅一磕:“去!为了孩子,去!”
办手续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煎熬。单位证明、户籍注销、出境许可、护照、签证……每一步都难。父亲跑断了腿,赔尽了笑脸,才把所有章盖齐。
临走前,赵建国把自己在厂里的工具擦了又擦,原本想带走,可是厂里不让。
他蹲在地上,摸了摸那些陪伴他半生的锉刀、扳手,眼泪掉在冰冷的金属上。
“爸,以后咱在那边,还能用得上手艺。”赵建军劝说道。
赵建国摇摇头:“不一样了。这边的手艺,到了资本主义地方,人家认不认,难说。”
1963年深秋,赵建国一家背的行李,在火车站登上开往南华的列车。
家属院也乱成一团,到处都是扛铺盖、拎木箱的人,都是和赵建国一样被精简的职工。
拖家带口,老人咳嗽,孩子哭闹,却没人敢大声哭嚎,只有压抑的抽泣,和扁担压在肩膀上的吱呀声。
赵建国扛着铺盖卷,桂兰牵着两个孩子,赵建国扶着奶奶跟在后面。走到厂区大门口,赵建国不禁回头望了一眼。
高高的烟囱还在冒烟,车间亮着灯,工友们隔着玻璃朝他挥手,满眼的不舍和无奈。那扇刷着蓝漆的工厂大门,从此再也不会为他敞开。
站前广场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全是返乡和移民的人,铺盖卷堆成山,木箱、麻袋、破筐挤在一起,人声、哭声、咳嗽声、火车的汽笛声,搅成一团混沌。
赵建国把老娘托上车,再和大儿子一起把小铁和丫丫举过人群,塞进车厢。李桂兰拎着木箱,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鞋都掉了一只,顾不上捡。
赵建国最后一个挤上去,车厢里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一家人挤在车厢连接处,背靠着冰冷的铁皮,行李堆在脚边。
笛声长鸣,列车缓缓离开车站,李桂兰趴在窗户上,望着越来越远的故乡,哭得撕心裂肺。
一直沉默的赵建国也忍不住流泪。
赵建国望着逐渐远离的故乡,心里忍不住担忧。那个叫南华的地方,真的能容下他们一家吗?能容得下从社会主义来的工人吗?离开家乡,告别他信仰的一切,真的值得吗?
第356章山下奉文宝藏带来的麻烦!
南华,洛京(金边),总统府。
李崇文看着电报,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神深邃:“看来美国已经知道菲律宾的宝藏了,菲律宾驻军频繁出动,舰队开始封锁菲律宾海域。”
内阁总理陈德明点头附和:“已经安排船只秘密运输,分批将物资运到东华,再转运回国内。但消息恐怕瞒不住,美国那边,肯定会有动作。”
正如所料,宝藏挖掘的消息,在三天后就传到了美国华盛顿。中央情报局通过潜伏在菲律宾的特工,截获了关键情报,根据评估,至少价值10亿美元。这个的数字摆在总统林登·约翰逊的办公桌上时,这位刚通过《民权法案》、正全力推进“伟大社会”计划的总统,瞬间坐不住了。
“10亿美元?南华从日本人的菲律宾挖出了这么大一笔财富?不是说山下奉文的宝藏都被挖走了吗?”约翰逊捏着情报报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凝重目光扫过面前的国务卿腊斯克、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和中央情报局局长雷伯恩三人。
国务卿腊斯克面色凝重:“总统先生,情报已经核实,这批宝藏确实是山下奉文的宝藏,核心是黄金与珠宝,应该我们遗漏的。”
“现在被南华拿到了,无异于如虎添翼——他们正缺资金,这笔钱足够让南华共和国完成的核武计划,甚至制造多枚核弹。”
国防部长补充道:“更关键的是,南华拿到这笔钱,会进一步巩固在东南亚的影响力,对我们在东南亚的军事力量、是个威胁。”
“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中央情报局局长雷伯恩点头:“我们已经研究过,从法理上,这批宝藏属于二战掠夺资产,理应归还原主,但东南亚现在的情况,根本无力追索。而美国作为二战战胜国,有资格主张权益——至少,不能让南华白白拿走。”
总统约翰逊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既然如此,那就主动出击。派特使去南华,告诉他们,这批宝藏有美国的战时贡献份额,要求他们交出50亿美元,作为补偿。”
“50亿?总统先生,这比宝藏本身价值还要高,南华绝对不会同意。”国务卿腊斯克一惊。
“南华是我们在东南亚最重要的盟友!”
“而且,以东南亚目前的局势,我们不能和南华有太大的隔阂,这不利于我们的战略部署!”
“我要的不是他们同意,是谈判的筹码。”约翰逊冷笑一声,“南华正在全力发展重化工业,他们也需要打开国际市场,特别是美国的市场。”
“我们用这50亿当棋子,逼他们在贸易、技术进口、农产品采购上让步。”
“记住,我们的核心目标,不是要钱,而是通过南华,消化我们的农产品过剩,同时卖出更多工业设备,最重要牵制他们的核武研发。”
约翰逊自上任以来,就临着越发严重的农产品过剩问题。这些年,美国工业化飞速发展,到了1965年,农业人口已经降到10%以下,大型机械化农场遍地开花,玉米、大豆、小麦、棉花产量连年攀升,仓库堆积如山,价格一跌再跌。
艾森豪威尔时期提出的布兰南计划,通过限制生产规模、淘汰过剩农产品来稳定价格,不仅可以节省仓储成本,还可以让穷人购买到极为便宜的粮食,不用为食物发愁。不过,这个计划严重损害了大农场主的利益而胎死腹中。
欧洲经济高速发展,农业就更不用说了,对美国农产品没有太大的需求;苏联与东欧阵营更是自给自足,拒绝美国农产品进入。
全球农产品价格持续走低,美国农场主怨声载道,政府财政补贴压力巨大,急需一个庞大的新市场消化过剩产能——而南华,这个拥有7000万人口、正处于工业化关键阶段、经济快速发展的国家,成了美国政府眼中的“最佳目标”。
在过去的七年中,南华每年都会从美国进口600万吨到800万吨的粮食。在1963年,南华政府更是进口了1000万吨粮食,成功解决了南华国内,短时间涌入大量人口产生的粮食危机。
但是,在今年南华的粮食采购量骤降,南华计划采购的粮食估计不会超过300万吨,这让约翰逊怎么接受,他不能失去农场主的选票。
南华虽然在全力推进重化工业计划,但对于轻工业的投资,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投入更多资本,同时制定了更高的纺织业目标。
在纺织业急需大量棉花的时候,南华政府不仅全力扩大国内棉花种植面积,还根据纺织品出口量进口相应数量的棉花,维持外汇平衡。
这不是美国想要的,南华对美国的农产品需求量越来越少。因此约翰逊认定,只要南华政府缩减重化工业设备的进口,延缓重化工业的发展,完全有能力大规模采购美国农产品。
而南华政府的固执,是对南华人民的不负责任,美国有义务督促南华改变现状。
1965年2月,美国特使哈里曼抵达南华洛京,开始了一场注定激烈的谈判。
“陈总理!”哈里曼坐在谈判桌前,语气强硬,“这批宝藏是二战期间,美国付出巨大牺牲击败日本后,遗留的共同资产。”
“美国要求南华政府交出50亿美元,作为对战时贡献的补偿,否则,美国将考虑减少对南华的援助,甚至取消对南华的技术开放。”
总理陈德明神色平静,目光锐利如刀:“特使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这批宝藏是日本侵略者从东南亚各国掠夺的不义之财,与美国毫无关系,而南华作为日本在东南亚的受害国,有权获取。”
“南华是从战犯手中获取线索,合法挖掘、收回赃物,这是对历史正义的维护。至于50亿美元的要求,纯属无稽之谈,我们绝不接受。”
“陈总理,你需要考虑清楚,要不要拒绝和我们嗯合作。”哈里曼威胁道,“我们掌握着南华发展工业需要的所有工业技术与设备。只要南华答应条件,一切都好谈;否则,……”
“南华既可以是自由世界的一员,也可以是苏东阵营的一员,这个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陈德明语气坚定,他不害怕哈里曼的威胁,以东南亚和东亚的局势,美国不会破坏和南华的关系。
“现在,我们已经逐步建立起工业体系,我们完全能够自给自足。甚至更进一步,至于援助来自哪些国家,其实并不重要。”
“当然,我们愿意谈判,愿意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与美国签订一份外贸协定。但前提是,美国需要放弃无理的要求,尊重南华的利益。”
谈判陷入僵局,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美方坚持索要高额补偿,同时要求南华降低农产品关税,大规模进口美国农产品;南方则坚决拒绝无理索赔,要求美国开放更多的市场给南华。
这场谈判,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南华的初春,凉意渐浓,而谈判桌上的气氛,却始终炽热如火。
第357章扩大对美国的贸易
谈判还在继续。但长达一个多月的谈判,美方已经调整了策略,不再执着于50亿美元的索赔,转而将重点放在贸易条件上。
“总理先生,50亿美元的赔偿可以搁置。”
哈里斯故作大度地说道,“但美国必须得到实际补偿。南华政府必须承诺,在未来五年内,每年必须从美国进口不低于500万吨的小麦、300万吨大豆、200万吨玉米和400万吨棉花,同时全面取消南华共和国的农产品进口关税。”
“不可能,太多了!”陈德明严厉反驳。
“可以的,只要贵国缩减工业设备和技术进口,完全有能力扩大农产品进口。”在哈里斯看来,美国政府有义务督促南华政府进口更多的农产品,让南华人民有更好的吃穿。
“根据我们的调查,南华的人均粮食和肉类消耗量不仅远不如美国,就连欧洲、苏俄和日本都比不上,这不符合自由世界的价值观。”
南华政府对农业安全问题看的比天都重,从1958年开始,就想尽一切办法不断开垦土地,同时增加化肥产量,尽可能增加农业产出。
陈德明原本还想着,垦荒区的粮食产出越来越大,对粮食就不那么必需了。对于美国的农产品进口关税就要大幅度提高,美国低廉的农产品加上关税之后,竞争力自然不足,没想到!
陈德明对于美方的方案,没有反驳,而是拿出南华的谈判方案,逐条阐述:“第一,南华政府可以向美国采购价值5亿美元的工业设备、技术和农产品,涵盖高端机床、精密仪器、化工生产线等,美方必须保证技术的先进性和设备的质量。”
“第二,美国必须全面放开对南华轻工业品出口限制,允许南华的纺织品、水果罐头、热带农产品进入美国市场,和日本保持同等水平。”
“第三,我方承诺,在美方满足前两个条件的前提下,逐步扩大美国棉花、大豆、玉米的进口规模,适当进口小麦,但进口数量将根据南华的需求和外汇储备动态调整,且保留关税调控权。”
总理陈德明见美方代表想要反对,便继续说道:“美国劳动力成本高昂,轻工业逐步失去竞争力,迟早要进行产业转移。”
“放开南华轻工业品进口,既能降低美国民众的生活成本,抑制通货膨胀,又能为美国工业设备出口创造更多外汇,这是双赢。”
“至于美国轻工业企业的损失,我们也有解决方案。”陈德明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南华政府可以为美国轻工业企业提供税收优惠、土地支持,鼓励他们前往南华投资设厂。”
“这些年,南华共和国的招商引资成果,贵方也是了解的。这样一来,美国企业既能利用南华的廉价劳动力降低成本,又能避开贸易壁垒,获得更高利润,远比死守本土市场更有前景。”
哈里斯没办法反驳,这番话戳中了美方的痛点。白宫并非不知道本国轻工业的困境,劳动力成本高、利润微薄,企业早已怨声载道。
但白宫更担心的是,一旦放开南华的轻工业品进口,不仅会冲击本土企业,还会影响对日本的扶持——日本的轻工业出口仍然占据美国市场的不少份额,南华的限制一旦彻底放开,和日本保持同等水平,必然会挤压日本的份额。
“贵国的方案,会严重损害美国与日本的盟友关系。”哈里斯抓住这一点,试图施压,“日本是美国在亚洲的重要盟友,而且现在的日本……”
“难道南华就不是美国的盟友吗?”陈德明反问,“而且,日本政府已经重点发展重工业和电子产业,美国可以全力支持。日本轻工业出口,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扩大南华对美贸易,这同样符合美国的战略利益。”
美方的代表相视一眼,都说不出反驳的话。
哈里斯还是拒绝道:“我们已经放开日本的限制,再放开南华轻工业品进口的限制,无疑会让美国大量轻工业企业的工人失业。”
陈德明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担忧工人失业。不要以为他不知道,美国轻工业企业的主要劳动力为妇女或者黑人。
目前美国社会的普遍价值观,妇女本来就应该回归家庭,美国工人有足够的收入养家,至于黑人!呵!!!
谈判陷入了拉锯战。
双方围绕轻工业品进口的配额、农产品进口的规模和关税、出口加工区的优惠政策等细节,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激烈交锋。
美方坚持,南华政府的采购金额不能低于20亿美元;轻工业品进口配额必须严格限制,农产品必须无条件扩大。
南华方面则表示,采购金额可以提高到10亿美元,但美国的轻工业品进口要全面放开,农产品进口必须与美方的贸易让步挂钩。
每天的谈判,都从清晨持续到深夜。会议室里,双方代表唇枪舌剑,寸步不让。休息的间隙,私下沟通、试探底线的活动从未停止。
华盛顿,白宫连夜召开会议,分析南华共和国的谈判底线与核心需求。
“南华政府的态度很明确,要我们彻底放开轻工业品的进口,至少和日本保持同等水平。”国务卿腊斯克看着报告。
“只要我们全面放开轻工业品的出口限制,南华的纺织品、罐头、农产品就可以扩大美国市场份额,换取美元。到时候,南华再用美元买我们的设备和农产品,形成循环。”
“问题在于,放开南华轻工业品进口,会冲击我们本土的轻工业,也会影响对日本的扶持。”一名顾问提出担忧,“日本现在是我们在亚洲的核心盟友,日本现在的情形不容乐观,不仅失去北海道,而且赤军还在日本的核心领土频繁出没。”
“日本轻工业品的出口占据了不少份额,南华的轻工业品的质量虽然不如日本货,但价格低廉,一旦进入美国市场,日本货会被挤压。”
总统林登·约翰逊则看着农业部长送来的报告,眉头紧锁。
报告显示,美国中西部的大农场主们已经开始组织抗议,堆积如山的玉米、大豆、小麦卖不出去,价格持续下跌,不少农场主面临破产。
“总统先生,再这样下去,中期选举我们会失去所有农业州的支持。”农业部长奥维尔·弗里曼焦急地说道,“南华的方案虽然苛刻,但至少能解决我们的农产品过剩问题。”
“总统先生,我们算了一笔账。只要向南华出口10亿美元以上的工业设备,就能带动国内制造业就业;让南华大规模进口农产品,能消化过剩产能,稳定农业价格,安抚农场主。”
“至于轻工业冲击,南华方面说得没错,我们劳动力成本高,轻工业迟早要转移,不如顺势而为,让企业去南华投资,赚取更多利润。”
总统约翰逊还有些犹豫,南华的工业水平提升很快,各种轻工业品生产所需的中低端设备已经能够自产。南华轻工业品的出口品种、数量和质量都有了显着提升,而且价格非常低廉。
一旦美国扩大对南华的轻工业品进口,美国本土的轻工业企业肯定会受到很大的冲击,相关企业肯定也会闹腾。
更重要的是,从南华进口到更多的轻工业品,就等于减少了从日本的进口,这也不利于美国对日本的进一步扶持。
雷伯恩补充道:“他们愿意用轻工业品出口换取美元,再采购我们的产品,这是良性循环。”
“至于日本,我们可以加大对其重工业与电子产业的扶持,弥补轻工业的损失。”
“长远来看,更有利于日本的产业升级,这也符合日本的工业发展计划。”
约翰逊权衡利弊后,最终下定决心,答应南华的条件,但是采购金额不能少于15亿美元。
1965年3月,南美双方终于达成《洛京贸易谅解备忘录》,核心条款清晰而尖锐:
“一、南华向美国采购价值15亿美元的工业设备与技术,涵盖机床、化工、冶金、精密仪器等领域,美国需确保设备质量与技术先进性,不得设置技术壁垒。”
“二、美国放开对华轻工业品出口限制,允许南华的纺织品、水果罐头、热带农产品等进入美国市场,和日本保持同等水平。”
“南华政府承诺,在五年内,将对美国农产品进口大规模增加,重点采购棉花、大豆、玉米,适当进口小麦。”
“三、南华政府降低对美农产品关税,但保留农业安全调控权限;美国承诺,不再以农产品贸易为借口,干涉南华内政,逐步减少对南华非必要贸易限制。”
“四、美国鼓励本土轻工业企业前往南华投资,南华提供税收优惠、土地支持等配套政策。”
消息传出,美国国内一片哗然。大农场主们欢呼雀跃,积压的农产品有了销路。
轻工业企业则忧心忡忡,日本商品已经抢走了他们大量市场份额,再来便宜的南华商品,会严重冲击美国本土的市场。
南华国内,同样引发了广泛讨论。
有人担忧,大规模进口美国农产品,会冲击国内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农业生产,损害农民利益;有人认为,引进先进工业设备,能加速工业化进程,利大于弊。
第358章居者有其屋
1965年春,李崇文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脚下这座被工业化浪潮裹挟的城市。
琅琊这座城市早已不是十三年前那落后的模样了,曾经的荒滩变成了连片的工业区,琅琊钢铁厂的高炉日夜喷吐着钢花,南海造船的船坞里躺着万吨巨轮,电子厂流水线昼夜不停。
可眼前的繁华之下,藏着一块挥之不去的疮疤。他的桌上摊着琅琊市提交的最新报告,油墨印着的数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城市人口突破七百万,住房缺口高达一百三十万户,三分之一左右的市民栖身于帐篷区、棚户区、违章搭建的油毡棚屋。
本土工厂环绕的区域,棚屋密密麻麻铺展到山脚下,雨天漏雨,冬天透风,没有自来水,没有独立厕所,火灾与瘟疫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李崇文拿起报告上的航拍照片,镜头里,河西的权贵宅邸与新兴中产公寓光鲜亮丽,而河东工业区,和城市边缘的棚屋区像一块丑陋的补丁,黏在这座城市繁华的光鲜外衣上。
李崇文拿起一份报纸,图片上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蹲在泥泞里,雨水打湿他的头发,身后是摇摇欲坠的棚屋,身前是冒着黑烟的工厂。
报纸的头条上,用用粗大的黑体字写着,那是我们工业化的基石,是撑起出口奇迹的产业工人,可他们连一个遮风挡雨的家都没有。
李崇文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发展工业,推进新农村运动,不仅仅是为了让国家强大,也是为了让每一个为南华共和国奋斗的国民,都能过上有尊严的生活。
可现在,南华的经济高速奔跑,却把最底层的劳动者落在了身后。
九月的一个清晨,李崇文带随行的警卫,开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悄悄驶进了棚屋区。
春雨淅淅沥沥,泥泞的土路几乎陷住车轮。
李崇文下车步行,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肩头,脚下的泥浆裹着垃圾,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眼前的棚屋用破木板、旧铁皮、油毡纸搭成,低矮得让人直不起腰,一家五六口人挤在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锅灶挨着床铺,孩子在泥水里玩耍,老人蜷缩在角落咳嗽。
“总统阁下,能住在棚户区,已经算条件比较好的了,现在我们还有很多市民住在帐篷区!”
李崇文没有说话,伸手摸了摸他身后棚屋的屋顶,铁皮薄得一按就变形,雨水正顺着缝隙往里渗,滴在屋内。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市政府免费向所有市民发放帐篷毛毯,可以遮风挡雨。
李崇文又看向不远处的公共水龙头,几十户人排队接水,污水横流,蚊蝇乱飞。
他不禁思考,这就是工业化的代价吗?
李崇文转身离开,脚步沉重。
沈磊在一旁低声说:“总统阁下,建设部已经拟了方案,将大规模建设廉租公寓,让我们的必城市居民能够尽快入住。”
“不过,建设大量廉租公寓需要大量资金和土地,还可能会停掉不少在建的工程……”
回到洛京总统府后,李崇文立刻召开紧急国务会议,所有部门主官无一缺席。会议桌上,摆着他在各大城市帐篷区和棚户区所拍的照片。
“诸位!”李崇文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我们的经济在高速发展,可我们的工人,我们的国民,还住在这样的地方。”
建设部长官呈上了详细方案:由南北房地产公司成立专项,统一调配各大城市的土地、资金、建材、人力,大规模建设标准化公寓,户型控制在25-35平方米,租金仅为市场价的三分之一,优先供给产业工人、低收入家庭。
“马赛公寓楼就不要再建了,改用苏联的赫鲁晓夫楼吧!”李崇文看了一眼标准化的公寓设计图后,直接否定了这个建筑。
“可是,马赛公寓一直都是我们的标准!”
南华政府从1955开始,就逐步建造廉租公寓,参考的是法国的马赛公寓。这就让南华的廉租公寓形成一个个独立的居住单位,也就是一个包含生活、工作、休闲功能的微型城市。
每栋公寓楼内,都设置了商店、餐馆、幼儿园、屋顶花园、健身房等设施,几乎涵盖了日常生活所需的所有功能,使居民无需离开建筑即可满足基本需求。
“我们没有资本挥霍,每一分钱、每一块钢材、每一袋水泥,都要用在最紧要的地方。”
“现在,最重要的是时间!”
没有华丽的装饰,五层砖混结构,预制板拼装,小户型,独立厨卫,成本极低,施工极快。
李崇文希望用最朴素的方式,用最短的时间,解决南华城市居民的住房问题。
“关于廉价公寓的项目,南北国有房地产公司成立专项负责人,直接对我负责。资金从经济开发基金专项划拨,各大城市无条件提供土地,所有建材、施工队伍,优先保障住房建设。”
“三个月必须交付第一批住房!”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了反对的声音。
财政部长官面露难色:“总统阁下,启动资金至少需要五十亿南元,这会挤占南华钢铁、洛京汽车的扩产资金,重化工业的进度会受影响……”
更激烈的反对,来自行政部门。总理府事务长官起身:“总统阁下,新总统府修建、各大政府部门的新楼已经规划三年,地基都已打好,全国各道的亭台楼阁、纪念景观工程也在施工,现在停工,前期投入付诸东流,也有损国家形象……”
“国家形象?”李崇文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官员,“让国民住在漏雨的棚屋里,却花巨资建政府大楼、修亭台楼阁,这就是你们要的形象?”
“立即停止总统府、政府大楼、中央各部门所有宏伟办公建筑的建设。”
“已拨付资金全部划转国有房地产公司,建材、人力全数调往廉租公寓的工地。”
“重化工业的发展资金不能动,缺少的资金从各地的建筑部门中抽调出来!”
“全国范围内,所有亭台楼阁、纪念性景观和非必要政绩工程,一律永久停工,任何部门不得以任何理由重启。”
“同时,廉租公寓先在长安、琅琊和洛京三座城市实施,这三座城市的问题最为严重。”
“还有,谁敢挤占住房建设的资金、土地、建材,就地免职,移交检察部门彻查!”李崇文的警告如同一道惊雷,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李崇文多次前往长安、琅琊和洛京的工地视察。预制板在工厂批量生产,运到现场直接拼装,工人三班倒,机器昼夜轰鸣,一栋栋方方正正的五层公寓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没有华丽的外立面,只有整齐的楼栋、实用的户型、基本的配套,这也是目前底层民众最需要的房子。
就在廉租公寓建设如火如荼之时,一名官员递上了一份新的提案,再次打破了平静。
刘洋是留洋回来的建筑师,对苏联莫斯科七姐妹建筑群推崇备至。那七座斯大林式摩天大楼,高耸宏伟,气势磅礴,是苏联国力的象征。
刘洋提议,效仿苏联的莫斯科七姐妹,在洛京和洛江之畔,修建十二座座大规模宏伟地标。
涵盖政府办公、酒店、文化中心,打造洛京的城市名片,向世界彰显南华的崛起。
“总统阁下,我们已是东南亚的经济强国,需要这样的地标,来证明我们的实力!”刘洋在会议上慷慨陈词,在场的外交、宣传部门长官纷纷附和,连商界的代表也表示愿意出资支持。
所有人都以为,总统会断然拒绝。
毕竟总统阁下刚刚叫停了所有面子工程,把建筑资源全部资源投向民生住房。
李崇文看着图纸上那十二座高大、恢宏的建筑,确实能让人感受到国家的威严。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默了许久。
李崇文并非不理解地标的意义。
一个国家的现代化,既需要民生的里子,也需要精神的面子。这十二栋建筑,是国家实力的直观体现,是民族自信的象征。
“可以!”李崇文答应了。
全场官员都愣住了,连提出该方案的刘洋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起初只是想引起总统的注意,让总统记住而已。
“我反对的,是不顾民生、透支国力、本末倒置的形象工程,而不是永远不建。”
李崇文缓缓开口,语气坚定:“但是,这个项目,要推迟建设。不取消,不立项,不拨款,等到廉租公寓能够覆盖琅琊、长安和洛京三座城市的所有低收入家庭;”
“等到这三座城市的棚户区和帐篷区彻底消失,等到国家财力足以支撑,我们再逐年一一建设。一座一座建,不急于一时,不牺牲民生。”
刘洋激动的说道:“总统阁下,我明白了!”
三个月后,第一批廉租公寓竣工交付,一万两千套赫鲁晓夫式公寓,迎来了第一批住户。
第359章安得广夏千万间
1965年的第一个雨季
赵红军,琅琊某个罐头工厂的工人,他顶着瓢泼大雨,推开了自家木屋吱呀作响的门。
木屋不过十平方米,四壁是单薄的木板,缝隙里塞着破布和麻絮,依旧挡不住连绵的大雨。
屋顶的油毡纸破了好几处,雨水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在墙角堆起小小的水滩。
屋里挤着一家四口:赵红军,妻子黄玉莲,十二岁的女儿赵欣欣,八岁的儿子赵解放。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占了大半空间,孩子们睡木板床上的帐篷内,铁炉子是唯一的取暖和光明的来源,烧着的木柴,冒出温暖的火焰。
没有自来水,要去百米外的公共水龙头排队接水;没有独立厕所,棚户区的尽头有几个公共厕所,凌晨排队上厕所是每家每户的噩梦。
这是南华数百万工人家庭的真实写照,城市工人、移民挤在棚户区、帐篷区、集体宿舍。人均居住面积不足四平方米,有瓦遮头成了普通人最奢侈的梦想。
赵红军每天在罐头工厂工作十小时,加上加班费,每个月可以拿到8000南元。可他依旧买不起房,连一个属于家人的安稳居所都没有。
这些年,他拼命努力工作,就是希望家人能够住上公寓,让孩子们能够拥有自己的房间,让家人能够用上干净的室内厕所,能够让妻子能用拥有一个煤气灶,不用每天天不亮去买柴火。
“爸爸,你摇到号了吗?我们能住上楼房了吗?”赵欣欣穿着南华政府发给移民的衣服,这件衣服有些不合身,而且已经洗的发白了。
赵欣欣凑到父亲赵红军身边,大眼睛里满是期盼。最近半个月,棚户区传遍了消息——李总统主持修建的廉租公寓,终于要分配了,会有一万多户人家搬进崭新的公寓楼。
赵红军摸了摸女儿那不再蜡黄、瘦弱的脸蛋,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欣欣,我摇到号了,分到房子了。”
这句话像一道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木屋。
黄玉莲手里的铁勺“当啷”一声掉在锅里,儿子赵解放尖叫着跳了起来,赵欣欣更是扑进赵红军怀里,使劲蹭着他的衣襟。
他们终于熬到头了。
1965年春的某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琅琊市郊的各个棚户区就热闹了起来。
赵红军一家早早起了床,把仅有的家当打包:一张木板床、一个旧木箱、一个帐篷,两口铁锅,四张毛毯,几床打满补丁的被褥,还有一家人的衣服和锅碗瓢盆。
没有搬家车,赵红军借了工厂的手推车,把家当一件件搬上去,妻子黄玉莲用布包着锅碗瓢盆,赵欣欣和赵解放,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赵红军棚户区的邻居们都围了过来,满眼的羡慕。分到廉租公寓人的太少了,大多数人还要继续留在这片寒酸的木屋里。
“红军,你可真有福气!”
“新公寓怎么样?”
“真的有自己的厕所和煤气灶吗?”
“替我们好好看看那新房子!”
赵红军笑着点头,心里满是激动。手推车在泥泞的路上嘎吱作响,朝着两公里外的廉租公寓所在的地方驶去。
远远的望去,一片整齐划一的五层小楼出现在眼前。米白色的外墙,没有任何装饰,方方正正,密密麻麻的窗户像棋盘一样排列,朴素得近乎单调。可在赵红军一家眼里,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建筑。
没有河西那些高级公寓的花坛和喷泉,只有平整的水泥路和路边一排排整齐的树木。
公寓一共五层,没有电梯,楼道狭窄,墙壁是水泥原色,楼梯台阶低矮,没有垃圾通道,每户人家的垃圾都要自己拎到楼下的垃圾桶。
赵红军一家分到的是三楼的一套30平方米的小公寓,一室一厅,带独立厨房和独立卫生间。
这在以前,是赵红军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掏出钥匙,赵红军的手微微颤抖。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房门开了。
房门推开的瞬间,孩子们尖叫着冲了进去。
屋子不大,客厅不过十平方米,层高很矮,赵欣欣在床上蹦跳着欢呼,头顶碰到天花板,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笑得合不拢嘴。
两个孩子在水泥地上来回奔跑,摸着雪白的墙壁,贴着透亮的玻璃窗,看着窗外的河流,一遍遍地喊:“我们有家啦!这是我们的家!”
他们从来没有过属于自己的空间,从来没有在这么干净、温暖、不漏风的屋子里待过。
地板是平整的水泥地,没有干草,没有泥泞;墙壁是雪白的预制板,没有破洞,没漏雨水;窗户是玻璃的,挡住了室外的冷风,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融融的。
赵红军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微微发热。他一步步走进屋子,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卫生间上。
那是一个不足两平方米的独立卫生间,有一个抽水马桶,一个小小的洗手台。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厕所。
五十年人生,赵红军从农村到城市,从战争到和平,一直用着旱厕,忍受着肮脏、拥挤、恶臭。他做梦都想有一个干净、私密、属于自己的厕所,如今,这个梦想真的实现了。
他像着了魔一样,走到卫生间里,伸出手,轻轻拉下马桶的冲水拉链。
“哗啦——”清澈的水流冲刷着马桶,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异味。
他关掉,再按,再冲。
一遍,两遍,三遍……,动作笨拙而神经质,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反复开关厕所门,摸着光滑的厕所门,看着小小的洗手台,甚至凑过去,拧开洗手台的水龙头,清凉的自来水哗哗流出。
妻子黄玉莲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丈夫的样子,没有笑,只是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她太懂这份激动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厕所,这是尊严,是体面,是普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黄玉莲仔仔细细地巡视着每一寸领地。
她摸了摸房间的墙壁,擦了擦窗台上的玻璃,检查了马桶的水箱,甚至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的水泥。每一寸地方,都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巡视完客厅和房间,她又走进了厨房。厨房不足五平方米,有一个崭新的煤气灶,不用再烧木柴,不用再忍受烟熏火燎。
这是黄玉莲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煤气厨房,她轻轻拧开煤气开关,“噗”的一声,蓝色的火苗窜了起来,温暖而明亮。
屋子的缺点一目了然:没有电梯,年迈的老人爬楼极为艰难;没有垃圾通道,每天都要拎着垃圾下楼;层高低矮,抬手就能碰到天花板。
隔音极差,隔壁邻居的说话声、脚步声,清晰地传过来。户型狭小,一家四口挤在30平的空间里,依旧算不上宽敞。
可这些缺点,在赵红军一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比起棚户区的漏风木屋、露天旱厕、烟熏火燎、拥挤不堪,这套简陋的公寓,就是天堂。
妻子系上围裙,开始在新厨房里做晚餐。
不用再劈柴,不用再冒烟,拧开煤气灶,火苗就稳稳地燃烧。她从拿出看家本领,做出一桌只有过年才有的丰盛饭菜。
小欣欣和赵解放帮着妈妈摆桌子,小小的折叠桌放在客厅中央,铺上干净的粗布桌布,碗碟摆得整整齐齐。
红军则在屋里来回踱步,摸着墙壁,看着窗户,听着隔壁邻居的欢声笑语,嘴角一直扬着。
很快,饭菜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小屋。
一家人围坐在小小的桌子旁,没有宽敞的空间,隔音差的墙壁传来邻居家的欢声笑语,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幸福。
赵解放夹起一块红烧肉,狼吞虎咽,含糊地说:“爸爸,妈妈,新家太好啦!我再也不用上那臭臭的厕所了!”
赵欣欣笑着说:“我可以在自己的屋里写作业,不用再蹲在地上了!”
黄玉莲看着丈夫和孩子,眼里满是温柔:“以后,我们再也不用住漏风的木屋了,这都是托了李总统的福,托了国家的福。”
赵红军举起手里的杯子,眼眶通红,激动的说道:“感谢李大总统,他没有忘了我们这些小市民,南华以后也是我们的家了。”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豪华陈设,狭小的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孩子们吃饱了,在屋里蹦蹦跳跳,玩着自己的玩具;红军靠在墙边,看着温暖的屋子,看着妻儿的笑脸,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夜幕降临,各大城市公寓亮起了万家灯火。
成千上万的家庭,和赵红军一家一样,在这个春天,搬进了属于自己的小家,他们第一次对南华这个国家有了归属感。
南华共和国也是他们的国家。
第360章李崇文划下的红线
1965年春,海风裹着码头的汽笛与百货公司的香水味,拂过琅琊市的高楼。
香港华侨银行董事长陈振宇站在先施百货公司的楼顶露台,指尖捏着的象牙柄望远镜,久久对准脚下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
这条被称作南华的第一商业街百花大街,半数沿街的花园洋房、法式公寓楼和各国领事馆。
可是这么繁华区域,却挂上了琅琊大学、南华理工大学等大学的校牌,窗台上倒映着学生匆匆而过的身影,路上飘着油墨香与花香。
作为深耕香港与旧上海金融业与房地产业数十年的商业家族,他刚与南海航运完成合作签约后,便把目光便死死钉在了琅琊的房地产市场。
可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政策高墙:南华共和国明令禁止土地私人买卖,私人土地只能出售给国家。同时,民营资本、华侨资本、外商资本一律不得涉足房地产开发领域。
李崇文这道铁律,让见惯了香港、旧上海和西方土地炒作风云的陈振宇扼腕叹息。
他现在每看一眼百花大街被大学占用的优质物业,心头便像被刀割过一样。
这般的黄金地段,不做商业、不建豪宅,却成了传道授业的校园,在他眼里,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对商业价值的极致浪费。
随行的香港华侨银行幕僚低声叹气:“董事长,琅琊市的百花大街到青云大街这一带。”
“那些法国殖民者修建的花园别墅、法式公寓楼和大厦,全成了南华大学的教室、教工和学生的宿舍,简直是浪费。如果是拿来开发高端公寓和别墅,利润何止百倍啊!”
陈振传放下望远镜,眼底满是遗憾:“琅琊市已经成为东南亚的经济心脏,吸引了东南亚,乃至东亚和西方的资本,土地价值远超香港。”
“可如今,这些财宝锁在政策的笼子里,我们空有宝山,却不能动土。我走遍世界各国,从未见过如此浪费城市核心资源的做法。”
陈振宇本以为此行与南华房地产无缘,可次日参观琅琊市的南华理工大学时,一个意外的发现,重新点燃了陈振宇的希望。
在南华理工大学的原银行高管居住的法式公寓大楼前,他看到校工正在张贴房屋的出租告示,上面清晰的写着。
一层、二层会被修改办公间,对外出租,挂着某某科研中心的牌子,入驻的都是琅琊市本地的机械厂、仪器仪表等工厂的研发小组。
南华理工大学的副校长陪着参观,笑着解释:“陈董事长,我们是效仿西方大学的做法,用闲置校舍做科研场所,尝试进行产学研一体化。”
“而且,把楼房租给企业做研发、办公,租金全数投入科研经费与校园建设,也算物尽其用。”
陈振宇眼前一亮,追着问遍了细节:出租的房源、租期长短、租金定价、合作模式。
他越听越觉得精明,琅琊大学深知百花大街物业的稀缺价值,不搞长期买断,只做短期租赁,既不触碰土地所有权的红线,又能盘活资产换取资金,把政策的空子钻得恰到好处。
但陈振宇真正在意的,从不是校舍出租的蝇头小利,而是琅琊市土地的长期使用权。
这位银行家的嗅觉,早已穿透了短期租赁的表象,直指琅琊城市房地产发展的核心命门。
数日后,南海集团与香港华侨银行战略合作签约仪式在百花大街的星海大厦举行。
礼炮声落,签约完毕,陈振宇拉住琅琊市的市长李斯阳,避开人群,直截了当地抛出了核心问题:“李市长,南华理工的公寓楼可以出租,那城市的土地,能不能向华侨资本长期出租?”
“我们香港华侨银行愿意投入巨资,为来到南华的华侨、海外商旅解决住房问题,哪怕修建高端别墅,也绝无问题!”
李斯阳的身子微微一滞,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沉默不过三秒,便抬头看向陈振宇,目光坚定,语气果决:“土地当然可以出租!”
“琅琊市政府,非常希望与香港华侨银行深度合作,解决南华华侨、外宾的住房刚需,别说普通公寓,就是修建别墅,我们也全力支持!”
这不是李斯阳一意孤行,而是整个市政府所有官员的意愿。现在的琅琊市,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已经是南华共和国当之无愧的经济龙头、南方工业心脏,却也是中央财政的血库。
国家工业化建设急需资金,根据规定,琅琊市每年财政收入的70%必须上缴中央政府。
地方留成的资金,在维持市政基础运转、移民安置和城市建设后,就捉襟见肘了。就更不要说,进行国有产业扩张和大规模建设住房了。
想发展,没钱;想办事,没粮!
这阻碍了琅琊官员进步的脚步,现在他们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抵押市属国企的股份与营收,向银行借贷,但这条路已经被总统堵死了。
三清运动和反贪腐运动后,总统知道政府无力管辖大量国有企业,便进行大规模出售,只保留最容易赚钱的、关乎国家核心的国有企业。
更重要的是,本就不多的资金,又遇上了建设大规模建设廉租公寓,解决工人的居住问题。
现在,李斯阳只能选择另一条路——土地!
市政府的高官们早已算清,相比于抵押国企,土地才是最值钱、最易变现的资产。而卖地是快速回笼资金、支撑城市高速发展的最优解。
琅琊市,上至市长,下至科长,市政府的官员都对土地开发跃跃欲试,来自香港、东南亚的资本家们更是摩拳擦掌,等着试水政策的结果。
而且,涉外的住房需求迫在眉睫。
各国驻琅琊领事馆的工作人员、来南华商务考察的外商、来南华定居的华侨,对居住条件的要求远高于国内民众,他们不愿住简陋的公寓和酒店,迫切需要高端公寓、花园别墅。
这是一块实打实的高端利润市场,琅琊市政府既想赚这笔外汇,又受限于政策不能直接开发,早已急得团团转。
近些年,市政府不是没人提出把占用优质地段的高校全部搬走,腾出的法式洋楼用于房地产开发,可这提议立马就被绝大部分官员否决了。
对当年总统为了节省教育经费,以及体现对教育的重视,把琅琊市最优质法式洋房、公寓划给琅琊市各大高校的决策怨气冲天。
不少官员觉得是占着黄金地段不干事,可抱怨归抱怨,谁也不敢动大学的地盘。
对于琅琊市政府的高官来说,打大学的主意,这已经不是经济问题,而是政治问题了。
总统把琅琊市最好的土地划给教育,是为了重视人才、培养人才。他们却要让大学搬家,不是故意让总统难堪吗?这种事,绝不能做!
市政府开了十数次协调会,都没有任何办法。从1955年开始,市政府每年咬着牙出钱向琅琊市的高校租借闲置房源,暂时缓解需求。
一边是70%上缴的财政枷锁,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涉外高端市场,李斯阳被缠得焦头烂额。
直到陈振宇带着香港华侨银行的巨资找上门,他终于找到了破局的钥匙——政策不让其他资本搞房地产,就搞国企挂靠;不让卖地,就搞长期租地;不让直接盖房,就搞长期租赁。
把租期拉长到五十年、七十年,本质上和买没有区别,只要能来钱,活人绝不能被尿憋死。
双方一拍即合,香港华侨银行全额出资,市属城建公司负责征地、拆迁、建设,建成的高端房产按比例分成,盈利所得投入琅琊国有工厂的建设、市政府建筑改造、民生保障等等方面。
在不触碰总统划下土地交易的红线,不违背国家政策的大方向下,又能实实在在解决市政府资金与高级住宅的双重难题。
李斯阳等琅琊官员敢如此大胆,最关键的原因是,琅琊的经济早已与世界经济深度绑定。
1953年的美国对南华援助开始,就将琅琊与长安定为南华共和国的两大核心枢纽,红河三角洲与湄公河三角洲成为美国资本的主要投资地。
到1965年为止,在琅琊周边,美国人的投资铺天盖地:水电站、发电厂、钢铁厂、跨河大桥、港口疏浚工程……
从能源、钢铁、交通到化工,美国资本几乎包揽了琅琊郡大部分的建设项目。
在农业领域同样如此,姑苏郡的灌溉水利总工程、洛江(湄公河)中下游航道修缮、美国农业专家批量来南,培训农技人员,建立种子培育基地,试图从源头掌控南华的农业命脉。
这些年,为了援助南华,光是美国派往琅琊郡、长安郡和姑苏郡的各类专家多达数千人,有规划指导的,有技术监督的,更有情报调查的。
南华共和国整个沿海的经济家底,几乎被美国人摸了个底朝天。随着对美出口能力直线提升,让南华沿海经济逐步被纳入以美国为核心的世界经济体系,沦为产业链的一部分。
国际经济的绑定,让琅琊市不得不加快与国际接轨的步伐。出口加工型经济的爆发,需要大量的涉外宾馆、高级写字楼、高端别墅,总不能让美国专家、外商、华侨一直住在大学里?这既是城市发展的刚需,也是国家对外开放的门面。
琅琊的晚风渐凉,李斯阳站在市政府的办公室里,看着陈振宇送来的香港华侨银行合作草案,指尖划过“长期租地”、“高端别墅”、“利润分成”的字样,眉头紧锁。
他知道,自己踏出的这一步,是琅琊市突破财政困局的希望,是解决外宾高级住房困境的捷径,更是对接世界经济的必然。
可他也知道,这一步踩在了政策的边缘,稍有不慎,引发的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窗外,港口轮船鸣笛驶过,百花大街的大学城的教学楼灯火通明,学生们的读书声穿过夜色与码头的机器声、工人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陈振宇在香港华侨银行的琅琊办事处里,等着琅琊市政府的正式批复,他相信,以李斯阳的精明与魄力,绝不会放过这块土地财富的蛋糕。
李崇文在洛京总统府的办公室里,看着琅琊市政府送来的土地租赁请示——《华侨住房保障用地长期租赁方案》。
权衡着地方活力与国家大局,他允许地方政府引进外国资本,发展经济。但也不意味着地方政府能够跨越红线,能够乱来。
对南华经济格外重视的总理陈德明,他觉得必须压制琅琊市政府官员的激进做法,在地方发展经济与中央管控之间,找到适合的平衡。
陈德明已经备好文件,准备随时叫停琅琊市的激进尝试,维护中央宏观调控的权威。
“总统阁下,一旦琅琊市的长期租地、侨资资本开发房地产的计划得逞,那么长安、姑苏、云中等大城市必然有样学样。”
“到时候,全国土地政策、房地产管控、财政统收统支的体系将彻底崩溃。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国家宏观调控,将形同虚设。”
陈德明直接把这份方案拍在桌上,语气冰冷:“李斯阳这是顶风作案,公然违抗中央多项禁令!土地私人交易、外资涉足房地产,这是国家根基,他敢破这个例,全国就乱了!”
他强烈要求琅琊市政府立即终止与香港华侨银行的房地产合作,停止一切土地长期租赁、侨资开发的违规操作,接受中央调查组全面审查。
李崇文签下了他的名字,通知在当天下午传达,李斯阳正在大学与陈振宇视察,敲定开发合同细节,看着洛京的电报,他的脸色瞬间铁青。
晚风依旧吹过每一栋建筑,百花大街的大学城内,学生的读书声依旧响起,可琅琊地方政府与中央政府的博弈,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第361章李崇文的钱袋子
1965年2月15日,内阁会议室的冷气驱散了室内的燥热,却吹不散会议室内紧绷的气氛。
李崇文亲自主持会议,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内阁和各部的高官,列席的末尾则是憋了一肚子诉求的琅琊市的市长李斯阳。
面对中央的全面审查,他问心无愧,并多次将开放土地给华侨、撬动房地产、发展经济的提案,成功摆到了中央决策层面前。
“总统阁下、总理阁下,各位部长阁下,琅琊市每年财政要上缴70%,财政捉襟见肘。”
“开放土地长期租赁、引入华侨资本搞房地产,是最快的破局之路,既能解决外宾、华侨住房,又能给城市建设和工业发展筹钱。”
洛京市的市长李文博紧跟着附议,洛京的困境比琅琊还要多:“洛京要服务中央政府,不能建设污染型重工业,只能搞电子、电力、纺织与高精尖产业,资金缺口极大。”
“天子脚下土地稀缺,华侨和外国资本有意愿进入,既能补资金短板,又能解决华侨、外交人员住房,恳请总统阁下松绑土地与房地产政策。”
两人的话,戳中了南华大城市的发展共同痛点,也道出了地方政府对土地财源的迫切渴望。
但李崇文听完,只是缓缓合上文件,抬眼的瞬间,目光里的坚定直接击碎了他们的幻想。
“李市长,你们的提议,内阁一致否决。”
一句话落,李斯阳身子一僵,洛京市长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崇文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直指地方提案的核心漏洞:“国家本来就缺乏大规模建设住房的资金。而且,当下国家要建的,是廉租公寓,是给南华每个公民的安身之所。”
“琅琊、长安和洛京的商业住房需求,完全可以使用法国殖民者留下的花园洋房、豪宅区。”
“各大高校出租闲置楼宇,统一对外出租,不仅足够满足海外华侨、外宾的短期需求,还能够补充高校教育经费,犯不着开放房地产。”
紧接着,李崇文话锋一转,宣布决定:“中央再次强调:严禁各地方、各企业以任何名义修建宾馆、别墅等高级住宅,严控地方政府经费。”
“中央授权廉监委,将此项监督常态化、全覆盖,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记住,廉租公寓才是重中之重!”
李斯阳还想争辩,李崇文直接摊开说:“你们想靠房地产解决资金问题,中央不反对。”
“但这块财源,就绝不能让给华侨、让给民营企业。要盖房,要搞商业住宅,只能由国家来搞,只能由中央主导,谁也别想和国家抢钱。”
这是中央所有高级官员的一致意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也是李崇文组建国家专属的房地产公司时,诸多高层积极支持的原因。
在过去的十五年中,国家免费划拨城市土地,国有房地产公司全权负责全国城市住宅建设,民营、华侨、外资一律不得涉足住宅开发领域的规则,除了李崇文,没人能改变各个规则。
李斯阳试图绕过南方房地产总公司,将土地的利益拿到地方政府的手里,直接触碰到李崇文的逆鳞了,这是抢他的钱、他的钱!
这些年,南北两家房地产公司在一线城市的房产销售利润,全额上缴中央财政。
李崇文则将这些利润,补贴军工艰苦地区的住房建设与全国的基础建设发展。
同时,李崇文还规定了,一线城市住宅产权为70年。70年内任何交易,溢价部分征收60%增值税——这是全国最高税率,彻底掐断炒房、囤房的牟利空间。
李崇文当初没考虑太多,想法也很简单,未来房价上涨的红利,大头必须还给国家。
房地产能赚大钱的道理,大家都知道。但是,李崇文把这块最大的财源牢牢握在手里,连一点汤都不给他们留。
李斯阳想到中央对地方项目的层层限制,他心里忍不住嘀咕:中央把钱都搂在怀里,对地方上项目又卡又限,这让他们怎么活?
可李斯阳等地方行政长官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不等李斯阳等地方高级官员抗议,一大半内阁高官已经举手表态支持,少数地方政府的高级官员也深知国家大局为重,纷纷附议。
琅琊、洛京、长安、姑苏等沿海、沿江大城市的行政长官纵有千般不甘,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在李崇文的决定、在中央的统一意志面前,他们的诉求,终究要让位于国家整体利益。
“总统阁下,看样子他们没那么容易放弃,房地产的利润太丰厚了!”陈德明看着李斯阳这些地方行政长官不甘离开的身影,说道。
李崇文:“钢铁、水泥的总量虽然一直在增长,但廉租公寓的大规模建设,国有房地产公司优先拿建筑材料,地方能分到的份额自然减少。”
“老老实实做国企、民企的配套和服务,把精力放在营商环境上,而不是抢着当老板。”
“斯阳,别想了,房地产是总统的钱袋子,我们动不了的。”姑苏市的市长陈念航安慰道。
李斯阳也知道,他现在还能保留市长这一职位,也是总统对自己的优待了。
“斯文,你太着急了!”内政部夏威,对于自家老友的儿子劝说道,“南华的土地收益和房产销售利润,每年都超过10亿南元。”
“这笔钱支撑全国基础设施的建设,比给华侨和外国资本炒房划算一万倍。”
洛京市负责人李文博此刻反倒彻底放下了纠结:“我完全拥护总统的决策!而且我早就看明白了,海外华侨里,像陈嘉庚先生那样实心实意跟着我们投资工业的,终究只是少数。”
“绝大多数华侨资本,想搞的都是宾馆、酒店、商场这类快钱生意,根本不会投实业。”
“一旦开放土地口子,各地必然有样学样,浪费有限的资源,还会滋生深层次的腐败!”
“我们绝不能开这个头,斯阳你也不能。”
李文博的话,李斯阳何尝不知道。
他私下里多次请教来到南华投资实业的旧上海老牌资本家,早已摸清了房地产与资本的门道,也深知地方政府越位搞经济的弊端。
但他觉得,一切皆可让,哪怕是他的仕途!
总统办公室
“斯阳,地方政府的核心职能,是维系地方稳定、服务企业、保障民生,不是当商人、搞经营。可你呢!私自联系外资,想亲自上阵做生意,越俎代庖,完全站不稳自己的位置!”
李崇文的批评让李斯阳的脸颊微微发烫,琅琊市政府直接与香港华侨银行谈地产开发,是琅琊市政府的严重越位。
李斯阳解释道:“可是,建国初期、还有现在垦荒区的各级地方政府,都是地方官员直接上阵,大包大揽,组织生产、调配资源的。”
“还有,中原也是靠着这套体制,研发了原子弹。总统阁下,我……”
李崇文直接打断:“当初选择这种模式,是因为南华的土着比华人还多,我们是外来者。”
“政府才能不讲盈亏,只为南华稳定,才把所有资源集中到政府手里,时代已经不同了。”
“企业是经济发展的主体,投资、生产、经营由企业自主决策,国家通过项目审批、财政、金融手段调节就可以了。”
李崇文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严厉:“你们要做的,是放手!是创造好的营商环境,搞好社会治安,收齐税收,完善水电气路四平一通的基建,解决企业和公民的矛盾纠纷。”
“企业要贷款,地方可以牵线搭桥,但绝不能强制干预;企业要投资,地方做好服务即可!”
他最后看向李斯阳,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钱可以赚,但必须国家赚。”
“你们的本分,是做好服务,而不是抢着赚钱。这道红线,谁也不能碰。”
第362章新世界——南华的规矩
琅琊火车总站,空调吹散了火车的湿热。
赵建军背着有有些泛白的包裹,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边的李桂兰紧紧牵着年幼的孩子。
赵建国一边寻找亲人的身影,一边紧紧握着在的证件,这是他们一家在南华安家的证明。
“建国,别慌,大哥一定在等着我们。”李桂兰的声音有些颤抖,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赵建国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大厅。地面亮得能照见人影,连垃圾桶都标着清晰的分类标识。
到处都是南华普通话(西南官话)、英语、闽南语、粤语等语言的声音。广告牌上的字,一半是汉字(南华版简体汉字),一半是英文。
通过火车站,对于这座城市,赵建国的第一感觉就是干净、明亮,和他们一家人南下时,经过大城市完全不同,完全是两个世界。
中原移民的登记窗口后,官员接过证件,手指在表格上敲了敲:“来南华做什么?”
“打工、移民。”赵建国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亲戚介绍的,应聘机械厂钳工。”
官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扫过李桂兰和她的三个孩子,盖章的声音清脆:“记住,南华法律严格,严格遵守法律法规。”
“欢迎来到南华共和国!”
官员骄傲的欢迎赵建国一家。
走出火车站,赵红军挥着手跑过来。他是赵建国的大哥,五年前跟着同乡来南华谋生,前不久赚够本金后,就开了家小餐馆。
“可算到了!”赵红军接过孩子们手上的包裹,“先去我那住,明天就带建国去工厂面试。”
“建国,这就是南华的第一大城。经济发展很快,工作机会多,只要肯干活,就饿不死。”
坐在赵红军借来的车里,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赵建国一家看外面的街景,眼睛都直了。
宽阔的马路,一尘不染,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热带树木,凤凰花、三角梅开得热烈,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火车在高架桥上飞驰,汽车川流不息,自行车更是数不胜数。
没有尘土飞扬,没有老旧的房子,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整洁、有序。
经过一个巴士站时,行人都在安安静静的排队,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大声喧哗。
“大伯,这地方也太干净了。”大儿子赵建军扒着车窗,“比我们学校还干净。”
赵红军勉强笑了笑,回想起刚来南华时的不堪:“琅琊市这里的干净、有序都是罚出来的。”
赵红军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赵建国:“建国,跟你说句实话,琅琊不是其他小城市,也不是乡下,法律不是闹着玩的。”
“随地吐痰、乱扔垃圾、甚至在地铁上吃东西,都要罚款,而且罚得很重。”
赵建国不以为意,摆了摆手:“知道了,不就是些小事嘛,我们在国内也讲文明。”
赵红军还想说什么,看着赵建国笃定的样子,终究咽了回去。他只是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在琅琊市的注意事项。
“先记着,别犯糊涂。琅琊市可是南华的对外窗口城市,不像其他地方,可不是说笑的。”
回到廉租公寓后,赵红军他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蒸在锅里的馒头。“先垫垫肚子,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孩子们饿坏了,拿起馒头就啃。
赵建国点了根烟,刚想往走廊走去,就被大哥红军一把拦住,着急的说道:“别在走廊抽!”
“这里是国家低价租给我们的公寓,规矩很严格,走廊是公共区域的一部分,是禁烟区。要抽去楼下的黄线区,那里有专门的吸烟点。”
赵建国愣了愣,手里的烟停在半空。在老家,他在车间里抽,在宿舍里抽,在大院的任何角落都能抽。他把烟掐灭,塞进兜里,忍不住问道:“这么严?”
“这才哪到哪。”赵红军叹了口气。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赵建国带着赵建军去工厂面试。红军的小饭馆有急事,让他们自己坐地铁。
地铁站的站牌上,贴着醒目的红色标志,上面用中英双语写着:“禁止饮食,禁止抽烟,禁止喧哗,违者罚款500南元”。
赵建国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觉得上面写得太夸张了,500南元。要知道,他面试机械厂的钳工,一个月的工资才5000南元。
地铁来了,冷气扑面而来。
赵建军缩了缩脖子,从包里拿出母亲李桂兰早上准备的肉包子。“爸,你要不要吃。”
“我不饿,你吃吃吧!”
刚咬了一口,一个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刚好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这位先生,地铁上,是不能吃东西。”
赵红军吓得连忙把手里的包子塞进包里,低着头不说话,还用小心翼翼看向赵建国。
执法人员看向赵建国,语气平静:“先生,这是罚款单,500南元。请在14天内到指定地点缴纳。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妥,也可以投诉。”
赵建国颤抖的接过罚单,上面的数字像一把锤子,砸在他的心上。“500南元?”他的声音都变了,“就是吃个包子,怎么就罚这么多?”
“这是《快捷交通系统法令》的规定。”执法人员指了指车上的标志,“地铁等公共交通都是禁止饮食的区域,初犯500南元,屡犯会被控上法庭,最高罚款1万南元。”
“我不是故意的,我们刚从北方过来,不知道。”赵建国试图求情,“能不能少罚点?”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本地人、外国人都一样。”执法人员说完,转身走向下一个车厢。
到站后,赵建国拉着赵建军下车,手里的罚单捏得皱巴巴的。建军羞愧的说道:“爸,对不起,我不该在车上吃东西的。”
“不怪你。”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大哥红军的话,想起官员的提醒,第一次意识到,南华的法律,不是口头说说。
他给大哥红军打电话,声音带着沮丧:“大哥,我们在地铁上被罚了500南元。”
赵红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你先别着急,我下午带你们去交罚款。这500南元,就当是买个教训了。”
下午,赵红军带着建国两父子去了罚款缴纳处。排队的人里,有本地人,也有和他们一样刚来南华的新移民,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一个西装革履的老板,因为乱扔垃圾,被罚了1000南元,而且不是第一的犯了,所以还要穿着橙色背心在公共场所打扫卫生。
“看到了吗?”赵红军指了指那个老板,“乱扔垃圾初犯只罚200,最高罚款2000南元,屡犯不仅要打扫卫生,还要被媒体曝光。南华政府就是用这种羞辱性处罚,让大家记住规则。”
赵建国听到这些话,连忙交了罚款,可是手里那轻飘飘的收据,却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这500南元,是他工资的十分之一了。
出来后,赵建国看到路边的黄线吸烟区。几个男人站在黄线内抽烟,烟蒂都扔进了专门的垃圾桶。他摸了摸兜里的烟,终究没拿出来。
工厂的面试很顺利。赵建国是老家机械厂的老钳工了,手艺好,面试的私人工厂正缺这样的人。试用期月薪5000南元,转正后8000南元。
“好好干,记住,南华这里既看重技术,也看重规矩。”陈厂长叮嘱道,“在工厂里,禁烟区绝对不能抽烟,还有,厂里的东西不能私自拿回家!否则立刻开除,还要罚款。”
赵建国点了点头:“知道了,厂长。”
上班的第一天,赵建国穿上工厂的制服,跟着同事熟悉环境。工厂的车间比老家的械厂干净得多了,机器排列整齐,地面没有一点油污。
墙上贴着各种规章制度,其中一条就是:“厂区内除黄线吸烟区外,禁止吸烟,禁止随地吐痰,禁止乱扔垃圾,违者罚款500南元。”
中午休息,赵建国和同事们去食堂吃饭。吃完饭,他习惯性地拿出烟,走到车间外的空地上,刚想点燃,就被同事老李拦住了。
“王师傅,别在这抽!”老李是1958年移民过来的,“这里不是黄线区,是禁烟区。”
“这不是车间里,也不是办公室,怎么就禁烟了?再说也没人发现,怕什么!”赵建国不解道。
“南华的禁烟区覆盖几乎所有公共场景,包括工厂的非吸烟区、商场、公园、医院,只要没有明确标识,都是禁烟区。”老李指了指不远处的黄线区,“要抽去那边,那里有专门的吸烟点。”
赵建国顺着老李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块用黄线划出的区域,里面摆着几个垃圾桶。他把烟塞回兜里,跟着老李走向黄线区。
“刚来南华吧?”老李递给王建国一瓶水,“我当年也犯过错,在禁烟区抽烟,第一次被罚了500南元,第二次被罚了800元。那时候我月薪才4000南元,罚得我心疼了好几个月。”
“南华的法律怎么这么严?”
“国情不一样。”老李叹了口气,“南华是移民国家,虽说都是华人,但华人都来自五湖四海。”
“生活习惯、文化习俗方方面面各不相同,政府还在打压宗族势力,只能严苛法律了。”
“听说之前的法律没有这么严格的,好像是因为大量移民的到来,远超政府的管理能力。如果没有严格的法律,社会就会乱套。你看,琅琊市的犯罪率低,社会秩序好,都是严法管出来的。”
赵建国点了点头,心里渐渐有了一丝理解。
可没过多久,他还是犯了错。
那天加班到晚上,王建国累得够呛。他走出车间,想抽根烟提提神。看着空无一人的厂区,他抱着侥幸心理,在车间外的墙角点燃了烟。
刚抽了两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先生,这里是禁烟区,而且,公共场所禁止乱扔垃圾和随地吐痰。”
赵建国回头,看到工厂的纠察队站在他的身后,“我……”,他想解释,看见地上的烟头和污渍,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初犯,罚款800元,如果再次违反规定,罚款会升至1000元,最高罚金是5000南元。”
赵建国接过罚单,手都在抖。
回到家,李桂兰看到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当家的,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利?”
赵建国把罚单扔在桌上,一言不发。
李桂兰拿起罚单,看到上面的数字,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怎么又罚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这天晚上,赵建国夫妻俩坐在桌前,对着罚单,一夜没睡。他以为自己只要再小心一点,就不会再有了,没想到他的儿子给他一个惊喜。
二儿子赵铁在廉租公寓附近的一所公立小学上学。学校的环境很好,教室宽敞明亮,课桌椅都是新的。
赵铁很聪明,学习成绩不错,很快就和同学们打成了一片。他活泼好动,难免会犯点小错。
那天是国庆节,学校里举行了庆祝活动。赵铁看着南华的国旗升起,心里想起了老家。
他回到教室,拿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课桌上刻了四个字:“兔子加油”。
他觉得这是一种爱国的表现,却没想到,这成了他在南华犯的第一个大错。
第二天,老师把赵铁叫到了办公室,还让他叫家长。赵建国和李桂兰匆匆赶到学校,看到老师旁边的课桌,上面刻的“兔子加油”清晰可见。
“赵建国先生,李桂兰女士。”
“根据南华的校园规定,损坏公物必须照价赔偿,还要接受社区服务。”
“赔偿多少?”赵建国的声音干涩。
“只需要赔偿修复课桌的费用就可以了!”老师拿出一份文件,“另外,赵铁同学需要完成10小时的社区服务,比如在学校或者社区打扫卫生。”
“这件事在学校还好,如果是在外面,这就是恶意损坏公物,会触发刑事追责,面临罚款、严重的话,可能会面临监禁,甚至鞭刑。”
“鞭刑?”李桂兰吓得脸色苍白。
“他还是个孩子啊!”
“南华的法律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不过刑事追责不会对未成年使用。”老师的语气很平静。
“更何况,赵铁同学的行为属于无心之失,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教育他,在南华任何破坏公物的行为,都是违法行为。”
走出教师办公室,赵铁拉着父亲的衣角,哭着说:“爹,我错了,我不该在课桌上刻字。”
“爹不怪你,你是爱国。”赵建国摸了摸儿子的头,“但我们在南华,就要遵守南华的法律。这里的课桌椅是公共财产,以后不要再损坏了。”
回家的路上,他们看到两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在社区里打扫卫生。路人告诉他们,那两个男孩因为在学校里打架,被处以社区服务。
“南华的学校,不仅教知识,还教孩子们这个社会的规则。”路人说,“破坏学校公物,小到乱扔垃圾、损坏课桌椅,大到纵火、恶意损坏,都会受到处罚,小错不改,必酿大罪。”
赵铁同学也开始了他的社区服务,每天放学后,在学校里打扫卫生,清理垃圾。赵建国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在校园里忙碌,他的心里百感交集。
儿子正在慢慢适应南华的规则,而他自己,也在一次次的罚款中,学会了敬畏法律。
第363章新世界——服兵役
第362章新世界——服兵役(未完)
【赵建军先生:根据南华共和国《国民服役法》,你已年满十八岁,属于南华共和国的合法公民,须依法履行国民服役义务。】
【请于指定日期,前往征兵处报到,服全职兵役两年,不得延误、不得逃避。】
【违者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罚款、监禁,永久取消公民资格。】
赵建军拿着纸,手开始发抖。信封上国民服役征召令六个宋体字旁,印着天下为公四字徽章。烫金的纹路在灯光下,让他没办法看清。
“大伯,这是什么?国民服役?”
大伯赵红军叹了口气:“建军,这件事可能由不得你。南华是强制服兵役,只要是南华的公民,男孩子年满18岁,就必须服兵役。”
“如果,你不去,你们全家都要被赶到兰芳或者北华,你爸你妈这一年多的苦,就全白吃了。”
赵建军盯着那张蓝色的通知书,心里像被刀割。他是在兔子的红旗下长到17岁的,他的课本写着工人和农民是国家主人翁。
广播天天放“国际歌”,参加民兵训练时,教官还拍着他的肩膀说:“他们手里的枪,是用来保卫工农、打倒资本主义的,是人民的枪!”
在他最朴素的认知里:资本主义=剥削,资本主义的军队=维护剥削的机器。
就连赵建军这个名字,也是父亲取的——念着燕京军,念着家国。可现在,他成了资本主义国家的公民,还要被迫加入资本主义的军队。
更让他拧巴的是,这个南华这个资本主义国家完全不同于他想象中资本主义那么可恶,他们好像真的在逐步实现孙中山的新三民主义。
普通工人能住得起廉价公寓,工厂老板受到政府的约束,不敢随意克扣工资、不能随意辞退工人,农民分到了土地,老百姓可以吃饱穿暖。
而南华的国防军,更有一段让全军骄傲到骨子里、在全世界华人中传为神话的历史。
南华国防军建立后,先是在统一法属东印度支那三国时,就击败了20多万的法国本土军队。
在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爆发,日本赤军暴动时,南华派遣军更是炮击靖国神社,把日寇的牌位付之一炬。还将那些逃过审判的侵华战犯、双手沾华人血的日本老兵一一处决。
从小听着小鬼子是如何残忍,老一辈是如何打小鬼子长大的赵建军,被彻底震撼到了。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没能化开赵建军心底的抗拒。
“建军,这兵役躲不掉的。”父亲赵建国刚从机械加工厂下班,工装裤上还沾着机油。
“你不是去当资本家的兵,是去烧过靖国神社英雄的兵,是守咱们华人在南洋的家!”
“我不去!”赵建军把通知书拍在桌上,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执拗,还有刻入骨髓的抵触。
“我是工人的儿子!我在中原长大,我学的是社会主义,我凭什么给资本主义国家当兵?凭什么守卫资本主义的制度?”
母亲李桂兰端来一碗家乡的担担面,眼眶泛红:“儿啊!南华的公民必须服兵役,逃兵役要坐牢的!你爹和大伯花了这么大功夫,才让我们一家人拿到南华的公民身份,你不能胡来!”
“一定要去吗?”赵建军本能抗拒这件事。
军营、军装、枪炮,是保卫祖国的象征,可他的祖国,是隔着北方的中原大地。现在,他要穿上另一个国家的军装,保卫另一个国家。
父亲蹲在地上,闷头抽烟不说话,沉默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建军,看我们家这房子,弟弟妹妹能够免费上学,你娘的病能没花多少钱就治好了,南华对我们不薄。”
赵建军明白了,尽管内心充满了抗拒,但他还是穿上南华国防军的军装。
第364章新世界——从军记
1965,3月7日,微风。
新兵训练营坐落在琅琊市北部的雨林,四周原本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已经变成耕地。
军营大门上,竖立着一栋李崇文的雕像,下方写着天下为公,四个大字。赵建军背着军用背包,站在军营门口,心里充满了忐忑。
门口的哨兵穿着军绿色军装,戴着白色的手套,手里拿着步枪,眼神锐利。看到赵建军,哨兵敬了一个礼:“先生,请出示你的征召信。”
先生这个称呼,让赵建军愣了一下。
赵建军拿出征召信,哨兵核对后,递给了他一张回执:“去3号宿舍,放好行李,换上军装后,下午2点30分到操场,准时集合。”
赵建军换上军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又熟悉。军装是军绿色的,和电影上美国士兵的军服很像,但领章上的标志是南华的国徽。
他想起了小时候,穿着爷爷的军装,在院子里模仿兔子战士的样子。那时,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兔子战士,保卫祖国。而现在,他穿着南华军队的军装,即将成为一名国防军士兵。
操场上传来响亮的口号声:“一二三四!”
赵建军走到操场,看到几百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穿着同样的军装。他们有的神情兴奋,有的神情紧张,有的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赵建军找到了自己的队伍,站在最后一排。
“大家安静!”
一个身材高大的军官走到台前,他穿着上尉军衔的军装,脸上有一道疤痕,眼神严厉。
“我是你们的新兵连班长,王强。”上尉的声音洪亮,“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普通公民,而是南华共和国武装部队的新兵。”
“在这里,你们的任务,是接受三个月的基本军训,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
王强顿了顿,扫了一眼全场:“在军营里,只有纪律,没有个人;只有服从,没有质疑。”
“你们只需要服从上级的命令,谁要是敢违反纪律,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军队的规矩!”
赵建军看着王强,心里充满了抗拒。他不喜欢这种的语气,不喜欢这种的要求。在他的认知里,军队应该是人民的军队,官兵平等,互相尊重。而这里,充满了等级制度,充满了威严。
“现在,开始分班!”王强喊道。
赵建军被分到了三班,班长是王强本人。
三班有三十个新兵,来自不同的家庭:有土生土长的华人和安南人,有东南亚华人移民,有美国华人移民,还有像陈卫国一样的中原移民。
“自我介绍一下。”王强说,“从左边开始,姓名,故乡,年龄。”
“林伟,来自南华长安,十八岁。”
陈卫国的心猛地一跳。他抬头一看,果然是那个曾经和他吵架的男生。林伟也看到了他,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李凯,来自马来西亚,十八岁。”
一个身材瘦小的男生站了起来,他的南华普通话带着马来西亚口音,笑容开朗。
“赵建军,来自中原蜀地,十八岁。”
赵建军站起来,声音低沉。
“报告班长,我不想服兵役。”
全场一片哗然。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林伟鄙视的看着赵建军。
王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赵建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服兵役。”赵建军抬起头,看着王强,“我是社会主义国家来的,我不想保卫资本主义国家。”
王强走到陈卫国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以为军队是意识形态的战场吗?你以为我们当兵的,是为了保卫你口中的资本主义吗?”
王强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们保卫的,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是生活在这里的华人!”
“这里有你的父母!有你的亲人!如果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你就不配做南华的公民!”
赵建军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给我站到操场中央,罚站两个小时!”王强喊道,“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动!不准休息”
他咬着牙,走到操场中央,站在烈日下。
阳光像火一样烤着他的皮肤,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瞬间蒸发。
建军看着操场上的其他新兵,他们正在进行队列训练,步伐整齐,口号响亮。
他想起了父亲的话:“不管是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日子总要过下去。”
他想起了大伯的话:“南华军队不是为了意识形态,而是为了保护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两个小时后
王强走到他面前:“知道错了吗?”
“报告班长,我知道了。”
赵建军的声音沙哑。
“知道就好。”王强递给了他一瓶水,“记住,在军营里,你的身份只有一个——士兵。”
新兵训练的第一课,是体能训练。
南华的三月,正是雨季,天气闷热潮湿。
每天清晨六点,新兵们就要起床,进行五公里越野跑。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王强带着三班的新兵,跑在军营的跑道上。他的步伐很快,新兵们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
赵建军的体能并不好。不管是在老家,还是在南华,他喜欢的是看书,不喜欢运动。五公里越野跑,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才跑了两公里,他就落在了最后。
“赵建军,快点!”王强回头喊道。
赵建军咬着牙,拼命地跑着。他的肺像要炸开一样,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建军,加油!”
李凯跑过来,扶助他,一起跑。
“谢谢。”他喘着气说。
“不用谢,我们是战友。”李凯笑着说。
林伟跑在最前面,他回头看了看赵建军,嘴角勾起一丝不屑。
五公里越野跑结束后,休息一段时间,用过早餐后,新兵们还要进行体能测试,包括引体向上、仰卧起坐、立定跳远、公里跑。
他的引体向上只做了三个,就掉了下来;仰卧起坐一分钟只做了二十个;公里跑,他用了二十五分钟,远远超过了及格线的十二分钟。
“赵建军,你这体能,怎么当兵?两年兵役够你受的了!”王强看着他的体能测试成绩,摇了摇头,“从明天起,你加练一个小时!”
接下来的一个月,赵建军每天都要加练。
清晨,他比别人早起床一个小时,在跑道上练习跑步;晚上,别人都休息了,他还在单杠上练习引体向上。
李凯看到他这么努力,主动过来帮他:“建军,引体向上要讲究技巧,不能只用手臂的力量,要借助腰部的力量。”
赵建军在痛苦中,逐渐习惯了军队艰苦的生活,唯一让他留念和治愈的地方只有食堂。
每天清晨五点半,食堂的蒸笼就冒着白雾。
赵建军第一次走进食堂时,差点以为进了老家大城市的国营大饭店——长长的餐台后,摆着十几样早点:刚炸好的油条金黄酥脆,肉包的褶子捏得整齐,豆浆甜咸两种。
还有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旁边摆着茶叶蛋、咸菜,甚至还有外国人的吐司和煎蛋。
“随便拿,管够,但不许浪费!”打饭的阿姨戴着白帽子,笑着把两个肉包塞进他的餐盘,“小伙子看着瘦,多吃点,训练才有力气。”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看到王强——这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班长,正和普通士兵一样,啃着油条喝豆浆,餐盘里的菜和自己完全相同。
“班长,您怎么和我们一起吃?”赵建军忍不住问道。
王强擦了擦嘴:“军队的规矩,官兵同菜。只是我们有个安静点的就餐区,菜都是一样的。”
“总统格外重视军队,经常对我们说,士兵在前线流血,军官不能在后方吃独食。”
午餐和晚餐的标准更是让赵建军大开眼界。
每天都是“两肉一菜一汤”,红烧排骨炖得软烂脱骨,黑椒牛柳裹着浓郁的酱汁,清蒸鱼新鲜细嫩,连炒时蔬都带着蒜蓉的香气。
汤是老火慢炖的鸡汤,每天换着花样来,有时是排骨汤,有时是鱼汤。
最让士兵翘首以盼的,是每周一的晚餐。
“周一到了!冰淇淋!”
一到周一下午,训练场上的口号都比平时响亮。晚餐结束后,食堂的窗口会推出香草、巧克力、芒果三种口味的冰淇淋,无限续杯。
赵建军第一次吃到芒果冰淇淋时,甜腻的口感在嘴里化开,他上一次吃这么甜,是过年时父母给的大白兔奶糖。
李凯拿着冰淇淋碗跑过来,看他一脸回味的样子,笑道:“怎么样?比你老家的糖好吃吧?”
赵建军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酸涩——他的父母,恐怕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冰淇淋
慢慢地,他的体能有了进步。
引体向上能做十个了,仰卧起坐一分钟能做四十个了,公里跑能跑进十二分钟了。
在一次五公里越野跑中,他竟然超过了林伟,跑在了第二名。
林伟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惊讶。
“不错啊,建军。”王强拍着他的肩膀。
“有进步!”
赵建军笑了笑,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发现,体能训练虽然艰苦,但也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这种力量,不是意识形态的力量,而是身体的力量,是坚持的力量。
新兵训练的第二课,是射击训练。
射击场在军营的后山,四周是高大的树木,中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
“今天,我们学习使用M16A1自动步枪。”王强拿着一把步枪,向新兵们介绍道。
“这是南华自己生产的步枪,精准度高,我们南华的军队,大量装备了这种步枪。”
“虽然你们有些人对枪已经很熟练,但是我还是重复一遍射击的要领!”南华一直没有禁枪,特别在农村地区,连十岁的孩子都会开枪。
“射击的要领,是三点一线:准星、缺口、靶心,三点成一线。”王强示范了一遍,“然后,屏住呼吸,轻轻扣动扳机。”
新兵们依次进行射击训练。林伟第一个上场,他拿起步枪,瞄准靶心,扣动扳机。
“十环!”
报靶员喊道。
林伟得意地笑了笑。
李凯第二个上场,打出了九环的好成绩。
轮到赵建军了。
他拿起步枪,他趴在地上,瞄准靶心,屏住呼吸,他的手微微发颤。
他想起了老家的民兵训练,想起了那时的口号:“保卫祖国,保卫人民。”
而现在,他握着的是南华军队的步枪。
“扣动扳机!”王强喊道。
赵建军深吸一口气,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射出,打在了靶心的旁边,八环。
“八环,对于新手来说很不错了。”王强说。
赵建军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知道,自己是因为紧张,才没有打好。
“再来一次!”王强说。
他拿起步枪,再次瞄准靶心。这一次,他不再想南华还是中原,不再纠结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他只想着三点一线,想着扣动扳机的瞬间。
“砰!”
“十环!”
报靶员喊道。
王强点了点头:“不错,很有潜力。”
林伟看着赵建军,眼里的不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可。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在射击场练习。他的射击技术越来越高,几乎每次都能打出十环。
在一次新兵射击考核中,赵建军以满分的成绩,获得了优秀射击手的称号。
王强为他颁发了奖状,笑着说:“赵建军,你要是在战争年代,绝对是个神枪手。”
赵建军拿着奖状,心里充满了自豪。他发现,射击训练让他学会了专注。在瞄准靶心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没有任何杂念,只有目标。
这种专注,让他暂时忘记了意识形态的冲突,忘记了生活在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的国家,忘记了中原和南华共和国的区别。
新兵训练的最后一课,是丛林生存训练。
南华共和国地处热带雨林气候区,丛林密布。丛林生存训练,是南华军队的特色训练,旨在培养士兵的野外生存能力。
“这次丛林生存训练,为期三天。”王强站在新兵们面前,手里拿着地图,“你们分成十个小组,每组三个人。我会给每个人一把刺刀,一盒火柴和一个水壶。你们的任务,是在三天内,从这里走到终点,全程五十公里。”
王强顿了顿,又说:“在丛林里,你们会遇到毒蛇、猛兽,会面临饥饿、缺水。你们要做的是团结协作,克服困难,到达终点。”
建军被分到了第一组,组员是李凯和林伟。
“真倒霉,和你一组。”
林伟看着陈卫国,抱怨道。
“林伟,都是战友,别这么说。”李凯笑着说
赵建军没有说话,拿起物资,放进了背包。
丛林里,树木高大,枝叶茂密,阳光很难照进来。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走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们先找水源。”李凯说。
“水是生存的关键。”
三人沿着地图的方向,往前走。
走了两个小时,他们终于找到了一条小溪。
“太好了!”李凯兴奋地说。
“我们可以喝水了。”
陈卫国拿出水壶,蹲下身子,准备装水。
“等等!”林伟喊道。
“雨林的溪水不能直接喝。”
林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净水片,放进水壶里:“这是军队发的净水片,如果没有的话……”
赵建军看着林伟,心里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个曾经对他有偏见的男生,竟然懂得这么多野外生存知识。
喝完水,三人继续往前走。
中午,他们开始感到饥饿。
“我们找些野果吃吧。”李凯说。
三人在丛林里寻找野果。赵建军发现了一棵野果树,树上结满了红色的果子。
“这是什么果子?能吃吗?”
“这是红毛丹,能吃。”林伟走过来,摘下一个红毛丹,剥开皮,吃了起来,“我小时候,经常和爷爷去丛林里摘红毛丹。”
“林伟,你爷爷是做什么的?”赵建军问道。
“我爷爷是安南华人。”林伟说,“1949年,复兴军南下时,他就加入了复兴军。他参加过对法统一战争、参加过两次对泰自卫反击战。”
“你父亲也是军人吗?”
“嗯,我父亲是海军少校。”林伟说,“他希望我能继承他和爷爷的事业,成为一名军官。”
“那你为什么对我有偏见?”
林伟沉默了一下:“我父亲说,中原和南华共和国的意识形态不同,可能会成为敌人。而你在入伍第一天,就一副看不上南华的样子。”
“你看不起我的祖国,看不起我爷爷、我父亲抛头颅洒热血的国家,所以,我也看不起你。”
“不过,我现在发现,你也不是那么坏。”
“我们是华人,都是华夏儿女。”李凯说,“我爷爷是马来西亚华人,他说,不管是中原,是南华,还是马来西亚,只要是华人,就是一家人。”
三人相视一笑,心里的隔阂,消失了。
第二天,他们遇到了一条河流。
河流很宽,水流很急。
“我们怎么过去?”李凯问。
“看我的,我先过去,然后拉你们过去。”
林伟跳进河里,奋力地向对岸游去。
就在这时,一条毒蛇从河边的草丛里钻出来,向林伟游去。
“小心!”赵建军喊道。
他拿起刺刀,用力扔了过去。
刺刀准确地命中了毒蛇的头部。
林伟吓了一跳,他回头看了看,发现毒蛇已经死了,大声喊道:“谢谢你,建军”。
“不用谢,我们是战友。”赵建军说。
林伟把绳子,扔到对岸。
赵建军和李凯拉着绳子,游到了过来。
第三天,他们终于到达了终点。
王强看着他们,笑着说:“不错,第一组到达终点,而且全员安全。”
赵建军、李凯和林伟,互相看着对方,脸上充满了疲惫,但也充满了喜悦。这次丛林生存训练,让他们成为了真正的战友。
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结束了。
第365章新世界——知青入缅
新兵训练结束后,赵建军以优异的成绩,被分配到了国防军在云中(老挝)边境的巡逻队,成为了一名侦察兵。
李凯被分配到了广陵郡某部队的通信连,成为了一名通信兵。林伟被分配到了南海郡边境某部队的炮兵连,成为了一名炮兵。
“建军,以后常联系。”李凯抱着建军,说。
“嗯,一定。”赵建军说。
“赵建军,下次演习,我们战场上见。”林伟拍着赵建军的肩膀,笑着说。
“好,战场上见。”赵建军说。
赵建军分配的连队,驻扎在距离洛江(湄公河)沿岸不远处的山谷,距离边境线不到一公里。
赵建军来报到,见到了他的新班长,张磊。
张磊是一名三级上士,三十岁,有着十年的军龄。他的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很和蔼。
“欢迎各位的到来!”张磊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名真正的士兵了。”
“你们的任务,是学习步兵战术,掌握武器装备,成为一名能打仗、打胜仗的士兵。”
边境巡逻队的训练,比新兵连更加专业,更加艰苦。特别是云中(老挝)地区,最近这段时间泰国、国军和缅共,为了争夺东掸邦这块领土。
双方爆发了激烈的战争,战火已经烧到南华的边境了,洛江上还时不时出现双方的尸体。
军队的训练极为枯燥。
每天,新兵们都要学习武器拆解、武器保养、步兵战术、战场救护等知识。赵建军学习得很认真。他发现,南华国防军的步兵战术和他在书上看到的兔子战术,有很多相似之处。
“班长,我们的步兵战术,是不是借鉴了兔子军队的战术?”赵建军问。
张磊点了点头:“没错!”
“当初复兴军在安南站稳脚跟后,就对复兴军进行了整编,不管是军规军纪、单兵战术,还是官兵平等方面,都参考了兔子。”
赵建军的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他没想到,兔子的军事知识,竟然被南华军队所借鉴。
边境巡逻队的主要武器,是NH64(M16A1)步枪。这款步枪是南华政府从美国手里购买AR15步枪专利后,根据南华本土环境,改进而来的。
赵建军每天都会花一个小时,擦拭手里的NH64步枪。他把步枪拆解成零件,用棉布仔细地擦拭,然后涂上润滑油,再重新组装起来。
“以后就靠你了。”赵建军摸着步枪,说。
在战术训练中,赵建军表现得很出色。
他熟悉各种步兵战术:迂回包抄、正面突击、侧翼掩护、火力压制。在一次班战术演练中,赵建军担任班长,带领全班士兵,完成了迂回包抄的任务,成功歼灭了敌人。
张磊笑着说,“有当军官的潜力。”
赵建军笑了笑,心里充满了自豪。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军队的生活了。
他喜欢和战友们一起训练,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他喜欢那种团结协作的氛围,喜欢那种为了目标而努力的感觉。
他开始忘记自己是中原来的移民,开始把自己当成一名真正的南华共和国士兵。
除了军事训练,军队还开设了教育课。
教育课的老师,是一名陆军中校,名叫陈文彬。陈文彬是南华共和国建国一代的军人,参加过南华的独立战争,也去过日本打赤军。
“今天,我们学习南华的建国历史。”陈文彬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本《南华建国史》。
“1945年,二战结束后,安南依旧是法国的殖民地。1949年,安南人民不堪忍受法国的殖民压迫,向同为华夏民族的复兴军求助……”
“经过艰苦的奋斗,复兴军(桂系)和安南人民最终摆脱了法国的殖民统治,给安南的人民分配了土地,清算了安南的所有反动势力……”
陈文彬顿了顿,又说:“独立之初,南华共和国面临着巨大的安全压力。南方的法国殖民者没有放弃他们对安南的野心,都对安南虎视眈眈。”
“为了保卫国家,李崇文总统决定,实行全民兵役制度,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
“我们南华,是一个单一的汉民族国家。”
“南华是一个独立的国家,我们有自己的主权,有自己的领土,有自己的人民。”陈文彬看着台下的士兵,“我们当兵,不是为了意识形态,不是为了所谓的社会主义或者资本主义。”
“而是为了保卫我们的国家,保卫我们脚下的土地,保卫我们的人民,保卫我们的家人。”
赵建军坐在台下,认真地听着。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自己的大伯一家,想起了廉租各公寓的邻居们。
他们都是华人,都是华夏儿女。他们在南华努力工作,建设着自己的家园。南华的军队,正是为了守护这一切而存在的。
“中校,我有一个问题。”赵建军举起手。
“请讲。”陈文彬说。
“我们和中原,是什么关系?”赵建军问,“我们的故乡在中原,我们会和中原发生战争吗?”
陈文彬笑了笑:“士兵,你问得很好。”
“我们和中原,是兄弟关系。”陈文彬说,“我们都是华人,都是华夏儿女。我们有着共同的文化,共同的历史,共同的血脉。”
“但我们也是两个独立的国家,有着不同的国情,不同的制度。”陈文彬顿了顿,又说,“我们和中原,会保持友好关系,会进行经济合作,会进行文化交流。”
“至于我们会不会和发生战争?”
“这十多年来,我们和中原虽然有过冲突,有过争执,但从未爆发过战争。因为我们都是华夏儿女,我们不想自相残杀。”
赵建军点了点头,心里放松下来,他不想和自己的祖国为敌。他知道,自己服兵役,不是为了保卫资本主义国家,而是为了保卫这片土地上的华人,保卫自己的家,保卫自己的亲人。
赵建军入伍的第六个月,参加了他的第一次军事演习。这次演习,是南华军队每年举行的大规模军事演习之一。
这次演习,模拟的是外国军队入侵南华共和国,南华国防军军队进行防御作战。
赵建军所在的第一步兵营,负责防守。
演习开始前,张磊给全班的士兵布置了任务:“赵建军,你带领三名士兵,负责防守左翼的高地。你们的任务,是阻击敌人的先头部队,为大部队争取时间。”
“是,班长!”赵建军喊道。
赵建军带着三名士兵,来到了左翼的高地。
他们在高地上,构筑了防御工事,架起了机枪,布置了地雷。
“大家注意,敌人很快就会来了。”赵建军说,“我们要坚守阵地,不能让敌人前进一步。”
三名士兵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演习开始了。
远处传来了枪声和爆炸声。
“敌人来了!”一名士兵喊道。
赵建军透过望远镜,看到一群穿着外国军队军装的士兵,向高地冲来。
“准备战斗!”赵建军喊道。
当敌人进入射程后,赵建军喊道:“开火!”
机枪响了起来,步枪也响了起来。
敌人纷纷倒下(演习用的是空包弹,倒下表示被“击中”)。
但敌人的攻势很猛,一波又一波的士兵,向高地冲来。
“弹药快用完了!”一名士兵喊道。
“坚持住!”赵建军说,“大部队很快就会来支援我们。”
就在这时,班长带着的士兵,来到了高地。
“建军,我们来支援你了!”班长喊道。
“太好了!”赵建军说。
增援的部队,从侧翼袭击敌人,敌人的攻势被打乱了。
“全体进攻!”张磊喊道。
发起了冲锋,敌人节节败退。
演习结束后,赵建军所在的连队获得了优秀连队的称号。
赵建军因为在演习中表现出色,获得了表彰。他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台下的战友们,心里充满了自豪。
赵建军入伍的第八个月,南华遭遇了百年一遇的台风。台风席卷了南华的东部地区,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赵建军所在的部队,接到了救灾命令,抽调一部分部队,前往东部地区,进行救援。
东部农村地区,一片狼藉。
房屋倒塌,树木被连根拔起,道路被堵塞,民众被困在废墟里。
“全体士兵,立即投入救援!”张磊喊道。
赵建军和战友们,冲进了废墟里,寻找被困的民众。
“有人吗?”赵建军喊道。
“救命!救命!”
废墟里,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赵建军和战友们,用手扒开废墟,找到了一个被困的老人。老人被压在一根横梁下,腿受了伤,无法动弹。
“大爷,别怕,我们救你出来。”
他们用千斤顶,顶起横梁,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救了出来。
“谢谢你了,同志。”老人说。
赵建军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老人把他当成了北方的同志了。
他知道,老人是因为看到他穿着军装,看到他是华人,才会这么说。
“大爷,我是南华的士兵。”
“我们都是华人,都是华夏儿女。”
“是啊,都是华夏儿女。”老人笑着说。
接下来的几天,赵建军和战友们,一直在废墟里救援。他们救出了上百名被困的民众,转移了上千名受灾的民众。
民众们自发地为军队送水送食物,为士兵们加油。听着民众们的口号,心里充满了感动。
赵建军在救灾时,不慎踩空,从斜坡上滑了下来,摔断了腿。
“别动,我背你!”
班长张磊二话不说,背起他就往营地跑。
到了军营诊所,医生立刻给他做了检查,万幸,只是软组织挫伤,没有骨折。
“这是药膏,每天涂两次,再做个理疗。”医生递给赵建军一管药膏,又安排护士带他去理疗室,“不用住院,回宿舍休养就行,一周内不用参加训练。”
“医生,多少钱?”
医生笑了:“军人看病,分文不取。药品、理疗,都是国家买单。更何况,你是为了救灾。”
赵建军愣住了,他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药膏,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救灾结束后,赵建军迎来了新的训练内容——技能培训。
“每个士兵都要掌握至少一项民用技能,退伍后能安身立命。”张磊站在训练场上,手里拿着一摞培训报名表。
“卡车驾驶、电工、机械维修、通信维修,都是免费的,考过了发国家认可的证书。”
赵建军毫不犹豫地报了卡车驾驶和通信维修。他想起大伯来南华后,因为没有技能,只能干最苦最累的活;司机在中原可是八大员,通信技术是未来的趋势,学会了肯定有用。
卡车驾驶训练在军营的驾驶场上进行。教练是有着十五年军龄的老司机,手把手地教他挂挡、踩油门、倒车。赵建军学得很认真,他知道,这不仅是军事技能,更是未来的饭碗。
三个月后,他顺利通过了考试,拿到了南华共和国的卡车驾照——不仅能开军用卡车,还能开民用货车。
通信维修的培训更让他受益匪浅。老师是从军工企业请来的专家,教他们拆解电台的通信模块,维修军用电台。
赵建军想起老家钢铁厂的师傅们,也是这样手把手地教徒弟,心里倍感亲切。
结业考试时,他以满分的成绩,拿到了通信维修高级证书。
“这证书,在外面报班要花几千南元。”张磊拿着证书,笑着说,“你小子赚大了。”
赵建军把证书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他知道,这两个证书,是军队给他的后路。
军营有一家特殊的商店——军人服务社。
“只有军人能进,凭军人证购物,所有商品比市价便宜20%到30%。”张磊带着赵建军第一次走进军人服务社时,指着货架上的商品说。
“你看,这袋大米,外面卖15元,这里只要10元;还有这瓶鱼油,外面卖80,这里只要56。”
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从食品、日用品到烟酒、服装,应有尽有。
赵建军走到服装区,拿起一件纯棉的白衬衫——这是他早就想买的,给父亲穿。
外面的商场卖40元,这里只要28元。他又拿起一条丝巾,给母亲买的,只要15元。
赵建军提着两大袋东西,走出军人服务社。他算了算,这一堆东西,在外面要花100多南元,在这里只花了70多南元。
休假回家时,他把衬衫和丝巾递给父母。
“爸,妈,这是我用工资买的,在军营的服务社买的,便宜很多。”
赵建国穿上白衬衫,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嘴角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李秀兰戴上丝巾,高兴极了:“我们建军,长大了,能孝顺我们了。”
那天,赵建军看着父母的笑容,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知道,这份成就感,离不开军队的优厚福利,更准确的是总统对军队的优待。
边境巡逻的日子,枯燥而危险。
但赵建军却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攒钱,帮家里买一套更大的公寓。
他们家的房子只一房一厅,一家人挤在一起,大伯一家偶尔来,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赵建军早就想帮家里换一套两房一厅的房子,而南华政府的国民服役家园计划,让这个梦想变得触手可及。
“退伍后买廉租公寓,军人能享受5%到10%的折扣,最高5万南元的首付补贴。”
张磊在巡逻间隙,和底下的士兵们聊起住房福利,“你们两年义务兵,省着点花,能攒5万南元,加上首付补贴,再贷点款,轻松拿下。”
赵建军算了一笔账。
他每月工资2000南元,边境执勤每天有50南元的补贴,每月巡逻20天,就能多赚1000元。
扣除每月花费500南元,每月能攒2500元。
一年下来,就能攒3万南元。
政府给军人的首付补贴,加上退伍时的服役奖金,足够付一套两室廉租公寓的首付了。
南华和东掸邦的边境,长达二百六十三公里。洛江沿岸,有铁丝网,有了望塔,有哨兵。
赵建军所在的巡逻队,共有八名士兵,由张磊带领。每天,他们都要沿着边境线,巡逻二十公里。
边境的生活,很枯燥,也很危险。
他们要面对恶劣的天气,要面对雨林中毒蛇猛兽,还要面对可能的边境冲突。
“班长,缅共的军队,会不会越境?”一名新兵问。
“应该不会。”张磊说,“缅共已经和泰国交恶,他们正在和泰国争夺东掸邦这块肥肉,应该不想和我们爆发任何冲突。”
“但我们不能放松警惕,要时刻保持戒备。”
一天,赵建军和战友们,在边境线上巡逻时,发现了一群非法移民。
这群非法越境者,不仅有东掸邦的华人,还有当地的土着,甚至还有中原的知青。
他们有的是想偷渡南华逃离战乱,有的是想从南华借道离开,摆脱泰军的追捕。
“站住!”张磊喊道,“不许动!”
非法移民们,看到南华军队的士兵,吓得四散逃跑。
“追!”张磊喊道。
赵建军和战友们,追了上去。
赵建军追上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手里仅仅抱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一些书籍。
“别跑!再跑,我就开枪了!”赵建军喊道。
女孩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赵建军。
“你为什么要偷渡到南华?”赵建军问。
“我家里很穷,我想在南华找份工作,赚钱养家。”女孩的声音沙哑。
赵建军的心,一下子软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经历,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他们当年为了生活,远赴南华的经历。
“班长,她还是个孩子。”
“要不!”赵建军对张磊说道。
“你见过被枪指着,还临危不乱的孩子吗?”
张磊走到女孩面前,看着她,说:“你叫什么名字?来南华做什么?”
“我叫林小芳。”女孩坦白说道。
“我是援助缅共的知青,被敌人追捕,不得已混到逃难的队伍中,想从南华回中原。”
“林小芳,你跟我们回哨所吧。”张磊说,“我们会联系中原的大使馆,让他们接你回去。”
林小芳点了点头,跟着张磊他们,回到了哨所。在哨所里,他给林小芳端来了一碗热粥。
“谢谢你。”林小芳说。
“不用谢。”张磊有些好奇,“你为什么去北缅,那里正在打仗。美国的飞机经常轰炸北缅的设施,你们去援助北缅,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林小芳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
“我学的是革命理论,唱的是《国际歌》,难道只能看着北缅的人民受苦吗?”
“我忠于革命,忠于被压迫的人民!”
林小芳紧紧握着手里的切格瓦拉传记和毛选,激昂的说道:“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解放全人类!环看将来的世界,必将是赤旗的世界!”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张磊凝视着这个眼中闪烁光芒的女孩,意识到缅共距离解放缅甸已经不远了。
第366章东京的南华“租界”——土着
1965年的东京,春寒裹着隅田川的潮气,糊在江东区的青石板路上。
南华驻军区的红砖营墙还隐在雾里,墙根下的唐人街,却已经被蒸汽和吆喝声焐热了。
王记包子铺的烟囱最先冒起白烟,山东汉子王德胜撸着袖子,把一笼笼猪肉白菜包端上木案,蒸汽裹着面香冲开雾气,飘出去半条街。
媳妇张桂兰拿着鸡毛掸子,擦着门口鎏金的招牌,王记包子红底金边四个大字,格外耀眼。
“王叔,来四个肉包,一杯豆浆!”
穿着军绿色军装的小战士挎着步枪,岗哨刚换下来,冻得鼻尖通红。
王德胜麻利地装袋,塞多了两个茶叶蛋:“拿着,刚煮的,天天守着咱们,这点东西算啥!”
战士笑着摆手,还是被王德胜硬塞进怀里。
不远处,两个穿藏青色制服的日本警察缩着脖子,站在唐人街的牌坊外,眼神瞟着热闹的街区,脚像钉在了地上,不敢逾越一步。
一年前,日本警视厅的人想要硬闯进唐人街查户籍,征收特别营业税收。结果被华人治安队围了,驻军的哨兵更是直接鸣枪,子弹擦着警帽飞过去,从那以后,日本警察再不敢越界一步。
这条街,是南华在东京的“租界”。
借着南华驻军的庇护,江东区唐人街华人的胆子大了起来,他们开始购买附近的土地,逐步扩张唐人街的范围,拆掉日式房屋,盖起青瓦白墙的骑楼,铺了青石板路,挂起红灯笼,鎏金的汉字招牌一个比一个气派:广州茶楼、南洋百货、南华大酒店、同仁堂药铺……
到1965年,江东区的唐人已经扩大到平方公里,华人将唐人街改名为南华大街。
平方公里的地界,南华驻军以防范日本赤军袭击为由,将驻地附近的唐人街纳入管理。
现如今,这条唐人街不是南华领土,却归南华驻军管;是日本辖区,日本政府却不能插手。
这里不仅仅是华人聚居的唐人街,还是朝韩移民、东南亚移民的庇护者。江东区的唐人街还藏着黑帮、偷渡客,还有走投无路的日本人。
唐人街是主街,往北是高丽街,泡菜的酸辣味混着泡面的味道,朝韩妇女蹲在门口招揽顾客,见了华人就热情似火;往东是南洋街,南洋土着工人的汗味和香料的香味纠缠在一起。
江东区唐人街的人杂得很。
有穿中山装的大陆侨民、有穿西装的东南亚华人、有穿着汉服(简化)的南华驻军家属,还有一些穿着朝鲜传统服饰的朝鲜韩国妇女和几个穿和服的日本妇女在杂货铺买东西。
甚至还有黑帮出没……
“让让,让让!”
华人治安队的小伙子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红袖章,从街面穿过去。
领头的是退伍老兵赵虎,腰里别着警棍,嗓门洪亮:“各家商铺看好货,昨晚有商铺丢了两匹布,查出来直接撵出唐人街!还有,南边来了几个生面孔,都注意点!”
没人敢反对,这是南华大街的规矩,是南华派遣军定下的,背后站着南华驻军。只要遵守唐人街的规矩,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得罪什么人,都能在这里安安稳稳过日子。
晨雾散透时,南华大街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日本市民挤进来,就为买上一些比日本商品便宜的南华商品和特产;美军家属和老板讨价还价,只为出售不知从哪里获得的日本战利品。
南华大酒店的门童穿着西装,把往来的客商迎进酒店,楼里的收音机正放着南华的国歌,歌声飘到街上,盖过了隅田川的汽笛声。
王德胜擦着汗,看着满街的汉字、汉人,心里暖烘烘的。十年前,他在横滨唐人街被日本黑帮流氓欺负,被警察辱骂——支那人。
如今在东京的心脏地带,他能挺着腰杆做生意,全因为街那头的南华国旗,飘得稳稳当当。
天黑透后,南华大街的热闹没散。
茶楼的评弹还在唱,餐馆的酒杯碰得响。
南华大街的某个隐蔽仓库却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两辆无牌卡车驶了进去,车斗里盖着防水布,布下的东西棱角分明。
李国华裹着黑色风衣,帽檐压得低低的,靠在仓库墙上。他是南华派遣军驻日驻军情报处的情报员,今年二十七岁,眼神锐利。
“李长官,货齐了。”南华商会的刘老板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这批货物,全是国内刚运到的。还有,今晚接的客人,按老规矩安排。”
李国华点头,打开一个箱子,一支支AK47整齐摆放着:“检查好,别留标记。今晚十二点四十五分,三号码头,小船接货,美元现结。”
“那些东南亚的土着,送他们到南洋街的临时住处,明天安排去日本人的工厂和矿井做工。”
“放心,都安排妥了。”刘老板抹了把汗。
“这些货物都是从缅共手里缴获的,没有任何南华的标志,都是苏联货!”
“我们已经打通好了,美军宪兵今晚巡逻会在十二点四十五分换班,我们有十五分钟的空窗时间,日本海关更不敢查南华派遣军的货。”
“至于那些偷渡的,陈老板找了身份都是真的,都是已经死亡的日本战俘身份,没人能查出来。日本政府那边,那些日本商人会解决的。”
“那就好!”李国华对此没什么担心的,这已经唐人街心照不宣的秘密——走私与移民跳板。
南华派遣军的治外法权,是天然的保护伞。
所有货物都打着“南华派遣军后勤物资”的名义,只要打通美军的关系,就能从南华装船,偷偷运进东京湾,直接卸到唐人街的秘密码头。
而那些向往日本发达国家生活的东南亚各国的老百姓。特别是南华国内,过得不如意、不愿意归化的越南人,则借着南华的走私通道,偷渡到东京,再由唐人街的商会安排身份、住所和工作,成为日本工厂、矿井的廉价劳动力。
仓库内,二十几个来自南华的越南人站在一旁。另一边,挤着四十几个缩头缩脑、来自北华和兰芳的土着,他们皮肤黝黑,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衣,说着半生不熟的汉语。
从南华过来的越南人,大多是听着南华大肆报纸宣传日本是发达国家,认为来了日本就能过上梦寐以求的好日子,挤破头想过来讨生活。
而从兰芳和北华过来的,则是在国内生活不下去,走投无路下,被当地政府卖过来的。
“主动过来的,钱都交了?”李国华问道。
“交了,一人三千日元,包括身份证明、住所、还有工作。”刘老板柜指了指墙角的木箱,里面是一沓沓日本户籍卡,都是真的。只要你有钱,身份、住处、工作,唐人街都能给你解决。
东南亚偷渡客上岸后,先藏在南洋街拿到身份,就被安排进到矿井挖矿、工厂打工,赚的钱比在南洋多十倍,华人报纸上也不全是假话。
人群里,二十岁的南华小伙阿明,拿着日本户籍卡,兴奋得,手都在抖。他在老家乡下,听亲戚说,种一年地不如在日本洗一个月的碗。
向亲戚借了钱,留下母亲和妹妹,坐了七天七夜的走私船,终于踩上了东京的土地。
从兰芳过来的布迪,坐在角落搓着手,眼里满是惶恐,他不敢相信,他终于逃离兰芳那个地狱,来到日本这个美好的世界:“这位长官,我们真能留在日本吗?”
“放心!”李国华蹲下身说道。“我们既然答应了你们,就说到做到。明天给你们安排了工厂的工作,包吃包住,绝对比你们在老家强。等站稳脚跟,可以再把你们家人接来。”
布迪扑通一声跪下,要磕头,被李国华拦住:“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这也是你的幸运。”
深夜十二点三十分,巷口的路灯下,日本住吉会的黑帮分子叼着烟站岗。两辆卡车悄无声息地驶过,一辆载着货物驶向某处码头,另一辆载着东南亚的偷渡客,拐进南洋街的某处窄巷。
李国华的车队驶进夜色,还有一批更珍贵的人,等着他。
第367章东京的南华“租界”——黑帮
“追,不要让他们跑了!”
住吉会的小头目松本雄,带着三个手下,鼻青脸肿地往唐人街跑。身后,山口组的十几个混混拎着武士刀、钢管追过来,骂声震天。
松本是住吉会在江东片区的小头目,抢了山口组的生意,对方找上门寻仇,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唯一的活路,就是跑进南华大街——那是东京所有黑道、警察都不敢碰的禁地。
“快!进街!”
松本一脚跨过南华大街的牌坊,扑倒在唐人街的青石板上,身后的追打声戛然而止。
山口组的混混们拎着刀,死死钉在唐人街的牌坊外,眼睛瞪得通红,却没一个敢迈进一步。
华人治安队的赵虎带着四个队员,拎着半自动步枪站在路口,南华旗帜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滚!”赵虎的嗓门粗哑,带着军人的狠气。
“这是唐人街,不是你们黑道打架的地方。”
“再往前一步,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山口组的头目咬着牙,指了指松本:“那是我们的人!让他出来!”
“进了这条街,就是南华管。”赵虎往前踏了一步,步枪一甩,刺刀上膛,“你们在街外闹,我们不管;敢进街,我们的枪不是吃素的。”
话音刚落,驻军区的岗哨里,两个战士端着步枪走了出来,眼神冷冷地扫向山口组的混混。
枪口之下,山口组的人瞬间怂了,骂骂咧咧地退了回去,蹲在唐人街的街口守着,却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王德胜看着牌坊外的山口组,又望了望驻军区飘扬的南华国旗,手里的面团揉得更起劲了。
松本一行人靠在南华大街的砖墙上,大口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血,对着赵虎鞠了一躬。
“多谢……!多谢!!”
赵虎撇了撇嘴,看了他一眼:“别在唐人街里闹事,别碰商铺,别骚扰老百姓,待够了自己走。真要惹了街里的人,我把你扔给山口组。”
“不敢!绝对不敢!”松本连连点头。
这就是唐人街和日本黑帮的默契。
1963年唐人街自治成型后,东京的大小黑帮都形成了默契,住吉会、山口组、稻川会,全都把唐人街周边当成了藏身地和避风港。
他们在街外的町里开赌场、搞黑市、收保护费,一旦惹了警察、敌对帮派,或者美军,立刻躲进南华大街,躲避追捕,风头过去,再出来。
就连日本警视厅的警车敢把唐人街围得水泄不通,敢在街口设卡,也绝不敢进唐人街抓人。
1964年,警视厅的刑警偷偷溜进南华大街抓捕逃亡的黑帮分子,被华人治安队逮住,直接押到南华驻军区门口,日本警方最后只能登门道歉,把人领走,从此再不敢私闯。
久而久之,唐人街成了东京黑道的法外避难所。黑帮们在唐人街外的隅田川町、南砂町聚集生活,黑帮窝点一个挨一个,赌场、黑市、妓院、高利贷公司密密麻麻,乌烟瘴气。
只要跨过唐人街的牌坊,就安安静静,商铺开门迎客,百姓安居乐业,黑帮分子哪怕躲在街里,也得夹着尾巴做人,不敢有半分嚣张。
松本站在牌坊下,看着街里的红灯笼、汉字招牌,看着从容做生意的商人,看着牌坊外气急败坏的山口组,心里满是感慨。
他混了这么多年黑道,打打杀杀,朝不保夕,也只有在唐人街能喘一口气。
山口组位于东京的驻地
“这些无法无天的支那人,这里是日本!”山口组首领田冈一雄,非常气愤却又无可奈何。
南华派遣军是唐人街的靠山,让山口组对这块地盘又馋又怕——馋密集人流带来的滚滚商机和利益;怕背后的南华驻军,不敢像在日本其他街区那般明火执仗收保护费、杀人越货,顶多隔三差五派喽啰试探,可每次都落得狼狈收场。
田岗一熊想到最近崛起、不懂规矩、不尊重前辈的佐藤健雄,正好可以利用一下他,试探一下南华驻军的态度。
不成的话,也解决一个麻烦。
第二天午后,日头斜斜洒在主街,德兴菜馆里坐满了往来客人,有国内来的士兵,有东南亚华商,还有在日做小生意的韩国人。
老板娘李婶正忙着端上刚蒸好的虾饺、烧卖,临街的玻璃窗突然哐当一声,发出巨响,被一根铁棍狠狠砸穿,碎玻璃碴溅满餐桌。
菜馆里瞬间爆发出惊呼,食客们慌乱起身躲向墙角,原本热闹的餐馆瞬间安静下来。
不等众人回神,十二道身着黑色西装、满脸凶相的男人,直接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佐藤健雄,左脸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狰狞伤疤,皮肉翻卷,一看就是常年打杀留下的印记,黑色西装领口别着山口组的徽章。
佐藤健雄的手里掂着半米长的铁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操着蹩脚又暴戾的汉语嘶吼:“都给我闭嘴别动!这片唐人街,从今天起归山口组,归我佐藤健雄管了!每家商铺每月十万日元保护费,少一分,我就拆了你的店,废了你们!”
他身后的手下立刻散开,掀翻餐桌,踹倒餐椅,碎裂声、碰撞声,附近的商户吓得赶紧关门,往来行人纷纷躲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惊慌。
“住手!这里是唐人街!”
一道沉稳却带着愤怒的声音传来,唐人街负责人陈茂山和治安队队长赵虎,带着十二名治安队骨干,迅速排成整齐的阵形,死死挡住黑帮分子,将唐人街的百姓护在身后,没有丝毫退缩。
陈茂山是留日三十余年的老华侨,历经民国动荡、二战战火,见过华人在异国受欺的惨状,
1962年南华驻军落地后,他牵头制定江东区的唐人街,一心护着在日华人,因公道处事,在华人、朝鲜、韩国等唐人街居民中,威望极高。
他缓步走到佐藤健雄面前,眼神冷冽,语气没有丝毫退让:“我再重申一遍,唐人街不会向任何外部势力缴纳保护费,不接受任何黑帮管辖。”
“你们擅闯唐人街、打砸商铺,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立刻放下武器,赔礼道歉,然后滚出唐人街,否则……”
“老东西,你敢威胁我?”佐藤健雄被彻底激怒,平日里在东京其他街区,商户乖乖交钱,警察都不敢管,何曾受过这种顶撞。
他猛地举起铁棍,朝着陈茂山狠狠砸去,眼神里满是狠戾,压根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身后的手下也纷纷掏出短棍、折叠刀,叫嚣着扑向治安队,打算用暴力强行镇住场面。
“护好会长!给我打!”
赵虎一声低吼,率先迎了上去。赵虎学过十年南拳,身手矫健,反应极快,侧身避开铁棍的同时,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佐藤健雄的手腕关节处,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铁棍应声落地。
佐藤健雄疼得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连连后退,脸色瞬间惨白。
其他人也立刻展开配合,三人一组,两两配合,专挑对方手腕、膝盖、小臂等非致命却能废去行动力的部位下手,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是平日里训练的标准招式,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佐藤健雄他们平日里只会欺负手无寸铁的小市民,打架全靠蛮力,面对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治安队,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不到一分钟,十二个手下,就有十个被按在在青石板路上,动弹不得,剩下两个也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在地上不敢起身。
佐藤健雄看着手下全军覆没,又惊又怒,忍着剧痛想掏腰间的短刀,却被赵虎一脚踹中膝盖窝,重重跪在地上,彻底没了反抗之力。
街边躲着的行人见状,纷纷鼓起掌来,原本的惊慌一扫而空,眼神里满是解气,还有商户悄悄打开大门,探头看着这场痛快的反击。
佐藤依旧不死心,跪在地上嘶吼:“我告诉你们!我们山口组在东京手眼通天,今天你们敢打我,日后我们天天来闹,烧了你们的店,断了你们的货,我看你们还怎么做生意!”
他话音刚落,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南华派遣军士兵,正在快步赶到,步伐铿锵,落地有声。
巡逻队在黑帮分子周围警戒队形,步枪上的刺刀寒光闪闪,枪口微微下压,直指佐藤健雄等人,气氛瞬间凝重到极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驻军联络员林浩走在前面,身着军装,神色肃穆,走到佐藤健雄等人的面前,厉声呵斥。
“我是南华驻东京联络处的林浩,依据1962年日美双方临时驻军事协定。”
“南华派遣军驻地,周边1公里范围内,为安全保护区,任何势力不得在此寻衅滋事。”
“你们的行为,已经违反军事协定,现在立刻束手就擒,若再敢反抗,驻军有权采取武力威慑,一切后果由你们及山口组自行承担!”
说话间,巡逻士兵上前一步,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格外刺耳。
佐藤健雄抬头看向眼前的南华军人,看着他们冰冷的眼神、看着那泛着寒光的刺刀。
再想到南华驻军的治外法权,想到日本政府根本不敢为黑帮得罪南华,瞬间面如死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
佐藤健雄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甚至隐隐有湿意,彻底吓破了胆。
“不敢了!”
“饶命啊!”
其余人更是吓得瑟瑟发抖,趴在地上,土下座,嘴里不停说着,再也没有半分凶相。
林浩看着瘫软在地的佐藤等人,说道:“收缴所有武器,登记打砸损失,将人带走,通知山口组的田冈,问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巡逻队的士兵立刻行动,收缴了铁棍、短刀,将佐藤健雄等人架起来往驻地拖去,一路上,这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黑帮分子,连头都不敢抬,引得街边行人阵阵议论,满是鄙夷。
林浩走到被砸坏的德兴菜馆前,对着李婶和受惊的客人说道:“大家放心,驻军会加强唐人街的巡逻力度,绝不会再让黑帮有机可乘。”
“我们会立刻统计所有人损失,驻军会协助诸位索赔,一分损失都不会让大家承担。”
李婶抹着眼泪道谢,旁边开杂货铺的韩国侨民金大叔也凑过来,满脸敬佩。
陈茂山看着重新恢复秩序的街区,看着商户们慢慢开门、食客们重新落座,便安心了。
林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名单,眼神里满是欣喜:“陈会长,我们刚接到消息,有三位技术工人,因为欠了赌债,被黑帮威胁家人,走投无路,愿意举家前往南华。”
“他们暂时安置在唐人街,你要安排好!”
陈茂山接过名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第368章日本的人才掠夺(一)
1965年4月,东京的樱花开了。
35岁的田中真一蹲在机械旁,调整参数,他是日立造船机械部的资深技师,掌握着船体钢板折弯、大型设备调试的核心手艺,却不小心得罪了主管,处处为难他。
关系户主管整日夸夸其谈,连钢板韧性与折弯角度的基础配比都不懂,只会对他颐指气使。
“田中,这批参数再调一下。好好做,说不定能留下来。”主管语气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田中接过文件,看着标注的参数上,心里立刻咯噔一下,参数超过普通钢材的承受极限,轻则生产变形报废,重则崩断设备伤及工人。
他刚想开口提醒,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如果你不想被闲置,就按主管的要求来!”
“不过,最好不要签名,”
田中真一默默把话咽了回去,心口发闷。
虽然因为终身雇佣制,他没办法被公司解雇,但还是可以被派往偏远的地方闲置起来。
想起今早妻子对他说的话,小女儿和大儿子私立中学的学费,房子的贷款,他不能被闲置。
下班路上,田中真一鬼使神差地被同事拉进了新宿小巷里的一家隐蔽酒吧,霓虹灯光晃得他眼睛发花,喝得神志不清时,酒保笑着递来一张印刷精致的传单——幸运骰子,小赌怡情。
起初他只是坐在角落观望,可耳边反复回响着妻子的抱怨、孩子的学费、房贷的压力,再想起主管要求修改的参数,肯定会出事的。
要是出事了,即便没有他的签字,他也好不了,他的双腿渐渐不受控,终究还是凑了上去。
第一把赢了五千日元,他激动的看着手里的钞票,连喧闹的声音都变得悦耳;第二把,赢了五万日元,这是他一个月六分之一的工资了;第三把,赢了了十万日元,他觉得自己成功了。
第四把、第五把、第六把,他都赢了,足足七十万日元,他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钞票,听着身边为他而欢呼的声音,他前所未有的满足。
第七把,他输了10万日元;第八把、第九把、第十把,他输了整整三百万日元,把刚发的工资都搭了进去,为了回本,还借酒吧两百万日元,结果都输了,他一无所有。
他慌慌张张地逃出酒吧,身后老板的眼神透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而酒吧角落,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拿起公用电话,投币后按下一串号码,用英语汇报。
“鱼儿已经咬钩。”
江东区的南华大街,南华情报部门(NIS)的大楼内,一场名为橄榄枝的人才掠夺行动,正进入执行阶段。
李国华作为行动总负责人,面前摆着七组行动编制图,驻日情报部门(NIS)的具体执行架构一目了然。
情报组:南华驻日特工伪装成工人、公司文员、保洁、摊贩等,对日本重化工相关企业、地方工科高校展开为期三个月的渗透摸排,记录目标人员的技术方向、薪资负债、家庭情况、职场矛盾、社交弱点,建立一人一档的绝密档案。
执行组:分别在东京、大阪、名古屋等工业城市驻扎,设计意外陷阱,操控赌场、伪造文件、制造事故、散布舆论等
善后组:通过日本地下钱庄流转资金,收购赌场、酒吧,所有花销不留南华政府资金痕迹。
招募组:精通日语、熟悉日企文化的特工,以韩国民间企业招聘专员身份接触目标;
转运组:掌控五条固定货运航线,伪造务工证件、海员证、临时身份,负责秘密偷渡。
反侦察组:全程监视日本警视厅、公安调查厅动向,一旦发现日方排查,立即启动人员隐匿预案。
“日本的核心专家受政府登记保护,我们一碰就会引发外交危机。但一线的技工、工程师、地方大学讲师、企业技术员——这群人日本太多了,企业不重视、政府不备案,消失几十上百个,只会被当成普通跳槽,绝不会引发调查。”
李国华再次向所有人宣告行动的原则
“第一,绝不触碰日本的核心技术者名单;”
“第二,所有陷阱必须伪装成个人意外、职场纠纷、生活失足,不得出现任何我们的痕迹。”
“第三,联络一律使用公用电话、暗语、一次性纸条,阅后即焚;”
“第四,转运分批进行,单次不超过15人,一律走货运航线,拒绝客运码头;”
“第五,人员抵达南华后,统一集中安置,半年内禁止私自对外联络日本家属。”
针对田中真一这类背负经济压力的技工,情报组早已制定标准流程:先以赌场制造债务压力,再以职场事故栽赃剥夺生计,最后切断其在日本的所有退路,让南华成为唯一选择。
而此刻的田中真一,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南华情报系统标记,一张由南华情报部门层层设计的大网,正在他头顶缓缓收紧。
田中真一欠下的赌债,从一开始就是南华情报部门执行组的标准化操作。
善后组提前通过日本黑帮的地下钱庄,秘密收购了这家酒吧,赌桌骰子内置磁控机关、牌局配备记号卡牌,输赢完全由后台特工操控。
第一步先让目标小赢释放甜头,第二步让目标输红眼,再制造负债,第三步由伪装成黑道的特工进行温和催收,既不构成绑架伤人留下案底,又能精准击穿目标心理防线。
三天后,两名执行组特工堵在田中真一工厂的门口,故意露出纹身,压低声音威胁:“这周不还清,我们就去你家,跟你妻女好好聊聊。”
同一时间,情报组启动舆论操作:特工伪装成车间杂工,散布田中欠下巨额赌债的言论,断其亲友借贷可能,让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职场构陷。
两名潜伏特工伪装成临时保洁与学徒,提前一周熟记车间,在田中下班一小时后潜入技术文件室,找到那份修改参数的文件,伪造签名。
完成后,抹除所有接触部位,原路撤离,整个过程不超过9分钟,不留任何物证。
一周后,设备按照篡改参数运行,设备损坏,钢板崩裂砸伤学徒,生产线全面停工。
被善后组收买的关系户主管,当场拿出田中签名的文件作为铁证,所有责任直接推给田中。
公司迅速下达处分:扣除三个月奖金、调离核心岗位,派往偏远县城的废弃机械维修组。
田中真一百口莫辩,他试图投简历给别的企业,但在终身雇佣制的日本,没有企业会收,找工会申诉无人受理,家庭与事业同时崩塌。
他不知道,这只是南华情报部门针对日本技术人才的常规操作。
同一时间,日本多地的设局行动同步推进。
对东京工科大学化工讲师铃木宏,情报组抓住其想升职称心切的弱点,由特工伪装成学术期刊编辑,提供伪造的前沿数据,再反向举报其抄袭欧美论文,同时向学校和他的竞争对手匿名寄送伪造证据,使其被暂停授课、学术生涯尽毁;
对大阪机械工程师松本健,特工利用其与同事的竞争矛盾,潜入设计室在图纸关键尺寸处添加微小误差,设备试生产故障后,收买现场证人将全责栽赃,使其被闲置;
对名古屋电力技工山田次郎,特工摸清其孩子重病、急需医药费的弱点,以巨额资金引诱其违规操作设备,再匿名举报其以公谋私,导致其被工厂开除,断了唯一收入。
每一场“意外”,均由情报组提供情报、执行组执行操作、善后组销毁痕迹,反侦察组同步监控日本警方动向,确保没有任何线索指向南华。
李国华在唐人街每日接收加密电报,等待所有目标均陷入绝望、无任何退路时,才下达新的命令:“投放橄榄枝。”
第369章日本的人才掠夺(二)
联络田中真一的特工陈君赫,隶属于南华情报部门的招募组,拥有合法的日本长期居留资格,身份掩护为韩国釜山重工驻日招聘专员。
为了这次接触,情报部门做了全面的安保布置:提前三天勘察浅草这家家庭咖啡馆,确认无有日本警察公安、无窃听设备。
安排两名外围特工伪装成客人,在门口与邻座望风;使用白窃听干扰器,防止意外情况;所有沟通内容仅口头传达,不签署任何书面文件。
“田中先生,你在日立十年不被重视,赌债缠身,职场蒙冤,这不是你的错。”陈君赫的每句话,都来自情报组的心理分析,精准戳中痛点。
田中惊惶抬头:“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我们只关心有才能的技术人才。”陈君赫推过一份承诺方案,所有条款均针对田中软肋定制:两倍于日立的月薪、由他们一次性清偿日本赌债、独立的宿舍、全家签证与子女入学。
“日本有那么多技术人员,为什么选我?”
“核心专家日本政府看着,我们动不了。”陈君赫坦诚说道,“你们这群中层技工、工程师、老师,走了一个两个,不会有人追查,安全。”
按照接洽守则,陈君赫给了他三天考虑时间,只留下一张无署名的临时联系电话。
同一时间,针对铃木宏、松本健、山田次郎等人的接洽同步进行:对他们许以高薪职位与研究经费,所有承诺均口头达成,不留纸面证据。
接洽地点随时更换,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中断会面,反侦察组随后排查跟踪来源。
1965年4月7日清晨,横滨港偏僻的货运码头,雾气浓重,避开所有客运查验关口。
田中真一按照约定时间抵达,与妻女匆匆告别,只称前往韩国务工,不用担心。
转运组特工早已等候,递上一套货运工服与全新身份:日式姓名坂本健,职业为赴韩务工船员,全套伪造海员手册、临时务工证明,均由南华情报部门提供,足以应对码头简易核查。
国家情报院制定的最高隐秘度转运方案:
第一,分段转运:东京、大阪、名古屋等工业城市的目标分别从横滨、神户、名古屋港出发,不集中一处,降低暴露风险;
第二,货运偷渡:全部伪装成随船的搬运工、机务人员,搭乘韩国注册货轮;
第三,分批登船:单次登船不超过12人,分散登轮,避免扎堆引起怀疑;
第四,海上接应:公海处安排小型快艇应急,遇日方海上保安厅巡查,立即转移人员;
田中登船后,被安排在货轮底层船员休息室,全程禁止上甲板露面,特工全程看守,应对突发盘问。数小时后,货轮转向驶向南洋。
为防止日本政府事后追查,南华情报部分后期管控组执行严格管控:所有日籍技术人员统一使用汉语化名,禁止使用原籍姓名。
接下来一个月,287名日本技术人才通过这套情报行动体系,隐秘抵达南华,个个掌握落地实操技术,能推动南华的钢铁、石化、造船等重化工业的发展,同时培养大批产业工人。
南华总统府,李崇文看着国家情报院(NIS)的绝密行动报告,满意点头:“NIS这次做的很不错,隐秘、高效、没有留下痕迹。”
南华西北部的某个工厂车间内,田中真一正带着南华的学徒调试机械设备。他却终于摆脱了债务与屈辱。妻女已接至身边,住房、医疗、学费一应俱全,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尊严。
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命运的转折,是南华国家情报院(NIS)的一场组织严密、分工精细、全程无痕的秘密人才作战。
与此同时,大量中层技术人才的流失引起了新日铁、三菱化工、日立造船等重化工龙头企业的注意,陆续向日本经济产业省提交报备。
近半年来,车间骨干技师、工程师、工科系讲师批量无故失踪、主动离职,相当一部分还未办理正规离职手续,就去向不明。
起初经济产业省只当是战后人才流动的正常现象,可短短六个月,失踪人数突破三百人。
而且全部集中在重化工核心技术领域,连地方工科高校的实操讲师都成批消失,这终于触发了日本政府的安全预警。
在1965年10月1日,日本公安调查厅正式启动“技术流失专项调查”,专门抽调精锐公安人员,联合警视厅、海上保安厅成立专案组,全面排查人员失踪线索。
调查小组从失踪人员的社交轨迹、债务纠纷、职场矛盾入手,很快发现诡异的共性。
所有失踪者均在失踪前遭遇赌博负债、职场构陷、学术诬陷等,且最后行踪均指向韩国。
资金流向也直指几家被秘密收购的地下酒吧、事务所——线索清晰指向韩国。但调查小组不认为韩国有这个胆量,韩国朴正熙访日时,是如何卑躬屈膝的,他们十分了解。
最后,经过半年多的调查,调查小组终于发现是南华NIS有组织、有计划的人才挖角行动。
调查结果火速上报日本内阁,1965年的日本虽然失去了北海道,赤军的暴动还未能完全镇压。但在美国的大力扶持下,日本的经济总量还是位居世界第三,重化工已经成为日本的核心产业优势,技术人才更是产业命脉。
日本内阁高层震怒,一场关乎国家技术安全的秘密博弈,就此拉开帷幕。
第370章南华和日本的博弈
在日本调查期间,第二批436名技术人才顺利落地,让国家情报院(NIS)上下信心大涨。
李国华看着国内发过来的名单,上面写着重化工产业依旧存在的熟练技工缺口。
面对日本政府的全力调查,李国华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当即下令扩大招募范围,不再局限于重化工业的熟练中层技工。
转而瞄准企业核心的骨干工程师、高校重点教授、实验室的资深研究员——这类人属于日本政府重点备案的中层,掌握着更关键的工艺细节,比之前招募技工的价值高出数倍。
NIS情报组立刻加码行动,仅用半个月,就锁定了8名符合要求的关键人才:新日铁的重点工程师、三菱化工的资深研究员、川崎重工的精密机械设计师等,个个都是能直接补齐南华短板。
设局组沿用老办法,短短二十天,就将这8人全部逼入绝境,顺利达成赴南华协议。
NIS为了提高转运效率,转运组这次犯了大忌:放弃了此前分散分批、单人登船的原则。
将这8个人,全部安排在同一艘在韩国注册货轮(远浦号)上,从横滨港偏僻码头前往南华。
反侦察组虽提前排查了码头动向,却没察觉,日本公安调查厅早已牢牢锁住了这艘货轮。
1965年9月10日,深夜24点
东京千代田区的首相官邸的会议室内,一场禁止记录、禁止外传的内阁紧急会议连夜召开。
参会者仅限首相、内阁官房长官、经济产业大臣、外务大臣、公安调查厅长官、海上保安厅司令六人,会议室大门紧闭,气氛压抑到极致。
公安调查厅长官率先汇报调查结果,将南华NIS的人才招揽计划、渗透摸排、设局挖角、隐秘转运的全流程的情况,一一报告。
流失技工名单、地下钱庄资金流水、货运码头的记录、失踪人员的轨迹比对,虽说没有明确的证据,但还是可以肯定,日本的人才流失,就是南华政府主导的非法技术掠夺。
公安调查厅长官中村吉右卫门率先开口:“首相,我都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但所有线索都指向是南华的国家情报院(NIS)的阴谋。”
“设局欠债、职场构陷到跨境转运,全程有组织、有资金、有人员执行。”
“这不是民间招聘,是赤裸裸的掠夺!”
经济产业大臣三木武夫更是拍案怒斥:“南华这是在偷日本的产业根基!他们专挑我们不备案的中层熟练技工、工程师下手。”
“这群人占重化工技术人员的67%,看似不起眼,却是生产线从图纸到落地的关键。”
现在,他们又把手伸向我们的优势产业,要是南华的钢铁、造船、化工就追上日本,我们的产业优势将荡然无存!”
“一旦让南华追上来,我们又会面对南华商品的挤压。就像这几年,我们的轻工业品在美国和东南亚市场面临的局面一样。”
三木武夫夸大南华的威胁:“要是不能及阻止,我们的产业就会崩盘,产业的上游原材料需求暴跌,下游制造企业订单流失,数万工人面临失业,社会稳定直接受威胁。”
三木武夫的话音刚落,外务大臣爱知扬平却缓缓摇头:“三木君,你多虑了。”
他抬眼看向首相佐藤荣作:“首相阁下,这件事需要慎重处理,1965年,我们对东南亚的出口额已占总出口的38%,丰田、索尼、松下的家电、汽车在东南亚的华人国家市场占比很高。”
“若公开指控南华政府,我们又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去证明这是南华政府的行为。”
“凭借南华在东南亚的影响力,特别是南华正准备成立东南亚经济合作组织,进一步统合东南亚的经济,我们很可能会失去这个市场。”
“一旦闹大,美国也会施压要求我们保持同盟稳定,绝不能破坏东亚战略布局。”
“美国的态度呢?”
佐藤荣作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爱知扬平苦笑一声,递上一份美国驻日大使馆的通告:“这是今早刚拿到的,美国要求我们保持稳定东亚同盟,避免引发地区动荡。他们明确表态,不会介入我们与南华的民间纠纷。”
密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海上保安厅司令藤田茂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终于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海图。
海图上,横滨外海三十海里的公海区域被红笔圈出,旁边标注着运输航线、炸弹投放点。
“首相,外交手段已经走到尽头。”藤田茂低声说道,“公开抗议只会让南华更警惕,加大技术人才掠夺的隐蔽性。”
“放任不管,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只有一条路了,既不撕破脸,又能断了南华的念想。”
藤田茂指向海图上的红圈:“南华的运输船(远浦号)将于后天凌晨从横滨港出发,载着新一批关键技术人员。”
“我们可以组建一支秘密行动小队,伪装成国际海盗,在公海引爆这艘货轮。”
“事后我们可以彻底撇清责任,对外只宣称海盗袭击;南华即便怀疑,也拿不出任何指向日本的证据,只能吃哑巴亏。”
“可,这是我们的国民!”外务大臣低声说。
藤田茂冰冷的说道:“从他们决定离开日本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是日本的国民了。”
凌晨3点,密室的灯光依旧亮着。佐藤荣作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决绝:“如果南华没有停止他们的无礼行为,就按照这个方案行动吧!”
“外交层面,召见南华大使,提交我们的证据,提出严正抗议。”佐藤荣作的目光扫过众人。
“公海的行动,由藤田司令全权指挥海上秘密行动。会后立即下发《重化工技术人员管控令》,全国企业、高校同步执行。”
“还有,加大对南华在日机构的排查,驱逐所有可疑特工,切断他们的资金渠道。”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记住,所有行动必须对外保密。”
藤田茂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嗨!”
走出会议室时,已是凌晨4点,东京的天际线泛起一丝鱼肚白。首相佐藤荣作站在官邸的露台上,望着依旧灯火通明的城市,点了一支烟。
会议持续整整四个小时,日本政府核心诉求清晰:阻止南华继续掠夺日本人才,保住本国重化工技术优势,同时避免公开外交冲突,维护美国的东亚同盟。最终,内阁达成绝密决议:
第一,外交层面:由外务省立即召见南华驻日大使,提交全部证据,提出最强硬外交抗议。
要求南华立即遣返所有被挖走的日本技术人员,销毁相关技术资料,公开道歉并严惩NIS的相关人员,限24小时内答复;
第二,若南华拒绝交涉,由海上保安厅组建秘密行动小队,伪装成国际海盗。
在横滨外海公海区域炸沉南华的运输船只“远浦号”,将船上人员、证据一并沉入海底,对外宣称海盗袭击意外沉船,不留任何官方痕迹;
第三,会后立即发布《重化工技术人员管控令》,要求所有重化工企业、工科高校必须报备熟练技术人员信息,严格审查出入境记录,禁止私自离开日本,违者追究法律责任;
第四,加大日本和东南亚的货运航线、地下钱庄、在日华籍商务人员和唐人街的监控,严查南华情报特工渗透,一旦发现立即驱逐。
次日,日本外务省正式召见南华的驻日大使,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外务省政务次官将厚厚一叠“真实”的证据拍在桌上,声色俱厉地提出抗议,要求南华立刻停止非法行动,遣返日本相关人员。
可南华大使早已接到国内指令和李国华的报告,坚决否认,坚称只是民间企业正常招聘。
所有人员均为自愿赴南务工,日方所谓证据均为无端揣测,南华绝不接受任何无理指责。
外交交涉的彻底破裂,日本政府的耐心耗尽,当即下达第二道密令:执行海上隐秘打击。
而远在横滨港的“远浦号”,正缓缓驶离码头,船舷上的灯光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第371章“远浦号”沉船事件
1965年9月11日深夜,横滨外海三十海里。
船舱内,8名日本技术人员围坐在休息室里。
有人兴奋地讨论着新岗位的待遇,有人给家人写着即将寄出的家书。
新日铁的转炉炼钢工程师佐藤正男,甚至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想着到了南华后,尽快熟悉当地设备,早日上手工作。
他们不知道,两艘无标识的黑色快艇,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逼近。
快艇上,日本海上保安厅的12名特工全部身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他们的身份被彻底抹除,没有任何证件,没有任何标识,甚至连姓名都只是代号——这是藤田茂亲自定下的规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留任何日本官方痕迹。”
快艇以极快的速度贴近“远浦号”,特工们顺着货轮的缆绳快速攀爬。
他们避开了货轮的值班船员,精准找到动力舱与货舱的连接处——这里是货轮的核心,一旦引爆,船体会迅速进水,短时间内即可沉没。
一枚炸弹被固定在动力舱底部,另一枚被固定在货舱侧壁,定时装置被设定为凌晨2点17分。
特工们悄无声息地撤离,跳回快艇,调转船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过七分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凌晨2点17分。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炸开。
火光瞬间撕裂了漆黑的海面,红色的烈焰舔舐着船舷,海水疯狂涌入动力舱与货舱。
远浦号货船剧烈摇晃,船舱内的尖叫声、呼救声交织在一起,很快被海浪的轰鸣吞没。
佐藤正男被冲击波掀翻在地,额头撞在桌角,鲜血模糊了视线。他挣扎着爬起来,冲向舱门,却发现门已被海水卡住。
他转身看向窗外,只见火光染红了半边天,船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救命!有人吗!”
他嘶吼着,却只有冰冷的海水回应。
不到二十分钟,“远浦号”彻底沉入深海,8名日本技术人员,40名韩国船员,无一生还。
海面上只留下零星的残骸、漂浮的油渍,还有几块破碎的木板,很快被巨浪吞没,仿佛这艘货轮从未存在过。
快艇上的特工望着沉没的货轮,欢呼起来。
他们完成了任务,没有留下任何破绽,也没为同胞死亡而哀悼——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是为了保护日本的安全,这是必要的牺牲。
凌晨4点,日本海上保安厅接到渔民报警,横滨外海发现疑似货轮残骸,人员失联。
搜救队迅速出动,却只打捞起几块破碎的木板和少量油渍,没有找到任何幸存者。
上午9点,日本政府召开记者会,内阁官房长官身着黑色西装,面色沉痛地站在媒体面前,对着镜头宣读声明:
“今日凌晨,韩国货轮(远浦号)在横滨外海三十海里处遭遇不明袭击,船体受损严重,已完全沉没。船上共48名船员,目前均处于失联状态。”
“海上保安厅已出动全部搜救力量,全力开展搜救工作。具体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记者们纷纷举手提问,却被内阁官房长官一一挡回:“关于船上人员的具体身份,我们暂不透露;关于袭击者的身份,目前尚无明确线索,请大家耐心等待官方调查结果。”
与此同时,日本政府开始雷厉风行的行动。
上午10点,经济产业省向全国所有重化工企业、工科高校下发紧急通知,强制要求中层技术人员、工程师、讲师签订《技术保密与出境承诺书》,详细登记个人信息、技术方向、出境记录,严禁私自与境外企业、人员接触。
下午2点,日本公安调查厅联合警视厅,对东京、大阪、名古屋的17家南华国家情报院在日商务机构、32家地下钱庄、28家酒吧,展开突击搜查,逮捕127名疑似被南华收买的日本人,查封大量资金账户与情报文件。
下午4点,海上保安厅加密日本前往南华的货运航线巡逻,对所有开往南华的货轮进行登船检查,严格核查船员与务工人员身份,严防再有人员偷渡;同时,对横滨、神户等港口加强监管。
这一系列动作,是日本政府针对技术流失的全面反击。
他们用一场沉船事故,掩盖了政治报复;用严苛的管控,堵住了技术人才外流的通道。
同时,日本政府还暗中启动小规模反制:暂停部分日本对南华技术出口审批,提高南华商品进口查验标准。
用经贸手段隐晦施压,却始终不公开与南华撕破脸,全程维持着表面的邦交正常化关系。
而东京,NIS的秘密据点内,李国华接到“远浦号沉没”的加密电报时,正坐在办公桌前,审阅着新一批30名日本技术人员的摸排名单。
情报员脸色惨白地递上电报,声音发颤:“长官,远浦号……沉没了,全员无一生还,日方说是不明袭击。”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名年轻特工面露可惜,低声议论:“那8个人都是关键人才啊……”
“会不会是日方发现了我们的行动?”
李国华却只是扫了一眼电报,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脸上没有任何震惊、愧疚,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有漠然。
“慌什么。”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冰冷,“反侦察组已经确认,日方没有查到我们任何核心线索——卧底、资金渠道、转运网络全都完好。”
“这次是转运组违规集中人员,才给了日方可乘之机。”
他拿起笔,在新的摸排名单上圈出几个名字,语气里没有半分停顿:“只是可惜了这8个重要人才了。不过,日本最不缺的就是技术人才了,死了8个,还有八十个、八百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露可惜的特工,“至于船上的人,说到底,都是日本人。他们是自愿接受橄榄枝,前往南华寻求生路,沉船是意外,和我们NIS、和南华政府没有任何关系。
李国华拿起笔,直接在名单上圈出新的目标,“只是可惜了这几个能用的人!”
“感慨到此为止!”
“转运组立刻整改,重回分批分散转运的铁律,情报搜集组加大摸排力度,三天内,拿出新一批20人的目标名单,继续推进橄榄枝计划。”
“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惋惜上。”
他顿了顿,看向情报员:“通知转运组,立刻整改,绝不允许再犯同样的错误。”
“通知接洽组,暂停一段时间对日本重点技术人员的接触,重新调整为中层技术人才。”
“可是……日方现在管控得这么严,我们还能挖到人吗?”一名特工小心翼翼地问。
李国华轻笑一声,看上墙上的情报图:“日方现在忙着管控自己的人才,没空追查我们,反而给了我们更多渗透空间。”
“而且日本的中层技术人员,多的是被企业忽视、被生活压垮的人。”
“他们有债务、有家庭压力、有职场委屈,只要我们抓住这些弱点,设局、铺路、给希望,总会有那么几个会主动扑上来。”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南华共和国的崛起。为了这个目标,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没有人再敢说话。办公室里很快恢复了忙碌,特工们重新翻开档案,制定新的设局方案,联络驻日卧底,仿佛那场深海沉船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