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二人的兰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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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芳邦国坤甸总督府

  “没想到南华会同意东华留在荷兰联邦内!”

  小诸葛看着手里关于东华的情报,东华虽说三股势力是相互制约,共同治国的。

  但谁不知道东华政府的任何行政命令都要得到吕志鹏的同意才能实行,说到底,东华还是要听南华政府或者说李崇文的意见。

  “东华人民出生即可获荷兰国籍,还可以自由前往荷兰工作、生活、留学,荷兰政府还需承担他们在荷兰的教育、医疗费用。”

  “东华和荷兰的进出口无需要任何关税。”

  “就凭这两点,李崇文就会同意的。”

  “这相当于为南华打开了荷兰的市场,未来通过东华打开欧洲市场也未必不可能。”

  李德邻觉得李崇文肯定会通过东华谋取大量利益,就说工业品销售市场,南华的工业品卖到荷兰,只需要在东华境内建个组装厂就可以了。

  自由前往荷兰,也相当于可以移民到欧洲,估计李崇文会把南华国内的土着都移民走,就像这几年南华一直向兰芳移民南越人一样。

  “要不是底下的人想要成为开国元勋,我都不想独立的,荷兰人给实在是太多了!”

  李德邻在昨天收到东华拒绝独立的消息后,连夜的研究新版的《荷兰宪章》,荷兰人给的福利太好了,只要邦国不独立,那么荷兰就会对邦国的防务、基建、教育提供全额支持,且邦国无需向荷兰纳税。

  但是,兰芳的根基是他新桂系的全体官兵,不同于东华是以华商和华人为主,在桂系官兵看来荷兰的条件和从龙之功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当然,他心里也觉得成为一国总统,怎么也比当一个殖民地总督要好的多,最起码他李德邻会在中华的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兰芳最近的局势能稳定下来吗?”

  “马上就要开战了,后方不能出现问题。”

  “要是在和印尼军队战斗的时候,军队的后方出现问题,导致军心动摇,那就麻烦了!”

  小诸葛对于李德邻那番谦虚的话选择无视,反而关心起兰芳的局势能不能稳定。

  这次他们面对的对手,不再是三年前战斗力孱弱的印尼新兵军队,而是经过毛熊三年教导的印尼红军,战斗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他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有任何差错,再加上这次的战场是在南加邦国境内,民心不站在他们这边、对南加邦国的人来说,兰芳(新桂系)的军队是侵略者。

  “剑生兄,你放心!”

  “你只管把仗打好,其他的交给我就好了。”

  “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置,兰芳就乱不了!”

  兰芳的局势虽然在成立的那天起,就从来没有安稳过,但是这是因为,李德邻他需要其他势力来稳固华人在兰芳的统治,他才会暂时放纵其他势力的过分行为。

  兰芳说到底还是由新桂系说了算的。

  兰芳的势力不仅有新桂系,还有新华商、旧华商、东番过来的军阀势力、当地的土着势力、南越人和高棉人。

  其中,南越人和高棉人的武装势力归属新桂系的掌控,而东番过来的势力名义上的领袖是阎老西,这位曾经晋系军阀的领袖凭借他左右蓬源的本事,硬是让这些松散的军阀联合起来。

  虽然这几年,李德邻的新桂系和其他武装势力的各项合作比较多。但是,新桂系和其他势力在兰芳邦国斗法同样不少。

  李德邻对其他势力可谓是又爱又恨,爱的是其他势力的到来,不仅稳固了华人在兰芳邦国的统治地位,还能够帮助在兰芳投资、建设、开荒、种地、移民。

  特别是东番过来的一批军阀将领,他们可以说富得流油,他们在兰芳购买了大量种植园、房子,在兰芳的大肆消费,给兰芳邦国带来了丰厚的财政收入。

  李德邻想要发展兰芳,暂时离不开其他势力的支持,兰芳邦国对于新桂系来说还是太大了。

  兰芳的面积足足有30万平方公里,人口更是达到370万多人,而华人的人口却只有42万人。

  恨的是,这帮人的手里不仅有枪,还有人,而且这些人大多数是从东番移民过来的士兵。

  再加上,那些手里拿着美械的华人种植园主和华人矿山主(新华商),这些人已经影响到新桂系对兰芳的统治了。

  在东南亚战争结束后,新桂系稳固对兰芳邦国的统治后,李德邻便开始收缴这些武装势力的重武器,而各方势力当时也比较配合,收上来了重武器也不少。

  但李德邻很快就发现,这次收缴行动是有多失败,收上来的重武器中,居然有大量已经损坏的三八式步枪,可想而知,这批交上来的武器是有多大的水分。

  而且,只要他们想购买武器,还可以很容易买到的,不仅可以在兰芳边上的安不纳群岛(纳土纳群岛)上向南华购买,还可以向鹰酱购买,可以说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即便南华和鹰酱不出售,边上的英国人也会卖给他们的,就李德邻所知道的,英国人在古晋的港口仓库堆满了武器,至于这些武器卖给谁,都不用猜。

  不过相应的,新华商和军阀势力的壮大,也替他解决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在第一次和印尼战斗的时候,为了团结一切反对印尼的力量,他给了当地土着势力大量援助,包括但不限于武器、药品、弹药等等,导致战争结束后,土着势力有些尾大不掉了。

  在新华商和军阀势力来到兰芳后,李德邻他便把靠近土着势力的土地卖给他们。

  三年时间下来,兰芳原来的统治基础,就是那些土邦头目已经被清洗了一遍,就算有一些人逃了出来,也没有了过往的实力,现在兰芳的内陆已经事实上掌握在新华商和军阀势力的手里。

  这样的结果也导致李德邻对新华商和军阀势力有些无可奈何,最后他不得不和那帮子拿枪的新华商和军阀势力进行合作,承认他们的地位,给他们一个官名,让他们负责征税,充当包税人的角色,一起压榨中下层的土着。

  一边则想办法引进新移民,减少兰芳桂系核心统治区的土着,让各民族的人口趋于平衡,这样才能让新桂系的江山稳固。

  另一边则是武装拥护新桂系统治的南越人和高棉人,让他们负责新桂系核心统治区和土着势力、新华商、军阀势力的边境地带。

  同时,李德邻效仿英国人的做法,故意制造南越人、高棉人和当地土着的矛盾,又让新华商和军阀势力制衡南越人和高棉人的势力,让南越和高棉势力不至于太过庞大,脱离新桂系的掌控。

  虽然其他势力也知道自己被李德邻算计,但是他们几个势力之间经常因为税收和地盘的问题,时不时会发生一些冲突,根本没有合作反抗新桂系的可能。

  这也不奇怪,当地土着的精英被新华商和军阀部队杀得太狠了,损失惨重,年轻一代威望不够,人口最为庞大的土着变成了一盘散沙。

  而老华商则是不敢反抗,他们已经被荷兰人驯服了,只要能够保证他们的核心利益不被侵犯,他们就不会反抗。

  至于核心利益遭到损失,他们估计也不敢反抗,不然荷兰人怎么敢多次组织排华运动。

  新华商虽然有些实力,但是在得不到南华支持的情况下,也不敢随意反对新桂系的统治。

  在新桂系的统治下,新华商在充当了新桂系包税人的角色,获得了足够的利益,他们也不在闹腾了。

  至于军阀势力本身就是一个松散的联盟,他们来自各个派系,本就互相不对付,要不是阎老西出现,他们根本不会联合在一起。

  “德公,听说最近兰芳的旧华商和新华商不断爆发冲突?”

  “是啊!”

  “最近这段时间,新华商和旧华商经常会因为手底下的华人发生冲突。”

  “大战在即,也不知道安分一点。”

第187章德公的削“藩”

  李德邻对于华商的问题,也是非常头疼。

  在荷兰殖民时期德兰芳,中下层的华人只能依靠旧华商生存,那时候不管旧华商怎么压榨中下层的华人,他们都不会反抗,也不会逃走。

  但是新华商来了以后,事情就不一样了,中下层的华人日子过不下去,不仅会逃到新华商的范围,还会在新华商的鼓动下开始反抗他们的管理。

  虽然旧华商没有闹事,但是他们是很不服气的,这本来就是他们的人,结果都跑到别人家的地盘,这算什么一回事?

  但是旧华商的手里没有枪,也没有那个胆子反抗,他们已经彻底被荷兰人驯服了,结果只能窝在一边,伺机寻找机会看们能不能报复回去。

  这几年新华商不断挖走旧华商手底下的华人,旧华商是心里有苦说不出。

  兰芳这批新华商可以说是被南华扶持出来的,新华商与老华商完全不同,他们手里不仅有矿有种植园,还有不少重武器,他们控制种植园连成一片,完全可以看作兰芳的新军阀。

  这些华商中不少人参加过兰芳对印尼的战争,有的甚至还参加过复兴军的对法战争,他们的手底下还有不少南华国防军的退伍战士。

  新华商就是凭借着他们手里的枪杆子,才能成为了兰芳的包税人,他们每年交够新桂系要求的税后,其他都是他们自己所有。

  最近李德邻他发现,这帮新华商变得越来越贪婪了,已经开始不想承担新桂系的税收了。

  但他们又不想和新桂系发生冲突,于是他们便把主意打到旧华商的头上,新华商不仅向当地的土着收税,还向旧华商的种植园和矿山收税,这严重损害了旧华商的利益。

  “只要这些商人不影响我们的战争,就暂时不用管他们,等我们腾出手,再慢慢收拾他们。”

  对于兰芳的新华商,李德邻现在没有太好的办法去解决,他们不仅和南华联系紧密,还和中原、鹰酱都有关系。

  新华商在兰芳种植园生产出来的产品,大多会运到南华,再从南华运回工业品和其他生活用品,甚至是武器。

  还有一些华商通过港岛的关系,打通了中原的通道,不断将橡胶等毛熊阵营急需的热带战略物资运往中原,然后将交换到各种工业原材料卖给南华,最后再购买南华的工业品运回兰芳。

  几年时间下来,新华商的实力越发强大,旧华商已经不想再和新华商发生任何冲突了。

  可问题是,新华商却在不断招惹他们,新华商要求旧华商手底下的华人必须定期参加由新华商们组织的军事训练。

  如果遇到有土着发生暴动需要镇压时,旧华商手底下的华人都要接受他们的征召。

  这引起了旧华商的极度不安,他们手底下的华人经常在新华商的底下活动,那这些华人是听新华商的,还是听他们的?

  这种迹象已经越来越明显,相比于旧华商的盘剥,新华商们提供的待遇明显要好很多,很多华人跑到了新华商那边,就算没走的也会要求提高待遇。

  用旧华商的话来说,他们这是破坏市场!

  旧华商们想对付他们也没有实力,本来他们手里的华人不多,还要再度减少,旧华商的实力可以说被严重削弱了。本来该赚的钱赚不到,还要承担多一倍的税收,又怎么可能高兴呢。

  无奈之下,不少人旧华商只好变卖兰芳的种植园,搬去其他华人邦,或者搬到南华的安不纳(纳土纳群岛)提前过上养老生活。

  兰芳除了不打仗,其他都跟民国那会差不多,桂系虽然一党独大,但还是要让出一些位置给其他势力。

  “德公,最近来兰芳的华商是不是太多了,前不久才有一批华商离开了,现在有好几批补上。”

  小诸葛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明明老华商不断从兰芳逃离,但是会有人及时补上。

  “听说,是英国人在马来半岛驱逐华人。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有实力的华商。”

  李德邻知道这几年,英国人一直想办法驱逐马来半岛的华人,但是英国人在马来半岛的统治又离不开华人。

  但华人太多又会有隐患,所以英国人就想出种种排挤华人的办法,让华人主动离开马来半岛,哪怕是新加坡也不能留下来。

  同时,英国人又提供了种种优越的条件,鼓励印度人和马来人移民到马来半岛,以保证英国对这块战略要地的控制。

  英国人不愿意给华人更多的权力,甚至驱逐华人离开,就是因为南华曾经通过华人分裂荷属东印度,让荷属东印度脱离荷兰的统治。

  英国人非常害怕南华会通过马来半岛的华人推翻他们的统治,再建立一个华人自治邦国。

  可以这么说,南华共和国在东南亚的这几年,给了法国和英国这两位老牌列强很大的震撼,偏偏他们又拿南华共和国没有任何办法。

  “剑生,这次和印尼的战斗,把东番那些过来的军阀部队和华商部队一起带走,免得他们在后方搞事。”

  “这次战争,尽可能让他们冲在最前面。”

  小诸葛看了李德邻一眼,确认他不是开玩笑后,有些担忧的说道:“德公,要是他们打的不过,发生溃败怎么办?”

  “这样的国运战争,是不是应该把削藩的事情暂且放下,先拿下南加邦国比较好。”

  “剑生兄,你还没明白吗?”

  “南加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军权。”

  “他们要是打得不好,就说明这些军阀部队必须进行整编。”

  小诸葛还是有些担忧:“这次战争已经不一样了,印尼的军队毕竟是经过毛熊三年的教导。”

  “要是失败了,我们就彻底失去吞并南加邦国的机会了。”

  “剑生兄,有些事只有在战争期间执行,才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兰芳共和国不能成为另一个民国!”

  李德邻想要的是兰芳共和国,而不是民国,他想要把权力一步一步收拢到中央,先是军权,之后是税权、人事任命权。

  李德邻可不想让兰芳变成民国那样,大军阀下面是小军阀,小军阀下面是一个个土霸王,大大小小的独立王国自行其是。

  军阀割据分裂造成的影响,还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他不想再打一场中原大战,趁着这次战争的机会,把兰芳各个“藩王”尽可能的削掉。

  “对了,剑生兄。”

  “南华方面来电,他们已经通知移民一批穆斯林过来兰芳,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什么穆斯林移民?”小诸葛有些疑惑。

  “你之前不是一直念叨着,要利用回教徒的身份拉拢一些中原的穆斯林教徒移民过来吗?”

  “这件事,我给你办好了!”

  小诸葛想起来了,当初兰芳初定,华人数量又太少了,他就想着移民一些穆斯林过来,好平衡当地土着庞大的人口。

  白崇禧作为回教徒,还是愿意接收这批穆斯林的,毕竟要开荒种地都是需要人的。

  而他们手里的八桂人有限,如果八桂的士兵都回去种地了,用不了几年,桂系军队的战斗力必然大打折扣,所以他需要有人来帮他手底下的士兵种地开荒,而且是信得过的人。

  “有多少人?”

  “可能十几万吧?”

  “具体多少,南华没有细说。”

  “只知道这批穆斯林来自南华的南海道。”

  小诸葛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希望人数不要太多。

第188章卖血记——韩国部队锅

  1955年12月,兰芳桂系军队在婆罗洲(加里曼丹岛)温整军备战的时候,韩国的金钟民却要在寒冷的风雪中,大排长龙。

  1955年冬天的韩国,寒意像浸了水的棉絮,裹得半个半岛的人都透不过气。

  街上的空气里飘着煤烟与尘土混合的涩味,随处可见的断墙残垣,墙脚下蜷缩着许多无家可归的人,他们只能紧紧裹着已经变得乌黑的破布,甚至连他呼出白雾都少的可怜。

  这是朝鲜战争落幕不久的韩国,民生凋敝到了骨子里。

  韩国的农业伤口还没来得及恢复过来,就又到冬天了,农村的田埂里藏着许多没清理干净的炮弹、地雷,农民在耕种时,经常会发生爆炸,导致农民出现大量伤亡。

  人员的伤亡导致清理水利的人手严重不足,原本用来灌溉的水渠被大量的碎石与枯草堵住。

  农村的每个家庭只能靠以前存着的口粮支撑,想要度过冬天,每天只能靠煮野菜稀粥填饱肚子。

  男人们每天都会蹲在田边,看着地里稀稀拉拉的庄稼,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饼,嚼得牙龈发酸,而他们身后的孩子却紧紧盯着他们手里的饼,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但是这些粮食依然不够他们过冬,至于剩下的日子该怎么办,那只能交给老天爷了。

  工业更是无从说起,韩国的工厂本来就不多,仅有的工厂,不是在战争时被摧毁了,就是里面的机械设备被偷偷卖掉后,被改成临时仓库了。

  剩下的工厂全都是巴掌大的小作坊,只能做这些农具、缝几件衣服,根本养不起多少工人。

  失业与半失业的人口占了韩国总人口的四成,街头随处可见想要找活干的青壮年,他们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穿着已经被磨破的鞋子,跟在招工的人后面乞求。

  “只要给口饭吃就行,什么都可以干!”

  但是,得到的回答大多是拒绝,就韩国现在的情况,连苦力活都要抢着干,晚一步就只能空着手回家饿肚子。

  釜山医院的献血门诊,是这片困苦里最“热闹”的地方,却热闹得让人心酸。

  医院门外的依旧狂风呼啸,但在医院门口排队的人却从没减少,人多到从医院门口一直排到街尾,像一条灰色的长蛇。

  有人裹着满是补丁的棉衣,透过这些补丁可以看到棉衣里面已经没有多少棉花了,连衣袖都被磨破了,露出里面被冻得发紫、裂着血口子的胳膊。

  有头发花白的老人,缩着脖子,手里死死的拿着一个空空如也的袋子,还时不时抬头望一眼门诊的门。

  还有背着孩子的妇女,孩子被母亲裹在怀里,小脸冻得通红,除了偶尔哼唧两声外,便没有任何动静,孩子的母亲只能紧紧抱着孩子,尽可能多给孩子一些温暖后便忍着寒风继续排队。

  “下一个!”

  “金钟民、朴永植、李成洙!”

  “这里,这里,我是金钟民。”

  “我是朴永植。”

  “我是李成洙。”

  医院的护士拿着登记簿出来喊名字时,金钟民三人高兴的连忙回应。

  “快点进来。”

  “好的,好的。”

  金钟民三人搓搓冻僵的手,哈口热气捂捂耳朵后,连忙跟着护士走了进去。

  金钟民看着身后羡慕的目光,心情好了起来,还好这次他排在了最前面,要知道医院不每天要的血并不多,抽够就不抽了。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好的、好的、好的!”三人恭敬的回应。

  朴永植看到护士离开后,让金钟民和李成洙两人跟他到厕所。

  “哥,我们到厕所做什么?”

  “对呀!”

  “哥你不是说来卖血,就算憋的再难受,也不能上厕所的嘛!”

  金钟民和李成洙二人对大哥执意要上厕所有些疑惑,要知道他们在来医院之前,已经在河里喝了十多斤的水,去厕所不就浪费了吗?

  “帕布!”

  “帕布!”

  朴永植分别在金钟民和李成洙二人的头上,用力的拍了一巴掌,大声的说道。

  “上什么厕所,我们又不是去小便。”

  “我们是去厕所再喝点,这样我们身上的血就更多了,懂不懂!”

  两人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连忙在厕所对着水龙头喝了起来。

  他们三人颤颤巍巍的找到医生,准备抽血。

  “医生,今天能给我们抽多少?”

  “医生,今天是我父亲的生日,我们可不可以多抽点?”

  医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朴永植用力挤开这两个傻瓜,把来医院之前准备好的西瓜,小心的放在医生的桌上。

  “医生,这是我们一点心意!”

  “我们很尊敬你的,医生!”

  医生拿起一张报纸盖在西瓜上,然后在纸上改了一个数字后交给护士,就让他们离开了。

  抽完血后,金钟民接过护士递来的几张皱巴巴的韩元,手都在不停的颤抖。

  “哥,这是1000块!”

  “这1000块真的是我的吗?”

  “帕布(傻瓜)!”朴永植笑骂道。

  “这可是我两个月工资,能买一斤牛肉了。”

  “走吧!”

  “今天哥带你们去吃血肠。”

  “哥跟你们说,血肠是很补的,就着浊酒一起吃,味道就更棒了。”

  “所以说,抽完血后,一定要立马吃血肠。”

  三人转身就往街角的卖血肠的店铺跑去。

  金钟民吃着血肠,看着医院门口卖血的队伍并没有减少,而另一旁的主街道上,都是衣着光鲜的人,好不热闹,还有汽车经过。

  看着那些穿的光鲜亮丽的人和在医院门口只能靠卖血为生的穷人,金钟民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看着繁华的街道,吃着热乎乎的血肠,他不禁回想起儿时在农村的生活。

  在他的小时候的记忆里,农村的日子比城里更难熬些,说是勉强能够吃饱,其实不过是靠野菜和稀粥填饱肚子。

  在他的老家,一亩地的粮食产量还不够一个成年人吃半年,这些粮食还要被地主拿走大部分。

  每到傍晚,村子里的烟囱升起的烟都细细弱弱,他家灶台上的锅里只有清水煮着野菜,上面偶尔还会飘着几粒米,他经常扒着灶台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咽着口水,却不敢开口要多吃一点。

  有一年家里的粮缸已经见底了,他当时饿极了,直接把手伸到锅里,抓了一把还没有煮熟的野菜就往嘴里塞。

  之后被母亲赶紧抢下来,他记得当时母亲紧紧的抱着他,眼泪不停的掉在野菜上,哭着对我说。

  “再等等,再等等!”

  “很快就有米饭吃了。”

  他那时候不知道要等多久,现在他知道了。

  “走,既然来了这里。”

  “哥就带你们见识一下,要怎么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还能吃到美食的。”

  除了卖血,捡鹰酱军队丢弃的物资成了底层人另一条“活路”,甚至能攒出一点“甜头”。

  金钟民跟着朴永植来到一座军营,不过,这座军营的铁丝网外,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人。

  “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是鹰酱的军营吧!”

  “对呀,哥。”

  “要不我们走吧,我感觉这里不太安全。”

  李成洙有些害怕的看着鹰酱的军营,他的妹妹就是被政府的人带到鹰酱的军营,他们说这是为大韩民国做贡献。

  他当时积极的阻拦,但直接被政府的人打晕了过去,他的父亲也被打断了一条腿。而她的妹妹在回家后不久,就上吊自杀了。

  “你们这两个傻瓜,待会跟紧我。”

  “一会我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明白吗?”

  “明白!”金钟民和李成洙只能点头答应。

  这时,几名鹰酱的士兵把几个铁桶直接搬了出来,放在军营外就不管了。

  “快快!快!”

  “慢点就没了!”朴永植在鹰酱士兵打开围栏后,急忙的冲了过去。

  金钟民和李成洙连忙跟上,这仿佛一声号角,鹰酱军营外的人都连忙冲了过去。

  “呀!”

  “不要抢,这是我的。”

  “臭小子,敢抢老子的香肠!”

  “哈哈!我找到了一个罐头。”

  “还是午餐肉的!大发!”

  鹰酱的驻地外的荒地上,每天黄昏的时候,都会围着大量的人,有的蹲在铁丝网外,盯着里面鹰酱士兵扔出来的垃圾桶,只要看到罐头盒、火腿包装,就会赶紧跑过去抢。

  有的干脆钻进垃圾堆,翻找没吃完的香肠头、空饼干盒,哪怕罐头盒上沾着一点肉汁,都要赶紧用袖子擦干净,揣进怀里。

  这些捡来的东西,凑在一起就成了韩国最稀罕的“美食”——部队锅。

  “这次收获很不错,有吃了一半的午餐肉,还有火腿、香肠。”朴永植看着自己兜了的“战利品”高兴的说道。

  “你们两个抢到什么了?”

  “我只抢到一块巧克力和一个罐头。”

  金钟民拿出一块被人吃了一口的巧克力和已经被吃了一半的罐头。

  “我抢了一块牛排!”

  李成洙兴奋的拿出颜色有些奇怪的牛肉。

  “呀!你小子真厉害!”

  “钟民啊!你得向成洙学习学习!”

  “这样才能在釜山这座大城市活下去。”

  “耶!我明白了,大哥。”

  “明白就好!”朴永植开心的拍了拍金钟民。

  “大哥,这些东西我们怎么做?”

  “当然是做部队锅了!”

  “那可是美食!你们吃过绝对会忘不了的。”

  “先是找一口铁锅,放在自家的土灶上,烧点热水,再把这些收获的火腿、香肠、午餐肉切成小块丢进去。”

  “再加上几块土豆、几根泡菜,要是运气好能找到饼干的话,还可以把饼干掰碎了撒进去。”

  “不过,这次没有饼干,有牛肉也不错。”

  “只要这锅里的水一开,香味就飘满了整个房子,还会引来邻居家的孩子,他们会趴在门口盯着锅里冒泡的汤。”

  “只要你给他们尝一口,他们什么活都愿意干,你说好不好吃。”

  朴永植向他们两人描述部队锅的美味。

  金钟民和李成洙不禁咽了咽口水。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当然,待会我亲自下厨,让你们好好尝尝部队锅的美味。”

  “想想那个场面,部队锅煮好后,一家人围着坐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最后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孩子们还会舔着嘴唇说,这吃得比过年还香的场景,是多美好啊!”

  金钟民听完朴永植的描述后,想起家里的弟弟妹妹还在等着他回家呢!

  “大哥,部队锅我可不可带一点回去给我的弟弟妹妹,他们很久没有吃饱了。”

  “我要的不多,我可以不吃,只要一点点就可以了。”金钟民哀求着。

  “呀!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呢?”

  “你大哥我是这么绝情的人吗?”

  “绝对能让你的弟弟妹妹吃饱的。”

  “走,今天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部队锅。”朴永植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最前面。

第189章一封来自南华的信

  金钟民拿着卖血的钱和朴永植给的部队锅,回到了他的家。

  金钟民的家就在釜山港口不远处的棚户区,房子是用捡来的木板、破麻袋搭的,屋顶经常漏雨,到了冬天,就需要用破布、报纸、垃圾袋堵住窗户不让风吹进来,但是,风还是能从木板间的缝隙钻进来,让屋里的人冻得瑟瑟发抖。

  金钟民的家里没有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木桌,还是用木头垫着才勉强保持平稳,几个木凳也是东拼西凑的,坐上去吱呀作响。

  “大哥你回来了!”

  “大哥,你有带吃得东西回来吗?”

  金钟民看着弟弟妹妹充满期盼的眼神,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没有了。

  “当然,看看这是什么?”金钟民拿出巧克力向弟弟妹妹展示。

  “巧克力!!!”

  “大哥你居然有巧克力!”

  “还有吗?”

  金钟民把怀里小锅子打开后,一阵香味扑面而来,金钟民的弟弟妹妹看着锅里食物,不禁咽了咽口水。

  “大哥,这是什么?”

  “这是部队锅!”

  “钟浩,带着弟弟妹妹去收拾收拾。”

  “准备吃饭了。”

  金钟民家里本来是有七口人的,不过他的父母在朝鲜战争期间,被政府军队拉走,说是去修工事,但是再也没有回来,留下他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大哥,带着两个弟弟、三个妹妹讨生活。

  大弟金钟浩十五岁,已经可以跟着他去港口找零活干,小弟金钟贤才十岁,每天在家看着最小的妹妹金智媛。

  三个妹妹里,大妹金喜善和二妹金智允,三年前,父母不在家里实在是撑不下去了,金钟民只能让金喜善和金智允跟着南华的医生,移民去了南华。

  临走前,家里凑不出一件干净衣服,只能用母亲留下来的韩服,换来两件小孩穿的韩服,给她们穿上,金钟民这是想让她们不要忘了自己的家在哪里。

  而三妹金智媛则从小体弱多病,父母还在的时候,还可以为金智媛治病,但现在家里的状况,只能买一些便宜的草药。

  现在家里墙上,贴着唯一一张金喜善寄来的照片,照片里金喜善和金智允穿着干净的衬衫和漂亮的裙子,满脸笑容的看着镜头,脸上也变得肉乎乎的,不再像以前那样,饿的只剩骨头了。

  照片的背景有好多高楼和工厂,比釜山的高楼和工厂还要多,还要高。

  弟弟妹妹每天放学回来,都要凑过去看半天,金钟贤总是向他询问。

  “姐姐那里是不是每天都能吃白米饭?”

  金钟仁每次都笑着点头,心里却有点不好受,如果不是他太没用,又怎么会让两个妹妹到异国他乡讨生活。

  作为家里的顶梁柱,金钟仁的一天从鸡叫前开始。天还黑着,他就摸黑起床,从灶台上拿起昨晚吃剩下的部队锅,拿出来和土豆一起煮,煮好后,就又可以吃一天了。

  他再把弟弟妹妹的衣服叠好,放在床边,然后悄悄出门,去晚了,港口的苦力活就被别人抢光了。

  釜山港口的寒风比棚户区风更冷,吹在脸上像被刀子割,金钟民只能紧紧的抱紧自己,向港口走去。

  金钟民跟着其他苦力,扛着几十斤重的麻袋,从货轮上往岸上搬,麻袋的麻绳勒得肩膀生疼,没多久就磨红了一片,渗出血丝,他只能把破布垫在肩膀上,咬着牙继续扛。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就坐在码头的石阶上,掏出怀里早已冷掉的土豆,就着路边水龙头接的冷水,慢慢嚼。

  要是当天运气好,还能多挣一点工钱,他就会去菜市场买一小把青菜,再买两个红薯,带回家给弟弟妹妹煮红薯粥。

  要是工钱少,他就只能省着花,过几天再跟朴永植大哥去医院的卖血,这样才能凑够给小妹的买药钱。

  “钟民!”

  金钟民回头一看,是李成洙这个臭小子。

  “成洙,你怎么过来了?”

  “建筑工地的活都干完了?”

  李成洙坐在他的身边。

  “没呢!”

  “这不趁着吃午饭的时间,和你聊聊。”

  “今天傍晚下班后,我们再去鹰酱的军营,怎么样?”

  “听说,鹰酱的军营每天都会有把物资放到军营外面。”

  “还有,我听说这不是快到西方的圣诞节了吗!鹰酱过节吃的东西肯定比平时的要更多,要更好。”

  “这段时间,物资肯定更丰盛。”

  李成洙最开始是相当抵触去鹰酱军营的,但是他的工资大部分都花在父亲的腿上了,想要活下去,只能靠卖血,只能去鹰酱军营捡物资。

  “好,下班后,我们一起去!”

  金钟民经过昨天的事情,对于再去鹰酱军营外捡物资,是抱有很大的期待的。

  运气好的时候,能捡到没吃完的午餐肉罐头、火腿、还有巧克力,想想他昨天带回家的巧克力和部队锅。

  和弟弟妹妹一起煮部队锅,看着弟弟妹妹围着铁锅,眼睛亮晶晶的样子,他觉得再累、再疼都值了,只是心里总惦记着远在南华的两个妹妹,不知道她们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穿暖。

  这天傍晚,金钟仁扛完最后一袋麻袋,肩膀又酸又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拿着今天挣的微薄工钱,准备和李成洙汇合前往鹰酱的军营时,就听到有人喊他。

  李大婶朝他喊道:“钟民!有你的信!是从南华那边寄来的!”

  金钟仁心里猛地一跳,脚步一下子快了起来,甚至忘了肩膀的疼痛。

  他跑到李大婶家,他连忙接过李大婶手里的信封,尽管信封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还是认出上面的字迹。

  这是他的妹妹金喜善写的,和她小时候偷偷跑去学校偷看,学会的字一样,没有变过。

  金钟民的手冻得有些发僵,拿着信封的双手有些紧张的发抖,拆了好几次才把信封拆开。

  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信纸,还有好几张美元,全都是1美元的面额,金钟民仔细的数了数,居然有20美元。

  金钟民连忙把美元收好,这可是一笔巨款,不仅可以让弟弟妹妹们吃饱,还可以给小妹买西药了。他的手心都冒出了汗,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金钟民拿着信跑去找街头的金大叔,他以前是学校的老师,学过儒学,应该会中文。

  “金大叔,帮我看看,信里写的是什么?”

  金钟民气喘吁吁的说道。

  “噢!”

  “是喜善寄回来的吧!”

  金大叔接过信纸后,仔细的看了起来。

  “信里说,你家的喜善和智允在南华过得很好,让你不用担心,她们现在不会再饿肚子了。”

  “可以填饱肚子可真好啊!”

  “喜善还说,她在南华的国营纺织厂工作,每个月都有5000南元的工资,而智允则被她送学校上学了,今年就要中考了,要是成绩好的话,以后说不定可以当官。”

  金大叔看到这里有些惊讶,女人也可以当官了,这个世道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了。

  “钟民啊!你家智允说不定会鲤鱼跳龙门。”

  “金大叔,5000南元等于多少美元?”

  “嗯——”

  “换算下来,应该是20美元左右。”

  “喜善说,她每三个月都会寄一笔钱回来,让钟民你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尽快给他们找一个嫂子。”

  “喜善她还说,她和妹妹一直惦记着家里,知道大哥不容易,这次寄回来的钱,让你买点粮食,别再那么辛苦了,等她们再攒够钱,就想办法接你和弟弟妹妹过去,让你们一家人团聚。”

  “钟民啊!你家喜善真是好孩子!”

  金大叔把信纸还给金钟民后,感慨的说道。

  金钟民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回忆着信上的内容,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模糊了信纸上的文字。

  回到家后,金钟民把金喜善和金智允的来信告诉弟弟妹妹。

  金钟民的弟弟妹妹听到有姐姐的消息后,都跑了过来,拉着他的衣角问:“大哥,是姐姐们的信吗?姐姐们都说什么了?”

  金钟仁赶紧擦了擦眼泪,把弟弟妹妹都搂在怀里,笑着说:“是姐姐们的信,姐姐们说他们在南华过得很好,还寄了钱回来,咱们以后能吃饱饭了,等再过阵子,说不定还能送你们去上学。”

  金钟浩、金钟贤和金智媛三人听到金钟民的话后,都开心得跳了起来,围着他喊道:“太好了!”

  金钟仁摸了摸怀里的20美元,又看了看身边的弟弟妹妹,心里那片本已经被寒风冻得僵硬的地方,终于透出了一点微光——他觉得日子好像终于有了盼头。

  第二天,在金钟民如同往常一样前往码头工作的时候,金家两姐妹在南华发财的消息,在棚户区里流传开来,甚至向整个釜山蔓延的趋势。

  这时候,人们才想起那批在朝鲜战争时期,移民到南华的女孩,而且收到南华来信和汇款的不止金钟民一家。

  去南华可以发财的消息在釜山流传开来,有家属在南华的家庭,一下子成了香饽饽。

第190章一封信引起的移民潮

  金钟民一家收到远在南华妹妹的汇款的消息没藏住多久,就传遍整个棚户区了。

  特别是,金钟民给给自己的弟弟妹妹买了几件厚实的棉衣后,就彻底藏不住。

  更不用说,有人在医院看到金钟民买了给金智媛治病的西药,这些医药还是用美元买的。

  在金钟民拿着鹰酱的罐头回家后,街头的李婶就找上门来,她手里两个鸡蛋,李大婶的女儿则紧紧抱着一件旧衣服。

  李大婶看到金钟民后,高兴的说道:“钟民,好久没见了。”

  “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吧!要不要大婶帮你找个媳妇?”

  金钟民有些头痛看着对方手里的东西,就知道李大婶她们要干什么了,这已经是今天第10个了。

  “李大婶,我们昨天才见过。”

  “至于找媳妇这件事,过段时间再说吧!”

  李大婶也不感慨,拉着金钟民的手,亲切的说道:“是吗!大概是大婶我年纪大了,忘记了。”

  “钟民啊,找媳妇这件事还是尽快找比较好,可以替你照顾家里,减轻负担,多好啊。”

  “这事就包在大婶身上了。”

  “对了,听说你为了给你家智媛治病买了很多西药,用的还是美元,这是不是真的?”

  “我还听说,这些钱是你妹妹从南华寄回来的,是吗?”

  “南华到底是什么地方,真能吃饱穿暖?”

  金钟民被李大婶一连串问题打得有些晕头转向,只能让她们进屋。

  李大婶把手里两个鸡蛋放在女儿顺英手里,说道:“顺英,把鸡蛋和衣服给钟民大哥。”

  李顺英低着头,手上抱着旧衣服和鸡蛋,眼睛却忍不住看向墙上挂着的照片。

  心想,喜善姐和智允姐真漂亮,衣服也好看,而且是没有补丁的,比她过年穿的还要好。

  她听说,去了南华的女孩可以穿漂亮的裙子,每天都可以吃饱,不同睡在漏风漏雨的屋子里,那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金钟民看向李顺英手里的东西急忙拒绝。

  “不用了,这些东西还是留给顺英吧。”

  “要的鸡蛋可以给你家智媛补补身体,这件衣服虽然旧了一点,只要稍微改改,就是一件新衣服了。”

  经过几回合的推脱,金钟民推脱不掉,只好收下李大婶的礼物。

  “我妹妹确实从南华寄了一些钱回来。”

  金钟民见美元的事实在是瞒不住了,索性就摊开讲,再加上,李大婶平常对他家也很不错,他有什么困难,李大婶都会帮忙。

  “真的?是美元吗?”

  “是美元。”

  “有多少?”

  “可以让我们一家吃饱饭,买上棉衣,再给智媛买些治病用的西药。”

  “真的,这么多!”李大婶很震惊,虽然金钟民没有具体有多少钱,但光是吃饱饭已经足够让她心动了。

  李顺英坐在李大婶旁边,听到每天可以吃饱饭后,也不由的心动起来,她长这么大,只有过年时才能吃饱过。

  李顺英小声的问道。

  “钟民哥,你妹妹是怎么去的南华的?”

  “我……我也想去,我能赚钱,能给家里寄钱,不让我爸妈再饿肚子。”

  顺英这话一出,李婶也有些伤心,拉着顺英的手,看向金钟仁的眼神满是恳求:“钟民,你就帮着问问,要是顺英也能去南华,我们家就有救了,你看这日子,再熬下去,真要活不下去了。”

  “那好吧,我写信给喜善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去南华。”金钟民看着马上要哭出来的李大婶母女,无奈的说道。

  没过几天,金钟民有去南华的门路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棚户区。

  每天都有人堵在他家门口,有带着女儿来求问的父母,有自己打工攒了很久工钱、想打听去南华方法的女孩。

  上门请求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穿着破旧满是补丁的衣服、脸色都是蜡黄的。

  “钟民哥,我能吃苦,不管去南华做啥活,我都愿意,只要能吃饱,能给家里寄钱。”

  “我听说南华那边不缺活干,只要肯出力,就能赚到钱,钟民啊,你可以再给你妹妹写封信,问问还能不能多带几个人过去?”

  “钟民哥,我一家都快要饿死了,求求你帮帮我们一家人吧!要是我能去南华,就能给他们买粮食,就能救他们的命了!”

  听着这些恳切的声音,看着女孩们眼里的期盼,金钟仁只好答应下来。

  他让人给妹妹写了封信,不仅要谢谢她寄来的钱和希望,还要问问,能不能给这些在寒冬里挣扎的人,多一条活下去的路。

  韩国的冬天的寒风还在刮,不止金钟民一家,有女孩在南华的家人都在邻居的期盼下,向南华的亲属写信请求。

  金钟民看着门外又来了一批女孩,她们在寒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也不愿意离开,再向远处望去,金钟民发现那些躲在远处的大人们。

  金钟民发现这几天过来请求他的大多数都是女孩子,只有少数男性,而且很多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

  金钟民觉得很奇怪,他们这些人的家里明明有很多男孩,为什么却让自家只有十几岁的女孩冒险前往南华打工。

  与此同时,去南华能吃饱的消息,也在韩国的农村传播开来,只因那一张汇款单。

  汉城附近的一座村庄里,第一张从南华寄来的信封拆开时,金顺的母亲握着那薄薄一张的信纸,眼泪却情不自禁流下来。

  此前金顺全家只能靠挖野菜充饥,小儿子已经瘦得走不动路,这笔钱不仅可以还上李地主欠的钱,还可以买上几十斤糙米,还可以给家里生病的老人抓药,一家人总算不用再盯着粮缸发呆了。

  寄钱的消息像长了脚,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金顺家、李一花家、崔善英一家都收到来自南华女儿寄来的美元和信件。

  邻居们纷纷拿着已经晒干的野菜,三三两两凑到收到南华来信的金顺几家人的家里,不断的向他们打听。

  “惠英真的在南华赚到钱了?”

  “我家那丫头也能去不?”

  来的最早的是村里那些因为有四五个孩子而吃不饱饭的家庭,他们几家人凑一点菜干,送给李一花,让她帮忙问问,有没有去南华的门路。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托人传话,就连村里最胆小的寡妇,也向她们打听去南华的事情。

  “我家那丫头才十五,能去南华找活干不?”

  “只要能赚到钱,让她好好活着就行。”

  问得最急的,是村里最穷的朴寡妇家。

  朴淑熙今年十五岁,比李一花的惠英还小一岁,自从听到惠英寄钱回来后,她每天都往李一花家跑,找机李一花家的小女儿玩,就是想多听点南华的事。

  有一次,她终看到惠英的照片,她看着照片里穿的漂亮衣服的惠英姐,即便肚子已经被饿得咕咕叫了,却还不舍得放下。

  忍不住想:要是我也能去南华,是不是就能吃饱饭,是不是可以穿上漂亮的衣服,是不是也能给娘寄钱,让娘不用再每天去挖野菜,不用再因为没米,偷偷抹眼泪?

  朴淑熙她娘,也动了心思,她看着女儿因为经常吃不饱饭,长得又瘦又小,比同龄的孩子矮了一大截,心里疼得要死。

  之前村里有人说,让女孩去南华打工,都是骗人的,可李一花家的米缸、惠英的照片,都是变不了人的,心想去南华总比在家等着饿死强。

  有天晚上,她轻轻的抚摸着淑熙的头,温柔的问道:“熙熙,要是能去南华,你怕不怕?去了以后就能吃饱饭,穿上漂亮的衣服。”

  淑熙一下子坐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抓着娘的手说:“娘,我不怕!惠英姐能行,我也能行!我去了,一定多挣钱,寄回来给娘你买白花花的大米,买好多好多大米!”

  “还要接你去南华,让你享福。”

  “好,娘相信我家熙熙。”

  不止朴淑熙一家,朴英子的母亲也是这样打算的,朴英子的母亲夜里对着油灯,缝补着英子那满是补丁的衣服。

  朴大妈也在想,到底要不要让英子也去南华,一边担心英子年纪小,去了南华没人照顾,怕受委屈,一边看着米缸里仅剩那点粮食,又忍不住叹气,要是英子能去南华,至少家里不会再饿肚子,说不定还能给小儿子攒点娶媳妇的钱。

  “要不,让英子也去南华吧?”

  “在家跟着咱们,只能饿肚子,万一能像惠英那孩子一样,挣着钱寄回来,家里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朴大叔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抽烟,没说话。

  他舍不得闺女离得那么远,可看着家里空荡荡的米缸,看着英子瘦得只剩骨头的胳膊,又实在没办法。

  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英子十五,小女儿智慧十四,他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宿烟,看了一眼小儿子后,把烟袋锅一磕,对媳妇说。

  “去李一花家,问问惠英那边还收不收人,哪怕让大女儿先去,能寄回钱来,小女儿也能少饿几顿。”

  “要是能吃饱饭,就让智慧也过去。”

  村里还有十几户人家,家里有两三个女孩的,都在商量着,要是能有去南华的路子,就算让闺女多跑点路,也比在家朝不保夕强。

  李一花在托人给自己女儿回信的时候,把村里人的情况大致写下来,询问惠英的看法。

  末尾还加一句,要是能帮衬着,就帮衬着这些孩子,都是苦命人。

  而村里的女孩们,每天都会去村口等邮差,盼着惠英的回信,盼着能从那封信里,找到去南华的希望,找到能让家里人不再挨饿的出路。

  寒风吹过田野,但这一次,风里不再只有寒冷,还带着希望,像田野上刚发芽的小草,慢慢往上长。

第191章女孩去?还是男孩去?

  无论是釜山这座城市,还是汉城边上的小村落,想要移民去南华的大多数是女孩子,男性只有少数,而且这少部分都是成年男性。

  汉城边上的某座村落内

  朴顺玉家的土房,墙根裂着两道细缝,冬天的寒风不断的灌进来,吹得灶台上那半块冷糠饼直掉渣。

  可今天,这漏风的小屋里却挤了五六个人,李大婶拉着她家的美素,张大叔带着他的小女儿张妍,隔壁寡居的金大娘,领着她唯一的孙女金恩慧,还有刘大娘和她的女儿刘善英。

  大家都围着过堆坐着,目光全黏在朴顺玉寄回来的照片上。

  朴顺才刚从镇上的邮局回来,这是他闺女从南华寄回来给他的,和照片一起寄回来的,还有美元的钞票。

  照片里的姑娘站在一个广场上,旁边都是很高很高的高楼,连汉城都没有这么高的大楼,旁边的路人都穿着干净漂亮的衣服。

  朴顺才把照片放在桌子上,让大家看。

  “顺玉寄回来的信里说了,她现在就在南华的纺织厂上班,厂里管三顿饭,每顿都能吃饱,有时候还能吃到肉。”

  “你们确定要你们家的女孩去吗?”

  “要不还是让男孩去吧,男孩子能吃苦,去了南华说不定会赚得更多。”

  朴顺才劝说道,这几天上门的都是想要送自己女孩去,没有一个想送男孩过去的,哪有这样做事,他感觉自己是在帮他们卖女儿。

  “还是女孩去了好。”李大婶最先接话。

  她的手里不自觉地摸了摸身边美素的头发,眼神却飘向火炉旁边,她儿子正蹲在那儿,捧着个煮鸡蛋,小口小口地啃着。

  那鸡蛋是李大婶昨天去镇上卖了大半筐蔬菜才换来的,没给美素尝一口。

  “我们也不知道南华到底是什么地方,是远是近,路上安不安全,到了那边会不会受人欺负。”

  “要是让我家小子去,真出点意外,我这后半辈子可咋活?”李婶说着,抹了把脸。

  “男孩是家里的根,得留着传宗接代,以后我老了,还得靠他养老送终。”

  “美素是姑娘,去了要是成了,能寄钱回来给我家小子买鞋、买衣服、买粮食、交学费。”

  “要是不成……”她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

  “不成,家里也能少一张嘴吃饭,总比全家都饿着强。”

  朴顺才对此没有表态,这毕竟是别人家里的事,而且这年头,这样的事很平常,不卖给妓院就算不错了,要不然他会同意和顺玉联系。

  美素垂着头,手指拽着衣角,眼泪有些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落在手上,凉丝丝的。

  她不是不知道娘的心思,去年冬天,家里断过粮,那时候,娘抱着弟弟哭了整整一夜。

  还说:“要是实在不行,就把美素送出去给别人家当童养媳,换点粮食回来。”

  现在能去南华,至少比当童养媳要强,至少还有寄钱回来的希望。

  张大叔这时也点了点头,把张妍往身边拉了拉,张妍的身体还在发抖。

  家里唯一的棉絮都塞给了弟弟,她身上穿得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衣,在寒冷的冬天,被冻得瑟瑟发抖。

  “李大妹子说得对,之前去的那些姑娘,惠英、成善、智恩,没一个出事的,还都寄钱回来了,这就说明女孩去南华的路,是走得通的。”

  “可男孩呢?咱没听说过有哪个小子去了南华的,谁知道那边要不要男的?”

  “万一去了那边找不到活,又回不来,那不就遭了?”

  张大叔说着,拍了拍张妍的背,语气硬邦邦的,却藏着些许谁也不知道的愧疚。

  “妍妍,你去了要好好干,等你弟长大了,就不用你操心了。”

  张大叔原本是想说你嫁人后,被欺负了,弟弟可以为你撑腰,让你男人不敢欺负你的。但是像大叔突然想到,妍妍以后说不定会留在南华,就没说了。

  金大娘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却把所有人的话都听进了心里。

  她把她家的恩慧搂在怀里,恩慧才十四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手里拿着金大娘买给她的的红绳,偷偷往自己的辫子上缠。

  “我家就剩恩慧这么个孩子了,她爹死在战场上,娘也走了,我本来舍不得她走。”

  金大娘的声音发颤,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模糊的生辰八字,挂到恩慧的脖子上。

  “可我这身子骨越来越差,连煮饭都有些费劲了,总不能让恩智跟着我饿死。”

  “她是姑娘,去了南华,还可以跟那些姐妹一起,至少能吃饱饭。”

  “要是她是男孩,我就算讨饭,也不会让他离开我,男孩得守着家,守着他爹的坟,姑娘就不一样了,在哪儿都能活。”

  善英娘一直没说话,只是坐在炕边,给善英缝补那唯一一件没有多少补丁的衣服。

  把平安符缝在她的衣襟里,那平安符是她去庙里求了三天才求来的,除了这道平安符,她没能给善英准备任何东西。

  “善英,娘不是心狠。”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弟弟还小,家里的地以后得靠他种,祖宗的香火也得靠他传。”

  “你去南华,要是能安稳下来,就寄点钱回来,让你弟弟能吃上饱饭,能去学堂认几个字。”

  “要是……要是路上受了苦,也别怨娘,娘实在没办法了。”

  善英抬起头,眼里已经没了眼泪,只是把娘给她的那张平安符又摸了一遍又一遍,再看向桌子上的照片,这张照片所描述的未来,成了她唯一的支撑。

  “娘,我不怨你,我去。”

  屋子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还在吹,还有善英娘缝衣服的声音。

  没人再说话,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让自家的女孩去南华,不一定会过上照片上的生活,但这却是眼下穷到活不下去的日子里,唯一的选择。

  这不是某一户人家的心思,是李大婶家、张大叔家、金大娘家,刘大娘家,是这座村落,所有贫困家庭的共识。

  男孩要留着传宗接代,要守着家,就算穷死,也不能让他们去未知的南华冒风险。

  而女孩,成了摆脱困苦的希望,成了家里的“探路人”,成了“少一张嘴吃饭”的无奈选择。

  釜山棚户区,金钟民家里挤满了想要让自家女孩去南华挣钱的的家庭。

  人群里,七十岁的金奶奶拄着拐杖,拉着十六岁的孙女金智雅和十五岁的孙子,跟金钟民打听消息。

  金奶奶的儿子早逝,家里就剩一个孙子,是她眼里的命根子,平时连冻着都舍不得,更别说让去陌生的南华。

  “钟民啊!你跟我说句实在话,喜善和智允她们在那边,真的没危险?真的能赚钱吗?”

  “没有危险,真的有危险的话,喜善也不会寄钱回来了。至于赚不赚钱,就看自己了。”

  “不过。女孩子孤身一人去南华,风险还是比较大的,要不你让你家的孙子去吧!”

  “男孩子吃点苦,没什么大不了的。”

  金奶奶听到金钟民的话后,下意识的握紧孙子的手,委婉的拒绝了。

  “智雅这孩子,打小就懂事,让她去南华,我也心疼,可我也没办法。”

  “孙子可是金家的命根子,要是让他去,万一出点事,我怎么跟地下的儿子交代?”

  “智雅是丫头,去了南华要是成了,还能寄钱回来给我的孙子买米,要是不成的话。”

  金奶奶顿了顿,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继续说:“我的孙子也能多喝碗粥。”

  金奶奶的这话,让周围几个妇人都点头附和。李婶正给自己的儿子补鞋子,针脚歪歪扭扭,却缝得格外认真。

  “可不是嘛!”

  “之前我们谁也没去过南华,不知道那边是好是坏,万一孩子去了,遇着兵荒马乱,或是被人骗了,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男孩子以后要撑起这个家,传宗接代全靠他,说什么也不能让男孩冒这个险呢!”

  李婶看向自家的女儿,语气软了些:“美恩,娘不是不疼你,可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弟以后要娶媳妇、盖房子,都得花钱。”

  “你去南华,是替家里挣钱,也是帮你弟,等以后家里条件好了,娘再想办法接你回来。”

  金钟民房子的外面,棚户区里最穷的崔家,崔婶正劝女儿崔恩娜:“恩娜,你就听娘的,去南华吧。”

  “你哥马上要娶媳妇,钱还没凑够,家里的粮缸都快见底了,你去了要是能寄钱回来,你哥结婚的钱就有着落了,说不定,我们全家也不用每天都挨饿了。”

  崔恩娜今年才十五,比金喜善当年去南华还要小一岁,眼里带着怯意,却还是点了头:“娘,我去。”

  “我哥是家里的命根子,不能让他去冒险,我去就好,要是我没寄钱回来,你们就当没生过我,省得拖累家里。”

  崔大婶听了,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的拍了拍恩娜的后背:“别胡说,娘盼着你好好的,盼着你寄钱回来。”

  经过大家的讨论,大家更加坚定了“送丫头去”的想法,没人愿意拿家里的“命根子”去赌,丫头去了,成了是福气,不成,也能给家里减轻负担,这是眼下最实在的选择。

  太阳渐渐落下,金钟民门口的人慢慢散去,在回家的路上,没人再讨论“要不要让儿子去南华”,仿佛“送丫头去南华”,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那是贫困里唯一的希望,也是重男轻女的现实里,最无奈却又最“合理”的选择。

  在韩国有人想尽办法前往南华,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在南华也有人千辛万苦的想要离开。

第192章法国梦——去法国赚美元!

  1956年2月10日,临近春节的琅琊(西贡/胡志明市)仿佛被染上了一层喜庆的红色。

  大街小巷都挂起了红灯笼,远远望去,就像一串串熟透的柿子,给这座城市增添了几分节日的氛围。

  街头巷尾的商店门口也贴上了红红的春联,窗户上贴着各式各样的剪纸,有寓意吉祥如意的福字,有活灵活现的生肖动物,还有象征团圆的剪纸。

  与此同时,琅琊城郊的贫民区也热闹起来,不是因为春节,而是因为又有法国人来招工了。

  这座位于琅琊(胡志明市)的天主教堂没了往往日的肃穆,教堂的红砖墙被贴满了海报,门口挂着赴法劳工报名点字样的红色横幅。

  想要报名的队伍从教堂门口一直排到到巷尾,足有好几百米长,而且这还是人没有到齐的缘故,要是到了中午,人会更多。

  来这里报名的都是单身的男性,而这些男人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衫,裤子都是补丁,有的甚至连鞋子都没有只穿着一条短裤。

  对于在占城土生土长的阮文强来说,这样热闹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看着横幅上的标语,他的心情也激动起来。

  教堂的门口挂满的横幅,每条横幅上写着鼓励人们去法国的打工的标语。

  每条红底横幅上,都写满了标语。

  赴法务工,帮助家人脱贫。

  报名劳工,改变贫困一生。

  赴法掘金,迎娶法国姑娘。

  阮文强他今年已经二十岁了,没有工作、没有媳妇,甚至连个对象都没有。

  阮文强的家里有六口人,除了他的父母外,还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弟弟。

  大家都说他家祖坟冒青烟了,不然怎么会连生五个男孩,真是有福气。

  但阮文强却不这么觉得,家里男人多,吃得也多,而家里仅靠父亲和哥哥在码头做苦力维持着饿不死的生活。

  上个月父亲摔伤了腿,药钱还欠着,弟弟们的学费还没凑齐。他现在连找对象都不好找,全家都住在一个小小房间里,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腾出来做婚房。

  昨天在巷口找工作的时候,看见派遣公司的海报,就连夜过来排队了,他想离开这里,去法国过好日子,最主要是听说可以娶法国姑娘。

  “大家别挤!”

  “按排队顺序来!每个人都有机会报名!”

  “先听清楚我们的招工需求,觉得自己符合报名条件的再过来填报名表!”

  教堂的台阶上,一名穿黑色西装的占城人举着铁皮喇叭用占城话,大声的向不断向报名点挤过来的人群喊道。

  “里昂先生,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这人已经够多了,要是不小心发生踩踏事故就不好了,警察局那边我们也不好交代。”

  坐在教堂二楼的里昂,向楼下的员工示意。

  “开始吧!”

  里昂看着下面拥挤的人群,有些感慨,没想到他这位前殖民地官员还会回到这片土地,从事着和以前一样差不多的工作。

  “这些人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的仆人路易也是同样的观点。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先生,他们好像很向往法国,按理来说,从殖民地独立出来的人民,应该憎恨法国才对。”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对法国这么痴迷呢?”

  “噢!路易,这就难倒我了,这可是一个复杂的问题。”里昂用十分夸张的语气说道。

  “不过从本质来说,这是人民在殖民统治长期渗透后形成的认知惯性与身份错位。”

  “嗯——”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这也是为什么南华政府没有去改造这些人的原因,与其把本就不多的财政花在这些人身上,还不如花费时间培养下一代华人。”

  “真可怜啊!”

  “这群被南华政府抛弃的人,只因为他们向往法国,想成为法国人。”里昂面无表情的说道。

  教堂前方的空地上,劳务中介公司在正中央搭了个木台,铺上好看的红布劳务中介公司的经理阮福田穿着件崭新的西装,打着领带,手腕上还带一块金表,手里拿着喇叭,即便嗓子喊得发哑,却没半分松懈。

  “大家静一静!”

  “听我把劳工在法国的生活再讲一遍,句绝对句属实,有半句虚的,你们可以找我算账!”

  人群终于安静了一些,数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阮福田,台下聚集着衣衫褴褛的青年,还有许多光着身子的中年男性,甚至还有许多踮着脚看热闹的老人。

  他们大多是占城人,也混着一些高棉人,不过他们看向阮福田的眼神都充满了希望,他们的手里都紧紧的捏着那张,早已变得皱巴巴的宣传单。

  “各位兄弟!先看这海报!”

  阮福田让助理把一幅巨大的海报拿出来。

  海报上的男人穿着工装,坐在铺着白床单的床上,床头的书桌上摆着一台黑色收音机和好几本书籍,桌角放着三瓶可乐,背景墙上写着里昂矿工宿舍。

  “这就是你们去法国住的地方!”

  “到了法国,你们会有独立的房间,有单独的浴室和卫生间,而且每周有人来打扫,不用你们自己擦桌子、洗地板。”

  阮福田紧接着让身边的助理拿出一个收音机,拧了下开关,里面立刻发出好听的声音。

  “听见没?”

  “这就是宿舍里的收音机!”

  “你们下班后,可以躺在床上听音乐,这不比你们在码头做苦力、在建筑工地搬砖、在城里拉车、在田里插秧强多了?”

  “还有,你们的宿舍楼下都种满了鲜花,你们每天上工,都可以闻着让你们身心愉悦的味道。”

  “不像这里,一家老小都挤在小小的破木屋里,不是漏风漏雨,就是夏天热的根本不能住人,而且这里的气味还很恶心。”

  有人大声问:“真的假的?”

  “法国人会给我的住这么好的地方。”

  “对啊!法国人会有这么好心?”

  “以前法国人在琅琊可没少欺负我们!”

  大家议论纷纷,作为法国殖民地的人民,在法国人的压榨下,生活过得很艰难。

  阮福田立刻笑了:“绝对真的!”

  “你们去过法国吗?”

  “没有!”

  “没有!”

  ……

  “那不就是了!”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真的。”阮福田原本有些减弱的声音,又大声起来。

  “再说,你说的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

  “现在法国不仅在南华招工,还在非洲招募大量黑人去法国工作呢。”

  “有这么多人去法国,你们有什么担心的。”

  “法国是什么国家,那可是世界列强。”

  “他们在世界上有些大量殖民地…”

  阮福田发现下面的人好像听不懂后,就用通俗的语言向大家说明。

  “你们以前都见过法国人吧?”

  “谁没见过啊!”

  “对啊!不就是法国人嘛!”

  “以前经常见到。”

  下面的人纷纷说道,对于居住在琅琊(西贡),这个前法国在东印度“首都”的老百姓来说,见过法国人,可以说是他们值得的骄傲的地方。

  “那不就是,你们见过的法国人有穷人吗?”

  “他们每天都吃牛排喝喝红酒的吗?”

  “给我们住好点又怎么了!”

  “我们可是帮法国人打工的!”

  “就拿可乐来说,你们经常喝吗?”

  “二十多块钱一瓶这么贵哪舍得喝啊!”

  “都够买十几斤面粉了。”

  阮福田从台下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瓶可乐,“嘭”地拉开拉环,气泡“滋滋”冒出来,引得前排的人直伸脖子。

  “你们闻闻!这就是可乐的味儿!”

  他举着瓶子绕台走了一圈,

  “在法国,这玩意儿像洛河(湄公河)的水一样,随便喝!工地上的饮水站,随时能接,不用花一分钱,比咱们买碗凉茶还方便!”

  阮福田说完后,他把可乐递给前排一个穿补丁衣服的男孩,男孩怯生生地抿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周围的人看得直咽口水,议论声又起来了,这次满是期待。

  阮福田让助理把准备好的可乐分别装在纸杯里,递给前排的人。

  “你们尝尝!甜不甜?在法国,矿工村里的食堂,可乐随便喝!不用花钱,管够!”

  有人接过纸杯,小心翼翼地抿了口,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甜!比糖水还甜!”

  这话一出口,队伍的人群有些骚动起来,阮文强往前凑了凑,紧紧的盯着那瓶可乐,咽了咽口水,他长这么大,只在过年的时候,喝过一次糖水而已,可乐他只见过,却没有喝过。

  老李趁机把喇叭凑到嘴边,声音又拔高了些:“再说说大家比较关心的工钱!”

  “在南华,你们种地的、在码头做苦力、在建筑工地搬砖的,在矿井挖矿,一个月最多拿5000元,也就是20美元。”

  “去了法国,你们知道有多少工钱吗?”

  台下的人都用充满渴望的眼神看向他。

  “一个月的工钱足足有80美元,换成南元的足足有2万元,而且拿的可是实打实的绿票子!”

  阮福田他口袋里掏出一叠美元,将手里的钱不断挥动,绿油油的票子在太阳下晃得人眼晕。

  “你们看清楚!这就是80美元,这就是你们将来每个月的工钱!”

  “只要干满10年,你们就能得到9600美元。”

  “而在法国,这笔钱就够买一栋房子!到时候你们住的,是比琅琊(西贡)官员更体面的房子!”

  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往前挤了挤,他叫阿福,背着个熟睡的小女孩,是他的小女儿,手里还拿着妻子连夜缝补好的旧布包,声音发颤。

  “阮经理,要是干不满10年,干5年能赚多少?够给我女儿治病、供儿子上学吗?”

  “太够了!”老李立刻指着他。

  “5年就是4800美元!换成南元就是一百二十万了,一百二十万,这是你们在南华搬一辈子砖都赚不到的钱。”

  “这笔钱寄回家里,你不仅可以给孩子治病,还可以在琅琊的市中心买间大房子,剩下的钱,足够你儿子读到大学毕业!”

  “当然前提是你能够去法国劳工。”

  “大家还记得前年去法国打工的阮根吗?”

  “他已经在法国干了两年半了,寄回2000美元回来,他们家不仅在老家盖了间大瓦房,他老婆买了台黑白电视、洗衣机和自行车。”

  “那台电视机可是全村人都去看过的,连村长都羡慕!这事儿,琅琊的报纸、电台天天播,你们都能去查!”

  “不信的话,可以去阮根的老家看看,不远的,就在琅琊府下面的县城。”

  这话刚落,旁边的工作人员把有记录阮根事迹的报纸纷纷递给台下的观众。

  台下的人虽然不识字,但还是能看懂图片的,阮根这个在贫民区出名混混居然穿上西装,戴上金表了。

  “大家放心了吧!”

  “这都是真的,不是我们瞎编的。”

  “上过报纸的事还能有假的?”

  “我们劳务中介公司可是在法国注册的公司,老板是法国的大老爷,连南华政府也要给几分面子。”

  “还有上个月回来探亲的阮雄,知道吗?”

  “他不仅还清了家里欠钱,还给他带他全家移民了,相信我们公司,只要你们能选上,好好干,下一个阮根和阮雄就是你们!”

  “现在还不报名,还等什么?”

  阮福田看到台下的人还有些犹豫,就向身边的助手使个眼色。

  “各位老乡注意!本次赴法劳工名额,只有600个,昨天报名的已经超过3000人了!”这话让队伍里的人更紧张了,纷纷涌向报名处。

  “我要报名!”

  “我要报名!”

  ……

  阮福田很满意这样的场景,这么多人报名,他不仅可以从里昂先生那里拿到一笔丰厚的佣金,还可以得到南华政府在安不纳自由港(纳土纳群岛)的一座海景房。

第193章法国梦——娶法国姑娘!

  阮福田发现还有些人蠢蠢欲动,但却没有任何动作。看来,他只能拿出杀手锏了。

  “各位乡亲,想必你们都听说过,法国的姑娘喜欢法属东印度小伙子这件事吧!”

  台下的人都看向阮福田,法国姑娘喜欢法属东印度小伙的事情,在这几年时间里,可以说人尽皆知。

  甚至还在报纸上看到过,法国巴黎富家女看上在法国挖矿的东印度平民小子的爱情故事。

  “那……”

  “法国姑娘真喜欢我们法属东印度的男孩?”

  “我听说法国女多男少,容易娶媳妇,这是不是真的?”

  已经年近二十五,但还没有结婚的黎文章,指着海报上金发姑娘挽着占城男人的画面说道。

  “当然是真的,法国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国内是女多男少,可以说是女儿国差不多了。”

  “法国好多姑娘想找个男孩子结婚都是非常困难的,这些姑娘都盼着找个踏实肯干的小伙子。”

  “塞纳河畔的姑娘,就爱我们法属东印度的小伙子!你们去了,只要好好干活,不偷懒,很容易就能娶到法国姑娘!干满10年,就能在法国定居,拿到法国国籍!”

  “到时候,你们就是法国人,穿西装、打领带,走在法国的街头,谁不喊你一声先生?”

  “这比留在南华当苦力和种田强太多了!”

  “在10年后,你们回到南华探亲,身份就不同了,再也不是在码头做苦力、在田里插秧的穷小子,而是正儿八经的法国人,是文明绅士!”

  “就算是我见到你们,也要脱帽鞠躬问候。”

  一旁的黎福听到后,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已经三十岁了,家里穷得没姑娘愿意嫁,他就想攒点钱,再给自己找个媳妇。

  他赶紧挤到报名处把户口本递过去,工作人员翻了翻,在报名表写上家庭人口3人,无固定收入,并画了个红圈。

  “你这情况,符合优先条件,好好填报名表,后面抽签有优势。”

  人群的情绪彻底被调动起来,有人已经往前挤,要抢报名表,阮福田赶紧举起喇叭,大声说:“大家别挤!报名表人人有,但能通过的名额只有600个,优先给多子贫困家庭!”

  这话像一盆冷水,但是却没浇灭人们的热情,反而添了几分紧迫感。

  阮文强在前面的人递材料时,他凑过去看,看见工作人员翻到登记本上“是否会法语”那栏,只要说“会”,就用红笔圈个圈,还笑着说。

  “会法语好,到了法国和当地人沟通也方便,抽签时也优先考虑。”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都不用去法国,我们的老板就直接聘用你了,可以直接负责管理那些劳工。”

  报名的队伍走得很慢,太阳也越来越毒,有人从布包里掏出干粮,是硬邦邦的米饼,就着河里舀来的水啃;有人怕错过,哪怕尿急,也只敢让旁边的人帮忙占位置,跑着去、跑着回。

  阮文强的后背被汗湿透了,衣料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却没敢挪一步。

  他听说,昨天第一天报名的,才半天时间名额就报满了,今天要是排不上,就没机会了。

  终于轮到阮文强,他双手把户口证明递过去,声音有点紧张:“大哥,我会说些简单的法语,我父亲生病,需要钱治病,帮帮忙。”

  工作人员抬眼看了看他,又翻了翻证明,在法语那栏画了个红圈,紧接着又询问阮文强的名字、家庭地址等等信息。

  “放心,我们这是为占城乡亲们谋福利!”

  “这次名额虽然只有600个,但会优先把名额留给家里儿子多的贫困家庭。”

  工作人员看了看报名表,在“贫困家庭”那栏画了个红圈,笑着说:“小伙子,好好等消息,你这情况,机会大得很!”

  “你看宣传册,这个人就是去年去法国的,叫黄文杰,上个月寄回300美元,他娘不仅还清了家里欠的钱,他妹妹也有钱上学校了。

  “以后你家,也能这样!”

  阮文强看着宣传册上面的巴黎铁塔照片,塔下站着个穿西装的占城男人,身边挽着个金发姑娘,笑得格外开心。

  阮文禄把宣传单叠好,塞进衣袋,贴在胸口,能感觉到纸的温度,像太阳的温度,也像心里的热度。

  这时教堂的喇叭又响了,阮福田的声音透过喇叭传出来,一遍遍重复:“各位乡亲,名额只剩最后350个了,没报名的抓紧!”

  “报名只有一次,错过这次,下次赴法务工,不知道要等明年还是后年!能去法国,就是幸运,就是给家里找了条活路!”

  人群又开始往前涌,阮文强站在队伍外,摸了摸衣袋里的宣传单,抬头看向教堂墙上的海报——海报上画着亮着灯的房间,收音机摆在书桌上,旁边还画着一个漂亮的法国姑娘。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成功,去法国,赚美元,给父亲治病,娶法国姑娘为妻,要像阮根一样,让家里过上好日子,也能去巴黎,看看那座铁塔。

  队伍里的陈俊明听得心潮澎湃,他今年已经22岁,但还没结婚,是占城(南越)人,家里有卧病在床的母亲和两个正在上学的妹妹。

  去年工厂减产,老板已经欠了他三个月工钱,现在他连母亲的药都买不起,更不用说妹妹的学费了。

  他拿着皱巴巴的户籍证明,往前探着身子问:“大哥,那住宿真像这海报上说的,有独立房间、书房,还有收音机?可乐真的管够?”

  陈俊明指着教堂墙上的彩色海报,向阮文强询问,海报上,劳工宿舍窗明几净,屋里还摆着桌子,桌子上还有丰盛的食物。

  “千真万确!”阮文拍着胸脯说。

  “哥跟你说,我在这里面有熟人,这都是真得不能再真了,要是错过了,你肯定会后悔的。”

  一名来自高棉的青年阿吉听到陈俊明的话后,说道:“你看这报道。”

  阿吉指着报纸,眼睛亮得像星星,他手上拿着的是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报道,上面印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身边围着老婆孩子,家里摆着台黑白电视,图片的角落还有着洗衣机和自行车,标题上写着,高棉劳工占巴寄回500美元,全家过上好日子。

  “占巴跟我是一个县的,听说去法国干了一年,就寄钱回来买电视了,听说当时全村人都去他家看电视!”

  “还有啊,我听占巴说,法国塞纳河边的姑娘,就喜欢咱们法属东印度的小伙子,法国女多男少,去了随便找媳妇!”

  “要不是他已经结婚了,肯定娶一个法国姑娘,过年的时候带回家,多有面子。”

  旁边的阮文强也跟着点头,他摸了摸海报上那个挽着越南男人的金发姑娘,小声说。

  “我一定要在法国干满10年,到时候我就能加入法国国籍,定居在法国了。再娶一个法国姑娘,穿上西装打上领带,以后我就是法国人了。”

  “以后回来,看谁还敢说我是穷小子?”

  阿吉听到他们的话后,赶紧去报名,报名成功后,他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他接过回执单,反复看上面的报名编号,嘴里念叨着:“希望能通过,希望能通过……”

  阮文强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肯定能!我们都是穷人家的,老天爷会照顾咱们的,到了法国,咱们一起赚美元,一起娶法国姑娘!”

  队伍还在往前挪,越来越多的人报名,有人因为被画了红圈而开心,有人凑在一起讨论去了法国先买什么,有人盯着回执单,嘴里念叨着希望能通过。

  教堂门口的太阳越来越烈,却没人愿意离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眼里亮着光。

  对他们来说,这张回执单可能是他们摆脱贫困过上好日子的唯一希望、是实现他们法国梦的唯一途径。

  也可能……

第194章民国的时代,结束了!

  1956年2月11日的琅琊(西贡)港口,雾比往常浓些,裹着大海的咸腥味。

  码头上已经没有赴法务工报名时的喧闹,只有几队拎着皮箱、手上还捧着书本的人,安安静静地站在“远东号”轮船下,准备登船。

  这些人大多穿着长衫、西装,有的人还带着眼镜,靠近些还会闻到他们身上墨水的味道。

  这些人都从中原辗转来到南华共和国的文人、民主人士,还有曾在民国呼风唤雨的大商人,此刻都等着登船,他们将去往不同的地方。

  有的选择回到中原、有的去港岛、有的前往东番岛、有的前往东南亚的华人邦国。

  周砚堂站在邮轮的船舷上,看着迷雾中的城市,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是壮志未酬、是不甘心、还是愤怒,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都有。

  他是民国第三党的人,三年前因为和兔子政治理念不同,于是带着家眷来南华共和国。

  他当时觉得南华虽然是复兴党一党独大,但是以李崇文为首的复兴党想要在海外立足、想要发展、想要获得西方世界的承认和援助、想要获得海外华人的认同,怎么也会留些位置给他们,让他们这些第三党民主人士能够参政议政。

  就算是东番岛的蒋校长也会能念及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传统,给他们这些民主人士留些位置,李崇文应该做得比蒋校长要好才对。

  但是,周砚堂他多次要求和李崇文会面都被拒绝,写给南华政府的信件,连回执都没有。

  即便有回应,南华政府那边永远都只说国家建设初期,需集中力量,暂不议共治之事,周砚堂知道,说白了,就是没他们的位置。

  “周先生,还在想南华政府的事?”

  穿着西装的陈敬言,走过来。

  “是啊!我怎么也没想到李崇文这个大军阀会这么绝情,居然真的把高景他们关起来挖矿。”

  “他们在民国时期可是着名的民主人士,即便是东番的蒋校长也不敢让他们去挖矿修路。”

  “李崇文他是怎么敢的!”周砚堂愤怒的说道

  陈敬言一言难尽的看着周砚堂,即便他经商这么多年,见过了各种各样的人物。

  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周砚堂这样的人,对于他们的想法,仍然不是很能理解。

  这些来到南华的民主人士在经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各种手段后,发现不仅是南华总统李崇文对他们不管不顾,就连南华政府的普通官员都对他们视而不见。

  这让民主人士觉得,是他们自己单打独斗的实力太弱了,于是他们便开始联合起来,成立了一个民主党,希望借此参与南华共和国的内政,和复兴党坐在台面上,一起分蛋糕。

  对于周砚堂他们这些民主人士的做法,陈敬言觉得没什么,毕竟民国时期他们就是这么做的,这也影响不到复兴党对于南华的统治。

  但是,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些民主党人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他们居然敢和鹰酱搞什么秘密外交接触,比如签订一些“友好”的通商条约,以此来获得鹰酱对民主党的支持和援助,就算不能成为国会的议员,也要有参政议政的权利。

  还有更离谱的,陈敬言当初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有些不敢相信。

  民主党以高景为首的一批人居然在暗地里串联起来,说什么南华共和国最好效仿鹰酱,实行两党制,实行自由民主、自由言论等政策。

  高景这些人希望鹰酱可以在经济上扶持他们民主党,再加上他们拥有巨大的影响力,一定能够督促李崇文和他们进行谈判。

  鹰酱也可以用民主党来平衡复兴党,在南华共和国形成两党制或者是多党制的政治局面,这将非常有利于鹰酱。

  在南华共和国推广鹰酱的民主模式和两党制,让鹰酱驻南华大使威尔逊可耻的心动了。

  不久之后,威尔逊立刻联系了国会两党的领袖,然后又联系了白宫,希望国会可以派议员前往南华共和国传播自由民主的成功经验。

  在还没有得到白宫和国会的消息前,威尔逊先生已经幻想自己会在不久的将来,带着在南华共和国的巨大收获返回自己的国家。

  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成为国民英雄,南华的宪政之父,多么美好的名头!

  陈敬言是真的很佩服这些民主人士的,他们手里没兵也敢这么玩,真不怕死。

  事情果然如他想象的那样,很快就发生了转变,当时洛阳(金边)的天很黑,真的很黑。

  鹰酱召回了威尔逊这位驻南华大使,而以高景为首的一批民主党人则被关押起来,罪名是颠覆国家政权,都被判处无期徒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罪名确立后,更是直接被拉去挖矿修路,他们的后半辈子都将与矿石水泥为伴。

  民主党被南华政府强制解散,有关联的都被关押到劳改营,接替日军俘虏的工作。

  至于民主党剩下那些无辜的民主人士,南华政府则是直接断了他们的钱粮,连副营级待遇都没有了。

  琅琊港口的海关大楼上,李崇文正在这里目送这批民国的遗老遗少离开南华共和国。

  “总统,就这么放他们离开?”

  “有关联的都已经被丢进劳改营了,剩下这些人不想待在南华,就让他们离开吧。”

  以前李崇文看在这些民主人士在中原和海外还有些影响力,才给他们较好的待遇的。

  本来李崇文还想让这些民主人士主动到南华各个阶层调研,能够发现南华有什么不足,就更好了。

  如果他们做得好,李崇文会留一些位置给他们,国会也会开放一部分席位给他们。

  李崇文想着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说不定这些民主人士可以挑一挑南华政府的毛病,让南华的发展道路更健康。

  但是让李崇文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的胆子居然这么大,也不知道该笑他们天真,还是无邪。

  “总统,东番那位委员长传来电报,希望我们可以释放被关押的民主人士。”

  “他们还说,没有造成重大影响,希望我们可以从轻处罚。”

  “不要破坏了民国以来的传统。”

  对于这些民主人士求情的电报,李崇文已经收到很多封了,不仅有东番的,还有港岛的、华人邦国的,甚至还有中原的,而且来电的人身份都不低。

  但是李崇文都不接受,于是关于他狂妄、独裁、军阀的名声自然传播的到处都是。

  这些民主人士在民国时上下都捧着,来到南华后,居然还这么嘚瑟,要求这个,要求那个。

  还要求遵循民国的传统,李崇文没有对他们大规模清洗,已经觉得自己够大度了。

  “总统,要是让他们这么离开的话,您的名声很可能会被他们污蔑的。”沈磊有些紧张的说道。

  “名声,这帮人口中的好名声不要也罢!”

  李崇文对此根本不当一回事。

  对于李崇文这种绝不妥协的态度,南华很多民主人士和民国文人都表示不满,为此离开的民主人士和文人就越来越多,有些民主人士和民国文人以此为要挟。

  但是,李崇文的态度就是好走不送,道不同不相为谋。

  随着这些人的离开,南华境内的一些情况自然也流传出去,南华政府对此没有任何反应,这些人都接触不到什么机密,他们能接触到的,对于其他势力而言,本就是可以轻而易举了解到的,甚至比他们了解的更加详细。

  陈敬言:“周先生此行要去哪里?”

  陈敬言决定要离开这些民主人士远一点,免得到了别的地方,还要被他们连累。

  周砚堂抬头看向轮船的烟囱,正冒着淡淡的白烟,像他心里的愁绪,散不开。

  “我打算回中原,最起码中原我们这些人还可以参政议政,不像南华共和国。”

  周砚堂决定回到中原后,一定为在南华共和国蒙受冤屈的朋友申冤,让中原所有人都知道李崇文这个大军阀的暴行。

第195章整顿南华的教育

  1956年2月30日,洛阳第三小学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学而》

  李崇文一行人走在过道上,听着这朗朗读书声,心情不由的放松下来。

  “现在第三小学的教师还够吗?”

  “教师的质量怎么样?”

  校长快步走上前,有些紧张的说道:“总统阁下,第三小学的教师的人数和数量比一年前,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

  “已经能够满足第三小学当前的教育任务,如果教育部能多派一些师范大学的毕业生过来的话,我们第三小学还可以多收一些学生。”

  校长提了个小小的要求。

  李崇文看向沈磊,沈磊点了点头,说明这名校长没有说谎,第三小学的教学质量过了教育部规定的及格线。

  “师范大学的每年毕业生就这么多,怎么分也不够,你要多了,别人的少了。”

  “文德,你真的给我出了个难题。”

  南华共和国过去的五年内,教育规模的扩张太快了,快到教师队伍建设严重滞后、教学管理也开始出现混乱,产生教师质量下滑、毕业生适应性差等问题。

  第一个五年计划实行的过程中,南华政府为了解决教师数量不足的问题,便降低了教师的门槛,只要能通过教师招聘考试,就可以录取。

  南华过去的教师主要来自高校毕业生(无论是什么学校专业都可以)、从其他行业转行的人员(主要是工人、农民和军人)。

  根据1955年的全国教育系统整顿的结果来看,全国中小学的教师中,缺乏系统的师范教育训练教师占比60%以上。

  剩下的40%教师的质量也参差不齐,部分教师是从民国旧教育体系中留用的,虽有一定的专业知识,但缺乏对新教育的理解,教学内容与实际需求脱节。

  例如,一些中学教师在教学中,仍以文化课程为主,忽视教育政策对学生实践能力的要求。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南华共和国还没有建立完善的教师继续教育体系,教师的专业成长主要依靠“师傅带徒弟”的传统方式,难以满足快速扩张的教育需求。

  1955年的全国中学教师统计中,接受过继续教育系统培训的教师占比不足20%。

  还有毕业生的问题,在南华过去的五年时间里,南华政府对学生是“重数量”而“轻质量”。

  这样的结果导致1955年前毕业的中学生、大学生,因教学质量差,而基础知识薄弱,无法适应国家建设的需求。

  长安(河内)对1000名中学毕业生进行过调查,发现60%以上的毕业生不能胜任小学以上的教师岗位,40%以上的毕业生不能适应工业企业的生产要求。

  很多大学毕业生存在“重理论、轻实践”的倾向,缺乏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1955年,琅琊(西贡)对500名大学毕业生进行跟踪调查,30%以上的学生不能独立完成工作任务,20%以上的学生对基层工作存在抵触情绪。

  这些年的中学和大学毕业生的综合素质薄弱,道德品质较差、不遵守纪律等现象普遍存在。

  李崇文在看到教育部的报告后,就决定对南华共和国的教育行业进行全面整顿。

  在南华共和国在得到日本第一批教育资料和一亿美元的赔款后,李崇文便着手开始对南华共和国的教育进行了全面整顿。

  第一,对于在过去五年内,过多建设的学校都被取消,大量学校被合并。

  第二,明确规定学校必须以教学为主,教师应将主要精力投入教学,确保教学质量。

  明确教师考核要求,将教学效果、业务能力作为教师考核的核心。三次以上的考核不通过,将会被学校解雇。

  同时,对南华共和国所有教师进行考核排查,考核通过的可以留任,成绩优秀的还可以进行提拔,而考核不通过的则通通解雇。

  1954年12月,在李崇文整顿的压力下,教育部颁发了《全国师范教育》的报告,进一步细化师范教育目标。

  要求师范院校培养“合格中小学教师”,强调教师需掌握系统的专业知识和教学技能,纠正过去“重数量、轻质量”的师范教育

  第三,李崇文为解决教师“量缺质弱”的问题,建立大量的教师进修学校、函授教育等在职培训机制,针对不同层次教师开展针对性培训。

  教师进修学校,承担中学在职教师的学历提升和教学技能培训。

  函授与夜校,主要是面向小学教师开展在职学历教育,由当地的大学负责为小学教师提供语文、数学等基础学科的系统培训。

  学校还会进行短期集训与教研活动,各地教育部门会定期组织教师参加短期业务集训(如暑假教材教法学习班),针对教学中的实际问题(如基础知识薄弱、教学方法落后)进行研讨。

  让教师通过教研活动,如集体备课、听课评课等,促进教师间的经验交流。

  第四,提高教师的准入门槛,进一步推动教师的专业化。

  大学教师:明确大学教师需具备大学本科及以上学历,并将学历作为职务晋升(如讲师、副教授)的核心依据。

  中学教师:中学教师需要具备大学毕业及以上学历。对于未达标的教师,可以通过在职培训弥补学历和教学质量的差距。

  小学教师:小学教师需要具备中学毕业及以上的学历。对于未达标的教师,可以通过在职培训弥补学历和教学质量的差距。

  第五,李崇文还对教师队伍进行结构性调整,重点解决“教师分布不均”和“非教学人员过多”的问题。

  精简非教学人员:各地教育部门清理学校中过多的非教学人员,包括行政人员、后勤人员等,将更多的财政用于教学一线。

  第六,会定期组织城市教师到农村、边远地区支教,促进优质师资向基层流动。对于参与支教的教师优先提拔,支教五年以上,还可以申请转向公务员单位。

  第七,统一教材:内阁和教育部成立理工农医各科教材工作领导小组,根据日本提供的资料组织专家编写全国统一教材,纠正过去教材随意性大、内容浅薄等问题。

第196章全民教育模式

  在对教育进行整顿的时候,南华共和国的国会正式通过了全民教育的相关政策和法律。

  通过立法,正式将教育收归为公共领域,确保所有儿童,无论性别、阶层都能接受免费的基础教育。

  南华政府要求5-12岁儿童必须入学,以立法形式明确教育是国家责任,是公民的义务,规定适龄儿童接受免费初等教育。

  南华政府在确认实行全民教育后,教育部每年除了得到规定教育经费外,还可以从日本每年的赔款中,拿50%作为义务教育阶段的经费。

  南华共和国每年用于教育的经费,就高达到8600万美元。

  南华共和国的全民教育体系可分为基础教育、职业教育、高等教育、终身教育四大板块,各板块相互衔接,将会形成“从娃娃到终身”的完整链条。

  1.基础教育(义务教育):基础教育包括幼儿园(3年)、小学(4年)、中学(文科中学/实科中学,6年)。

  幼儿园:侧重社会化培养,不进行学科教学,主要任务是让孩子学会认识社会、与人相处。

  小学:实行“半天制”(下午1点放学),教学以游戏、互动为主,不排名次,避免过早施加压力。

  中学:分为文科中学(侧重学术,培养科研人才)与实科中学(侧重实用,培养技术人才)。

  中学会根据学生的兴趣与能力选择,实现学术与技能的分流,不管是实科中学,还是文科中学都有高考的机会。

  在基础教育阶段后,学生可根据兴趣与成绩选择学术路径(文科中学—大学)或职业路径(实科中学—技术学校—企业),实现“精英人才”与“技术人才”的同步培养。

  2.职业教育:双元制的精准培养南华共和国职业教育是国家战略,通过《职业教育法》《劳动基本法》等法律法规确认其地位。

  南华共和国未来的职业教育的核心将会以企业需求导向,“企业+学校”模式将企业与学校深度绑定。

  实科中学以传授自然科学(数学、物理、化学)、现代语言(英语、日语等)和实用技能(机械、电力、化工等)为主,毕业生可直接进入企业或技术学校深造。

  企业参与:南华共和国的大型企业必须提供学徒岗位,企业不仅要为学徒提供实践平台,还参与课程设计。

  比如,广陵汽车厂将最新款的卡车用于教学,确保学习内容与技术的同步。

  学校配合:职业学校根据企业需求开设课程,包括机械、化工、电子等,学生每周在企业实践3-4天,在学校学习1-2天。

  形成人才培养—技术创新—产业发展的良性循环。学徒毕业后可获得职业资格证书,工作满1年还可申请大学进修。

  3.高等教育:南华共和国的高等教育分为研究型大学与应用型大学两类。

  研究型大学:侧重基础研究与学术培养,培养科研人才。

  应用型大学:侧重应用研究与技能培养,培养“懂技术、善实践”的应用人才。

  此外,南华共和国高等教育将会实行“宽进严出”的政策。

  考进南华的大学还是比较容易的,哪怕是工人经过学习,也可以考入大学。但大学为了确保教育质量,对于毕业要求将会异常严格。

  4.终身教育:南华政府还构建了终身教育体系,普通人可以通过成人继续教育,进去大学进行学习,满足个体终身学习需求

  成人继续教育:主要通过企业培训、社区课程等方式,目前主要用于扫盲。

  职业再培训:针对失业人员或转行人员,提供技能提升培训,如国有企业为员工提供新技术的培训,确保企业能够进行产业升级。

  为了让每个人都有接受教育的机会,教育公平成了李崇文、也成了南华政府不可触碰的底线。

  李崇文将教育体系作为“消除阶层差距”的核心手段,他通过多重机制保障教育公平。

  第一点是公立教育免费:从幼儿园到中学阶段,是义务教育阶段,是免费的。

  第二点对低收入家庭的保障:公立学校对于家庭年收入低于6万元的家庭,会提供助学金和补助,确保低收入家庭子女接受教育。

  在大学阶段,家庭困难学生还可以可以申请助学贷款(无息),平均下来,每月可以获得8000元的贷款,毕业后逐步偿还。

  第三点是禁止歧视:学校禁止披露学生家庭条件,禁止举办任何可能泄露学生家庭收入的活动,教师收礼价值不得超过24元(一杯可乐的价格),防止家长通过送礼获取特殊待遇。

  确保“穷孩子”与“富孩子”在同一环境中接受教育,避免了“校园拼爹”现象。

  国际人才吸引:南华政府还会将25%的大学教师名额用于聘请世界有名的教授。

  南华共和国的全民教育模式不仅是人才培养的手段,更是塑造民族精神与国家认同的工具。

  李崇文将民族意识、纪律意识、实干精神融入教育内容。

  民族意识:小学和中学增加汉族历史,新汉族的形成等有助于培养学生对南华共和国认同的课程。

  纪律意识:学校实行严格的作息制度(如每天早上6点起床,晚上8点睡觉),培养学生严守纪律的习惯。

  实干精神:学校注重实践教学(例如手工课、实验课),培养学生务实、严谨的做事风格。

第197章砸了读书人的饭碗!

  “梁校长、陈校长,你们两位怎么有空过来总统府做客?”李崇文看着面前两位老人家说道。

  梁校长和陈校长是洛阳两所大学的校长,他们民国时期的读书人,是民国时期的知识分子。

  他们却又不同于南华国内的民主人士和民国大师,他们更像是“传统士大夫”这一阶层的代表人物。

  “总统先生,我们听说国会最近通过了全民教育相关的法律。”梁校长有些忐忑的说道。

  “没错,全票通过。”

  “全民教育的事情,前几年已经在铺垫了,有什么好惊讶的?”李崇文觉得实行全民教育这件事,这些来到南华共和国的民国“士大夫”应该有所准备。

  梁校长和陈校长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要他们问说,以为李崇文会像蒋总统一样,全民教育只是喊喊口号而已。

  真正到落实层面,政府对全民教育的推进也只是“形式化”,多为“应付上级检查”的“面子工程”,没有实际效果,缺乏真正的投入与支持。

  就像民国政府一样,虽制定了普及教育的政策,但经常会因为经费不足、师资短缺等原因,始终没有进行下去,甚至连扫盲都没做到。

  但不久前梁、陈二人发现李崇文对南华实行全民教育态度是认真的。

  不仅通过国会立法,确立了全民教育的政治地位,还从日本赔款中,拿出50%搞教育,再加上从日本获得教育资料。

  李崇文已经为全民教育扫清了主要障碍,全民教育势在必行。

  对他们这些本就因为政治理念和教育理念不同,而来到南华共和国的民国时期知识分子而言,全民教育是不可接受的。

  过去的这段时间,南华共和国的民国“传统士大夫”们如同坐了一趟过山车一般。

  李崇文对民主人士的下手,吓到他们了,但李崇文没有杀人,被他们“士大夫”认为,这是李崇文遵循刑不上大夫的另一种形式。

  他们对实行资本主义的南华共和国,有着极大的期望,希望南华政府能够和民国、甚至和鹰酱等西方国家一样实行精英教育,可结果却让所有来到南华共和国的民国知识分子失望了。

  在实行全民教育前,李崇文重视工业,重视理工科人才,他们都无话可说,毕竟工业化强国已经南华的共识了。

  甚至把理工科人才的待遇排在最前面,被南华政府特别优待,大家也都能接受。

  毕竟李崇文是一国领袖,为了南华的发展,把理工科人才和“工匠”(技术工人)的待遇排在他们的前面,这无可厚非。

  可是真的当全民教育要落实的时候,南华所有民国“士大夫”都震惊了。

  这简直是想砸了他们所有读书人的饭碗,如果南华共和国全都是读书人,那么读书人的清贵又在哪里?

  和工匠、泥腿子、丘八凑在一起,那不得憋死大家伙?

  可李崇文颁布出来的全民教育模式,让他们这些民国知识分子感到恐惧。

  如果南华政府真的通过大规模扫盲和推广义务教育,把那些工匠、泥腿子和丘八培养成读书人,培养出了十万、百万,乃至上千万的读书人,那不就是改天换地了?

  关键是李崇文不仅让国会通过全民教育的政相关政策和法律,还开始了试点,用不了多久就会在南华共和国全面铺开。

  这些年,南华政府就一直都有对老百姓扫盲,而国防军更是强调识字,还有南华学校不再收取学生的任何费用,这都说明了,李崇文是真的想要普及教育。

  这相当于,他们在李崇文的心里将变得不再重要,这怎么行!

  在民国知识分子的眼里,教育的核心是培养“士”(精英阶层),而非面向全体民众的普及教育。

  “总统阁下,全民教育的模式,是万万不可行的,只有像西方国家那样实行精英教育,才能让南华共和国强大起来。”

  “总统阁下,我们明确反对全民教育这样一刀切的模式,教育应植根于传统文化,特别是南华共和国这样的移民国家。”

  “全民教育会让老百姓失去对传统文化的认同,这对于南华的汉化融合政策是不利的。”

  “教育的目的不是让所有人读书识字,而是培养有道德、有技能的建设者,而非全民教育。”

  梁校长一直认为全民教育是贬低了知识的价值,将教育异化为政治工具或形式化的扫盲运动。

  “总统阁下,梁校长说得非常好,全民教育忽视了文化的传承,只有传统儒家的修身齐家思想是教育的核心,而全民教育只注重识字,忽略了人格培养。”

  “全民教育会让老百姓只学了几个字,却失去了对传统文化的认同,这反而加剧了南华的文化断裂。”

  陈校长更担心的是全民教育对他们这些“士大夫”的影响,全民教育的政策和法律真的落实下去的话,特别是国家对学校有了主导权。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国家在干赤裸裸的干预学术自由,这直接侵犯了他们这些“士大夫”在教育上的权威。

  他们这些“士大夫”本就因为兔子在中原实行了毛熊的教育模式,把工匠和泥腿子拉进校园,才来到南华共和国的。

  但现在南华共和国也要实行类似的政策,把教育普及到每一个老百姓身上。

  来南华之前,他们这些“士大夫”要面对普及教育政策的“压迫”,来到南华后,他们还要面对全民教育的“压迫”,那他们不是白来了。

  在梁、陈二人的心,读书为仕的传统观念仍占据主导地位,民国的知识分子普遍认为读书是为了考科举、做官,而非为了提高自身素质。

  南华的民国知识分子中,许多人仍持有精英教育的观念,认为教育是精英的特权,而非全民的权利。

  “总统阁下,全民教育是政府为了控制民众而推行的政策,而非为了民众的利益。”

  “希望您能明察秋毫,全民教育模式是不可取的!”梁校长坚定的说道。

  “还有,政府对大学的强制干预,破坏了学术的综合性与独立性。”

  “教授治校、学术自由、课程自主才能为南华带来更多的人才。”陈校长对于政府抢夺大学主导权的行为,是激烈反对的。

  以前南华的大学是教授治校,现在却要受政府管辖,那么,他们以后怎么对某些学生实行“包容”政策。

第198章相忍为国

  “还有什么问题一并说出来吧!”

  李崇文倒想看看他们对南华还有多少不满的,又有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的。

  梁、陈两人对视一眼后,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把下面的意见说出来。

  “总统阁下,就是教授的工资太低了。”

  “现在,文科类教授的工资不到民国时期的三分之一,还被取消了终身制。”

  “收入的降低,让我们的文科教授每天都在为生计发愁,不能专注于学术研究。”

  “还有稿费被大幅度降低,导致我们本就不多的收入变得更少了,教授们整天都在关心柴米油盐酱醋茶,根本没有多少能力教授学生。”

  “这有辱斯文!”

  “总统阁下,这以后,很可能会出现为五斗米折腰的不好事情。”

  梁、陈二人对于其他方面还能忍受,但是文科教授待遇被大幅度降低就不能接受了。这不仅他们两个人的意见,也是来到他们这些民国知识分子的统一共识。

  李崇文对教育界的整顿不仅是在中小学校,大学更是重中之重,这一轮对大学的整顿除了学校师生思想整顿、取消民国以来教授治校、课程自主等方面,还大幅度降低大学教授待遇,提高中小学教师的待遇。

  南华政府还对各个报刊、杂志、出版社的进行了初步整顿,除了意识形态方面的严格控制外,还对这些文科教授的各种稿费稿酬进行调整,他们再也不能像民国那样随便写一点文章,就获得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搞得大家生活都成问题,简直忍无可忍。

  如果不是前段时间,李崇文对民主人士的清洗吓到了他们,李崇文这不是杀鸡儆猴,而是杀猴儆鸡。

  让他们知道李崇文是真的敢下手,而且这里不是中原,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要不然,洛阳(金边)乃至全国各个城市都会在他们的领导下,发起了抗议游行。

  民国知识分子虽然不敢明面上有什么动作,但私底下的动静却不小,文章不敢登报,就私下传阅,为了不被抓,只能偷偷发传单,贴墙报,甚至,还有人跑到中原登报控诉南华的暴行。

  南华政府的应对也很简单,你们私下里怎么说、怎么做,我不关心,也不理会。但只要发现有鼓动学生闹事的行为,就会立马处理,丢到劳改营挖矿修铁路。

  南华政府的行动效率非常高,发现一起,处理一起,劳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根本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

  同时,只要参与过这次行动的人,都解除他们所有职务,并规定任何公职单位不得聘用这些民国知识分子。

  很多人发现他们想闹腾也闹腾不起来了,为什么,因为没钱了!

  他们不仅工作丢了,南华政府给的待遇补贴也停了,社会上也没人敢支持援助他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们这些民国知识分子,在私底下经常抱怨收入待遇地位的降低,甚至觉得李崇文比蒋总统还要暴虐,南华哪里还有一点民主自由的味道。

  “总统阁下,还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在大学内设立一个复兴党的党支部,这是不信任我们吗?”

  陈、梁二人说起最近的情况,便停不下来了。其中,大学内的党支部更是悬在他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剑,随时都可能落下。

  李崇文在将大学彻底纳入政府的管理后,还觉得有些不放心,便在大学内成立一个复兴党的党支部,主要负责思想教育、学生管理与监督,还有培养与考察学生骨干。

  为了保证党支部的独立性,党支部的成员都是来自军队即将退役的军官,每一批退役军官都会在大学党支部内任职五年,五年期满后便调到其他州另行安排工作。

  这也是陈、梁二人反对的原因,取消教授治国校后,他们的权利就已经被削弱了,再设立党支部,那么他们就彻底失去自由了。

  在陈、梁二人等民国知识分子看来,南华大学自由发展的生态被完全破坏,无数文科类专业被取消、被合并。

  许多文科教授争抢为数不多的职位,失败的人只能沦落到中小学担任语文老师一职。

  即便是留在大学的教授,不仅收入大幅度下降,连通过写文章赚取丰厚稿费的途径,也被南华政府切断了。

  以前一个人可以养家糊口,还可以悠闲自得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现在,他们的收入根本支撑不起过去挥金如土的生活。

  有的人开始节俭,每一分钱都开始精打细算,生活过得还算可以。

  有的人则改变不了过去大手大脚的习惯,导致他们只能变卖家当,连大家闺秀的夫人都要出来工作。

  很多民国知识分子接受不了这样巨大的转变,一怒之下辞职了。

  李崇文对此的态度是好走好散,他们不愿意干,总有人愿意干,有这样想法的民国知识分子不在少数。

  这些空缺的职位,不到三天便填满了。

  南华共和国已经不是五年前,需要养着这些民国知识分子的时候了。这些年,来到南华的民国知识分子越来越多,不仅有中原的,还有东番的、港岛的。

  过去的五年时间里,南华也培养出一批优秀的教师,虽然能力和知识储备不如民国的知识分子,但也足够了。

  民国的读书人在经济地位下降的同时,社会地位也在下降,但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私下里哀叹。

  自古以来,未见教师地位像今天这么低。

  “两位,这里是南华共和国不是中华民国。”

  “你们那套东西在南华已经行不通了。”

  “从南华共和国登上世界的历史舞台的那一天开始,我都在尽最大可能普及知识,让更多的人得到受教育的机会。”

  “今后,受教育将不再是精英的特权,而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未来拥有知识的人也将不再是少数人,而是绝大多数人,乃至是南华共和国的全体公民!”

  “随着教育的普及,人人都将有知识,未来的知识分子不管是受过几年义务教育,是读到大学,还是成为教授。”

  “他们都是南华共和国的公民,他们在人格上、法律上的地位都是完全一致的!”

  “对于知识分子在思想上,觉得自己胸怀安邦之策,腹有经济之才,众人皆醉我独醒,但什么都不懂,却把所有错误、不幸推给政府的人。”

  “行动上喜欢对他人讲法律、道德,对自己讲自由的人。”

  “觉得这个社会理所应当包容自己的所有错误,理所应当制裁自己不喜欢的人和物的人。”

  “自认为高人一等,和农民、工人、军人划清界限的人。”

  “这些人都不是南华共和国需要的,你们想要分享南华发展红利,想要和我们站在一起,就要认清自己。”

  “不要想着南华会为你们改变,想想你们能为国家做什么!”

  “如果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也不要勉强自己,更不要勉强我们,大家好合好散,以后碰面了,还是朋友!”

  “世界这么大,我们没有你们,天塌不下来。”

  “你们没有我们,天同样塌不下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的,离开谁地球都照样转。”

  李崇文这番话说完,梁、陈二人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了。但让他们离开南华自然是不可能的,想离开并且有能力离开的人,早就离开了。

  再说了,离开南华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去东番,那里的局势比南华复杂多了,东番本土势力、以蒋为首的外来势力、日本残留势力,交错复杂。

  要是一不小心还有生命危险,在南华只要他们不搞事,南华政府就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去兰芳、东华等华人邦国,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那些邦国土着比华人还要多,还都是热带雨林,根本怎么开发过。

  南华这片土地好歹经过上千年的开发,深受儒家文化的影响,不用担心生活习惯问题。

  而且南华有着大量的华人,南华4020万的人口,就有2460万是新汉族(华人移民、韩国女性移民、高度汉化安南人)。

  港岛那边是英国人的殖民地,有选择的话,他们这些民国知识分子,绝不想当英国殖民地的二等公民。

  至于中原,他们就是不想留在中原才来到南华的,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这算什么。

  历朝历代,改朝换代读书人都是人生赢家,不管是输家,还是赢家,都需要拉拢读书人,为他们的统治服务。

  即便是国民政府那位蒋总统,最后不也在教育上听从他们的意见,老老实实把教育上的一切权力交给了他们这些知识分子吗!

  为什么到了南华李崇文这里就不行了?

  梁、陈二人对视一眼后,决定相忍为国,迁就一下李崇文吧!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改变李崇文的想法,让南华共和国重回正轨。

第199章天壤之别的待遇

  有些人会因为李崇文的教育改革而发牢骚,闹脾气,说不愿干。但有些人却觉得,留在南华共和国是个正确的决定。

  李崇文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南华现在需要什么,在降低文科教授的待遇和稿费的同时,大幅度提升理工农医类教授的待遇,虽然比不上文科类教授在民国时期的待遇,但这已经是南华共和国最高的待遇了。

  不仅理工农医类教授的待遇得到提升,中小学教师的待遇也得到了巨大提升,不再是民国时期的边缘群体与穷酸秀才了。

  南华政府为理工农医类教授为提供住房、医疗、养老等全方位福利。

  洛阳大学为大学教授建设了大量法式公寓楼,内有书房、卧室、浴室等房间,还有电话、热水,理工农医类教授优先入住。

  大学教授享有公费医疗,退休后仍能领取高额养老金,退休后可领取原薪50%—70%的养老金。

  南华大学虽然废除了教授终身制,但对于理工农医类教授在被聘用,除非有严重违法违纪的行为,否则不会被解聘,而是合同到期后,优先续用。

  中小学教师的待遇也得到了改善。

  住房:中小学教师由学校提供宿舍,有家庭的,银行会提供优惠贷款,让中小学教师不用担心住房问题。

  医疗:中小学教师在入职后,会加入南华的公费医疗,生病需只需承担一小部分的费用。

  养老:中小学教师退休后,享有南华政府设立的养老金,不用担心养老问题。

  理工农医类教授还被定位为不同等级的专家,在南华的社会地位直线上升。

  理工农医类教授平时有什么意见,或者和党支部有什么冲突,南华政府会根据他们的专家级别,给不同级别的南华高层联系方式,要是专家等级足够高,甚至能够和南华政府的最高层联系,而且一旦联系了,南华政府会立刻对专家教授的问题、意见回应。

  南华政府高层的回复,或许未必能够让这些理工类教授满意,但能不能解决是一回事,能不能积极回应又另一回事。

  一般来说,只要理工农医类教授闹腾起来了,学校党支部都会做一些让步,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的事情被告到政府高层那里。

  除了政治地位提升以外,理工农医类教授的研究课题通过后,会有大量经费被他们支配使用。

  虽然这些经费的使用受到党支部的监管,但研发的事情,不要说政府、就算大学内懂得人都不多,更不用说党支部的军官了。

  只要他们能够按时按量完成承诺的目标,不仅仅经费会增加、职务提升、工资待遇提高,还会获得各种荣誉奖章,很多理工农医类教授的日子过得比在民国的时候,要舒服得多了。

  文科教授和理工农医教授待遇的天壤之别,自然也改变了大学生的选择,很多文科大学生直接转到理工农医类。

  不是没人对李崇文进行劝说,现任国会议长李文桂,这位李崇文的老长官,族里的大长辈就多次劝告李崇文。

  “哪有你这样做的,天下的读书人都给你得罪光了!”

  “你不想想你在读书人那里的名声,以后还怎么招揽人才?”

  李崇文听完之后,只是笑了笑,没有争辩什么,他知道老长官的意思。

  在国会桂系老人的眼里,他们这些当兵的可以打天下,但是怎么治理天下,还是要靠他们这些读书人的。

  复兴党的党员和国防军的官兵,都是大老粗出身,文盲占了绝大多数。

  有些文化的人也就读过几年中学的“穷酸秀才”,进过黄埔军校、八桂陆军讲武堂的人只有南华的高层,正儿八经读过大学的也只有空军那些人了。

  国会的桂系老人觉得治理南华共和国,怎么能没有读书人呢?

  而桂系老人对自己的认知也很充分,让他们打仗可以,但让他们自己治理地方就不行了。

  因此,他们认为南华和这些读书人是天作之合。他们打下南华后,把南华共和国交给他们读书人治理,国民政府的蒋委员长也是这么干的。

  姓蒋的都可以把行政院的秘书长一职让出来,那么他们为什么不可以。在八桂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么做的,在南华自然也可以这么做了。

  只要李崇文握着军权和财权就可以了,治理国家这些事,交给这些读书人就可以了,他们只需要在后面看着就可以了。

  现在是工业时代,儒家那一套早就不行了,李崇文从来没有想过,与乡绅士大夫共天下。

  尽管桂系老人多次劝说,但李崇文依旧我行我素,李崇文根本不关心这些人的去留,尤其是那些只会嘴上说说,又没什么本事的。

  但是,对那些理工农医这类教授和知识分子,李崇文的态度已经不能用重视来形容了。

  李崇文还会经常和他们谈话,了解他们生活上有没有困难,还会带着他们一起去视察工业。

  李崇文还会让政府每周都会请一位理工农医类教授教,给政府官员讲讲课,讲讲什么是工业化,什么是科学。

  李崇文这样的做法,对一些民国知识分子的刺激非常大。这些年来到南华的理工农医类教授,基本上都留下来了,这样的待遇在其他国家,可以说很少有的。这样的结果就导致,有影响力、有名气的文科类教授和知识分子,在了解南华的政策后,都毫不犹豫选择了离开。

  留下来的都是没什么名气的,都是研究国学的,他们大多留在南华担任中小学的语文老师。

  留下的人也很清楚他们的自己能耐,能在南华过上相对体面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对于外界的争论,李崇文只问了个问题。

  他们到底能为南华做什么?

  写几篇歌颂或者批评南华的文章?

第200章淞沪来的民族企业家

  1956年长安(河内)城南淞沪商会

  “鸿元,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来南华,我还以为你回港岛了呢!”刘念智进去会馆后,看到荣鸿元有些惊讶。

  他记得这位荣氏家族大房长子,在1949年前,因为担心财产被没收,便将申新四厂的部分设备运往港岛后,便定居在港岛了。

  “港岛这几年纺织行业越来越不好做了,特别是中原市场的关闭,我的纺织厂只能倒闭了。”

  “我只能来南华看看有没有机会,正想通过淞沪商会了解一下南华的情况,就遇到念智你了。”

  “倒闭了!荣兄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可听说,最近这几年你一直往返淞沪和港岛,生意一定很不错吧!”刘念智可是知道荣鸿元的事迹的。

  荣鸿元在港岛一直与淞沪有贸易联系,特别是51年、52年这两年,更是冒着巨大的风险运送物资回中原。

  “政治太过变幻莫测了!”荣鸿元这几年主动往返港岛和淞沪,除了思乡心切外,更多的是利润太高了。但政治的变幻莫测,让他有些犹豫了,便一直待在港岛。

  刘念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在中原局势尚未明朗的时候,他父亲刘鸿生便决定回去了。

  即使年纪大了、身体也有些不太好,但是他还是坚持要回到中原,回到属于他的地方,尽心尽力的帮助兔子建设好他的祖国。

  而身为子女的他,却不能留在父亲身边侍奉,只能遵循父亲的指示,留在南华从事航运贸易的业务,至于家族的产业,因为中原政策的限制,未能继承家族那些企业。

  “算了,这都过去了。”

  “刘兄,你现在从事什么行业?”

  荣鸿元对于中原的事情不愿意再提了。

  “我现在主要跑航运和生产橡胶产品。”

  “航运?”

  “你手底下有多少船?”

  “我手底下有六艘自由轮,4万2千吨的载货量。”

  刘念智给出了每艘自由轮7000吨载货量的数据,如果不是这些自由轮的船龄有些大了,时不时出现一些问题,他都想让每艘自由轮的载货量达到1万吨以上了。

  “要是荣兄以后有货物运输的话,我可以给你最大的优惠。”

  “好说、好说。”

  “没想到,刘兄你有这么大的一支船队了。”

  荣鸿元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刘家在南华发展得这么迅速,刘家这是彻底在南华扎下根了。

  “哪里,哪里。”

  “我这都是小打小闹,比不上包玉刚,他手里可是有着16艘自由轮,名副其实的南华船王。”刘念智谦虚的说道。

  他手里这6艘自由轮还是还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可是和包玉刚比起来,就有些显得不够看了。

  南华政府在朝鲜战争结束后,大量用于移民和运输军事物资的自由轮便被空置下来。

  南华政府当时已经没有了庞大运输需求,而且闲置下来的自由轮,光是维护保养就是一笔巨大的财政支出,于是南华政府就把这些自由轮出售给民间的商人。

  南华政府一共出售了55艘自由轮,排水量高达40万吨,包玉刚一个人就拿走16艘质量最好的自由轮,而且价格不到原价的一半。

  刘念智也是凭借父亲在南华建立时,有过不少贡献,才获得6艘自由轮的配额,大多人也只得到只有2-3艘,而且这些商人都是为南华做出过贡献的,普通商人根本没有机会入场。

  “包玉刚,那位淞沪的五金大王?”

  “他也来南华了?”荣鸿元没想到包玉刚也会来南华,1950年的时候,他还在港岛见过包玉刚,他还以为对方会和他一样在港岛定居发展。

  “就是他,他在1950年就来南华了,听说当时他见了李崇文一面后,便把自己的一半身家都捐给南华政府。”

  “这位包船王的可真有魄力,当初谁也不知道复兴军能不能在安南(北越)站稳脚跟,他就把自己一半身家捐出去了。”

  “包玉刚现在可是李总统的座上宾,不仅有着南华最大的船队,他前不久还在琅琊(西贡)建了一座造船厂。”

  “包玉刚这座造船厂不仅拿到了银行一大笔低息贷款,还得到了南华政府的技术支持,几十个国有企业的外国工程师都调到他的造船厂。”

  说到这里,刘念智也想到了自家的橡胶工厂,要不是有南华政府的支持,他也建立不起来这么大的工厂,原料、技术、土地、甚至是资金,南华政府都给他解决了。

  他觉得父亲对南华的投资实在太值了。

  “刘兄,来南华发展的淞沪商人多吗?”

  荣鸿元看着淞沪商会这华丽的装修,想必留在南华发展的淞沪商人,一定有着不错的实力。

  “确实有不少。”

  刘念智为荣鸿元详细介绍了留在南华发展的淞沪商人的情况。

  唐星海,这个和荣家不相上下的棉纺织业巨头,在淞沪地区解放前,便将工厂的部分设备与资金转移到港岛,后迁移至南华,建立了大统纺织厂。

  丁永福,这位淞沪印染厂、绸缎庄的老板,在1949年2月变卖全部资产,包括法租界的洋房、印染厂等,之后便前往港岛,后移民南华。

  1951年丁永福他用2万美元作为启动资金,在长安城(河内)最繁华的地段开了一间名叫永福楼的餐馆。

  之后便迅速扩张,从中原、东番和港岛招揽了大量名厨,现在已经有17家分店了,是南华餐饮界的知名企业。

  周宗良,这位淞沪的染料大王,1948年将德孚洋行的资产转移至香港,后移居南华,现在从事染料贸易。

  …………

  据不完全统计,1949—1951年,从港岛、淞沪地区迁往南华的商人带来的财富,占当时南华社会总财富的1/4以上。

  刘念智还知道一些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提及的秘闻,听说复兴军在占领安南后,便开始了疯狂的移民,硬是从八桂移民了700多万华人。

  庞大的移民人口彻底压垮了复兴军的财政,而这批来到南华的淞沪商人,就成了复兴军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目标。

  这个时候,包玉刚站了出来,和现在南华的总统李崇文进行了会谈。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是在一天后,包玉刚就捐出了他的一半身家,三天后,以包玉刚为首的一批淞沪商人也纷纷捐出一部分身家。

  刘念智觉得,如果不是鹰酱的援助及时送到,以及李崇文讲信用,能压制手底下的官兵,说不定包玉刚他们早就被吞得一干二净了。

  荣鸿元听到这里,就放心了,有这么多熟人在,在南华发展难度应该不会很大。

  “我打算在长安城和海防港分别建一座面粉厂和一座纺织厂。”

  “刘兄,你有什么建议吗?”

  荣氏家族是近代中原最大的民族资本企业集团,主营面粉、棉纱,号称包揽华人的衣食。

  荣鸿元准备从熟悉的产业入手,稳扎稳打。

  “鸿元,纺织厂可以考虑,面粉厂就算了。”

  “而且,长安和海防不适合你这样的新人。”

  “南方比较适合你,不管是在琅琊(西贡)还是雒阳(金边),都有很大的机会。”刘念智说道。

  “刘兄是担心原材料的问题吗?”

  “这点你可以放心,我已经了解清楚了,南华已经将谅山郡同登县作为和中原的贸易口岸了。”

  “荣家在中原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出口一些原材料,为中原赚取一些外汇,还是可以做到的。”

  中原以坠机事件为突破口,打开了贸易通道,同登—友谊关正式成为双方的贸易口岸,主要负责双方的贸易和处理侨民的问题。

  目前南华和中原还可以以物易物的贸易方式进行原材料贸易。中原主要向南华出口中药材、茶叶、棉花、铁矿石等,而南华主要出口橡胶、化肥、农药、钢材等。

  但是,刘念智觉得这个贸易口岸的情况是极不稳定的,鹰酱已经在同登县设立了办事处,还打算建立一座大型广播电台。

  只要双方关系一紧张,这个贸易口岸就会随时关闭,这也是南华和中原为什么只进行简单以物易物贸易的原因。

  “不是,原材料解决了,还有其他问题。”

  刘念智解释说道,即便荣鸿元解决了原材料的问题也不行,南华的面粉太便宜了,根本没有多少利润。

  南华现在的面粉已经彻底被鹰酱的粮食垄断了,他们把价格压得非常低,政府对面粉的进口也采取拉低关税。

  “还有,在北方发展,恐怕没有港岛那么自由。”

  “在北方,南华政府对于工人的情况可以说是非常关心的。”

第201章国有企业的垄断

  南华的国有产业已经将当前最容易赚钱的核心产业纳入垄断范围。南华的国有企业的核心范围,主要聚焦高利润、高刚需商品。

  包括粮食、盐、烟、酒等民生必需或高附加值商品,这些行业具有需求稳定、利润丰厚、易于控制的特点,是南华政府财政的重要来源。

  盐:作为生活必需品,南华实行严格的盐专卖制度,分为官府直接销售和商人向政府购盐转售两种形式,但均受政府严格控制。

  粮食:南华农民的粮食和经济作物只能由政府进行垄断收购与销售,农民需要将粮食和经济作物卖给政府指定的国有企业,严禁私售。

  烟草:目前南华对烟草实行专卖制度,不仅禁止民间私自出售烟草,南华政府还通过国营烟草企业、民间承包的方式控制烟草的销售。

  ……

  这些行业的共同特点是市场需求大、利润空间高,政府通过垄断经营,将大部分利润纳入国库,支撑了庞大的工业化资金需求。

  “这么说的话,我们这些人还可以做什么行业,纺织业的利润也不小,南华政府会不会也把纺织业收归国有?”

  荣鸿元觉得南华这套东西好像有些眼熟呢!

  “虽然南华政府垄断了最容易赚钱的行业,但并非覆盖所有盈利行业。”

  “南华这种做法本质上还是通过控制关键商品的生产与流通,实现财政收入的最大化。”

  “南华政府并未垄断所有赚钱行业,民营经济在纺织、水泥、餐饮、航运等领域仍占据重要地位,甚至成为这些行业的主体。”

  “纺织业就更不用担心了,这个行业就是南华政府主动放弃的,现在也就保留着几个用于移民培训的国营纺织厂。”

  “唐星海的南华纺织厂,就是南华发展最快、规模最大的产业之一,涵盖棉纺、毛纺、丝绸等领域。”

  “南华纺织厂已经拥有7500名员工,解决了当地的就业问题,他们生产的纺织品已经出口到兰芳、东华等华人国家。”

  “所以说,鸿元。”

  “你想在北方站稳脚跟的第一步,就是唐星海的南华纺织厂。”

  “刘兄,说到纺织业,我们荣家还从来没有怕过谁,更何况只是一个唐星海而已。”

  他们荣家在淞沪创办的申新纺织公司,从1915年成立,到1931年已经拥有9家工厂,占全国民族资本纱锭总数的20%,对此荣鸿元还是很有信心的。

  “对了,没有港岛自由又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说呢!”刘念智在思考要怎么回答。

  “南华政府会对我们的工厂进行所谓的生产环境考核,看看有没有执行8小时工作制,没有执行的话,罚款。”

  “有加班情况的出现,有的话,罚款。”

  “工人居住环境差的,罚款。”

  “安全措施不到位的,罚款。”

  “还美其名曰的为了我们好!”

  “所以说,鸿元你想要在南华北方开工厂,就会有一大堆人盯着你。”

  “当初我就收了一堆罚款单,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感觉是不是自己得罪什么人了。”

  “后来才发现,这种情况在北方已经很常见了,南华政府就是想要我们让出一部分利润给手底下的工人。”

  “南华政府制定的考核标准有整整一本书那么厚,不仅要求我们尽可能多的招募工人,还不能随便辞退,要有正当理由。”

  “辞退一个人还需要理由,真是荒唐!”

  刘念智想起这些年的心酸,就忍不住说了出来,南华政府就是想用他们的钱养着这些“多余”的工人,还有就是当官的为了政绩,维持那好看的就业率。

  “那南方呢?”荣鸿元听完后,觉得想在北方开纺织厂成本恐怕低不下去。不允许加班,还要有休息日,这意味着原本一个人就可以完成的工作,却要请三个人,成本增加了三倍。

  “南方的情况就有所不同,不仅没有这些规矩,还有减税免税等相关政策。这也是,最近北方一些企业不断在南方开分厂的缘故。”刘念智解释道。

  “我还是想在北方建一座水泥厂,在南方我们会建一座纺织厂和火柴厂。”

  “希望刘兄你能帮我引荐一下南华的银行,谈谈贷款的事情。”荣鸿元思考后,还是觉得要在北方建一座工厂作为投名状。

  没有这座水泥厂,他觉得在南华发展不会很顺利,要不然刘念智这些人为什么不关掉北方的工厂,在南方重新开始。

  而是一直留着,据他打听到的消息,刘念智在北方的橡胶工厂还在扩张,还在不断招人,工人的工资从来没有低于5000的。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情况,是刘念智没有告诉他的。

  “刘兄,我还想问一下,南华的金融行业和房地产行业有私人企业吗?娱乐产业又怎么样?”

  荣鸿元在来南华之前,就被港岛的同行拜托过,打听一下南华的金融、房地产和娱乐产业是什么情况?看看能不能在南华发展这些行业。

  “金融和房地产就别想了,这两个行业已经被国有企业垄断了。”

  “如果你们敢插手这些行业的话,估计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周年了。”

  刘念智知道荣鸿元是在替谁问这个问题,也知道南华政府是有多重视金融和房地产的。

  “我觉得百货行业你们可以试试,这可是零售的龙头产业,淞沪的百货公司很有名的。”

  “南华城市居民收入不错、年轻人的消费观念已经发生了变化,用淞沪百货公司的名号,肯定能打开南华的市场。”

  “说不定,还能成为先施公司那样,成为南华某座城市的第一家百货公司,为人们提供百货、餐饮、娱乐,不二价、送货上门等服务。”

  “娱乐产业,电影院、戏院你们还是可以投资的,至于赌场和舞厅你们就不用想了,这两个已经被李总统给禁了。”

  刘智念觉得向荣鸿元打听的那帮人,只要脑子没有问题,就不会觉得在南华可以重现,当年上海滩黄金荣、杜月笙的辉煌。

  上海滩的百乐门舞厅就更不用说了。

  就在刘智念以为自己警告后,向荣鸿元打听的那帮人便会放弃的时候,他们却坐上了前往南华的船。

  他们相信这世界上没有钱办不成的事,如果有,那就说明钱不够,得加钱!

第202章选票与硝烟(一)选举将至

  1956年5月10日,距离日内瓦协议规定的公投日期不到两个月,缅甸南北双方都在为7月10日的选票做准备。

  仰光的生活依旧平静,可总统府的红砖建筑里,却弥漫着截然不同的凝重气氛。

  缅甸联邦政府现任总理,吴努看着手里已经有些泛黄的《日内瓦协定》副本,副本第14条的字迹被红笔圈了又圈——1956年7月10日,在国际监督下,缅甸的南、北两方举行全国自由选举,以实现缅甸的和平统一,选举结果需得到国际社会承认。

  “总理阁下,我觉得完全没必要进行选举,反正鹰酱没有承认过。”吴努的侄子吴德钦说道。

  “蠢货!”

  “日内瓦协议鹰酱没有签,那是鹰酱的事。”

  “这份协议我的签名还在上面呢。”

  “白纸黑字的,我怎么反悔?”

  “难道对着外面有着印度、波兰、加拿大三国代表的国际监察团说,这份协议就当我们从来没有签过!”

  “大家回去洗洗睡。”吴努愤怒的说道。

  吴努知道选举投这件事必须要做,不然不要说国际上的影响,就说联邦政府内部,他的敌对势力也会趁这个机会攻击他,拉他下台。

  之前吴巴(副总理兼国防部长)把战败,并失去一半国土的责任丢在他的头上,他一度被迫辞去总理的职务。

  他好不容易通过党内协商与政治妥协恢复了总理职位,可不能再失去总理的职务了。

  “当初不应该签这份协议,要不然就不会有这么多破事了。”

  “选举的话,我们怎么可能选得过北面民主阵线那些家伙,光是分土地就拉拢了绝大部分人了。”德钦不满的说道。

  “当初要不是签了这份协议,你还在北面的战俘营待着呢!还有机会在这里发牢骚。”

  吴努起初是不想签这份协议的,但是政府的主力部队不是被围就是被歼灭。

  南方只剩下数量庞大的地方部队,可这些地方军队根本不能打,不要说顶住北方军队的进攻了,就是对付地方上的游击队也是够呛的,再不停战,他就要逃亡国外,组织流亡政府了。

  吴努他必须做一些准备,鹰酱虽说对于缅甸的局势不承认、不参与、不执行的态度,但鹰酱向他承诺过,将保护缅甸联邦政府(南方)不受任何势力侵略的承诺。

  如今离选举还有两个月,吴努觉得要动真格了,下面刁民的胆子越来越大,即便再穷困潦倒、卖儿卖女也不是他们造反的理由。

  在南缅为选举做准备的时候,北方的北缅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选举,准备实现和平统一,而鹰酱和毛熊两大国的博弈,早已将这片缅甸这片土地,拖进了冷战的漩涡中心。

  1956年5月15日,密支那北缅临时政府所在地,也是已经改名为劳动党的民主阵线中央总部。

  一间刷着白灰的会议室里,十几张木桌拼成了长案,桌上摆着《日内瓦协定》副本、北缅各省人口统计报表,还有一份从仰光传来的情报。

  吴努政权在鹰酱的支持下,已开始在南部乡村推行“战略村”计划,联邦政府的官兵将村民集中居住,禁止北缅的宣传队进入,还在边界线增设了岗哨。

  德丹东坐在长案的一端,身上穿的洗的发白的军装,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笔尖落在全国自由选举几个字上。

  “同志们,日内瓦协规定的选举日马上就要到了,我们要做好准备。”

  “主席,日内瓦协议就是一张废纸,即便我们承认选举的结果,吴努政权也不会承认的,而且缅甸联邦政府的人肯定会想办法作弊的。”波觉(缅族)劝说道。

  “还是在选举当天直接发动突袭,我们军队有信心突破南方联邦军的防线,三个月内解放仰光,彻底打倒吴努反动政权。”罗相(克钦族)慷慨激昂的说道。

  底下的军队首领纷纷请战,在他们看来,就算南方联邦军有鹰酱的援助又怎么样、美械又怎么样,他们又不是没打过,在曼德勒战役中,他们就消灭了三个美械师。

  “1956年选举投,不是某一个政权的选择,而是全体缅甸人民盼了几十年的独立梦、统一梦。”

  “英国殖民时,我们为独立打仗。现在独立了,不能再让国家分成两半,让伊洛瓦地江的船到不了仰光,让北方的母亲见不到南方的儿子。”

  “我们不能做分裂国家的罪人。”

  德丹东知道关注这场选举的不只有南北双方的政权,还有大量民主人士、知识分子、佛教、工人、商人、农民等等,他们都不想打仗,劳动党不能做破坏和平的罪人。

  只有当劳动党把好事做尽、好话说尽,最后破坏和平的罪名就落不到劳动党的身上。

  坐在德丹东右侧的,是劳动党的副主席巴欣,他刚从燕京和莫斯科回来。

  巴钦拿出两份文件,分别是兔子与毛熊外签订的援助协议。

  “主席同志,毛熊和兔子已经明确表态,支持我们按照日内瓦协定筹备选举,承诺在接下来两个月内,会向我们大量军事物资。”

  “刚刚兔子传来消息,燕京方面表示,兔子还会在粮食和医疗物资上给予支持,同时在联合国安理会,会和毛熊一起帮我们争取更多国家的理解,反对任何阻挠选举的行为。”

  巴钦把毛熊和兔子援助的物资清单分给大家。

  兔子的援助

  武器装备:各种枪支16万余支/挺(含56式半自动步枪、56式冲锋枪等兔子刚刚定型的新式武器)、火炮7200余门(含榴弹炮、高射炮等)、枪弹近1亿2000万发、炮弹120万发;

  军事器材:有线电机6000部、无线电机约2700部、汽车1000余辆(用于后勤运输)、飞机15架(用于侦察与运输)、炮艇28艘(用于江河作战)。

  军需物资:单军服118万套(满足北缅军队换装需求)。

  “这些援助均为无偿提供,兔子将自身急需的武器优先供应我们,兔子的军队都还没有装备,对于北方同志的慷慨,我们要心怀感激。”

  除军事援助外,兔子还向北缅提供了大量经济物资与技术支持,帮助其恢复经济,为后续对抗鹰酱提供物质基础。

  粮食与生活物资:提供了3万吨大米或面粉明年会提供6万吨大米或面粉,之后每年粮食都会增加,还有大量药品、医疗器械等生活必需品。

  工业援建:中国帮助北缅建设了一批初级军工企业(至少能生产枪支和子弹),以及基础设施(如铁路、公路、桥梁)。

  技术支持:兔子还会派出数万名专家与技术人员(如工程师、农业技术员、医疗人员)赴缅,协助北缅进行农业生产(如选种育种、病虫害防治)、工业生产(如机械维修、企业管理)、基础设施建设(如铁路修建),提升了北缅的自主发展能力。

  “毛熊的援助物资清单呢?”一名军官看完兔子的援助物资后,并没有发现毛熊的清单。

  “毛熊承诺在选举结束后,向我们提供了总额约14亿卢布的财政援助,也就是亿美元。”巴钦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说道。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提出担忧:“吴努政权得到的鹰酱援助就有4亿美元了,还听说鹰酱往后每年都会向缅甸联邦政府提供两亿美元的援助,还派了几百名军事顾问,更不用说大量军事物资了。”

  “毛熊作为老大哥……”

  “还比不上兔子呢!”

  ……

  “好了,说回选举的事情。”德丹东看到对毛熊和兔子援助的事情讨论起来连忙转移话题。

  “我说说劳动党接下来的安排。”

  “第一,我们要立刻成立全国选举筹备委员会,由各省的工人代表、农民代表组成,让筹备过程公开透明,每一步都让人民看得见,让国际监督团队的人也看得见。”

  “第二,巴钦同志负责外交,再去一趟燕京和莫斯科,协调兔子和毛熊两国的立场,同时邀请国际媒体来北缅,报道我们选举的筹备情况,比如投票点的设置、选民名单的登记,让全世界知道,我们是在认真履行协定。”

  “第三,在南部,让地下党组织配合宣传队,偷偷将选举票样送到村民的手上,给他们解释清楚,就算吴努政把老百姓关起来,也要让南方人民知道,7月10日,是他们选择统一的日子。”

第203章选票与硝烟(二)求援

  劳动党的决策很快落地,全国选举筹备委员会在一周内成立,北缅各地的投票点开始搭建起来。

  大多是在乡村的祠堂、城市的学校,城市的大街小巷和农村的每家的墙上贴着自由投票,实现统一的标语。

  劳动党的工作人员还会挨家挨户登记选民,给每个选民讲清楚他手上的这一票代表了什么,还给每个选民发了一张选票,票上印着的是缅甸的地图,没有南北之分,只有完整的疆域。

  巴钦则带着外交团队再次启程,第一站就是燕京,巴钦他非常清楚,兔子现在是他们最重要的盟友。不仅是援助上,外交上更需要,北缅在世界上声音太小了,小到没人会听到。

  至于毛熊这位老大哥,他现在的战略重心在欧洲,三和路线在短时间内是不会改变的,毛熊不会因为缅甸的问题与鹰酱发生直接冲突的。

  在燕京,外交部部长与巴钦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谈。

  外交部部长紧紧握着巴钦的手,语气诚恳的说道:“巴钦同志,中原和缅甸是唇齿相依的邻居,我们坚决支持缅甸人民按照日内瓦协定实现统一,这不仅是为了缅甸的和平,也是为了维护东南亚的稳定。”

  “鹰酱想把南缅政府变成一座堡垒,阻碍缅甸人民的统一,我们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接下来,我们会联合毛熊,在联合国上反对鹰酱支持吴努政权阻挠统一的行为,揭露他们假民主、真独裁的本质。”

  巴钦握着部长的手,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他知道,有兔子和毛熊两国的支持,北缅在国际舞台上就不会孤立无援。

  北缅的筹备工作,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到6月底,北缅已完成98%的选民登记,设立了超过2万个投票点,国际监督团队的英国代表,在考察完密支那的投票点后,私下对德丹东说:“北缅的筹备,符合协定要求,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规范。”

  “不过,某些时候。”

  “人民的意见其实并不重要。”

  与密支那的公开筹备不同,1956年6月的仰光总理府内,一场关乎南缅公投命运的秘密会谈正在进行。

  吴努坐在铺着绿色丝绒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法式咖啡,眼神却盯着对面坐着的鹰酱驻南缅大使约翰·霍林斯,还有鹰酱在南缅的情报部门负责人杰拉德·赫尔曼。

  吴努的政权,对于求助鹰酱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因为北缅的影响,南缅的农民已经开始不信任联邦政府的统治,甚至有不少人支持北缅的游击队。

  南缅的内部派系斗争在国难当头还没有停止的迹象。长期以来,吴努、吴巴、吴觉及其追随者,曾多次因政府领导权与内外政策分歧,明争暗斗不断。

  经过1955年6月吴努辞职事件后,党内矛盾进一步激化。

  现在的自由同盟明面上还保持一致,但在暗地里已经分裂为两派:吴努派(以吴努、吴德钦为首)与吴巴-吴觉派(以吴巴、吴觉为首)。

  两派人马虽然在鹰酱的调和下,勉强达成了和平协议,即不使用武力,只通过议会较量决定胜负,但党内分裂已不可逆转。

  对他而言,两个月后的选举,就是一场致命的考验。

  他很清楚,无论是他如何承诺,民众都不会相信他的,把票投给他的,劳动党的承诺对底层民众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只要选举公平进行,支持与北缅统一的人一定会占多数,到那时候,他的政权将瞬间崩塌。

  “霍林斯大使,赫尔曼先生。”

  吴努放下咖啡杯,语气带着一丝落寞。

  “日内瓦协定的公投,我希望你们能够支持南方一些特殊的选举方式。”

  “虽然这会在国际上造成一些影响,但这是缅甸人民的传统,希望你们可以谅解。”

  “北缅在底层老百姓,特别是在农民和工人那里根基太深,不用一些手段,只怕我这个总理是做不成了。”

  “到时候缅甸就是毛熊的天下,印度洋就向毛熊彻底展开怀抱了。”

  霍林斯往杯子里加了一块糖:“吴总理,我们已经知道北缅的筹备情况了,他们几乎完成了所有选民登记,还邀请了国际媒体报道。”

  “说句实话,劳动党做得比你们自由同盟要好太多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华府已经明确了态度,我们不会支持任何可能让毛熊获得印度洋出海口的选举。”

  赫尔曼接过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上周,杜勒斯国务卿在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上明确表示,南缅是自由世界在印度洋的屏障。”

  “我们会确保吴总理政权的稳定,哪怕违反日内瓦协定,也不会让毛熊的图谋得逞的。”

  “华府已经批准,南缅政府要求亿美元的经济援助了,我们还会向你们派遣3000余名军事人员,帮助你们加强战略村的防御,阻止北缅宣传队进入南部农村地区。”

  “另外,我们会在联合国安理会,否决任何质疑南缅公投的议案,同时联合英国、澳大利亚等盟友,发表声明,支持南缅的公投是合法、有效的。”

  吴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最担心的就是鹰酱的态度,如今得到华府明确的承诺,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感谢贵国的支持!”

  霍林斯认真的看向吴努,严肃的说道。

  “吴总理,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不要做得太难看了。”

  吴努站起身,对着两人微微鞠躬。

  “我向你们保证,南缅的选举绝对是公平公正公开的,绝不会出现破坏选举的情况出现。”

  “我会立刻下令,让军队保护公投的进行,为了防止北方劳动党的破坏,我们会加大对北部边界的管控。”

  “战略村的计划会加快推进,公投开始前,南缅所有村庄都会变成战略村,由负责军队看守,绝不让北缅破坏农民的公投。”

  霍林斯和赫尔曼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只要吴努不要做的太假就可以了。

  可这场会谈刚结束,南缅外交部部长陈谦就找到了吴努,脸上满是担忧。

  陈谦曾参与1954年日内瓦协定的谈判,清楚吴努这么做被拆穿的后果是什么。

  “总理,我们不能这么做,英、法两国虽然现在偏向鹰酱,但他们作为协约签字国,要是我们选举作弊的话,他们很可能会发表反对声明,国际社会也会谴责我们独裁、无视人民意,到时候我们的合法性就会被质疑。”

  吴努看着这位为缅甸联邦政府忙前忙后,不断争取援助的外联部部长,语重心长的说道。

  “陈谦,被发现了也只是质疑我们政权的合法性而已。”

  “要是选举输了,我们连合法性都没有了。”

  陈谦看着吴努逐渐远去的身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很无奈,他知道,吴总理说得是对的,

  接下来的日子,吴努开始努力营造自己支持选举的形象,并积极到各地演讲,许下一大堆注定无法实现的承诺。

  鹰酱的士兵则直接参与了战略村的建设,他们指导南缅士兵在村庄周围挖战壕、拉铁丝网,在每个战略村里设立岗哨和秘密警察据点,还培训了一批民防队,让村民互相监视。

  霍林斯在给华府的报告里写道。

  战略村计划进展顺利,已有效切断北缅与南部民众的联系,吴努政权的稳定得到保障,1956年7月的选举,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第204章选票与硝烟(三)缅甸的传统

  1956年7月10日,选举日。

  渔民阿水将最后一张渔网收上船舷时,船桨划过水面的声音,和远处土路上传来的汽车声混在一起。

  三个穿着绿色制服的士兵开着卡车经过,卡车上还插着的旗帜,旗面上写着吴努—共和万岁的字样。

  “又是来催投票的。”阿水的妻子阿莲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往阿水身后缩了缩。

  三天前,这些士兵就挨家挨户送过选票,黄色的卡片上印着吴努西装革履的肖像,旁边配着一行粗黑的字,支持吴努,选择民主。

  黄色与佛教紧密相连,黄色在缅甸是最受尊敬的颜色之一,代表着神圣、智慧和高贵。

  黑色代表着不吉利与悲伤,通常与死亡、哀悼、邪恶和不幸联系在一起。

  另一张黑色的选票,印着凶神恶煞的劳动党人的图片,当村里的人想要看清楚的时候,就被那些当兵的随手扔在泥地里。

  “这张没用的,投了也不算数。”

  阿水记得劳动党游击队那些人的样子,他们的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还会帮村里生活贫困的人家干活,没有烧杀抢掠,走的时候,还留了一些粮食给村里的贫困家庭。

  可现在,连村里都贴满了“凶残”游击队的海报,图片下面还写着游击队的邪恶罪行。

  昨天村长挨家挨户警告,谁家不投黄票,今年的税翻倍。

  “投票的地方就在村口,村长说了,今天下午,每个人都要去把票投了。”

  “要是有外国人来,就说投给我们敬爱吴总理,不要多说其他的话,多数多错。”

  阿莲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隔壁阿福说了,要是谁敢在外国人面前乱说话的话,就会被关起来,然后卖到矿井去挖矿。”

  “知道了,把之前那些黑色的纸都扔了吧。”

  阿水说完后,沉默着将渔网叠好,海风吹起他的乱发,露出眼角因常年劳作刻下的细纹。

  他想起前不久劳动党游击队撤走时说的话,说英国人走了、日本人走了、吴努反动政权也待不了多久,好日子很快就会来的。

  到时候,他就可以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土地,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渔船,不用替别人打工了,可现在,看着那些士兵手里的枪,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可能永远不会来了。

  仰光市区的某一间印刷厂里,二十三岁的温敏正将一张张油印传单塞进《缅甸时报》的夹缝里,让每一个买报纸的人都能看到。

  传单上“反对舞弊,要求公正投票”的字迹,传单还带着油墨的气味,这是他和几位同学连夜赶印的。

  窗外的街道上,吴努的竞选车队正缓缓驶过,扩音器里反复播放着激昂的演说:“劳动党是毛熊的傀儡,他们会让缅甸彻底沦为毛熊的殖民地。”

  “劳动党实行财产共有、妻子共享的制度。”

  “劳动党会抢走你们的妻子和财产。”

  “只有投票给吴总理,才能保护我们的财产和妻子。”车队经过时,路边的人群里响起稀疏的掌声。

  温敏作为曼德勒大学的学生,他曾满怀希望地来到仰光,渴望参与建立一个真正民主的缅甸。

  可如今,他看到的是独裁、专制,警察大肆抓捕反对吴努的民主人士,报纸上全是对吴努的赞扬和对劳动党的的污蔑,连大学里都不允讨论联邦政府这次选举的任何问题。

  劳动党在南缅的所有活动被吴努政府严格禁止,凡是拥有关于劳动党的海报、传单,都会被关押起来,南缅所有报纸的版面都写满吴努对民众的承诺。

  南缅政府还以安全为名,大肆逮捕各地的游行群众和进步学生,他温敏就是被通缉的人物。

  “温敏,该走了。”同伴黎貌催促道。

  三天前,他们的一位同学因为散发反舞弊的传单,被秘密警察抓进了监狱,至今杳无音信。

  两人刚走出印刷厂,就听见街角传来警笛声,黎貌拉着他钻进狭窄的巷子,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咒骂声。

  投票日当天,仰光各地的投票点已经排起了长队,阿水和阿莲就在人群中,手里拿着的正是联邦政府发给他们黄色选票。

  地主的狗腿子拿着武器站在队伍两侧,用凶狠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人。轮到阿水投票时,他看见投票箱里已经堆满了黄色选票,而黑色选票的箱子里,一张选票都没有。

  “快投,别磨蹭!”负责监督投票的军人催促道,伸手就要夺他手里的选票。

  阿水看见不远处的墙角,一个老人因为在口袋里搜出黑色选票,正被两个军人按在地上殴打。

  他慌忙将自己和媳妇的黄色选票投进箱子,就拉着阿莲快步离开,背后传来那些军人讨论的声音。

  “算这小子识趣,不然……”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

  仰光的某一个投票点,温敏和他的同学们正站在街角,不断向过往的行人散发传单,大声呼吁人民抵制吴努政府。

  突然,在围观人群中,冲出几名便衣警察,他们挥舞着手中的警棍冲向温敏他们。

  温敏和他的同学们四散而逃,不幸的是温敏和黎貌被警察抓住了,警棍狠狠砸在他们两个人的背上。

  黎貌试图反抗,却被死死按在地上,脑袋上挨了好几棍,鲜血染红了散落在地上的传单。

  仰光鹰酱大使馆内,霍林斯大使正看着最新统计的投票结果,吴努%的得票率让他皱起了眉头。

  “这个数字太假了,任谁都可以轻易看出,这是选举舞弊了。”

  “仰光登记选民只有四十五万,而吴努得到票数却有六十多万张,这是把所有人当傻子吗?”

  “南缅多地都出现票数超过登记选民数的荒诞情形!”

  “赫尔曼,这就是你们情报部门努力之后的结果?”霍林斯对身边赫尔曼质问道。

  之前,他还亲自致叮嘱吴努不要做得太难看,让他将得票率控制在70%左右就可以了,这样既能保证胜利,又能维持他民主共和的形象。

  “我尽力了。”赫尔曼对此也很无奈。

  “这是吴的安排,我们情报部门没办法阻止,吴说这是缅甸人民渴望共和的结果。”

  “霍林斯,放轻松。”

  “至少,从结果来说,还是不错的。”

  “他成功当选缅甸的总统,接下来将会由他的自由同盟负责缅甸的统一事宜。”

  霍林斯愤怒的说道:“可这样选举的结果,不仅北缅不会承认、毛熊和兔子也不会承认、甚至联合国也不会承认的。”

  霍林斯还知道,吴努在当选总统后,不仅没有释放被捕人员,还全力武装他的军队。

  在南缅开始推行高压统治,不断逮捕异见人士,压制言论自由。

  “我们扶持了一个独裁者。”他轻声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觉得吴努不一定能稳定逐渐混乱的南缅。

  “我们还有的选吗?”

  “这位新上任的吴总统能够抵抗劳动党,独裁又算什么呢?”

  在冷战的大背景下,遏制毛熊势力的扩张是鹰酱的首要目标,只要吴努反对毛熊势力,他的独裁行为,就可以被容忍。

  8月15日,吴努在北缅劳动党极力反对的情况下,依然在仰光的国会大厦举行了盛大的就职典礼。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元帅服,胸前挂满了勋章,在数万民众的“欢呼”声中,宣布自己担任缅甸的总统。

  他的弟弟吴德钦命为政治部长,掌控着秘密警察和宣传机构,吴氏家族的其他成员也纷纷占据了政府的重要职位。

  监狱里,温敏被关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却没有丝毫后悔,透过牢房的铁窗,他看见外面的天空一片灰暗。

  他想起自己的理想——建立一个民主、自由、统一的缅甸,可现在,这个理想似乎越来越遥远。

  国际上,吴努的选举结果,虽然得到了鹰酱的承认,但他的合法性始终受到质疑。

  毛熊阵营的国家纷纷抗议,毛熊更是在联合国上,要求南缅进行重新选举。

第205章选票与硝烟(四)联合国的交锋

  1956年8月25日,纽约联合国总部大厦会议大厅内,各国代表的席位前都摆着一份关于“缅甸选举”的提案。

  这是毛熊代表维辛斯基提出的,提案核心是要求南缅政权按照《日内瓦协议》的规定,进行公平公正公开的选举,选举的过程必须由国际监督代表团全程监督。”

  大厅里的气氛格外紧张,鹰酱和毛熊两国代表的席位遥遥相对,像冷战格局的缩影。

  维辛斯基穿着深色西装,站起身,手里举着《日内瓦协议》副本,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各位代表,在1954年,我们共同签署了《日内瓦协议》,承诺尊重缅甸人民的统一意愿。”

  “在1956年7月的实行公平公正公开的选举,是协议明确规定的义务,不是某一个国家的选择,而是缅甸人民的权利。”

  “如今,在国际监察团的监督下,北缅已完成了选举,北缅的人民支持劳动党统一缅甸。”

  “而南缅吴努政权,在美洲某些国家的支持下,公然破坏选举的公平正义,让日内瓦协议变成了笑话。”

  “选举的过程充满了舞弊和强制手段。”

  “吴努政权不仅把农民强制关押起来,胁迫他们投票给南缅政府,还大规模抓捕缅甸的进步学生,肆意杀害反对吴努政权独裁统治的民主人士,这是对国际法则的践踏,也是对缅甸人民的背叛!”

  维辛斯基的话刚落,毛熊阵营的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等国代表立刻举手附和,兔子代表(当前兔子尚未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以“观察员”身份参会)也站起身发言:“我们坚决反对南缅政府对国际法的践踏,支持毛熊代表的提案。”

  “缅甸的统一,是缅甸人民的内政,任何外部势力都无权干涉。”

  “某些美洲国家支持吴努政权阻挠日内瓦协议的公平实行,本质上是为了在东南亚推行新的殖民主义,这不仅破坏了缅甸的和平,也威胁到了整个东南亚的稳定。”

  “我方希望安理会通过提案,迫使南缅在国际监察团的全面监督下,重新进行选举,这是维护《日内瓦协定》的尊严。”

  底下各国代表纷纷讨论起来,兔子虽然还没有加入联合国,但其在朝鲜半岛单挑十七个堂口的扛把子,把鹰酱打进医院战绩,还是让各国不得不重视起兔子的意见。

  鹰酱代表亨利·洛奇立刻反驳,他走到发言台前,手里拿着一份所谓的“北缅操控选举”的“证据”。

  上面写着北缅强迫所有人投票给劳动党,不投票给劳动党就会被拉去挖矿。

  “各位代表,对于维辛斯基先生和兔子观察员的说法,这完全是谎言!”

  洛奇的语气激昂的说道。

  “北缅投票的结果,是受某些红色国家操控,是虚假民主,他们强迫村民登记、强迫村民投票,这样的选举,根本不具备合法性。”

  “而吴努总理的投票结果,绝对是公平公正公开的,没有使用任何作弊和强制手段。”

  “至于所谓的战略村计划,本质上是为了保护南缅人民免受北缅劳动党的迫害,是维护自由世界的正义之举。”

  “鹰酱坚决反对这份提案,因为它是在为某些势力的扩张背书!”

  英国和法国代表的态度,成了大厅里的焦点。作为1954年《日内瓦协定》的签字国,他们本应维护协定的执行。

  可此时,英国正依赖鹰酱的经济援助,法国刚结束阿尔及利亚战争,无力再介入缅甸的事务,两国的态度充满了妥协。

  英国代表说:“英国承认《日内瓦协定》的有效性,但我们认为,当前缅甸的局势复杂,选举应在双方都愿意的前提下进行,强行要求南缅重新进行选举,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冲突,不利于缅甸的和平统一。”

  “我们可以同时承认南北双方的选举结果,由南缅和北缅成立联合政府,进行联合执政,就像鹰酱一样实行两党制。”

  法国代表则干脆表态:“法国已经离开中南半岛很多年了,对于缅甸的事务,我方对于这份提案,保持中立态度。”

  接下来的投票环节,更是鹰酱和毛熊博弈的直接体现。毛熊提案需要在没有一个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反对的情况下,才能通过。

  当前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为中、苏、美、英、法,兔子席位被东番当局占据,东番当局追随鹰酱。

  结果可想而知,在常任理事国的投票中,毛熊投赞成票、中(东番当局)投反对票、鹰酱投反对票,英国、法国投弃权票,这份提案已经被“2反对、2弃权、1赞成”的结果给否决了。

  维辛斯基看着投票结果,没有任何表情,他在提交这份提案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个结果了。

  他需要的也不是这份提案会不会被通过,而是有些其他考量。

  第一是进行外交舆论战与政治动员。

  通过把南缅的独裁统治、选举舞弊以及对日内瓦协议的破坏等问题暴露在国际社会面前。

  争取更多国家对北缅及劳动党的道义支持,孤立鹰酱在缅甸问题上的政策。

  第二是限制鹰酱升级战争。

  将南缅的问题提交联合国,能让国际社会关注到鹰酱在缅甸的一举一动,从而对鹰酱可能介入缅甸内战形成舆论压力。

  第三是履行对盟友的支持义务。

  毛熊与北缅存在同盟关系,有义务在政治和外交上支持北缅。

  将南缅问题带到联合国,是毛熊履行对盟友支持义务的一种体现。

  通过在联合国的讨论和行动,毛熊向北缅表明其在国际舞台上不会坐视不管,会利用自身的影响力为北缅争取有利的国际环境,增强北缅在战争中的信心和士气。

  第四是争取谈判主导权。

  毛熊希望通过在联合国推动南缅问题的讨论,为后续的和平谈判创造条件,并争取在未来的和平谈判中占据主导地位。

  维辛斯基郑重的说道:“某些国家扼杀了缅甸人民的统一愿望,这是联合国的耻辱,也是国际法则的失败!”

  “但我们要提醒某些国家,缅甸人民是不会放弃的,毛熊也不会放弃的,我们会继续支持北缅,直到缅甸实现和平统一。”

  鹰酱代表洛奇,不在意地说道:“这次投票,证明了自由世界在东南亚的立场,鹰酱也会继续支持南缅,保护自由世界的屏障,阻止某些势力的扩张。”

  联合国的交锋落幕,国际舆论也分成了两派:苏联、兔子和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的媒体,纷纷谴责鹰酱“破坏日内瓦协定、支持独裁政权”。

  《真理报》(毛熊官方报纸)发表社论:“缅甸的情况,是鹰酱冷战野心的缩影,缅甸人民的选举权利,绝不会被帝国主义剥夺的。”

  而鹰酱、英国、澳大利亚等西方国家的媒体,则大肆宣扬北缅选举结果是毛熊阵营操控的。

  《纽约时报》写道:“吴努政权的行动,是在保护南缅人民免受北方势力的压迫,鹰酱的支持,是维护民主的必要之举。”

  国际监察团队的日子也不好过。

  由印度、波兰、加拿大三国组成的监察代表团,本应监察选举的筹备和执行,可加拿大代表(追随鹰酱)始终拒绝认可北缅的选举结果,波兰代表(追随毛熊)则坚决承认北缅的结果,印度代表试图居中调解,却毫无效果。

  到8月初,监察团队已陷入分裂,印度代表在给本国政府的报告里写道:“鹰酱和毛熊的博弈,已让监察团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缅甸的选举,注定会成为冷战的牺牲品。”

  “新的朝鲜战争即将来临!”

第206章泰国集体农庄的生活(一)煎饼卷大葱

  1956年8月15日,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被缅甸内战所吸引的时候,泰国东北部呵叻高原的人民在过着日复一日,平淡又刺激的生活。

  呵叻高原的连绵大雨终于停歇了,可空气中还是弥漫着闷热和潮湿的气息,集体农庄的铁丝网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小水珠。

  19岁的黄玉兰牵着孩子手蹲在稻田上,手指轻轻拂过水稻的绿叶,叶片上的露珠沾在手上,凉丝丝的,黄玉兰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片稻田是集体农庄的家人们在5月份一起种下的,如今稻田已经变得郁郁葱葱了,刚长出没多久的青涩稻穗,像在回应他们辛苦的劳作。

  黄玉兰是一年前才过来南华的,对比过去的生活,她还是觉得集体农庄的生活有些不太真实。

  她在岭南的时候,只是个童养媳,每天起早贪黑照顾一大家子的生活,她本以为只要自己怀上男孩就好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四五年下来,她都没有怀孕,每天不是被丈夫打骂,就是被婆婆折磨,好不容易怀孕,生下的却是女孩,为此还伤了身体,大夫说再也不能怀孕了。

  不久后,一群当兵来了村里,他们为老百姓申冤,给老百姓分了土地。在黄玉兰眼里,这些人都是好人,这些人还说要实行男女平等政策。

  其他的她都听不懂,她只知道举着红旗的人说她也可以分土地,“地契”上写的是她名字,不再是她男人的名字。

  她本以为这是好日子的开始,没想到她男人觉得她不能生孩子后,就想把她和她的女儿卖给山里的人,再把她的“地契”抢过来。

  在她绝望的时候,她想起这段时间,不断宣传男女平等的妇女干部,觉得只要离婚,她和她女儿就安全了。

  于是,她和那位妇女干部商讨该怎么做,但离婚是一件影响很大的事情,那名妇女干部把她的事情通知给上级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而她想要离婚的消息不知怎么的传遍了整个县城,黄玉兰知道,她不能回去了,不然她会被打死的。

  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那名妇女干部带着她的女儿找到了她,还给了她一张火车票,让她赶紧走。

  说有些人觉得这是她离婚的事情,是女人压迫男人,对她的离婚请求“不予支持”,甚至还想给她一些教训,她只能逃得越远越好。

  就这样黄玉兰来到了南华,转而来到了泰国呵叻高原的集体农庄生活,其中的艰辛,在她家看来都是值得的。

  每天清晨,52岁的李德昌都会坐在集体农场门口的石头上,不断看向周边的劳作的农民,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李德昌是从国防军退役士官,他在桂系部队中待了大半辈子,作战经验丰富,二战时失去了妻子和两个儿子,来到集体农庄后,他就把这里当成了唯一的家。

  李德昌把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当成了家人,尤其是农庄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他总把自己的糖果偷偷留给农庄的孩子。

  “玉兰,别蹲太久,小心腰!”

  “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干掉轻松点的活就可以,拔杂草这活不用抢着干。”

  李大叔的声音从集体农庄的大树下传来,他身边跟着几只刚断奶的小羊羔,正围着他的脚边咩咩叫。

  黄玉兰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笑着应道:“知道啦,李大叔!”

  李大叔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摸了摸黄玉兰的女儿英子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一些糖果。

  “给,糖果,甜的。”

  英子看了看自己的母亲,见母亲点头后,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露出甜甜的笑容。

  “谢谢李大叔!”

  “英子真乖。”

  “到午饭的时间了!”

  “李大婶已经煮好饭了,今天可是有红烧肉和骨头汤,要是去晚了,肥肉就被抢光了。”

  “赶紧去吧!”李大叔对着还在田里忙活的人大声地喊道,声音洪亮,带着浓厚的八桂口音。

  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的口音笑着回应,随后便跟着李大叔,往集体食堂走去。

  集体农庄的建筑都很朴素,并没有多少美感,多为两层楼高的长方形结构,是用水泥和竹子砌成的房子,这主要是因为集体农庄在建立的那天起,需要考虑第一要素就是防御。

  现在的情况还算好的,三年前集体农庄更加简陋,大家都是住集体宿舍里。而且,集体宿舍多为单层的简易泥土房,内部会用木板分隔成小房间,每个小房间要睡2-4人。

  宿舍内仅配备基本家具,也就是一张木板床,有的农庄比较富裕的话,还会给成员添上一个衣柜,就再也没有更多装饰和家具了。

  要是条件非常差的话,集体农庄的成员只能住在军队发放的帐篷里。

  简陋的集体宿舍便于集体管理,集体农庄的成员们共同生活、共同劳动,进一步强化了“集体高于个人”的理念。

  在水泥房建成时,连门窗都是成员们自己动手做的,这里没有谁的房子更大、更豪华,无论是农民、厨师、教师、管理员,还是刚加入的新成员,住的都是一样的两居室,里面的床、桌子、椅子,也都是集体统一购买统一分配的,没有私人财产,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集体农庄的社区布局是以“公共中心+住宅环绕”的核心模式,这样既可以满足生产与生活的功能需求,也可以强化集体凝聚力。

  集体农庄的布局也不同于普通的村子,餐厅、礼堂、办公室、图书馆、医疗室等公共设施均位于社区中心区域,形成公共活动核。

  成员住宅区则围绕公共中心分散布局,形成小而密的居住环境。

  这种布局的目的是缩短农庄成员从住宅到公共设施的距离(步行不超过10分钟),便于集体活动(如聚餐、开会、学习)的开展,强化了集体的意识。

  每户住宅之间保持一定距离,周围种植树木或菜地,这种设计既保障了家庭的私密空间,又使成员“抬头可见彼此”,保持了集体的亲近感。

  李大婶穿着蓝色的围裙,正在把一筐热气腾腾的齐鲁煎饼放在餐桌上,即便她的汗水已经沾湿了衣服,但她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李大婶看见黄玉兰进来,就拿起一个刚烤好的煎饼,涂上秘制酱料,夹上一根大葱,递到她手里。

  “闺女,快尝尝,这可是齐鲁煎饼,我还加了点芝麻,香得很!下午还要顶着大太阳干活,可不能饿着肚子。”

  李大婶是集体农庄的“厨娘”,农庄的孩子们通常会叫她李妈妈。李大婶是齐鲁人,1950年就到南华了,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从齐鲁那么远的地方跑来南华的,这一路上可是兵荒马乱。

  孤身一人来集体农庄后,就主动承担了集体食堂的工作,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餐、摊煎饼,把集体农庄的孩子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唯一不好的就是李大婶只会做齐鲁的食物,还特别喜欢做煎饼,煎饼卷大葱成为农庄每天必不可少的食物,不过李大婶她每次都会说,这里的大葱不怎么样,没有家乡的味道。

  食堂的角落里,几个五六岁的孩子正围坐在一张小桌子旁,一手拿着煎饼,一手夹着红烧肉,吃得满脸都油。

  李大婶走过去,用围裙擦了擦一个小男孩的脸,轻声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李妈妈再给你拿。”

  这个小男孩叫李长安,是去年才来到这里的,听说他的父母在来南华时,在海上不幸遇难了。

  像李长安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对于他们的安排,南华政府基本都会送到集体农庄,不管是泰国呵叻高原还是南海道(克拉地峡),都有着这样大量的孤儿。

  在集体,所有孩子都住在一起,有专门的保育员照顾他们的生活,白天一起去集体学校读书,晚上一起睡在集体宿舍里。

  不是父母不爱孩子,而是在集体农庄的理念里,“集体抚养”能让每个孩子都得到平等的关爱,不会因为家庭条件的差异,有的孩子能吃饱,有的孩子却饿着肚子;有的孩子能读书,有的孩子却只能放牛;有的孩子可以得到宠爱,有的孩子却被虐待。

  黄玉兰坐在自己的孩子旁边,一边吃着煎饼卷大葱,一边听旁边的人吐槽李大婶的饭菜,说让他从岭南人硬生生变成齐鲁人了。

  19岁的李富贵刚从长安(河内)过来,是被政府派遣过来的,只会在这里待三年。他机械厂的技术工人,不仅懂点机械知识,还会说英语和日语,来到集体农庄后,主要负责修理拖拉机(谢尔曼坦克改)和灌溉设备。

  “李大叔,我刚刚检查了一下那台拖拉机,只是部分零件损坏了,只要换个零件就可以,这样被耽误的开荒就可以继续了。”

  “我已经给上级写了信,让他们帮忙调个零件过来,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到。”

  “要是上面没有这个零件的话,这台拖拉机的零件只能从本土购买了,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弄不好的。”李富贵狠狠咬了一口煎饼,发现咬动,甚至连皮都没有破。

  “李大婶,你这齐鲁煎饼太硬了!你这煎饼是不是放太久了,根本咬不动。”李富贵举起手里的煎饼向李大婶喊道。

  “小子,煎饼就这样的,爱吃不吃。”

  “还挑上了!”

  “你看看其他人,不都好好的。”

  李大婶大声喊道,心里却在想:小样,让你说老娘做的饭菜不怎么样。

  李富贵发现身边的人都吃很香,觉得自己是不是最近经常熬夜,导致出现幻觉了,连隔壁桌的小孩都能咬下来。

  “太好了!修好拖拉机,不用再像前几个月那样,累得腰酸背痛了。”

  “李大叔,这次拖拉机轮到我来开了吧?”

  “我保证在一天内,把村子东面那片荒地,全部开垦完。”旁边的陈仁贵兴奋地说道。

  “这还得等上面通知,至于拖拉机,你小子还小,等过几年再说吧!”

  陈仁贵可以说在这里长大的,他的父母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开拓者,陈仁贵10岁就来到这里了,这几年下来,陈仁贵不仅学会了种庄稼、养牛羊,还学会开拖拉机。

  陈仁贵这个小子的射击成绩是农庄里面数一数二的,去年隔壁集体农庄被土匪袭扰时,这个小子还偷偷跟着集体农庄的守备队一起过去支援,听说还打中了两个人,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在集体农庄这里,并没有固定的“职业”,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特长和集体农庄的需要,分配工作。

  今天你去种地,明天我去放牛,后天他去修机器,大家的分工不同,却都是为了集体农庄的发展,没有谁的工作“更高级”,也没有谁的工作“更低贱”。

  饭后,黄玉兰和李大叔、李富贵一起往村子东面的荒地走去。路上,他们路过集体学校,教室里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老师正在教孩子们读的汉字。

  集体农庄的学校不收学费,所有孩子都能免费读书,不仅教汉语、数学、历史,还教孩子们种地、养牛羊、修农具,还有武器的使用。

  学校老师常说的一句话。

  “在这里,光会读书是不行的,还要学会使用武器,只有我们手里的武器才能守住我们的土地。”

第207章泰国集体农庄的生活(二)准备

  集体农庄平静的生活,在夜幕降临后,便被一则消息打破了。

  晚上,在大家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集体农庄的议事会突然召开,所有成年成员都聚集在礼堂内,李大叔手里拿着一张纸条,脸色凝重,和平时慈祥和蔼的样子截然不同。

  “大家安静一下!”

  “刚刚收到上级的消息,我们西边的一个集体农庄被土匪攻破了!”李德昌的声音有些沉重。

  “什么!”

  “怎么可能!”

  “肯定又是那些泰族人!”

  “没错!”

  ……

  大家义愤填膺的指责攻击集体农庄的土匪。

  “昨天凌晨,我们西边的集体农庄遭到土匪武装势力的大规模进攻。”

  “因为在凌晨,农庄许多人反应不过来,还没有起来就被土匪武装攻破农庄的防线,在支援赶到的时候,土匪武装已经离开了。”

  “这次被攻破的集体农庄,一共死了25个人,仓库里粮食和大量物资都被抢走了,孩子们还好,只是受到了惊吓,现在已经被分散到各个集体农庄安置。”

  “还有一个消息,根据幸存者提供的消息,这次土匪的火力比以前强大了不少,还有迫击炮。”

  听到土匪有炮,人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骚动,黄玉兰的心里充满了忐忑。

  她听其他人说过,以前土匪不敢打她们集体农庄的主意,就是因为土匪手里没有炮,现在她的家也会面临威胁,黄玉兰不断冒出冷汗。

  “李大叔,那我们怎么办?”

  “他们会不会来我们这边?”一个刚来农庄不久的年轻成员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恐惧。

  李德昌看了大家恐慌的表情,压了压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不用慌,这次被攻破的集体农庄,只不过是一个不到100人的小型农庄,遇上大规模的土匪,被攻破也是正常的。”

  “我们农庄拿得起枪的,就有400多人,只要土匪敢来,我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这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粮食,谁也抢不走。”

  李德昌慷慨激昂的大声说道,大家也被李大叔的话,也恢复了信心。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做好防御准备。”

  “第一,李富贵你带着农庄里懂机械的成员,把仓库里面的谢尔曼坦克(拖拉机)拉出来,在上面装上重机枪。”

  “第二,富顺你带力气不错的人,把农庄的掩体挖再深一点,工事再加固一下;把农庄的铁丝网再拉一圈,在铁丝网的中间再挖一条沟,防止他们有什么方法冲进来。”

  “第三,所有成年男性成员都要动起来,每天晚上,每个岗哨都会安排三个人,从天黑到天亮,轮流值班,手里的步枪要随时上膛,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鸣枪示警。”

  “第四,李大婶你负责把孩子们集中到图书馆里面,这几天让孩子们都待在图书馆,晚上不要让孩子们随便出来,图书馆里多准备食物和水。”

  “还有……”李德昌看了看李静芝这个老师。

  “李老师,我记得你学过医的,对吧?”

  李静芝点了点头,在平时没课的时候,她也会在医疗站帮忙。

  “从明天开始,你和陈医生就带着农庄的妇女们,让她们跟着你们学习如何包扎伤口,如何进行急救,还有准备好急救的药品,万一有人受伤,你们能及时帮忙。”

  李静芝点点头,虽然心里很害怕,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虽说她还有三天,就可以回洛阳(金边)了,但她还是要和集大家一起,守护好这个集体,守护好孩子们。

  李德昌看着大家振作起来,心里的担忧便放下了一点,他没想到集体农庄会被攻破,而且根据上面传来的消息,土匪的势力逐渐壮大了。

  从三个月前开始,土匪袭击集体农庄的次数越来越多,从以前一个月两三次,到现在的每周三四次,而且土匪的人数也越来越多了,最近一次的袭击,土匪人数高达800人。

  武器更是从以前的冷兵器、火铳,到现在的单发步枪(万国造)、轻机枪和迫击炮。

  李德昌现在只能向上级申请更多的支援,要是能调几辆谢尔曼坦克过来,就万无一失了。

  接下来的几天,集体农庄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白天,成员们一边忙着地里的农活,一边抓紧时间做防御准备。

  富顺带着农庄的青壮劳力挖掩体、加固工事、拉铁丝网,汗水顺着他们的额头不断往下流,却没有人停下,即便有人在拉铁丝网的时候,被铁丝网划伤了,也只是简单地用消毒包扎一下,又继续干活了。

  李静芝和陈医生带着集体农庄的妇女学习如何包扎伤口、如何急救、如何使用急救箱里的纱布和碘酒,农村的妇女看着那些伤口,心里难免有些发怵,却还是认真地记着每一个步骤。

  孩子们也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晚上跑出去玩了,而是乖乖地待在图书馆里,李大婶给孩子们讲如何在战争爆发后,该如何保护自己,孩子们虽然害怕,却都很懂事,没有一个人哭闹。

第208章泰国的蒋校长

  自从泰国曼谷被南华国防军攻陷后,泰国便陷入了军阀混战的局势,各地的军阀为了扩张以及手中军队的实力,只能压榨底层群众,民众流离失所。

  特别是泰国呵叻高原地区最大的军阀巴博·乍鲁(老族),他为了购买南华的武器扩充手里的军队,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

  特别是在知道南华愿意用高价收购自己地盘的土地后,便加大了对农民的压榨,不管是地主还是贫农,只要手里有土地的,都是他的目标。

  其中泰族人更是他主要的目标,泰族人掌握了呵叻高原50%以上的土地,70%以上的财富。

  获得大量财富、购买了大量南华武器的巴博,最后经过四年残酷的战争和对反抗势力的血腥镇压,成功获得整个呵叻高原(除南华占领的部分)的统治权,统治范围高达10万平方公里。

  巴博的军事实力已经不弱于泰国曼谷的中央政府军了,不仅拥有21万的军队(由老族、高棉族、孟族组成),还拥有800多门火炮(75mm火炮、60mm/80mm迫击炮),甚至装备了24架P–51野马战斗机(螺旋桨)。

  与此同时,在巴博的竭泽而渔的政策下,泰国呵叻高原大量农民破产,只能被迫离开家园,寻找新的生路,大量土地被南华收购,在这些土地上,建立起一座座集体农庄。

  在短短的四年时间内,呵叻高原原本500多万的人口,经过战争、疾病的摧残,人口已经降到了260万左右,其中占据呵叻高原50%人口泰族人几乎不存在了。

  这些泰族人一部分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一部则当起了土匪,靠劫掠为生,在势力逐渐壮大后,便把主意打到富裕的华人集体农庄上。

  大部分的泰族人逃往泰国的中部地区和东部地区,大量泰族人的到来,间接增强了泰国曼谷中央政府的实力。

  泰国曼谷的中央政府在过去的四年里,可谓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在南华军队退出泰国后的,短短的一年的时间里,曼谷中央政府就连续换了5个总理,左翼、右翼、民粹、军阀轮番上台,还是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战争、疾病、饥饿,依旧困扰着老百姓。

  到了1954年,军阀彻底成为泰国的主要势力,各种民主势力、主义都黯然失色,枪杆子成为坐上总理这个位置的唯一通行证。

  曼谷中央政府更是出现过,在三天的时间内,连换了3任总理的亮丽风景。曼谷的老百姓一觉醒来,发现城头变幻大王旗,总理又变了。这个总理还在宣誓就职,另一位总理就打过来了。

  1954年后的每一任军阀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捞钱,第二件事就是找鹰酱买装备(交保护费),第三件事就是找女人,第四件事……

  没有第四件事了,因为另一位大总理打过来了!

  这些军阀来到曼谷后,都会在用各种各样的名义大肆捞钱,通过征收重税(如田赋、营业税、厘金)、勒索商人、贩卖鸦片、贩卖军火(中间商)、贪污公款、卖官鬻爵、掠夺土地等方式,积累了巨额财富。

  军阀的第一个目标基本上都选了曼谷最有钱的人,拉玛王室和依附王室存在的王公贵族。

  泰国王室在南华军队攻破曼谷,并劫掠王室的财富后,王室在军阀的眼里,不再是尊敬的、有威望的国王了,而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对于依附拉玛王室存在的王公贵族,军阀在明面上没有停止支付王公贵族的俸禄,但在暗地里,军阀早已经将这笔钱存进自己在鹰酱的银行的存折了。

  对于王公贵族的土地和房子,军阀更多的是直接没收。王公贵族的收入全部断绝,为了维持生活,王公贵族不得不变卖家产。

  连拉玛王室也不得不变卖了五百多间房屋和郊外西洋别墅,大量珍贵珠宝被出售,有的王公贵族甚至卖掉了祖先的坟地。

  到了最后,有的王公贵族只能靠摆地摊、卖衣服、做短工维持生活,更多的王公贵族因生活贫困,沦为乞丐或罪犯。

  直到沙立·他那的上台,才终结了曼谷混乱的局面,曼谷稳定一直维持到现在。

  沙立出身军人世家,年轻时就已经加入泰国陆军,1938年参与了銮披汶的政变,成为军政府核心将领之一。1952年,泰国和南华的战争爆发,銮披汶战败后不知所踪,沙立便退出军队。

  1954年4月5日沙立率军占领曼谷后,并没有出任总理,而是担任陆军总司令,名义上掌握着泰国所有军队的指挥权,沙立正式成为政府的幕后操控者。

  沙立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便将佛教定为国教,规定国王是佛教的守护者,要求所有公民尊重佛教教义。

  沙立还从政府本就不多的财政中,抽出一部分用于修复曼谷被严重破坏的寺庙,还举办皇家御耕仪式,规定在每年4月20日,国王必须为佛教耕种,祈求丰收,进一步强化佛教的地位。

  沙立在得到佛教的支持后,他在曼谷的统治也逐渐稳固下来。

  这时候,沙立打出了反对毛熊的旗帜,并与鹰酱积极联络,主动申请加入东南亚条约组织。

  沙立政府通过东南亚组织,获得了鹰酱的军事援助,包括武器装备和军事训练,这极大的提升了沙立嫡系军队的战斗力,靠着这支全美械的军队,沙立多次击败想要拉他下台的“同僚们”。

  还有,沙立积极参与对日谈判,获得了日本一亿美元的赔款,和两亿美元的有息贷款,这极大缓解了沙立政府严重的财政问题。

  沙立政府同意鹰酱在泰国建立军事基地(前提是这些地盘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作为鹰酱支援缅甸的前沿阵地。

  曼谷的军事基地不仅成为鹰酱援助南缅的中转站之一,也成为沙立军队接受鹰酱训练的重要场所。

  沙立再军事基地旁边,建立一座现代军事学院,并聘请鹰酱现役军官为军校的教官。在这之后,要是成为沙立的嫡系部队的军官,都需要通过这所军校,没有其他途径。

  同时,沙立政府通过《公共秩序法》等法律,禁止一切未经批准的集会、游行与示威活动,同时查封多家批评政府的报纸,逮捕左翼知识分子与学生领袖。

  沙立成立国家安全委员会,对左翼组织进行严密监控,关闭其活动场所,逮捕有嫌疑的成员,遵循鹰酱的意识形态教育。

  沙立全面亲美全力得罪毛熊的政策和强大的军事实力,让鹰酱感到非常满意。

  作为回报,鹰酱向泰国提供了大量的经济援助(如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农业发展的资金)与贸易优惠(如泰国商品进入鹰酱市场的关税减免)。

  1955年2月,沙立正式担任泰国总理一职,并强行修改宪法,赋予总理绝对权力,新宪法规定,总理有权签发任何命令或履行任何行为,无需议会批准。

  这一条款使沙立这位总理成为“无冕之王”,彻底架空了议会的立法权与监督权,君主联邦制彻底崩溃,不过沙立想成为名副其实的总理,还需要打败其他军阀,但他已经获得“”合法性”。

  1955年3月,沙立和曼谷地区商业联盟(买办、财阀)联姻,获得了商业联盟的大量资金援助和人才支援,让停摆了三年的中央政府正常运行起来了。

  1955年4月,沙立率领四万大军(全美械)对泰国东部地区发动统一战争。在东部地区的战争中,沙立用美元和官位收买了敌军的手下,使他们在决战的时候,倒戈相向,用了五个多月的时间,沙立便统一了泰国东部地区。

  1955年10月,沙立的嫡系部队休整后,向西部地区发起进攻,在沙立的的美元攻势下,敌军大量部队倒戈,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清理了不服从管理的少数民族武装势力,把西部地区也纳入中央政府的管辖。

  1956年1月1日,沙立政府停止战争,开始休养生息,大量东北地区泰族移民的到来,刚好可以填补西部地区的空白。

  沙立开始通过财政手段削弱统治区内的军阀势力,避免新的军阀产生。

  控制税收:沙立通过国税与地方税的划分,将东部和西部的地方税收划归中央,这削弱了地方势力的财政来源。

  发放军饷:沙立通过发放军饷的方式,控制地方上的军队,收编的地方军队虽然也会发放军饷,但发军饷的权限只能在沙立政府手里。

  沙立还成立了自由党,把嫡系部队的军官和政府效忠他的官员都拉了进来,虽然自由党没有任何纲领,但是还是拉拢了一批忠于沙立的军官和官员,形成了核心的统治集团。

  沙立手上的军队,已有26万人,大多数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沙立在逐步消灭了曼谷、西部和东部军阀的主力的过程中,还会对已经投降的军队进行收编、提拔嫡系将领,进一步扩大嫡系武装的规模。

  到了1956年,沙立的嫡系部队已占全军总兵力的60%左右,成为其统治的核心。

  南华洛阳总统府总统办公室

  “这位沙立的风格很像蒋校长啊!”

  李崇文觉得这两位如果认识的话,一定能成为无话不谈的挚友。

  “巴博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巴博的势力已经开始向泰国中部地区开始渗透,另外,这位巴博大帅还希望我们出售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火炮不能低于105mm口径的。”沈磊说道。

  “给他,让这场战争打得更激烈些。”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不知道这次伤的会是哪一只老虎?”

  “只要不被吃掉,对南华来说都是有利的。”

  南华在泰国的所有行动,在本质上还是为了让呵叻高原并入南华的国土,250万的少数民族人口,完全在李崇文的接纳范围内。

  看来,集体农庄的计划要加快了,只要能保证华人的数量超过当地少数民族的人口,呵叻高原就会是囊中之物。

第209章泰国的集体农庄生活(完)

  8月的一个凌晨,战争终于来临了。

  李静芝正在医疗站里整理可能要用到的急救物资,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声,紧接着,就是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震得窗户都在发抖。

  “不好,他们来了!”李静芝心里一紧,立刻背起急救箱,往农庄的工事跑去。

  外面一片混乱,子弹“嗖嗖”地从她的头顶飞过,远处爆炸的火焰,让清晰看到大量的土匪向集体农庄冲刺。

  李德昌正带着守备队的成员进行反击,他躲在铁丝网旁边的工事里,手里的半自动步枪不停地射击,嘴里大声喊着:“大家不要慌,把机枪都抬上来,把土匪的火力压下去。”

  “迫击炮就位了吗?东面需要火力支援。”

  “富顺,你带几个人去保护好孩子,让孩子们尽快转移到图书馆的地下室!”

  富顺来到孩子宿舍区的时候,就看到李大婶抱着李长安,手里还拉着个孩子,正往图书馆跑去,流弹落在她身边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她却没有停下,只是紧紧地把孩子们护在怀里。

  富顺连忙带人跑过去,帮着李大婶把孩子们送到图书馆的地下室。地下室里面很黑,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孩子们吓得缩在一起,李长安紧紧地抓着李大婶的手,小声说:“李妈妈,我怕。”

  李大婶蹲下身,摸了摸长安的头,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不怕,有李妈妈在,有李大叔、富顺叔叔也在,我们会保护你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的喊声:“西边的铁丝网被他们弄破了,防线被他们打开了一个缺口,快过来帮忙!”

  李大婶把孩子安顿好后,也拿起一把半自动步枪,跟着富顺他们往农庄的西边跑去。

  缺口处的铁丝网在炸药的威力下支离破碎,农庄外的土匪如饿虎扑食般冲向缺口,却被守备队的机枪不断地击退,只留下一堆尸体。

  李静芝拿着急救箱,跟着李德昌往缺口那边的阵地上跑。只见李富贵正握着一挺重机枪在不断的开火,不断压制土匪的冲锋,子弹落在他身边,他都没有时间躲避。

  突然,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李仁贵倒在地上,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机枪不能听!”李富贵嘶吼道。

  李德昌急忙接替了仁贵的位置。

  “你没事吧!”李静芝快速跑过去,蹲在他身边,立刻打开急救箱,拿出纱布和碘酒,给李仁贵包扎伤口。

  李富贵咬着牙,没有喊疼,只是看着李静芝笑着说:“静芝,别担心,我没事……”

  “李老师,伤口包扎好后,把富贵转移到第二道防线!”李静芝点点头,加快了包扎的速度,包扎好后,她和把李富贵扶起来,往后方转移。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土匪武装才渐渐撤退,这期间农庄的南边也被攻破了,要不是李仁贵开着谢尔曼坦克改造的拖拉机及时支援,说不定集体农庄就被攻破了。

  集体农庄里一片狼藉,铁丝网外堆满了土匪的尸体,还有三间房屋的屋顶被炮弹炸塌了,地上到处都是子弹壳和弹坑,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成员们从工事里走出来,收拾这残破的地方,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庆幸,要是农庄被攻破了,就不只有这点损失了。

  李富贵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过去,还有许多伤员病情严重,陈医生和李老师没办法医治,只能立刻开车把伤员送到城市的大医院。

  李大叔站在树下,看着那些被收殓的农庄成员的尸体,看着倒塌的宿舍,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在大家面前流泪,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疼,心疼受伤的成员,心疼阵亡的成员,这都是他的家人。

  静芝走到李德昌身边,递给他一张丝巾,小声说:“李大叔,别难过,我们会修好的,会把集体农庄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他们是为了保护家人才牺牲的,我们成功保住了我们的家,保住了我们的土地,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李大叔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看着身边的成员们,声音重新变得坚定:“对,我们会修好的!这片土地是我们的,谁也不能把我们赶走!”

  接下来的日子里,集体农庄的成员们开始了重建工作。白天,他们清理废墟,拉新的铁丝网,修复破损的房屋;晚上,他们依然排岗哨值班。

  李富贵在大医院里住了一个月,终于回来了。他现在还不能干太重的活,却还是坚持要帮着做事情。

  “李大叔,好消息!”

  “本土考虑到我们这边的越来越严重的匪情,决定派出5万国防军协助我们防御集体农庄。”

  “本土还会支援我的大量军事物资,据说每个农庄至少有一辆谢尔曼坦克和一辆灰狗装甲车。”

  “还有大量火炮,像我们这样600人以上集体农庄,还会支援12门75mm火炮和大量迫击炮。我们再也不用担心那些土匪的袭击了。”

  李德昌听完后,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秋天的时候,稻田里的水稻终于成熟了,金黄的稻穗铺满了一望无际的田地,果树林里的果子也熟了,一串串饱满的果子垂在枝桠间。

  成员们一起收割水稻、摘果子,孩子们围着他们,笑着、闹着,集体食堂里又飘起了煎饼卷大葱的味道,仿佛那场战斗从未发生过。

  远在洛阳的李崇文,对呵叻高原集体农庄所发生的事情并不关心,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究竟要不要收下阎锡山这1000万两白银的订单。

第210章阎老西的奋斗

  坤甸郊外的一座别墅内

  阎百川看着手里来自南华的电报,电报上表明,南华会向阎百川低价出售,用于开拓北婆罗洲种植园所需要的一切物资。

  “阎长官,南华那边怎么说?”徐永昌期待的看着阎百川。

  “答应了!”

  “太好了!”

  “是啊!”

  “这下可以放心了!”

  …………

  “可是,阎长官!”

  “为了获得南华和鹰酱的支持,我们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不仅把5吨黄金存放到鹰酱的银行,还向南华订购了1000万两白银的军事物资,这可是我们这些人大半辈子的积蓄了。”扬爱源觉得他们付出的太多了,而鹰酱和南华什么都没做,就把他们这些人积累半辈子财产都抢走了。

  阎百川何尝不心疼,这5吨黄金和1000万两白银中,就有3吨黄金和600万两白银是他的。

  这些财产都是他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在东番时,蒋光头就打他财产的主意了,还以他的财产涉嫌横征暴敛,下令将其没收。

  还好他提前转移的资产,早在1948年底,阎百川他就已经通过内弟徐士珙,将大量黄金白银转移至港岛的鹰酱银行。

  四年前,为了能够离开东番,同时把撤退到东番三千多名晋绥军带到兰芳,阎百川把他珍藏的大量古董、字画“卖”给了国民政府,包括明清时期的瓷器、书画及晋地的民间艺术品。

  “星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是,李长官他们不是说,会在战争结束后,实行全民选举吗?”

  “他们还邀请阎长官你担任副总统。”

  扬爱源觉得与其冒险到其他地方重新开始,不如留在兰芳发展,说不定还可以通过选举,来稳固我们晋系在兰芳的地位。

  “星如兄,你呀!”

  “还是不死心!”

  “你有那个精力,还不如仔细研究一下,我们要去哪里重新开始,为我们的后代打下一片大大疆土。”商震劝说道,要不是为了后代子孙,他们这些晋系老人也不会出来创业,他也不会从日本千里迢迢跑来兰芳,而是安享晚年了。

  阎百川知道,这次李德邻通过和印尼的战争来削藩,是来真的。

  桂系就是想把晋系的军队顶在战争的最前线,用他们来消耗印尼军队的有生力量,这个手段和蒋光头在抗战时期的手段,一模一样。

  阎百川现在手里只有两个旅的兵力,是晋系的嫡系部队,其他的部队都是杂牌部队,大多由当地的土着、华人和南越移民组成,并没有多少战斗力。

  阎百川不想把晋系最后的部队,都消耗在兰芳这个异国他乡,那么晋系只能自己创业,打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

  “阎长官,副总统的职位就这么放弃了!”

  “星如,什么职位都是虚的,只有手里的枪杆子才是真的。民国时,李德邻也是副总统,但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当个替罪羊。”

  阎百川在来兰芳之前,还以为可以和民国时期一样,占领一块地盘,再慢慢发展,给后代留下丰厚的遗产。但来到兰芳之后,阎百川他很快就发现兰芳并不属于他们、不属于晋系,而是属于李德邻和小诸葛的新桂系。

  于是,他干脆在坤甸北方靠近北婆罗洲的三发地区,购买了一大片原本属于荷兰人的种植园,带着几千名晋绥军种起棕榈树,让弟兄们暂时安定下来。

  阎百川的地盘离英国的北婆罗洲殖民地非常近,还不到一天的路程,晋绥军可以轻易渗透到北婆罗洲古晋一带,这些地方有不少华人。

  阎百川的手下在三发到北婆罗洲边境之间的区域发展,土着要么滚蛋,要么给他们当佃户,同时,他们也从东番和其他华人邦国招揽华人。

  而李德邻的桂系这边对于阎百川的晋绥军没有过多的干涉,也没有精力对付晋绥军,只是阎百川他们每年多交税就可以了。

  不过,闫百川怎么说也是个大人物,能把晋地建成民国的模范省,能力什么就更不用说了。

  李德邻向阎百川许诺,在兰芳共和国成立后,给他一个副总统的职位,还邀请阎百川到坤甸居住,不过被闫百川拒绝了,并对外宣称不干涉兰芳的政治。

  道理很简单,兰芳华人邦是李德邻的桂系打下来的,李德邻怎么可能对兰芳放手,现在桂系不动晋绥军。

  一是因为怕打起来,双方有可能两败俱伤,嫡系部队的有生力量被削弱。

  二是李德邻还需要晋绥军的力量,去平衡新华商、土着和外国移民(南越人)的势力。

  所以,阎百川的晋系和李德邻的桂系之间矛盾,根本不是一个副总统的职位,就可以轻松解决的。

  阎百川自然不想留在兰芳,而是选择了和李德邻当年一样的举动,主动出击,建立一个属于晋系的国家。

  杨爱源还想说,闫百川就劝他,李德邻连兰芳的新华商都敢动,我们这些在兰芳没有任何根基的人,如同待宰的羔羊,还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什么了。

  “星如,这里不是国民政府,你也不要想着从政了,就算你参加竞选又怎么样?就算能拉到大量华人民众支持你,又能怎么样?”

  “兰芳的全民选举还得听新桂系的,到时候他们随便修改一下竞选的门槛,你连那个资格审查都不一定能过得去,李德邻就算让你过了,下面有投票资格的华人真的敢选你吗?”

  扬爱源这才消停,虽然消停了,但扬爱媛还是对政治很有兴趣,对于乱糟糟的兰芳,他是万分看不上的。

  兰芳的势力太多了,在他看来,兰芳这么好的地方,要是被他们晋系管理,用不了多这里就又会变成另一个晋地,富裕强大起来。

  “阎长官,北婆罗洲资源丰富,不弱于兰芳,英国人已经不再是日不落帝国,土着毫无战力。”

  “南华已经帮我们试探过这些老牌列强的实力了,法国人不堪一击,想必英国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要南华的军事物资到位,晋绥军扩军整训完成后,我们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独霸北婆罗洲了。”

  “未来进可以建国立邦,退可以回到兰芳做一名富家翁,虽然功业不如南华的李崇文,但怎么也不比李德邻他们差,也可以流芳百世了!”

  徐永昌把英国的北婆罗洲殖民地作为他们晋绥军的目标,不仅是因为北婆罗洲有着丰富的铜矿和石油,更重要的是,英国人正在苏伊士运河和埃及人打仗。

  要是英国人输了的话……

第211章苏伊士运河战争——晋系的决定

  1952年埃及七月革命后,纳赛尔政府推行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1954年埃及政府成功迫使英国同意从苏伊士运河区撤军。

  1956年7月26日,埃及政府宣布将苏伊士运河公司收归国有,第一次苏伊士运河战争爆发。

  “北婆罗洲可是英国人的殖民地,英国人在北婆罗洲的殖民统治,可是非常稳固的。”

  “北婆罗洲的独立势力不是被英国人镇压,就是被收编到地方议会。”

  阎百川听到徐永昌把目标放在英国人的殖民地上后,有些担心能不能拿下北婆罗洲。

  “地方议会?”

  “我们可以效仿马来半岛的马华印联盟夺取马来西亚行政权的过程。”

  (马华印联盟是由马来民族统一机构巫统、华人组织马华公会、印度人国大党组成的联盟)

  “我们可以联合北婆罗洲地方议会的华裔和马来裔,和平夺取北婆罗洲的行政权力,后一步步压缩英国人的权利,直到驱逐英国人。”扬爱源想到马来半岛的和平夺取英国权力的过程。

  “和平夺取政权这条路在北婆罗洲行不通,英国任命的总督在北婆罗洲拥有绝对的行政权力。”

  “北婆罗洲的地方议会并没有任何实际权力,更多的是作为英国人安抚地方豪强的一种手段。”

  “在北婆罗洲,英国总督的命令才是法律。”商震直接否决了联合北婆罗洲地方议会的方法。

  “还有,因为华人在荷属东印度群岛建立了三个华人邦国,荷兰人在东南亚的殖民地彻底崩溃,让英国人对华人非常警惕,特别是我们这些中原出来的军阀势力。”

  “有了兰芳邦国的前车之鉴,我们夺取北婆罗洲的行动,预估会比兰芳建立的过程,要艰难得多。”阎百川看着手里关于北婆罗洲英国的军事情报,有些头痛,都是桂系造的孽,为什么要让他这后来者承担这些代价。

  南华共和国、兰芳邦国、东华和望加锡等华人国家,都是在欧洲的殖民地上,建立起来的,这让英国人感受到了华人的威胁。

  英国为了维持在北婆罗洲的殖民统治,增强了殖民地的军事力量,以应对兰芳和南华的潜在威胁。

  英国在北婆罗洲驻扎着一支3000人的部队,是英军的第28廓尔喀步兵旅,英国还部署了一个中队皇家空军,配备12架“堪培拉”轰炸机。

  “廓尔喀部队,这可是英国的王牌雇佣军,在二战时,这支部队在缅甸战场表现很不错,是一支擅长丛林作战的精锐部队。”商震听说过这支雇佣兵。

  “阎长官,这份情报是不是假的?”

  “这上面怎么还写着英国人在东南亚部署了原子弹,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英国人真的在新加坡存放了原子弹?”

  扬爱源看到核弹的情报后,有些震惊,这要是真的,晋绥军可不敢打北婆罗洲的主意。

  谁也不知道,英国人会不会脑袋一抽,就把原子弹扔到他们的头上。

  “大部分都是真的,不过原子弹这个消息,应该不是真的,我向鹰酱顾问询问过了。”

  “这个消息是英国人自己放出来了的。”

  “在1955年,英国在新加坡部署了胜利者重型轰炸机,这是一款可以携带原子弹的轰炸机。”

  “同年,英国人宣布,要在新加坡的丁加机场建立核武器储存基地,不过还没有动工。”阎百川也觉得核弹这个消息大概率不是真的,但万一呢!

  “那我们要放弃北婆罗洲的开拓计划吗?”扬爱源有些忐忑的问道。

  大家都沉默了,他们都不敢赌英国人究竟有没有在新加坡存放核弹,敢不敢向殖民地的反抗武装投掷原子弹。

  “阎长官,大好时机,就这样放弃了?”

  “要是我们不去北婆罗洲,那么我们晋系只能被李德邻的新桂系彻底吞并了。”

  商震觉得,他们还是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再说马来半岛的独立运动越演越烈,英国人明显压制不住了。都这个时候了,英国人所谓的原子弹连个影子都没有,甚至轰炸机都没有出动。

  “大好时机?”

  “哪来的大好时机!”

  阎百川还在权衡北上婆罗洲的风险和利益。

  “阎长官,我们为了婆罗洲的计划,花的钱可不少,要是退缩了,南华和鹰酱可不会把钱还给我们,这钱就打水漂了。”商震劝说道。

  晋绥军为了打下婆罗洲付出太多了,下面的军官都拿出自己大半辈子的积蓄,士兵为数不多的家产也都贡献出来。

  晋绥军日以继夜的训练,大家都期盼当开国元勋、分土地、分房子、娶媳妇,这个时候说不打了,大家都散了吧!

  商震敢肯定,这里的将领绝对会被打黑枪。

  “阎长官,干吧!”

  “这是晋绥军的集体意愿,军心不能动摇!”

  “可是这英国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英国虽然已经不是日不落帝国了,但还是世界五大国,风险太大了。”一名晋系将领小声说。

  如果只是3000人的陆军和一个中队的轰炸机,阎百川他还可以下定去决心拼一把。但是英国人在新加坡部署的重型轰炸机,就让他有些犹豫不决了。

  “阎长官,我们不妨等等看。”徐永昌提议。

  “要是埃及政府成功收回苏伊士运河,那么我们就继续实行北婆罗洲的开拓计划。”

  苏伊士运河是英国连接欧洲与亚洲殖民地的核心枢纽,也是英国在东南亚部署军事力量的关键支撑。

  只要英国还控制着苏伊士运河,那么英国就能保障马来亚、北婆罗洲殖民地的物资运输与军事补给。失去了苏伊士运河的控制权,英国在东南亚的军事投射能力就会大幅下降。

  英国此前在新加坡部署的胜利者重型轰炸机和丁加机场准备建设的核武器储存基地,其威慑力也是依赖于苏伊士运河的快速反应能力。

  一旦失去苏伊士运河后,英国无法保证在东南亚发生冲突时及时调遣核力量,英国对东南亚武装势力的核威慑也就失效了。

  “阎长官,我们北婆罗洲的开拓计划,鹰酱的态度是怎么样的?”徐永昌看向阎百川。

  “在坤甸的鹰酱公使没有表示明确的反对,也没有表示会给我们支持,只是说知道了。”阎百川说出鹰酱的态度。

  “阎长官,鹰酱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

  “鹰酱这是默认了我们在北婆罗洲的行动。”

  “诸位好好想想,兰芳是怎么建立的,除了荷兰人软弱、南华的支持外,最重要的还是鹰酱的态度。”

  “没有鹰酱的默许,光凭借李德邻和小诸葛他们桂系那几千人,又怎么能拿下兰芳的,即便他们得到南华的支援。”徐永昌鼓起大家的士气。

  徐永昌的底气来自鹰酱在东南亚驱逐英国殖民势力的行为,鹰酱和毛熊想要肢解英法在世界各地的殖民地这件事,只要有些外交知识的人都知道。

  北婆罗洲和马来半岛都是英国人的殖民地,马来半岛这几年的独立运动,如果说没有鹰酱在背后的推波助澜,徐永昌是不信的。

  在马来半岛脱离英国统治的时候,北婆罗洲也脱离英国的统治,想必是鹰酱最愿意看到的。

  “好!要是埃及政府能够成功收回苏伊士运河,那么晋绥军就准备北上古晋。”阎百川说道。

  “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阎长官,拿下北婆罗洲后,鹰酱会不会像民国时期一样,要求我们签一大堆不平等条约,会不会有租界?”一名军官问道。

  阎百川解释起来:“为了争取鹰酱的支持,一些必要的条约还是要签的,不过,大家可以看看东南亚的其他国家和鹰酱签署的条约。”

  “并没有太过分的条件,更何况北婆罗洲除了一些种植园和几个小油田外,也没其他东西值得鹰酱惦记了。”

  还有将领问道:“阎长官,我们要怎么对待北婆罗洲的土着,要是招揽他们,他们未必会相信我们这些华人。”

  “桂系在兰芳的手段太激烈了,马来人、爪哇人、还有其他土着的高层,凡是够得着的,都被杀了一遍,这件事在北婆罗洲可谓人尽皆知。”

  “一旦打起消耗战,英国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完全可以扶持这些土着,和我们进行战斗,而而英国人付出的只是一些军火而已。”

  “偏偏英国人财大气粗,有一大堆在二战时生产的武器,一旦打起来,就不是短时间可以解决的。”

  阎百川对此也很无奈,桂系在兰芳的行为,让他这个后来者,往往要付出了几倍的代价才能达成同样目标。

  “我们行动的第一目标是占领北婆罗洲古晋这一地区,以这里为晋绥军的根据地,然后以土地为诱饵,招募大量移民,让他们和北婆罗洲的土着互相厮杀。”

  “我们从哪里这么多的移民?”

  “南华那边说了,只要我们愿意接收,移民是要多少就有多少,就有一点,南华不允许这些移民再回去。”阎百川发现,晋绥军没有南华的支援,真的搞不定北婆罗洲。

  看来接纳部分新华商到古晋发展,也不是不能接受,即便南华在晋系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强。

  ……

  经过一番讨论,大家都没有任何问题了。

  闫百川拉着商震的手,说:“启予,接下来开拓北婆罗洲的行动就交给你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只能替你守好后方。”

第212章流放之地——兰芳

  1891年8月13日,八桂临桂县西乡两江圩柚头村的一个世代务农家庭农家。

  在这个农家第三子出生时,出现了异象,红光满室,仙鹤鸣于屋顶,异香经宿不散。

  《李德邻的出生》一书中,记载着李家三子出生时,不仅天现异彩,还有龙形云气绕屋三匝和红衣童子入宅。

  “真的太不要脸了!”

  新桂系第一师的师长徐启明看着面前这些,由副官收集的报纸,哭笑不得。

  他总算明白,李长官为什么不想过来,见这些被南华“流放”过来的读书人了。真的太不要脸了!这些读书人拍马屁的本事,真的不小!。

  就是他看完这些报纸的内容后,都不免会思考,李长官真的是天命所归?

  文章上的异象被这些读书人解读为,上天授予李长官带领兰芳崛起的使命,并暗示李长官的领袖地位,早已由天命注定。

  兰芳建国在即,需要大量有文化的华人,负责政府的运行,偏偏兰芳的华人太少了,有文化的就更少了,有从政经验的更是凤毛麟角。

  在这个时候,李德邻看到一则来自港岛的消息,报纸上写着,南华政府“焚书坑儒”,大肆抓捕读书人。

  于是,李德邻他和南华政府达成协议,把这些被南华政府逮捕的读书人流放到兰芳,为此,兰芳政府愿意接收50万柬埔寨男性移民。

  “师座,还有呢!”副官拿出另一堆报纸。

  《李总统小的时候》一书中,记录着李总统私塾老师的回忆,李总统三岁就能背《三字经》,五岁会算术,七岁就能帮母亲料理家务。

  《李德邻传》一书中,记载了李德邻在十岁时,因不满私塾先生体罚,带领同学罢课,迫使先生道歉,凸显其“反抗精神”与“领导才能”。

  副官看完后,都觉得羞耻,他不明白这些读书人是怎么写出来的,还给李长官写了好几本不同版本的传记。

  李长官已经被他们夸得,身上充满着种种传奇色彩,不是身上趴着龙,就是出门遇到凤。

  “这里还有个更夸张的!”徐启明看到一份报纸的版面用大大的字体写着,《李德邻之人生观》的社评。

  文章批评李长官因婚姻而忽视兰芳的建设,称李长官是人生观之谬误,在于以个人幸福为建设前提。

  但随后笔锋一转,强调李长官迎娶多位妻子的婚姻,包括最近迎娶多位马来美人,实为兰芳之福。

  迎娶当地的原住民,可以减少原住民对华人统治的抵触,让兰芳的统治更加稳定。同时,希望李长官多多与原住民联姻,五个妻子还是太少了,一夫多妻制是优秀的传统。

  徐启明要不是知道这位作者的来历,他就真的信了!

  这位社评的作者,在南华与多位女性有染,在南华政府公布一夫一妻制的当天,顶风作案,迎娶了两位姨太太。

  “师座,我记得这些读书人在民国的时候,可是把李长官骂得狗血淋头的,怎么转过身就说李长官是天命之人。”

  “特别是这几个人,当时就是他们几个骂李长官骂的最狠,现在居然给李长官写什么传记,真的是不要脸!”副官指着几篇文章的署名说道。

  他还记得,当时这些读书人骂李长官是分裂国家的军阀,是阻碍中华民国统一的罪人,还骂他们这些桂系部下到处烧杀抢掠、横征暴敛,是地方上的的屠夫暴徒。

  污蔑李长官和日本人勾结,说他们桂系为了争夺权力,与日本签订秘密协议,出卖国家利益。所谓的抗日,不过是一句口号,是掩盖卖国行为的幌子。

  还有,李长官好不容易当上代总统的位置,结果又是这些读书人,说鹰酱是李长官的主子,出卖中原的利益,让中原成为鹰酱的殖民地。

  还拿出一大堆国民政府和鹰酱签订的“通商”条约,表示这就是证据。副官记得很清楚,这些条约,分明是姓蒋的那个光头签的。

  “这些人在南华过得肯定不怎么样,要不然,他们怎么会拍李长官马屁呢!”

  “我就没有见到他们这么拍李崇文马屁的。”

  “这些人都是南华流放过来的,以后我们新桂系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了,这不得多夸点。”

  被流放到兰芳的读书人当然知道,他们以前是怎么骂李德邻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以后能不能在兰芳过上民国那样风花雪月的生活,就看李德邻这位衣食父母了。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补救,于是各种歌颂李德邻的文章不断出炉,不管是神话他的出生、塑造他英明神武的形象、还是把各种荣誉头衔给李德邻戴上。

  李德邻对于几乎谄媚的读书人,只是说了一句,欢迎来到兰芳,就没有再说其他了。也没有来迎接他们,似乎以前发生的种种,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都过去了。

  这也是徐启明这位嫡系第一师的师长,为什么会亲自迎接这些读书人的缘故,可以看出,李德邻对于这些读书人还是非常重视。

  徐启明也知道这些过来兰芳的读书人,没有几个人是主动离开南华的,他们写出来的东西有几分能耐,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些读书人为什么会过来兰芳,他们自己也非常清楚,留在南华是没有希望了。到了兰芳,只要讨好李德邻,他们还能保持体面的生活。

  徐启明也不怕这些读书人跑了,这些读书人有几斤几两,在东南亚已经传遍了,这些读书人只能留在兰芳,走是肯定是走不了的。

  “师座,他们到了。”副官提醒道。

  缓缓靠近坤甸港口的邮轮上

  张傅之看着前方面前略显荒芜的城市,有些沮丧,他凝视着自己的手掌,这双紧握笔杆的手,已磨出出厚厚的老茧。

  不禁回想起从矿场放出来后,他本以为可以自由了,结果警察通知他,他会在三天后,被流放到兰芳邦国。

  当晚,张傅之哭了,哭得非常伤心,他怎么也不明白,他为南华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南华政府一定要流放他。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就是带着领学生罢课、游行示威,抗议南华政府的暴行吗?

  他在民国也是经常这样做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先是被警察抓了起来,后被带到矿井挖矿,好不容易出来了,又被南华政府流放到兰芳这片荒芜之地。

  大哭一场之后,张傅之就和朋友们商量,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办法留下来。但经过几天的努力,结果都失败了,这件事南华政府已经和兰芳政府达成协议了,谁也没办法改变。

  张傅之彻底绝望了,想到古时候,那些被流放的文人,再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张傅之文思泉涌,在出发前的晚上,他就连续创造了好几首不错的诗歌,针砭时弊,写得十分畅快!

  在登船当天,他最后看着南华的土地,大声念起了李白的诗。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最后大笑着登船,笑着笑着,眼泪就不禁流出来了。登船后又乘着醉意写了一首离别诗,有些感慨地对着朋友说,他们这一批文坛精英离开后,南华再无文学、再无华夏文化!

  “傅之,还在想南华的事情!”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已经到了兰芳,就好好想想怎么在兰芳发展。”陈光启拍了拍张傅之的肩膀劝说道,他不希望好友一直这样沮丧着。

  对于自己劝说好友,带领学生罢课抗议被驱逐的事情,陈光启感到自责,他没想到南华政府下手会这么狠。

  在北洋政府和国民政府的时期,他们这些读书人可以一边痛骂政府所作所为,一边享受着政府给予高额的工资和待遇。

  北洋政府那帮人都是大老粗,对于文化教育上的事情,可谓是狗屁不通,被骂了反而乖乖的送钱,不敢对他们做什么。

  国民政府那帮家伙,虽然下三滥的手段不少,但也没敢减少大家伙的收入和待遇。

  这样大家才能一边风花雪月,一边指点江山,活得无比滋润,即便是国难当头的抗日时期,国民政府也不敢减少他们的待遇。

  国民政府还需要他们号召年轻人参军报国,特别是有知识的年轻人,只要他们还掌握着舆论,国民政府就要和他们读书人分享权利。

  偏偏遇到了南华政府这个例外。

  本来陈光启这些人,还以为南华政府的改革雷声大,雨点小,只会留在纸面上;后面南华政府真的对教育界进行改革,他们觉得,在他们的抗议下,这些改革最终都会取消。

  即便被关押起来,陈光启他们还是不怎么担心,监狱而已,又不是没坐过。抗议政府的暴行而被关监狱,这是他们的荣誉、是勋章。

  在陈启光他们看来,南华政府关押他们这些读书人,不过是在发泄不满而已。

  过段时间,等南华政府扛不住了外界的压力后,自然就老实了,没有大家伙的帮忙,南华还不得乱起来。

  结果,陈光启他们什么都没有等到,在修了几个月的铁路后,他们就老实下来了。哪怕是知道南华把他们流放到兰芳,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陈光启觉得,流放兰芳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南华不用他们,他们就另寻明主。

  兰芳的情况,明显是兰芳更需要他们这些读书人,这次他们有资本和兰芳政府讨价还价。

  在邮轮临近兰芳前,看了其他人对李德邻的歌颂,他觉得自己要想得到重用,就不能写这些千篇一律的马屁文章。

  陈光启一连写了好几篇文章有建设性的文章,雄文一篇接着一篇。在对兰芳建言献策的时候,还不忘用南华作反例,把这几年在南华受的气,全部发泄出来。

  舒坦!

  不知道兰芳的李总统会给他什么样的官位,要是太小了,他可不答应。

第213章谁需要读书人?

  坤甸总督府内

  “德邻兄,这帮读书人可不是安分的主,要是你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

  “今天他们把你夸的有多好,明天就把你骂有多惨。”小诸葛对于李德邻全盘接收南华那些读书人有些抵触。

  小诸葛非常清楚这帮读书人的德性,他又不是没被骂过,远的不说,就说李崇文的事情。当初他出使南华时,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

  这些读书人南华进行改革,严重损害他们利益后,就到处造谣李崇文因为不尊重传统、杀戮太重和强制迁移原住民,所以才生不出儿子的。

  如果只是在暗地里抱怨,小诸葛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这些读书人竟然在公开场合,跑到李崇文夫人身边嘀嘀咕咕,搞得这位总统夫人险些当众发火。

  这也就罢了,这些读书人竟然还当着李崇文的面,说女人不能传宗接代,放在民国的,是要休妻的。

  他们想让李崇文多娶几个,生一个儿子出来,回应外界的谣言。夫人生不了,就让其他女人生,而让李德邻最无语的是,他们不管李崇文当时的脸色有多难看,还一副我为你好的样子。

  小诸葛不知道该说这帮读书人天真还是无邪,李崇文为了实行一夫一妻制,多次在公开场合表明只会娶一个,不会再娶了,他们却劝说李崇文多娶几个。

  更为重要的是,李崇文的夫人阮清荷是安南人,其父亲更是长安大学的医学教授,阮清荷代表着860多万安南人在南华的利益。

  这也是安南人愿意主动汉化、融入进南华的社会、成为新汉族的原因,李崇文的孩子有他们安南人的血脉。

  “剑生,治理国家需要人才,需要读书人。”

  李德邻这也没办法中的办法,在决定削弱新华商和军阀的势力后,势必会出现的权利真空,这就需要有人来填补。

  这就意味着李德邻需要大量的官员,而且这些官员还不能和新华商和军阀势力有牵连。但兰芳的读书人基本上都是新华商的人,李德邻只能找这些读书人了,不然还能找谁。

  “德邻兄,港岛那边已经有了不少李崇文的小道消息!”

  “嗯——!”

  “也可以说是公开的消息。”小诸葛说道。

  李德邻脸色有些难看:“那帮子龌龊的家伙,屁股一倔,我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

  “李崇文没儿子,他们会说他,干尽坏事断子绝孙;有儿子了,又会造谣说,李崇文会让他儿子接替他的位置,让南华变成李家王朝,李崇文绝不会实现共和。”

  “反正他们这些读书人的嘴里没好话!”

  “谁让李崇文得罪这些人读书人呢!”

  李德邻猜得没错,除了在兰芳、东华、望加锡这些南华影响力比较大的华人邦国外,其他华人生活的地方都出现李崇文的流言蜚语。

  甚至是中原也出现了李崇文的流言蜚语,李崇文刚出生不久的儿子,会成为南华的下一任总统,这是李崇文独裁的象征。

  坤甸一座由荷兰人建造的公寓内

  “傅之,就算被赶到兰芳也没什么,兰芳缺人缺得厉害,像我们这样的人才,管理一县之地绰绰有余了。”

  “你看看兰芳接待我们的公寓,比我们在南华的宿舍好太多了。”陈光启见张傅之的意志还有些消沉,便鼓励道。

  “就算你想留在南华也不可能了,我们这些人在南华的档案,有着抗议游行的记录,不要说那些公职单位了,就是那些私人企业也不敢招募我们。”

  “除非我们愿意去那些密集劳动产业的工厂,和南越人、柬埔寨人一样打工。”陈光启何尝不想留在南华,南华可比兰芳繁华多了,特别是长安,已经不输于淞沪的英法租界了。

  “傅之,振作起来,你现在的名气,连白剑生都听说了,想必兰芳政府很快就会上门招揽你!”

  小诸葛最初看完张傅之写的文章,觉得他是个人才,就想招揽张傅之。但小诸葛不清楚张傅之的来历,于是就派人联系南华那边,打听清楚这位人才的过往。

  很快就发现,张傅之就是南华政府在颁布婚姻法,实行一夫一妻制当天顶风作案,一下子娶了两位姨太太的人才。

  怪不得对南华政府有这么大的怨气,这位人才在娶姨太太的当天,一夫一妻制的婚姻法就颁布了;在带领学生抗议时,刚好遇上李崇文对民主党的严厉打击。

  都这样了,居然还能被流放到兰芳,小诸葛不知道,该说张傅之幸运到家还是倒霉透顶。

  “陈兄,我是在想,我们这些人读书人真的不被需要吗?什么样的国家才需要我们?”

  张傅之来到兰芳后,就不断给报社写文章,还揭发南华政府的黑历史,在他的眼中,南华政府和民国政府一样黑暗。

  兰芳现在是各路人马都有,张傅之文学大家的名气,在华人文学圈还是很大的,他写的文章辛辣讽刺,很受报社的欢迎,一篇文章出来,就吸引了兰芳读书人的目光。

  张傅之在高兴自己的理念被接纳的同时,也有了一些疑问,如果兰芳发展起来后,真的还需要他吗?

  不管是南华还是中原,都没有他的位置,为什么这两个国家都容不下他?

  这是张傅之一直思考的问题,国民政府需要他,兰芳也需要他,证明他还是有能力的。

  “为什么这么说?”陈光启有些疑惑。

  “在中原的时候,我以为我们这些读书人的离开,兔子会管理不好中原,但是在我们离开后,兔子还是撑起政府的运行。”

  “在南华,我以为没了我们这些读书人,南华政府就不行了,结果……”

  陈光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南华和中原没有他们这些人,依然过得很好,意味着他们并没有那么重要。

  哪怕未来李崇文的统治出现问题,有可能代替李崇文的人,也必然是代表资本家的利益,而不是他们的利益,也不会把权利分享给他们。

  “或许,这就是革命吧!”陈光启说道。

  南华政府直接用暴力摧毁了统治法属东印度士大夫阶层和地主阶级,一改过去的皇权不下乡的传统,政府直接管辖到基层。

  李崇文对待敌人的手段极其残酷,除了严厉的土地改革外,南华政府还对法属东印度进行了空前规模的大清洗、强制汉化和强制迁移原住民等,把东印度的封建势力一扫而空。

  陈光启知道不管南华政府有多么不得读书人的心,但他们确实在进行一场“革命”,一场资本主义的革命。

  陈光启在来到兰芳后,他用学者的目光冷静的看待南华过去发生的种种,很快他的想法就逐渐变得和李崇文一致起来,士大夫阶层和地主阶级是阻碍南华工业化发展的根源,必须消灭。

  过度重视理工医农科人才,也是无奈之举,而他们这些读书人在这场工业化的浪潮中,却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所以,陈光启对南华政府的一些做法,即便感到反感,也从不发表意见。

  时至今日,南华已经与陈光启本人理想中的国家区别已经不大了,虽然南华还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但是,南华真的在逐步实现被国民政府抛弃的理想。

第214章动荡的东南亚——战争将至

  1956年10月29日,以色列军队以清除西奈半岛埃及军事据点为名,对加沙地带和西奈半岛发动突袭,迅速占领米特拉山口等关键位置,将埃军主力吸引至西奈。

  10月30日,英法以保护运河航运为由,向埃及和以色列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双方军队撤离运河区10英里内。

  埃及拒绝后,英法于10月31日对埃及空军基地、开罗、亚历山大等城市发动空袭,摧毁埃军大量飞机。

  11月5日,英法伞兵在塞得港、富阿德港登陆,沿苏伊士运河南下,试图占领运河区。

  11月7日,鹰酱因担心英法的殖民行动会激化阿拉伯民族主义,削弱自身在中东的影响力,通过抛售英镑、停止援助等经济手段向英国施压。

  毛熊则以核威胁警告英法,若英法继续向埃及进攻,毛熊将不得不介入埃及的局势。

  11月6日,英法被迫接受联合国停火决议。

  11月7日,全面停火。

  11月15日,在鹰酱和毛熊的压力下,英法开始从埃及撤军。

  1957年3月1日,以色列军队撤出西奈半岛。

  1957年4月1日,苏伊士运河在联合国维和部队监督下恢复通航,埃及废除英埃条约,苏伊士运河完全归埃及所有。

  1957年4月10日,兰芳的晋绥军驻地,阎百川在收到埃及政府成功收回苏伊士运河后,便让全军动员起来。

  李德邻在得知闫百川的晋绥军北上后,终于不用担心南下时,坤甸会被晋绥军偷袭了。桂系的精锐部队和地方杂牌部队也开始了集结,准备南下南加邦国。

  1957年4月15日,泰国中央军经过一年多的休整,泰国总理沙立在曼谷举行誓师大会,26万中央军正式北伐,统一泰国的中部地区。

  4月17日,巴博收到曼谷中央军的情报,决定答应泰国其他军阀的联盟邀请,21万东北军正式加入这场决定泰国未来的战争。

  1957年4月18日的雒阳

  李崇文看着窗外的雷阵雨有些感慨。

  “多事之秋!”

  “总统阁下,五万西征军和后勤物资都已准备完成,随时可以向泰国呵叻高原进军。”沈磊向李崇文报告参谋本部的最新情况。

  “后续的5万增援部队和后勤物资呢?”

  “根据参谋本部的报告,五万增援部队可以在一个月内动员完毕,后续的后勤物资也会在两个月内,筹备完成。”沈磊拿出另一份报告。

  “集体农庄需要的军事物资已经运过去了,各个农庄的守备队都已经动员完成,随时可以参与军队的战斗任务。”

  “让五万先遣军分批进入泰国,让西征军隐藏在各地的集体农庄内,等待总部的命令。”李崇文需要等到泰国中央军和军阀联军决战的结果。

  4月的曼谷,炎热的天气和大战来临的紧张局也阻挡不了曼谷人民在欢庆泼水节。

  曼谷陆军总部大楼里,沙立穿着深绿色元帅制服,看着桌面上泰国中部地区的地图,指尖划过大城府、素攀武里府、佛统府、沙拉武里府这四个府,这是中央军北伐的第一个目标。

  “他侬的北泰军有12万人,乍鲁的大城军有10万人,还有巴博的东北军有21万人,他们三方已结成联盟,总兵力高于我们中央军。”

  “这三个老狐狸,是铁了心要跟中央掰手腕!”沙立看着手上的情报说道。

  沙立的身边堆满了厚厚的情报卷宗,每一份情报上面都标注着“绝密”两个字。这些情报详细记录着北方军阀联军的兵力部署和武器装备的情况。

  他侬的北泰军目前还待在北榄坡府,没有行动,北泰军主要装备加兰德步枪、捷克式轻机枪和马克沁重机枪,装备60毫米和81毫米迫击炮200余门,还有三十门九二式步兵炮和20门75毫米M1A1榴弹炮。

  巴博的东北军则分成两路,一路防守东北呵叻高原的门户呵叻府,另一路向那空那育府推进,陆军装备不逊色于中央军,有600余门火炮,还有12门105mm榴弹炮和12架野马战斗机。

  乍鲁的大城军就正在大城府修建防御工事,是中央军北伐的第一个目标,也是三家势力中军事实力最弱的军阀。

  大城军的装备以加兰德步枪为主,只有少量的轻重步枪,火炮也只有50门60毫米迫击炮和20门81毫米迫击炮。

  同一时刻,北榄坡府的军营里,他侬正光着膀子,跟士兵们一起吃饭。

  他侬身高一米九,穿着和士兵一样的粗布军装,脚踩灰旧的军鞋,碗里也和普通士兵一样,只有大米和咸菜。和中央军将领山珍海味的伙食,简直判若两个世界。

  “兄弟们,沙立是什么人?”

  “是独夫民贼!是鹰酱的狗腿子!”

  他侬放下碗,声音洪亮如钟。

  “沙立这个独裁者嘴上说着共和,心里却想当泰国的王。他为了自己的王位,可以向鹰酱出卖一切,出卖我们的一切。”

  “现在,中央军还想抢走我们的土地!”

  “我们能答应吗?”

  军营里的百余名北泰军的将领齐声高喊。

  “不答应!”

  “不答应!”

  “跟中央军拼了!”

  他侬看到北泰军的士气不错便放心了,但对于战事,还是有些担忧,北泰军不仅兵力比不上中央军,连军事装备上也比不上,听说中央军还有空军。

  现在只能看巴博的东北军了,要是东北军也败了,那么他得考虑如何向中央军投诚了。

  泰国呵叻府的督军府里,巴博正对着镜子,反复整理着他的军装。这位东北王向来谨慎,虽然他已经决定和中央对抗,却仍在谋划怎么才能将东北军的利益最大化。

  他今天收到了两份电报,一份是大城军发来的,催他尽快调东北军的主力南下,进攻泰国东部地区,让中央军分兵,减少大城军的压力。

  另一份是中央军派密使送来的,承诺只要东北军不参与中央的北伐战争,泰国中部地区一人一半,还给他五十万美元的军饷。

  “大帅,我们我们选哪个?”

  “中央军的话,信不得,大城军的急,也不能全听。”巴博对着身边的参谋长派通说。

  “先派五万东北军去北标府,守住沙拉武里,方便随时支援大城军。”

  “至于大城府那边,让乍鲁先打,我们看看中央军的战斗力再说,这盘棋,谁先动,谁先输。”

  巴博现在手里握着21万东北军,只要稳住,他未必不能坐上曼谷那个王位。

第215章安不纳港的自由

  “教授抗议游行示威的事情,那些华商都解决了吗?”已经成为安不纳自由港特区长官的李志文,对于这些人动不动就抗议游行,很苦恼。

  “双方的分歧很大,还在协商。”特区行政司司长陈元济有些为难的说道,对于这件事他也有些为难。

  华商和大学教授的冲突起源于李崇文的流言蜚语,自从南华政府“苛待”大学文科教授后,有些文科教授便开始另谋生路。

  这时候,安港特区宣布成立的两所大学的消息传到他们的耳朵里,特区政府还宣布这两所学校将实现教授治校,一些自觉才高八斗的文科教授们,纷纷来到安港。

  另一边,自从泰国、婆罗洲、苏拉威西岛相继爆发战争后,东南亚的华商害怕战火蔓延,便开始转移资产,许多华商将一半资产投资到安不纳,这座被鹰酱舰队驻扎的城市。

  同时,马来亚政府发生了一件泄密事件,让马来半岛的华商们急忙转移资产,安港的外来投资中,马来华商的投资占了总投资的八成。

  不久前,马来亚政府和英国人正式达成共识,马来亚联邦将在9月左右正式独立。

  在这样的背景下,马来亚的报纸突然报道了一则来自政府内部的秘密,马来亚将会在独立后,将会颁布一项法令。

  该法令要求马来国内,县以下地区的中原移民小商贩,必须在1958年1月1日前停业,并将产业转让给马来国的公民。

  这一政策让马来亚的中原移民极为被动,因为马来亚县以下小商业,90%都是由中原移民经营。

  马华公会一度进行抗议,要求马来政府解释这份秘密报告的真实性,但被英国人和马来亚政府联手镇压了。

  马来亚政府见事情已经泄露了,便直接宣布马来亚将延续了英国人对中原移民的政策,不给公民权,推行马来人至上的政策。

  对于这些中原移民,开始在政治、经济、教育等领域进行限制和打压。

  在政府部门中担任要职的中原移民被相继解雇,马华公会也被强制解散,再也不能参与国家决策。

  马来西亚政府除了法令外,还出台了一项新经济政策,要求县以上中原移民的企业必须拿出30%的股权与岗位交给马来人。

  并限制中原移民在金融、商业领域的活动,中原移民的银行必须与马来人银行合并,这些银行只能贷款给马来人,中原移民无法获得银行和政府的贷款。

  马来亚还开始压缩中原移民的教育规模,将用中原语教学的学校全部改为用马来语教学,并提高夏人学生的入学门槛。

  马来半岛的局势越演越烈,连普通中原移民都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越来越多的中原移民商店被抢劫,越来越多的中原移民被杀害,过去被屠杀的记忆逐渐浮现,马来半岛的中原移民纷纷开始移民到其他东南亚华人国家。

  安港就接收了8万余名马来华人,这个数量还在增多,安港的人口也已经超过了20万人。

  这些华商能来安港投资,有一部分人是看在陈元济的父亲陈老先生面子;有一部分人是觉得安港有鹰酱舰队的驻扎,比较安全。

  还有的就是被南华政府承诺的政策吸引过来的,安港是自由港,实行贸易自由、企业经营自由、汇兑自由、商品与资金进出自由、人员进出自由等等政策。

  目前流入安港的资金中,约60%的资金通过南华的同登—友谊关贸易口岸,寄回家乡用于赡养家属。40%用于投资置业,包括购买房产、开店、建学校等,侨汇是安港民间资本积累的重要来源。

  安港这两所大学就是靠华商的捐赠建立起来的,包含了各种各样的专业,那些被南华政府合并或者取消的专业也恢复了过来。

  但是对于这些文学和哲学类的专业和研究机构,安港特区政府并不会进行任何财政拨款,这些专业和研究机构的存在完全依赖社会捐赠,而华商就是这些专业的主要捐赠者。

  华商,特别是来自马来半岛的华商对于这些“文化人”特别尊重,每年都会向这些“文化人”提供大笔咨询费和学费,向他们请教一些问题和收自己的孩子为徒。

  然而好景不长,李崇文的“焚书坑儒”激起了他们的愤怒,纷纷在报社登报、在学校演讲鼓动学生。

  这些人未必不知道南华政府为什么这么做,南华发展得特别快,特别是安港、琅琊、长安、洛阳这几座城市已经有了大都市的模样了。

  其他暂且不谈,南华政府解决了老百姓吃饱饭,这个困扰中原当权者几千年的历史问题。

  他们完全知道这个分量有多重,但是看得越多,心里越担心,因为李崇文不用他们,用了一帮工匠、农民和丘八,就可以把国家治理的很好,那他们这些兼具东西方之长的人才,又有什么价值!

  在这些人眼里,他们才是理所应当的国之柱石,不管是中原、是南华、还是东南亚各个华人国家,都应该把政权交给他们,垂拱而治,可现在世道变了,变得非常陌生。

  尊重他们的华商越来越少了,求着他们收徒的华商也不多了,南洋的年轻人已经开始不相信他们这套东西了。

  南华政府在安港实行言论自由,这里还有着鹰酱的驻军,在他们看来,他们在这里骂南华政府、批评李崇文也不会有什么事。

  特别是,在他们申请的抗议游行被特区政府通过后,他们的底气就更足了,骂李崇文都没事,那自然要骂得更多,批评更多了。

  但是,教授们的行为却让这些华商感到恐慌,在东南亚这片土地上,南华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

  还有,他们将近一半身家都投到安港,他们不敢得罪南华政府,更不敢得罪李崇文。

  于是,华商们纷纷取消捐助,切断和这些教授的关系。

  没有了社会的捐赠,大学经费的减少,只能效仿本土,对一些不重要的文学类专业进行合并或者取消,并辞退这些专业的教授。

  大学对于解雇行为的解释是,这属于聘请合同中提到的不可抗力因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安港各界的反应比较平淡,就是学生也只是在饭后讨论几句,然后该干嘛就干嘛了。

  安港这两所大学是南华政府和鹰酱大学联合创立的,学校的理工科教授都是特区政府从西方国家和日本高薪聘请过来的。

  来到这两所大学上学的学生,非富则贵,他们来这里上学,不是结交人脉,就是想通过这两所大学,前往鹰酱和日本留学,根本不关心这些小事。

  真正感到兔死狐悲的,还是大学里面的一些民国教授,虽然他们和文学类的教授有着这样那样的矛盾。但没有一名教授愿意这些教授被辞退的,哪怕理由正当也不行,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自己,所以他们积极行动起来。

  “长官,任由这些大学教授在报纸上和大学里乱说话,是不是不太好?”陈元济看着外面抗议游行有些头痛。

  “言论自由,这是总统定下的规矩。”

  “只要他们没有违反特区的法律,我们就不能逮捕他们,自由在特区绝不能成为一句空话。”

  “道理是这样的道理,但安港现在乱糟糟的,让人看着就烦。”

  陈元济也知道有些底线不能破,这对安港的形象很重要,李总统当初承诺过,安港特区必须有言论自由。

  除发生战争情况外,安港不会存在任何形式的审查制度,新闻媒体享有极高的言论自由,对南华政府的所作所为,都可以报道,哪怕指着李崇文的鼻子骂都可以。

  当然了,安港特区言论自由并不是说什么都被允许,有着事后处罚的特殊规定,教唆罪、诽谤罪、妨害公共秩序罪等等罪行,按照安港特区的相关法律,进行严惩。

  安港的全面开放的政策,是李崇文一个的想法,他想把安港打造成东南亚的贸易、金融、科技和教育中心。

  李崇文想把整个东南亚、乃至东亚的资金都吸引到安港,这样南华政府未来工业发展所需的资金,就可以在安港进行筹集。

  同时,也可以借助安港在金融、贸易等等领域,整合东南亚的资源和市场,让安港成为东南亚各国的经济首都。

第216章安港特别行政区

  李崇文对于安港的限制非常小,安港特区解除了南华本土的党禁。

  在安港这里拥有结社自由,允许人民结党结社,各种民主党派允许自由活动,可以发表自己党派的宣言,只要不公开宣传特区政府禁止的思想,这些都是被允许的。

  安港的两所大学李崇文是放得最开的,复兴党在这两所大学的党支部都是以校董名义对外出现,也有在学校的重大决议上,才会表明南华政府的意见。

  这也是这些文科类教授抗议游行,在学校内演讲,特区政府也没有制止的原因。

  在教学的内容上,教师只要得到大学校董会的认可、政府审核的通过,那么这些教学内容,都可以让学生去学习了解,安港大学现在有着各种各样的专业,这样那样的教学内容。

  不过,这些课程被全部改为选修课,任由学生们自己去研究,自己去学习,当然也可以不学,学校没有考核要求,没有硬性的规定。

  至于能不能得到学生的认可,那就要看这些位教授的能力了。如果没有学生愿意去听他们的课,那只能说明他们那套东西,真的过时了。

  当然了,如果有人愿意一直捐赠,大学还是愿意保留这些专业和教授的职位的。

  李崇文这么做的主要原因,是想通过安港这个自由港,吸纳东南亚乃至整个东亚的人才。

  特别是那些被各国排斥的进步知识分子,在他们被迫离开自己的祖国时,想要去的地方是安港,哪怕安港不是第一选择的目标,也应该是备选地点之一。

  同时,安港将会在未来五年内,在城市街道和乡镇推行基层议员直选制度,让这些基层议员参与到安港社会的基层治理。

  为南华政府探明民主选举的运行规则,对社会、国家会有什么影响,这是李崇文对于民主选举的试点。

  安港的选举非常民主,满十八岁以上的南华共和国公民,不分民族、种族、性别、职业、家庭出身、宗教信仰、教育程度、财产状况等等,都拥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除了依照法律被剥夺政治权利的人外。

  自由民主这张牌,李崇文还是需要的。

  相比于,鹰酱和欧洲各国有着各种各样限制条件的选举。李崇文完全可以说,安港基层选举是最民主的,是最公平的、是无可争议的。

  安港特区除了特区长官由南华中央政府任命外,其他行政、财政、律法等行政长官,乃至基层公务员,也是根据安港的律法规定进行任命。

  这相当于给了特区长官最大的行动自由权力,不过,特区长官的任命需要得到南华总统的任命和国会审核的通过,只要其中一个被否决了,就不可能被任命为特区的行政长官。

  安港特区的股市和其他金融机构会对全世界开放,未来南华发展起来后,国有企业和债券也会在安港上市,甚至于东南亚华人邦国的企业、债券也可以在安港上市。

  李崇文还会让安港的南华银行仿照瑞士,建立起存款保密制度,不过这个存款保密制度,是相对的,并不是说什么都不能查,符合一定的条件是可以查账的。

  如果特区政府得到南华中央政府的授权,特区政府就可以追查南华公民偷税漏税分子和腐败分子的赃款。

  安港特区的财政收入不需要上交中央政府,特区政府在满足正常的财政开支外,剩余的经费都将用于安港的教育、建设、科技等项目。

  目前安港除了和鹰酱联合创办的两所大学外,未来还会根据特区的需要和其他国家联合创办一些专业学院,并打通和其他发达国家的留学通道。

  安港的大学和学院面会向全世界高薪招聘教师,其招生范围也不仅仅局限于东南亚,未来还会进一步扩展到整个东亚,乃至全世界的华人和各国留学生。

  李志文当初听到总统对安港的规划后,可谓是激情澎湃,但是来到安港后,他才知道总统给他画的饼究竟有多大。

  “元济,能说动那些前往东南亚华人邦国、港岛和东番的华商来安港投资吗?”

  李志文不想放过马来半岛的华商,之前不管安港开出多大优惠条件,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

  现在好了,都不用李志文做什么,马来华商就自己送上门。就是有些马来华商跑到兰芳、东华和港岛这些地方,让安港获得的投资变少了。

  李志文觉得泄密这招真的太棒了,不知道是情报部门哪位人才想出来的。他一定要在总统面前好好夸奖他,要是可以的话,必须弄到自己的手下。

  这招不仅解决了安港缺乏发展资金的问题,还增加了安港的华人人口,要是保持这个趋势,明年安港的人口肯定能破50万。

  “安港不仅是自由港,也是金融港,允许货币自由兑换,自由流动,自由投资,各种税费非常低廉,条件是很不错的。”

  “往安港投资,他们肯定是赚的。”

  陈元济知道李志远是想让他动用陈家在东南亚华商的影响力,再多招揽一些马来华商或者欧美的华商来安港投资。

  但是,陈家之前已经邀请了不少马来华商了,再去的话,就要用他们陈家的人情了。

  “长官,我需要回去和家父商量一下。”

  “没问题,这件事是该询问陈老的,不过不要忘了,只有安港发展起来,陈家才不会衰落。”

  “怎么说,安港也是陈家的大本营!”

第217章陈氏家族

  与此同时,安港特区行政长官的特别顾问陈老先生和他的女婿,也是特区财政司司长李光前,与马来半岛过来的华商总代表谢毅初商讨投资安港的事情。

  一边吃着李光前特意准备的福建菜,一边愉快的交谈,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交谈自然没有那么多的试探和顾虑。

  他们谈到了各自这几年的发展情况,谢毅初是靠橡胶起家的,在来到安港后,他只买了一间别墅后,便没有任何投资。

  在马来半岛局势越来越严重的情况下,她不得不开始转移财产。不过现在的东南亚情况,让他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东躲西藏,生怕财产被掠夺一空了,多年的奋斗毁于一旦。

  伴随着南华、兰芳、东华等华人国家的成立,谢毅初本着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的原则,在各个华人邦国都有着大量的种植园。

  现在,他还在想方设法筹备资金,准备在北婆罗洲那里买一块土地,准备再建几个橡胶园。之后,再把总公司放在安港,遥控指挥各个华人邦国的种植园。

  谢毅初说到这里时,看向陈老这对翁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还是伯父有眼光啊!”

  “这么早就投资南华,你们陈家可以说是南华的名门望族了,不再是商人,进入仕途了!”

  “不是我有眼光,是我赶上了一个好时代!”

  陈老笑着摇了摇头,他自己也没想到,当初一次不抱希望的投资,居然能获得这么丰厚的回报,他只能归结于自己赶上了一个好时代。

  “谢兄,您也不要太谦虚了!”

  “你现在的产业可是遍布整个东南亚的华人国家,听说你在南华也购买不少产业。”

  “不知道……”

  李光前觉得谢毅初发展的也很不错,这么多年了,身家是越来越丰厚了,这也是李光前找上门的原因。

  “多亏了李总统,我们才有了美好的未来。”

  “让我们敬李总统。”

  谢毅初赶紧回避投资的事情,他现在真的没有多少现金了,他的钱都用来买种植园了。

  至于劝说其他华商,他真没有陈老那么大的影响力,平常还能说几句话,这种牵扯到钱的问题,那帮老狐狸可不会听他的。

  “敬李总统。”

  “敬李总统。”

  谢毅初有些羡慕的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翁婿二人,有些感慨,他刚刚说羡慕陈家的话,可不是恭维的话,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陈家不仅和国有资本有密切联系,还和华侨资本以及英美等西方国家资本,都有密切联系。

  第一国有资本,作为最早投资李崇文的华侨领袖,南华政府把陈家作为千金买马骨的典范。

  陈家的工厂成为国有企业的重要合作方,陈家每年都能通过国有企业的订单赚到大量的钱。

  不像他,只因局势稍微变动,谢毅初只能被迫贱卖了大量家产,虽然造成了的损失不大,但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挺过来的。

  与谢毅初不同,陈家在很早之前,就已经陆续转让了在东南亚的种植园,把注意力放在了南华的工业上。

  最初因为朝鲜战争的原因,陈家的工厂被纳入军需物资的供应名单,获得了大量的订单,让陈家迅速积累了原始的资本。

  在战争结束后,虽然因为战争订单减少,利润大幅度降低,但是许多通过朝鲜战争发了财的人,开始购买自行车、收音机等工业品。

  于是,陈家便把精力放在各种橡胶制品、自行车和收音机等工业品的生产上。

  陈家还在南华政府的扶持下,开始研发制造国产摩托车和小马力的拖拉机。

  陈家的摩托车厂获得了鹰酱摩托车和拖拉机的相关资料和各种设备、日本工业化的资料、陈家还获得了几百名西方的技术人员。

  第二华侨资本,在整个东南亚,甚至是来自于全球华商都知道陈老,也都非常信任陈老,只要陈家在南华能够发展起来,那么其他华商也会愿意来南华尝试投资。

  在陈家的带领下,南洋华商对南华充满了热情,短短三年多一点时间就为南华拉来了10多亿美元投资。

  随着马来半岛局势的紧张,各种对南华的投资也会越来越多,光1957年这一年,陈家就为南华拉来了4亿6000万美元。

  第三英美等西方资本,作为最早与英美等西方国家打交道的华商,陈老与英美等西方资本的关系很不错。

  南华政府通过陈老的关系,打通和欧洲资本的关系网,南华政府从英法等发达资本主义国家,获得了大量宝贵的基础工业技术,还招募了大量技术人员和教师。

  陈老为南华做出的贡献实在是太大了,李崇文必须要把陈老作为一个典型,让所有人知道,跟着他南华政府干,一定会名利双收。

  所以,陈老成为特区行政长官的顾问,他的儿子成为特区行政司司长,女婿成为财政司司长,其他儿子不是在经商,就是成为南华本土的官员。

  而陈氏家族的摩托车公司、橡胶公司、自行车公司、食品公司等等企业,都获得了无数南华政府和军队的订单。

  在东华和望加锡在建邦时,李崇文就让陈老推荐一些青年才俊。现在东华和望加锡这两个邦国的官员,相当一部分是陈老看好的后辈。

  自然而然的,陈老在华商中领袖的地位变得无可撼动。当然了,陈老淡泊名利,对金钱地位也不在意,只想华人的生活更好一点。

  到目前为止,陈老先生的各种捐款就超过了一亿南元,各种教育捐赠更是数不胜数,因为陈老先生的善行,他在南华的地位变得越来越高。

  “光前,你现在是越来越圆滑了,这是好事,但要想做好特区的事,光圆滑还不行。”

  “有些东西,该坚持的一定要坚持的。”

  ……

  谢毅初看着这对陈老先生对女婿的教导,有些羡慕了,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好的岳父的。

  陈老在安港建设时,利用其多年经商积累的丰富人脉,从全世界邀请华商和人才,迅速填充了特区政府的管理层。

  而李光前和陈元济则负责各项细节工作,上要与中央沟通,李光前与英美华商沟通,敲定各种合作的细节,陈元济则负责特区管理层和公务员的选拔事项,李光前和陈元济这两个年轻人合作办事,事无巨细,无事不与。

  安港的建设是一个前所未有,少有参考,非常繁琐,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艰难的工作,李光前和陈元济做得非常好,。

  安港特区从无到有,从成立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重大的错误,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

  凭借着安港特区建设成功的功劳,陈老先生成为特区的精神领袖了。

  陈家也完成了重大转型,不仅在华商和南洋中的影响力巨大,在南华政府中,也占据了一席之地,而这个完全靠着陈家搭建起来的安港特区,自然成了陈家的大本营。

  虽说这不是裂土封侯,但陈氏家族绝对在安港拥有非同一般的地位,而且陈老先生还有一个职务,就是南华政府的副总理,这完全达到了一个商人家族从来没有达到过的地位。

第218章泰国内战(一)

  1957年7月16日,大城府南部的一座小城市,中央军的进攻号角再一次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这已经是中央军和大城军激战的第三十五天了,双方的战斗极为激烈。

  中央军第三师师长颂猜亲自坐镇前线指挥部,手里拿着望远镜,盯着远处大城军的阵地。

  阵地上,大城军的铁丝网密密麻麻,战壕深约一米五,每隔十米就有一个重机枪碉堡,而中央军的士兵,正顶着大城军的炮火,向敌方的铁丝网冲锋。

  “榴弹炮,给我轰!”颂猜站在战壕里,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二十四门M1A1型75毫米榴弹炮发出怒吼,炮弹像像雨点般落在了大城军的阵地上,炸开一朵朵黑色的烟火,摧毁了大量大城军修建的碉堡和战壕。

  “敌人上来了!准备战斗!”

  “机枪手!把敌人火力压下去!”

  大城军的重机枪和火炮反应迅速,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冲在最前面的中央军士兵纷纷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阵地前的麦田。

  “炮兵就不能打准点吗!”

  颂猜一拳砸在战壕壁上,泥土簌簌往下掉。

  “大城军和我们打了一个多月了,火力还是这么猛,他们哪来这么多的弹药?”

  “还是说东北军过来增援了。”

  他身边的参谋递过来一份情报:“师长,我们面前的这支部队是乍鲁的嫡系部队之一,武器装备完全不输于我们。”

  “不过听说东北军那边,在开战前,就已经派了两个75毫米榴弹炮团过来增援。从十天前开始,东北军就不断向大城军运送武器弹药。”

  颂猜咬着牙,命令道:“他奶奶的!”

  “给我吹号,组织敢死队,让士兵带着炸药包冲锋,今天不论如何都给我撕开一个口子冲进去,把大城军的阵地拿下来!”

  “让进攻部队全力掩护敢死队,把全部炮弹都给我打到大城军的阵地上。”

  号声再次响起,三百余名中央军的敢死队员,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20公斤重的炸药包,手里握加兰德步枪,从战壕里跃出,冲向大城军的阵地。

  轰——轰——

  防线被打开了一个缺口,大城军的机枪手慌了,连忙调转枪口对着缺口扫射,不少敢死队员倒下了,但剩下的人仍在往缺口冲锋。

  在大城军的火力被敢死队吸引住的时候,进攻部队的一个步兵排,冲到离铁丝网十米远的弹坑,步兵班的士兵把手里的手榴弹、炸药包都扔了出去,爆炸声中,大城军防线的铁丝网被炸开了几个缺口,他们趁机冲上去,跳进了大城军的战壕,用刺刀捅进大城军士兵的身体。

  战壕里立刻陷入了混战。有的士兵用工兵铲、有的士兵用刺刀、有的士兵赤手空拳、有的士兵直接用牙齿,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敢死队的队长查里克,是个泰族人,跟着沙立打了四年仗的老兵,他手里的刺刀已经砍卷了刃,脸上满是鲜血,有的是他自己的、有的是敌人的。

  他拐角后,看到一个大城军新兵举着刺刀冲过来,他侧身一躲,刺刀从这名大城军新兵的脖子上划过,鲜血喷了他一脸。

  “小娃娃,下辈子别当兵了?”查里克低声说了话,转身又冲向另一名大城军的士兵。

  大城军的阵地上,连长苏南躲在一个碉堡里面,看着外面的混战、听着士兵厮杀的怒吼声和哀嚎声,身体在瑟瑟发抖。

  他是大城大地主家庭出身,今年刚从大城军的军官速成班毕业,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苏南他没吃过什么苦,以为当上军官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再调戏一下小媳妇,过上逍遥的生活。

  但谁想到……

  “连长,我们快顶不住了,咱们要不还是撤退吧!华人有句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苏南身边的副官提议道。

  苏南听完副官的建议后,咬了咬牙说:“不行,我们不能撤,大帅下了死命令,谁要敢撤退,就要谁的脑袋。”

  “长官,再不走,就真的完了!”副官急忙说道,都现在了还管什么大帅啊!

  “不能撤,必须顶住。”

  “把警卫班都派出去,再给上级打电话,请求支援,告诉他们要是我们阵地丢了,他们也不会好过的。”苏南觉得还是不能撤。

  他的一家老小都在大城府,现在他还能撤到哪里去,乍鲁可是真敢杀人的,他可不会说什么罪不及家人这种话。

  他要是敢撤,他一家老小就不用活了,他的儿子才刚出没多久,第七房小妾才刚过门,说什么也不能撤。

  半小时后,十二架中央军的F-51D野马战斗轰炸机从空中掠过,对着正在阵地上的中央军和大城军投下了大量航弹。

  航弹落在战壕上,大量大城军和中央军的西士兵被炸得四分五裂。在无差别的密集航弹轰炸下,中央军的进攻部队最先顶不住了,开始大规模后撤。

  “他奶奶的,空军究竟在干什么,连自己人都炸,害得我们的进攻,功亏一篑了!”中央军第三师长颂猜愤怒的对着空中盘旋的飞机怒吼道。

  十五分钟后,又有十二架F-51D野马战斗轰炸机向大城军的阵地扑了过去,刚收复阵地没多久的大城军没来得及钻进防空洞,便遭到了航弹的袭击,伤亡惨重。

  大城军第一师的指挥部不幸被航弹直接击中,整个指挥部都被摧毁了,虽说大城军第一师师长派通去了前线观察战况,从而逃过一劫。

  但是师部的大量参谋人员都被炸死了,没有师部的机关人员,单凭他一个人根本指挥不动1万5000人的部队。

  而且这支部队在中央军空军的空袭下,已经产生恐慌,没有发生溃逃已经是精锐了。

  派通对着存活下来十几名的通讯员发出命令,让各部进行收缩,准备趁着夜色撤退到后方的县城,固守待遇。

  大城军的士兵们拖着伤员,狼狈地退回后方的县城,大城军和中央军的第一战,大城军伤亡三千余人,中央军伤亡两千余人,中央军成功击溃了大城军。

  曼谷的北伐军总司令部内,沙立收到第三师击溃大城军嫡系部队的电报,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拿起笔,在电报上批了“赏一万美元,犒赏前线将士”几个字,然后对身边的副官说:“给乍鲁发一份电报,告诉他,识时务者为俊杰,再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而大城府的大城军呢指挥部内,乍鲁看着前线第一师被击溃的战报,脸色铁青。

  他把战报摔在桌子上,骂道:“派通怎么搞的?才一个多月,第一师就伤亡三千人?”

  第二师师长阿皮亚站在一旁,低声说:“总司令,息怒!不是派通师长无能,是中央军的火力太猛,特别是空军支援,我们根本扛不住。”

  “要不,咱们把前线的兵力都收回来,都放在大城府和中央军打巷战,再向请求东北军和北泰军请求支援。”

  乍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另外,给巴博发电报,让他尽快派东北军和北泰军过来支援。”

  “再拖下去,就不要怪兄弟我向中央军投诚,支持统一大业了。”

  可巴博的回电,却让乍鲁怒火中烧——巴博只同意派两万东北军过来支援,大部队要等东北军在沙里武里府站稳脚跟后,再出发。“

  “巴博这个老狐狸,果然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乍鲁气得把电报撕得粉碎。

  “北泰军的回电呢?”

  “北泰军回复说,他们已经了那空沙旺,让我们坚持十天,他们在会尽快赶到。”

  “尽快!尽快!”

  “北泰军这几天的回复都是尽快!”乍鲁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不管他们,我们大城军自己打!”

  “通知城里那个华人,我还需要大量的重武器和弹药,再问问他有没有什么防空武器,多少钱都可以接受。”

  “我只有一个条件,要快!”

  乍鲁不和中央军亲自打一仗绝不甘心下野,要是他还是败了,他只能出国了。

  大城南边的某座县城外一座荒芜的村落,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躲在自家的房子里,听着外面不停的枪炮声,心里直发慌。

  他的老伴紧紧抱着唯一活下来的孙子。

  “外面的炮声,怎么就不停啊?”老伴哭着说。

  老人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干硬的大饼,递给孙子和老伴:“都吃点东西吧!”

  “没事,仗总会打完的!”

  老人也不清楚这场仗什么时候能打完,已经打了五年了,一家十几口人,现在只剩下他和老伴,还有一个刚满十岁的小孙子。

  7月16日到8月1日,这座曾经繁华的县城成了中央军和大城军的大战场,战况极为惨烈。

  中央军军多次发动进攻,大城军顽强防守,双方在这座县城内展开了拉锯战。

  大城军的士兵凭着一股狠劲,多次将进攻中央军击退,甚至反攻回去,夺回失去的阵地。但总是被中央军的空军和重火力逼退,中央军趁机反攻回去,到了晚上,大城军通过城里挖掘的地道又重新占领了县城。

  城市内,战死的尸体越堆越多,土地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战壕里灌满了雨水和血水,伤员的惨叫声日夜不绝。

  中央军的一名士兵,在一次防守战中,被子弹打穿了胳膊。没有药物,他咬着牙用着稍微干净一点的布料给自己包扎。

  包扎完,笑着说:“又活一天了。”

  可到了晚上,伤口疼得他睡不着,他低声说:“娘,我想你了,我想回家。”

  与此同时,县城内的一名大城军士兵在一次冲锋中,被炸弹炸伤了腿。他只能藏在一座废墟里,仔细的观察着周围,企图向战友求救,但身边只有战友的尸体。

  他摸出怀里的一个布包,细细的抚摸,里面是他攒了半年的军饷,还有一封托人写,但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家信。

  他的父母在两年前就去世了,家里只有一个妹妹了,他本来想着打完仗,就带着攒下的军饷回家买上几亩地,再给妹妹找个好人家,可现在……

  1957年8月15日,8万中央军先遣部队兵临大城府,后续部队也在陆续北上。

  次日,21万东北军和10万北泰军也向着大城府方向快速进军。

第219章泰国内战(二)

  1957年8月20日,湄南河沿岸的稻田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水稻,但这些水稻还没来得及成熟,就已经被北泰军的马蹄踏得一片狼藉。

  大城军和中央军在大城府激烈厮杀的时候,他侬终于在大城军发了无数封电报后,亲自率领北泰军十万余人南下了。

  他侬的北泰军沿着湄南河快速南下,目标直指大城府西边的素攀武里府。只要北泰军能拿下素攀武里府,便可沿着素攀武里府到曼谷的铁路,向曼谷快速进军。

  到时候,北泰军不仅可以直捣黄龙,还可以切断大城府那二十几万中央军的后勤补给。

  他侬坐在一辆美式吉普车上,看着身边整齐行进的北泰军士兵,心里并有些担忧。

  北泰军的装备虽然比大城军好,甚至在开战前,他还通过东北军和南华搭上线,购买了大量南华制造的75毫米榴弹炮和和轻重机枪。

  就是价格比鹰酱的贵了几成,质量也差了些,但好在南华的服务周到,不仅武器的交货速度快,还提供培训和维修服务。

  即便北泰军的火力比开战前翻了两三倍,士兵的战斗力也有所提升,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他侬通过北泰军和大城军的战况,知道中央军的实力远比他预估的要强得多,空军的对战争的影响,也比他想象的要大。

  “大帅,士兵的士气有些低落。”副官说道。

  北泰军大多是素可攀府、甘烹碧府等北方府城的士兵,大多不愿离开家乡打仗。

  即便北泰军的军纪比较严格,但还是出现士兵带着武器跑路了的情况。

  “弟兄们,拿下素攀里府,所有人领六个月的全额军饷,这笔钱会由我亲手发到你们每个人的手上,绝对没有任何克扣。”

  “打下曼谷,所有人领两年的全额军饷。”

  “打下素攀里府和曼谷后的三日内,全军不再执行军纪,你们到时候想干什么都可以!”他侬高声喊道。

  “大帅万岁!”

  “大帅万岁!”

  ……

  北泰军的士兵听到大帅打下曼谷和素攀里府后,“三日不封刀”的承诺后,士气马上高涨起来,不少士兵目露凶光。

  中央军在素攀武里府的守军,是中央军的第七军,是被中央军收编的地方军阀部队。

  威猜·沙旺素西本是素攀武里府的军阀,在中央军收复泰国西部地区后,便主动向中央军投诚。之后,威猜被任命为素攀武里府的府长。

  威猜很清楚素攀武里府是他的地盘,一旦丢了素攀武里府,他就彻底没了立足之地。

  最后,只能去曼谷当个富家翁,而且他还能不能保住手里的财富,还要看沙立这位总理的。

  因此,他把手里的全部兵力都集中在素攀武里府和北面的三竹县这两座城市,并构筑了大量坚固的防线。

  9月1日,北泰军对三竹县发起了进攻。

  北泰军的36门75毫米榴弹炮率先开火,之后就是大量81毫米的迫击炮轮番上阵,三竹县的防御阵地被密集的炮火硬生生被炸开了几个缺口,北泰军看到后,马上发起了冲锋。

  可是中央军的士兵早已做好准备,把火力都集中在缺口处,大量重机枪把枪口对准了向缺口冲锋的北泰军士兵。

  北泰军士兵一冲上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他侬见正面进攻受阻,便下令派出一支的部队,从正面防线的侧翼进行迂回。没想到,绕后的部队刚绕到中央军侧翼后,就被中央军提前埋伏的重兵包围了,全军覆没。

  “威猜这只老狐狸,果然有防备。”

  他侬坐在指挥部里,看着前线进攻失利的战报,眉头紧锁。对于这几百人伤亡,他侬并不在意,他只关心他们还要多久才能攻破三竹县。

  他们不能被拖在这里太久,要是大城军挡不住中央军的进攻,那么北泰军进攻素攀武里府将毫无意义,直捣黄龙的计划也会破产。

  他侬的参谋说:“司令,今天一整天的进攻下来,三竹县的防守还是很坚固的,要是硬攻的话,确实可以在短时间内打下来。”

  “可是,这样只会增加我军伤亡,对后面的战争有些不利,不如我们先留下一部分兵力包围三竹县,直接南下进攻素攀武里府?”

  他侬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只能这样了,通知下面的部队,留下第三师继续围困三竹县,其他部队转攻素攀武里府!”

  可北泰军刚来到素攀武里府后,就遇到了新的麻烦,总理沙立派来了大量援军。

  沙立知道素攀武里府的重要性,抽调了六万中央军的嫡系部队,去增援素攀武里府的威猜,阻挡北泰军的南下。

  这支六万人的增援部队由总理沙立的同乡素利雅率领,全军的装备精良,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呼叫空军支援,中央军的增援部队一到素攀武里府,就对北泰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他侬面对中央军的猛攻,被打的有些措手不及,再加上中央军空军的不断袭扰,北泰军开始出现混乱。

  为了不让北泰军发生溃败,他侬只能下令,将部队撤到素攀武里府北方的三竹县,在打下三竹县后和中央军对峙。

  西线的战事陷入僵局,大城府的大城军更是陷入了绝境。

  中央军的8万先遣部队,从曼谷出发,沿湄南河北上,一路势如破竹,大城军的精心布置的多道防线都被中央军一一攻占。

  大城府的外围防线,中央军只用了十天时间,就全部攻破了。大城军现在只能靠着和中央军打巷战拖延时间,期望东北军可以尽快南下。

  可就在此时,总理沙立派遣四万中央军从东侧迂回到大城军的后方,彻底切断了大城军的后勤补给线。

  同时,向沙拉武里府再派出四万中央军,在北标府设防,挡住了东北军南下进攻的步伐。

  “我们被中央军包围了!”

  “北泰军在哪?”

  “东北军又在哪?”

  乍鲁看着地图,脸色苍白。

  大城军的后勤路线在十天前,突然被中央军切断了,北泰军进行过多次打通后勤补给线的反攻,但都失败了。

  军粮已经所剩无几,现在大城军的补给只能依靠少量部队乘着夜色通过湄南河,偷偷把粮食补给运往城内,但这些补给根本填不饱城内7万多人的肚子。

  大城军有不少士兵已经开始挖野菜来填充饥了,同时,因为缺乏药品和尸体处理不及时的原因,军队中不少人已经感染疾病,病倒了,大城军的战斗力急剧下降。

  “现在怎么办?我们彻底被包围了,之前的几次突破都失败了,要不我们还是投降吧!”

  “继续坚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参谋人员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乍鲁咬了咬牙:“向北方突围了!”

  “我们沿着湄南河北上,去那空沙旺府,保存大城军实力,我们休整一段时间后,要是情况有变,我们再度南下。”乍鲁已经收到东北军已经和中央军在北标府打起来了,吸引了大部分中央军的注意力,他正好向北突围。

  至于投降,北泰军和东北军还没有败,这场战争的结果还未知,要是东北军能够重创中央军的有生力量,他一定会再回来的。

  可大城军突围的过程并不顺利,突围后,还要面对中央军的追击,大城军的士兵既要扛着武器,又要照顾伤员,还要躲避中央军的袭击。

  在湄南河沿岸的一座城市附近,中央军和大城军的突围部队发生了遭遇战,大城军损失了一万余人,乍鲁的警卫营,也只剩下了几十人。

  好不容易击溃了阻拦他们的中央军后,中央军又追上来了。

  “司令,快撤!中央军追上来了!”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报告说。

  乍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心里一阵发酸。

  “弟兄们,对不住你们,是我连累了大家。”

  “等到了那空沙旺府,老子给你们分土地!”

  听到可以分土地后,大城军士兵的士气有了明显的恢复,这是乍鲁唯一能够想到东山再起的方法。

  能让大城军的士兵还愿意跟着他的,只有土地了,是南华和北缅给了他灵感,反正那空沙旺不是大城军的地盘,他没有那么多顾虑。

  大城军一路北逃,中央军一路追击,大城府的战事,最终还是以大城军的惨败告终。

  当乍鲁带着残部成功摆脱中央军的追击时,十万大城军,只剩下了不到五万人,而且大部分都是伤员。

  而此时的素攀武里府,战事依旧惨烈。

  他侬见大城军惨败、东北军紧急南下牵制了中央军大量兵力后,知道不能再等了,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他集中了北泰军的全部主力,共十二万人,发动了全面的攻势,目标直指素攀武里府。

  他侬亲自到前线督战,他把指挥部设在了素攀武里府外的一个小村子,白天冒着炮火视察阵地,晚上跟官兵们一起吃饭。

  “弟兄们,素攀武里府有前往曼谷的铁路,现在东北军全军南下,中央军的主力被牵制了。”

  “只要我们能够拿下素攀武里府,曼谷就唾手可得,这场仗,我们就赢了!”他侬的声音,依旧洪亮,激励着每一个北泰军的官兵。

  而且,他侬为了激励北泰军的官兵,在打下三竹县后,他让北泰军所有人发泄了三天三夜,低落的士气又重新振作起来。

  沙立总理的同乡素可立在进入素攀武里府后,就强制收编了威猜这位地方军阀的部队。素可拉深知素攀武里府的重要性,他下令,所有士兵必须死守,后退一步者,格杀勿论。

  双方在素攀里府的城外展开了殊死搏斗,北泰军的士兵一次次冲锋,中央军的士兵一次次反击,阵地反复易手,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

  北泰军士兵一名老兵,在左臂上的伤还没好的时候,就再次加入了进攻的队伍。

  他身边的年轻士兵问他:“大哥,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又上来了?”

  老兵笑了笑:“娃,咱们北泰军,就没有怕死的。再说了我病了,怕是活不了太久了,病死和战死的待遇可不同。”

  可当号角声响起,老兵刚冲出去没几步,一颗子弹就击中了他的胸口,老兵倒在满是鲜血的土地上,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

  中央军的一名士兵,在大腿上的伤口还没愈合时,就再次拿起了步枪。

  他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再看看后方的宪兵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有守住阵地,他才能活着回家。

  一次北泰军的冲锋中,一个北泰军士兵举着刺刀冲到他面前,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刺刀刺进了他的胸膛,鲜血不断的涌出来。

  素攀武里府的战事,持续了半个月,北泰军伤亡四万余人,中央军伤亡三万余人,双方都打得筋疲力尽。可是谁也不肯后退,素攀武里府的拉锯,依旧没有尽头。

  而在这场混战中,最苦的还是泰国的百姓。

  大城府的妇女们就是其中的代表,她们的丈夫被抓了当壮丁,去前线当了炮灰,没有再回来,家里的房子也被炮火炸毁了,这些妇女只能带着自己的孩子,跟着逃难的人群,逃往没有被战火蔓延的地方。

  皖塔克琳在逃难的路上,她小儿子得了疟疾,发着高烧,她没有药,只能用自己的衣服裹着孩子,日夜赶路。

  有一天,孩子实在撑不住了,在她怀里断了气,皖塔克琳抱着孩子的尸体,哭了整整一夜。

  路上逃难的人,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麻木的向前走。最后,皖塔克琳只能仓促的把孩子埋在路边后,继续逃难。

  素攀武里府城外的老农,看着自己种的水稻被北泰军和中央军踩烂了,心里疼得直滴血,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躲在房子里哀叹。

  他本来想等着水稻成熟,卖了钱,交了佃租后,存下来,留着给儿子娶媳妇的。

  可现在,水稻全都没了,家里的存粮也被军队抢光了,还要被地主催收佃租,他现在只能带着一家老小,躲到山里,靠挖野菜过日子。

  1957年10月,泰国的内战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西线的素攀武里府双方僵持不下,中部的大城军全面败退。

  这场战争的胜负,开始取决于中央军和东北军的战争了。

第220章泰国内战(三)中央军胜了

  1957年9月1日的泰国,酷暑难耐,北标府的一处阵地上,泥土被太阳晒得干裂。

  士兵们躲在狭小的防空洞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衣服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又闷又热,却又不能离开防空洞。

  9月15日,东北军的第一路军在北标府向中央军发起了总攻令,巴博集中了东北军第一路军的全部兵力和武器,包括十五万士兵,40余辆谢尔曼坦克和霞飞坦克、12门105mm榴弹炮、124门75毫米榴弹炮、306门60毫米和81毫米迫击炮、还有上千余挺重机枪。

  巴博还派出了12架野马战斗机掩护,专门牵制中央军的空军,第一路军分三路,向北标府的12万中央军阵地发起总攻。

  中路军主攻北标府,右路军进攻北标府北面的抱木县,左路军则迂回中央军的侧后方农开县,负责切断中央军的退路。

  巴博亲自坐镇第一路军的中路军指挥部,第二路军5万人向泰国东部的巴真府进军,占领巴真府后,沿着铁路向曼谷推进。

  北标府的中央军也做好了准备,所有人人都知道,这是军阀联盟的最后反扑,只要他们打赢了,就可以统一泰国中部了。

  要是能够歼灭东北军的有生力量,中央军收复东北这片富饶的土地也未尝不可。

  在沙立的命令下,18万中央军向北标府移动,沙立将所有的火炮都集中在北标府前线,包括仅有的12门105毫米榴弹炮。

  同时,动用了12架野马战斗机和24架轰炸机,沙立把中央军的家底都拿出来了,要是输了,他只能下野当回乡当一名富家翁,再也不过问政治了。

  北标府的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东北军105毫米榴弹炮和75毫米榴弹炮率先开火,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中央军的阵地上,炸开一朵朵黑烟,伴随着中央军士兵的残肢。

  中央军的榴弹炮立刻反击,双方的炮兵拼尽全力把每一枚炮弹打出去,在密集炮火的轰炸下,双方的阵地形成了一片火海。

  东北军的士兵在炮火的掩护下,向中央军阵地不断发起冲锋,中央军的轻重机枪疯狂扫射,大量东北军的士兵倒下了,但后面的士兵依旧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中路军的阵地上,一名连长亲自率领敢死队向中央军的阵地冲锋。他手里握着一把冒着寒光的开山刀,大喊着:“弟兄们,跟我杀!”

  东北军的士兵在普遍装备刺刀的情况下,还保留了大量的民族传统武器,每个连队内都保留了一个使用开山刀等传统武器敢死队。

  敢死队的士兵们跟着连长,在炮火的掩护下,在付出大量伤亡的情况下,冲进了中央军的阵地,与中央军的士兵展开了冷兵器肉搏。

  中央军士兵在冷兵器的肉搏中,明显不如东北军的士兵,东北军的敢死队是经过专门训练得,刀法娴熟,不少中央军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开山刀砍倒在地。

  与此同时,东北军的右路军也成功攻入了中央军控制的抱木县,与中央军开始了激烈的巷战,争夺抱木县的控制权。

  右路军是东北军的精锐三大精锐之一,战斗力极强,很快就占领了大半个抱木县,几乎要将中央军赶出抱木县了。

  可就在此时,中央军的空军来了——12架轰炸机对着抱木县的东北军控制区投下了大量航空炸弹,护航的野马战斗机还进行了低空的扫射。

  东北军因为不重视防空,只装备了少量高射机枪,普通的士兵没有任何防空经验,只能躲在战壕里、躲在房子里、祈祷不被航弹炸击中,除此之外,只能任凭中央军的飞机轰炸和扫射。

  许多士兵被炸得血肉模糊,或者被打成两段,右路军的指挥部也被航弹击中。

  右路军指挥官提拉德的参谋长被炸成了碎片,提拉德他自己也被埋在了泥土里,幸好警卫兵及时把他挖出来,才没受伤。

  提拉德在醒来后,第一时间请求支援:“向大帅汇报,我们需要空军的支援!”

  在其他战场战况激烈的时候,左路军则向中央军据守的农开县发起了进攻。

  为了切断中央军的后路,把18万中央军包围在北标府,左路军带上了东北军仅有的46辆谢尔曼坦克和霞飞坦克,还有26辆灰狗装甲车。

  在东北军装甲部队的突袭下,左路军第一进攻,就打进农开县了,眼看就要拿农开县,切断中央军的退路时。

  中央军的援军到了,是中央军的第一装甲旅,装备52辆谢尔曼坦克和12辆霞飞坦克,还有空军的支援。

  中央军增援装甲旅的战斗力极强,一见面就对东北军的左侧发起了猛攻,东北军的装甲部队也发起了反攻。

  这场坦克对决以中央军的装甲部队伤亡惨重、东北军的装甲部队全军覆没的结果结束了战斗。同时,左路军在失去装甲部队后,在被中央军包围在农开县。

  左路军本来就是孤军深入,没有援军,很快就被中央军的后续增援部队包围,陷入了绝境。

  “大帅,左路军被包围了,请求支援!”

  普提查参谋长拿着前线的求援电报,来到了东北军的指挥部。

  巴博看着电报,脸色极为难看——他手里已经没有预备队了,中路军和右路军都在全力进攻,根本抽不出兵力支援右路军。

  更重要的是,东北军唯一的装甲力量被中央军消灭了,如果不是战事紧急,巴博他早就毙纳瓦这个左路军司令了。

  “告诉纳瓦,自己想办法突围,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能让投降,必须把中央军的增援拖在农开县!”巴博咬着牙,下达了命令,可他心里清楚,纳瓦的部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果然,两天后,纳瓦的电报传来,左路军伤亡殆尽,他带着残部向中央军投降,帮助总理完成统一大业,望大帅为大局考虑,让东北军改旗易帜,不要再让泰国的老百姓流离失所。

  “混蛋!吃我的、用我的,结果不到两天就向中央军投降了!这个混蛋拿了沙立多少钱!”

  “还为老百姓考虑,他们抢老百姓的时候,怎么不为老百姓考虑啊!”巴博看着手里的电报,愤怒的吼叫。

  “大帅息怒,我们现在更应该关心眼前的局势。”普拉查赶紧安慰道,现在的局势对东北军非常不利,没时间关心已经投降的纳瓦了。

  左路军的溃败,让东北军的进攻势头受到了严重打击,军队的士气有所衰落。

  中央军趁机发起反攻,颂猜率领三万人的部队,绕到报木县的后方,提拉德的右路军腹背受敌,只能向后方撤退。

  只有巴博指挥的中路军,还在北标府和中央军激烈厮杀,战况惨烈。

  巴博对于参谋们提出的撤退意见,没有同意,他还在等偷袭曼谷的第二路军的情况,要是能够成功袭击曼谷,就能迫使中央军抽调兵力回援。

  他还有机会!

  10月24日,巴博收到第二路军的消息,第二路军五万人在曼巴功县遭到鹰酱军舰的炮击,全军伤亡惨重,被迫向中央军投降。

  10月26日,巴博下令,停止进攻,全军后撤回呵叻府,东北军的猛攻,最终以惨败告终。

  此役,东北军伤亡8万余人,还有7万多人向中央军投降,东北军人员武器损失殆尽,不少士兵因为缺粮缺弹,开始逃跑,成功逃回呵叻府的东北军不足三万人。

  中央军虽然也伤亡6万余人,但中央军的后勤补给充足,再加上连续的胜利,士气并没有多少衰落,中央军的军事实力恢复得很快,北伐的天平已经向沙立的中央军倾斜。

  而此时,泰国北部的清迈府,还不知道中央军已经赢了的清迈军总司令苏格拉瓦,还在犹豫要加入哪一方。

第221章泰国内战(四)摘桃子

  苏格拉瓦凭借他手里的20万清迈军,待价而沽,中央军和军阀联盟,都在拼命拉拢他。

  曼谷方面承诺,只要苏格拉瓦出兵拥护中央,就将泰国北部和中部地区的素可泰府、彭世洛府等北泰军的地盘划给他,还给他一百万美元的军饷,甚至让他担任全国陆海空军副总司令。

  巴博等人则承诺,只要苏格拉瓦出兵反对中央,就推举他为“全国陆海空军总司令”,将中部和西部的五个府划给他。

  苏格拉瓦明白自己手里的二十万清迈军,是可以决定这场大战胜负的关键。

  清迈军出兵拥护中央,中央军必胜。

  出兵反对中央,这场仗还可以继续打下去,让已经达到用兵极限的中央军彻底崩溃。

  但他向来谨慎,在北伐战争局势明朗前,不愿轻易下注,故而一直采取“中立”态度,在清迈看着中央军和军阀联盟厮杀。

  “大帅,不能再等了!”清迈军参谋长帕卡站在下面着急的说道。

  “大城军已经败了,北泰军明显快撑不住了,只要改旗易帜,我们可以南下北泰军的地盘,拿下中部的几个富裕的府城。”

  “再等下去,中央军赢了!”

  “我们什么好处都没了!”

  苏格拉瓦也知道要怎么做,清迈军一直眼馋北泰军的富裕地盘,现在有机会了,底下的将领怎么会不激动呢!

  但是,苏格拉瓦还想再等等看,等局势再明朗些,再出兵。

  “再等等,等北泰军彻底撑不住了,东北军撤退了,我们再出兵。”

  “这样既能拿到最大的好处,又能减少清迈军的伤亡。”

  然而在苏格拉瓦做出决定了,东北军战败的消息传来了,清迈军最大的筹码彻底没了。

  10月下旬的素攀武里府的战火逐渐停息了,中央军和北泰军的士兵,在东北军战败的消息传来后,都不由的放下手里的武器。

  他侬收到东北军大溃败的消息后,有些不可置信,他再次给清迈的苏格拉瓦发去电报,恳求他出兵支援北泰军,甚至表示愿意把北泰军的指挥权交给苏格拉瓦。

  可清迈的苏格拉瓦没有任何回应。

  此时的北泰军,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弹药快打光了,不少士兵只能拿着刺刀战斗,有的只能拿着木棍、石头,坚守阵地。

  更严重的是,北泰军中有不少将领开始动摇,偷偷跟中央军的密使接触,准备投诚曼谷。

  他看着不断哀嚎的士兵,看着一个个身上缠满了绷带,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士兵。

  他知道北泰军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而苏格拉瓦的态度,将决定他和北泰军的命运。

  10月30日,清迈军的苏格拉瓦签署了一份通电——通电中,苏格拉瓦确表示:

  “清迈等北部诸府地处边陲,与中央相距甚远,惟念国家统一,民族危亡,不忍见战火蔓延,特率清迈军南下,拥护中央,平息战乱。”

  这份通电,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响了整个泰国。北标府的沙立,收到通电后,并没有多少激动,很明显,清迈军这是在摘中央军的桃子。

  但沙立还是下令嘉奖清迈军,并命令前线部队,全线反攻,快速占领湄南河流域的重要城市。

  素攀武里府的司令部里,中央军将领们纷纷举杯庆祝,所有人都知道,北伐大战,胜利已经注定。

  威猜站在角落的一旁,看着举杯庆贺的中央军将领不由得有些失落,他的部队在这场战争中,彻底被中央军收编了。

  而三竹县的北泰军指挥部里,他侬看着清迈军的通电,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完了,全完了……”

  北泰军的将领站在一旁,没人说话——他们都清楚,清迈军一南下,他们就彻底陷入两面夹击的绝境,再抵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11月5日,清迈军主力十万余人,在苏格拉瓦的亲自率领下,沿湄南河,迅速占领了达府、素可泰府、彭世洛府等北泰军原来的地盘,北泰军留守的部队望风而降。

  更糟糕的是,北泰军的不少将领,见大势已去,开始带着自己手下的部队向中央军投降了。

  11月12日,他侬手下一半以上的将领都向中央军投降,中央军趁机发动了反攻,北泰军的士兵逃的逃,降的降,就没有任何人想要抵抗的。

  他侬亲自到前线,试图挽回颓势。

  他站在战壕里,对着逃跑的士兵大喊

  “弟兄们,不要跑!跟我一起抵抗!”

  可士兵们已经没了斗志,一个个丢弃了手里的武器,狼狈地逃跑,没人理会他的呼喊。

  有个年轻士兵路过他身边时,停下脚步说道:“大帅,别打了。”

  “我们输了,再打下去,也是送死啊。”

  他侬看着这名士兵,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经营了多年的北泰军,就这样,一步步走向了崩溃。

  1957年11月30日,他侬宣布下野,北泰军放弃抵抗,向中央军投降。

  他侬在通电中说:“北伐战争,历时四月,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实乃吾之过也。今愿下野,以谢天下,望中央早日平息战乱,还百姓安宁。”

  战争结束后,泰国湄南河这片流域,早已是一片尸横遍野,湄南河沿岸的村庄,十室九空,房屋被炸毁,稻田被踏烂,路边随处可见尸体。

  逃难的百姓,像潮水一样,四处寻找食物和住所。战场上,遗弃的武器、弹药、马匹,堆积如山的尸体,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素攀武里府三竹县的拉马一家,终于从山里走了出来。他们一家的房子被炸毁了,稻田的水稻被踏烂了,家里的粮食也没了,但他庆幸的是,他们一家老小都还活着。

  他看着眼前的废墟,叹了口气,和家人一起清理废墟——他知道,日子还要过下去,就算只什么都没了,也要重新种地,养活家人。

  中央军的士兵奥纳,终于活着等到了战争结束。他的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疤,那是大城府战役时留下的。

  他收拾好行李,带着部队发的奖赏,踏上了回家的路。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看着这片被战火弥漫的土地,心里五味杂陈。

  他活了,可是他的兄弟,一起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都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北泰军的士兵帕奇则永远留在了素攀武里府城外的稻田里。

  他那封没寄出去的家信,被一个中央军的军官捡到了,军官看了信,心里五味杂陈,最后还是按照信上的地址,把信和帕奇身上的钱,都寄给了他的妹妹。

  几个月后,帕奇的妹妹收到了来自哥哥家信和为数不多的军饷,她抱着信哭了整整一夜,然后把这封信埋进土里,立了个衣冠冢,再对着哥哥离开的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12月12日,清迈军完全占领了达府、素可泰府、彭世洛府等北泰军原来的地盘。

  苏格拉瓦被曼谷方面任命为“陆海空军副总司令”,成为了中原大战最大的受益者。

  沙立趁着大胜之威,不仅收编了北泰军和东北军的残部,还收编了泰国东部和西部地区,那些摇摆不定的军阀势力。

  沙立淘汰军阀部队的老弱病残,只留下最精锐的士兵,中央军锐减到十八万人的兵力,扩充到了30万人,中央军的实力得到了加强。

  可这场北伐战争,留给泰国的创伤,却久久无法愈合。

  据不完全统计,北伐大战历时四个月,双方伤亡总数超过二十万人,百姓流离失所者超过两百万人,湄南河流域的经济,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大片农田荒芜,工厂倒闭,物价飞涨,泰国的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总理,你想要进军呵叻高原!”北标府的临时指挥部里,传出一声惊呼。

第222章洛京密约

  在泰国内战即将结束的时候,南缅的局势却越发不容乐观。

  1956年吴努当选缅甸总统后,为了彻底掌控政权不被赶下台,实行了独裁统治,推行一系列高压政策。

  禁止反对党活动,镇压民主运动,甚至对佛教徒进行宗教迫害,引发民众强烈不满。

  同时,为阻止北缅渗透,吴努政权不顾反对,强制推行战略村计划,将农村居民赶入带铁丝网、壕沟和碉堡的村寨,企图割断南北联系。

  吴努政权大规模逮捕、处决疑似北缅的情报人员,根据不完全统计,1956-1957年,共有万名人被处死,万人被捕。

  选举结束后,北缅临时政府正式提出“推翻美吴独裁统治、建设独立民主缅甸”的纲领。

  在1956年12月,北缅将南方分散的武装力量统一为“缅甸南方人民解放武装力量”,开始对南缅政权发动游击战争。

  北缅的反抗运动迅速发展,至1957年11月份为止。北缅的游击队在兔子教官的指导下,已控制南缅五分之三的土地和四分之二的人口,形成“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态势。

  11月份伊洛瓦底江平原的稻田,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成熟的光芒。

  微风拂过,稻浪层层翻滚,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湿土、稻香与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北缅游击队的战士阿山正趴在田埂边的草丛里,手上牵着一枚自制地雷的拉绳——那是用前不久缴获的迫击炮炮弹改造的,外壳有些锈迹,但里面藏着致命的威力。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稻穗,盯着远处尘土飞扬的公路,那里正传来南缅军队卡车的声音。

  “来了!”身边的战友阿水压低声音。

  他们所在的曼德勒省,早已被北缅游击队视为自己的控制区了。

  在这些被仰光政府视为边缘地带的乡村,北缅建立了完整的基层组织,农民们白天种田,夜里就成了运送弹药、挖掘地道的游击队后勤兵。

  阿山是土生土长的曼德勒人,一年前,南缅政府军以“清剿匪徒”为名,抢劫了他的村子,敢于反抗的父亲也被他们带走,再也没有回来了。

  如今,他成了一名游击队的士兵,就是为父报仇,在政府军的车队经过的地方制造惊喜。

  南缅车队的轮廓逐渐清晰,一共三辆,前后两辆是载满士兵的敞篷卡车,中间那一辆估计是拉着弹药的。

  南缅士兵们斜靠在车厢栏板上,有的叼着香烟,有的把玩着步枪,脸上满是懈怠。

  他们习惯了在公路上耀武扬威,却忘了这片土地早已经是游击队频繁出现的区域。

  “倒数三个数。”

  阿山的手紧紧握在拉绳上,绳子的另一端连着埋在公路路基下的三枚连环地雷。

  “三,二,一!”

  随着他猛地一拉,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了稻田的宁静。

  最前面的那辆满载南缅士兵的卡车瞬间被掀翻,火光冲天,卡车上的士兵接二连三地被抛到车外。

  后面卡车上的士兵惊叫着跳下车,却陷入了更大的恐慌,稻田里突然冒出许多右臂上系着红领巾,手里拿着莫辛纳甘步枪的游击队员,枪声、喊杀声与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阿山紧张的握着一把老旧的莫辛纳甘步枪,跟着战友们冲锋。这是他第一次战斗,心情有些紧张,他看到一个南缅士兵慌乱中掉进了稻田。

  “阿山,快!”

  在班长的催促下,阿山当即冲了上去。

  当阿山的枪口对准他时,才发现对方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少年吓得浑身发抖,举高双手,嘴里喊着不要杀我,少年手里的步枪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阿山的手指顿了顿。

  他想起了自己被南缅军队害死的父亲,想起了家里每天都在挨饿的母亲和妹妹。

  可眼前这张和他一样稚嫩,却又充满恐惧的脸,又让他下不了手,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缴枪不杀!”他用缅语喊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场伏击战只持续了二十分钟,南缅军队伤亡过半,剩下的人要么被俘,要么狼狈逃窜。

  游击队员们迅速打扫战场,收集弹药和物资,然后消失在茫茫稻浪中。

  临走前,阿山看着被炸毁的卡车和满地敌军的尸体,心里既有胜利的喜悦,也有些疑问。

  这样的战斗还会要打多久,他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安心种田。

  在南缅,类似的场景每天都在发生。

  游击队没有先进的武器,没有充足的补给,却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农民的支持,将南缅政府军拖入了游击战的泥潭。

  他们挖地道、埋地雷、打伏击,借着老百姓的掩护,神出鬼没,让南缅政府军防不胜防。

  还好吴努政权在伊洛瓦底江下游地区的控制力还不错,北缅游击队的渗透还不是很严重。

  仰光的报纸每天都在吹嘘清剿匪徒的战绩。

  可现实却是,在和北缅接壤的几个省份的政府军都被北缅游击队打得节节败退,最后只能蜷缩在县城和主要公路的沿线,广大的农村地区早已成了北缅游击队的天下了。

  南缅总统吴努坐在仰光的总统府里,看着桌上的战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战报上写着,仅上个月,政府军就有三百多人阵亡,五十多辆军车被炸毁,而他们消灭的游击队却微乎其微。

  更让他头疼的是,北缅游击队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仰光附近的农村地区也开始出现北缅的游击队,甚至仰光的学生和知识分子也在偷偷支持北缅游击队。

  “饭桶!都是饭桶!”吴努将战报狠狠摔在桌上,对着国防部长德钦怒吼道。

  “我给你那么多军费,那么多美式装备,你却连一群农民都对付不了?”

  国防部长德钦低着头,冷汗直流说道:“舅舅,北缅的游击队太狡猾了。”

  “他们藏在农村里,和农民混在一起,我们根本分不清谁是游击队,谁是普通百姓。”

  “还有,北缅游击队经常打了就跑,我们根本抓不住他们。”

  吴努烦躁地踱步,他知道德钦说的是实话。

  “必须加强对农村的控制,宁可杀错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我们需要更多的援助,德钦,你去联系鹰酱大使馆,说我有要事相谈。”

  吴努希望可以鹰酱可以多派一些兵过来,不然凭借政府军现在的情况,他不敢想象,在北缅主力军南下时,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

  1958年1月2日,洛京

  “游京繁华你看美人蒙纱。”

  “锦袍跨马威风凛凛寻她。”

  “我走在长街中听戏子唱京城。”

  “人杂乱戏小丑叶黄褪入长秋。”

  “悠悠的古城中听美人奏琴声。”

  “朗朗夜色星空望孩童放花灯。”

  李崇文看着车窗外繁华的街道轻声哼唱着。

  沈磊觉得总统和鹰酱已经达成一致了,呵叻高原是南华的囊中之物了,要不然总统不会有心情,唱着小曲游览洛京。

  对了,洛阳现已改名为洛京。

  洛阳因为与中原的城市重名的缘故,在国会议员的抗议下,总统不得不对洛阳进行改名。

  “洛京这几个月兴建的宋制现代化建筑多了很多,法兰西风格的建筑反而少了!”

  南华的建筑设计师大多学习的是法国的建筑设计,这就导致南华国内的现代化建筑都是法兰西的风格。

  特别是琅琊(原西贡)的现代化建筑,如果不知情的人,第一次来到琅琊府,会以为来到的是法国某一座城市。

  最近这几个月,洛京的柬埔寨风格建筑开始大规模拆除,建立起来的不再是法兰西风格的现代建筑,而是有着浓厚宋朝风格的现代化建筑。

  “这说明大家都觉得总统您的眼光独到!”

  沈磊知道这是下面的人在拍总统的马屁,自从总统把自己的家改造成宋朝风格的现代化园林后,下面的人纷纷效仿。

  南华现在的房地产开发都掌握在国有企业的手里,下面的建筑公司想要拿到订单,有什么风格比总统喜欢的风格更容易中标的。

  “小磊,你这马屁拍得不比那些人差啊!”

  “说回正事,后面通知参谋本部,把负责增援西征部队的五万国防军都撤回来吧。”

  “总统,这……!”

  “西征要放弃了吗?”

  李崇文摇了摇头,把手上刚和鹰酱达成的秘密协议递给沈磊,让他仔细看看。

  协议规定,南华不派兵干涉泰国内战,原本增援西征部队的五万国防军将前往缅甸,和鹰酱军队一起防备北缅的南下。

  与之相对的,鹰酱不干涉泰国呵叻高原的归属,要是当地的居民愿意公投加入南华,那么鹰酱愿意秉承联合国民族自决的原则,尊重当地人民的意愿。

  “那已经前往叻高原的五万先遣军呢?”

  沈磊知道南华五万精锐部队,已经分散隐藏到各地的集体农庄里,这五万人不需要撤回吗?

  “他们现在有泰国的国籍,是泰国东北军的军人,不再是南华的军人了。”

  “告诉周文山,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南华会在4月中旬申请加入联合国。”

  “他需要在4月前,完成击溃泰国中央军的任务,把泰国呵叻高原彻底掌握在手里,并顺利完成公投,不能有任何意外。”

  “还有,这次他们没有任何支援,而且不能跨过栋帕费耶山和山甘烹山脉一步。”

  “明白!”

  沈磊没想到还有这么苛刻的条件,要知道是泰国中央军的兵力可是高达30万,而且大多是经历过战争的老兵。

  而南华在呵叻高原的军队除了5万精锐部队外,只有8万集体农庄的守备部队。

  这场仗有些难打啊!不过必要的时候,周文山还可以动用80万华人负责军队的后勤。

第223章东北王的落幕

  1958年1月10日,泰国呵叻高原的武里南

  “你们这是要放弃巴博了!”西政总司令周文山看着手里来自洛京的电报,有些惊讶。

  他可是知道南华政府在过去的这几年,对巴博的扶持力度有多大,要不然,巴博一个穷人家出身的土匪,又怎么会成为东北王呢!

  巴博是一个典型的泰国穷人家的孩子,在没有获得南华扶持之前,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土匪,带着十几个手下在一座小县城横行霸道。

  “他输了!”对泰国情报负责人陈海辰说道。

  不管过去南华政府对巴博很看重,投入精力和金钱有多大,巴博对南华有多么恭顺,但在东北军战败后,这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当初情报部门选择扶持巴博这个土匪的原因很简单,只因为巴博是一个已经完全泰国化的华裔,会说少量的汉语。

  巴博原本的家庭可以说比较富裕,还能让巴博上得起学,但是在泰国民族主义政策的影响下,他的家还是迅速衰败。

  可以说,泰国中央政府是导致他落草为寇的罪魁祸首,巴博对于泰族人有很大的仇恨,这也是南华政府选择扶持他的原因之一。

  至于对于巴博的投资,南华早就收回来了。

  巴博的东北军是以掠夺地方起家,东北军每占领一个地方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向富人聚集的地方,大肆掠夺财富,屠杀权贵。

  还有在南华的要求下焚烧地契、欠条、把制造泰族人和其他民族矛盾等行动。

  在这个过程中,东北军士兵会按照惯例,把抢到手的大部分财物上交给巴博,而巴博也会上交一部分财物给南华共和国。

  除此之外,巴博还大量购买南华生产的武器,东北军全军接受南华教官的培训。

  如果东北军中有谁不听话,那么拿着最好的武器、受过大量训练的巴博嫡系部队,会让那些不听巴博命令的人,知道谁是老大。

  “我们除掉了巴博,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合作!”周文山有些不太满意,觉得情报部门的人这是在扰乱他的布置,这要是引起东北军动乱怎么办,泰国中央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周司令,我们并不需要与人合作!”

  陈海辰笑着说道。

  “总统已经和鹰酱达成一致,这场战争结束后,我们将不会再干预泰国的内政,我们在泰国的情报人员也会尽可能撤回。”

  “至于那些在泰国中部、北部和东部扶持的势力,大部分我们都会放弃,这是我们的承诺!”

  切断南华在泰国的渗透,这是南华换取呵叻高原这10万平方公里土地的必要条件之一。

  当然这都是建立在周文山击败中央军的情况下,换句话说,泰国政府这是用1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换取南华不阻止泰国的统一。

  要是周文山输了,这些条件都无从谈起,和鹰酱达成的协议,也不会实行,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更拿不到。

  “还是太快了!”周文山觉得现在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但是总统只给了他们三个月的时间。

  “巴博这些人确实是有些不太听话,但是有巴博这些人在,我们接收当地政权会少很多麻烦。”

  “战争结束后,我们还要在呵叻高原举行公投,要是这件事引起当地居民的反感,影响公投的进行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周文山觉得现在除掉巴博这件事还是不太谨慎。

  “周司令,有些事你不用太过担心,过去几年,我们在乌汶和乌隆的训练营,培养了一批自己人。”

  “他们在很早之前,已经加入到东北军,在过去的一年中,这些新人一直拼杀在最前线,很受东北军基层战士们的喜欢,他们很干净,也比巴博这帮人受当地居民欢迎得多了!”

  “时间这么短,这些人可信吗?”

  “不要到时候,你们除掉了巴博,又冒出李博、林博出来!”周文山对于情报部门有些不太信任,要不然也不会在开战前搞出这种事情来。

  “那巴博就可信了吗?”陈海辰反问了一句。

  “真正可信的,还是我们自己的军队,其他人都不可信,就算现在可信,未来也必然不可信!”

  “一定要现在吗?”

  “战争期间,一切以军事优先,呵叻高原还没有彻底拿下,就要自伤臂膀,还是早了一些!”

  周文山还是持反对态度。

  “现在看起来确实早了一些,但有些事还是早点处理好﹐现在处理虽然会有些混乱,但却有利于我们彻底掌控呵叻高原。”陈海辰摇了摇头。

  “要是拖到合并后才解决,反而不好办了!”

  “这是总统的意愿!”陈海辰凝视着周文山的双眸,沉凝地说道。

  周文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争辩。

  陈海辰见周文山没有在反驳后,笑着说道:“放心,这件事会我们情报部门安排好的。”

  “周司令,其他事情你不用管,你只需要派兵看住那三万东北军,防止他们暴动就可以了。”

  陈海辰把一份文件递给周文山,里面详细记录了巴博和他嫡系的所有信息。

  “我看是你们情报部门的人,看上了巴博和他手下的财富!”周文山看到到文件的资料后,发现情报部门的人,或者说,是中央政府的高层看上巴博和他嫡系的财富。

  但凡仔细了解过巴博和他手下亲信名下的财产后,都会忍不住动心的。

  他就说陈海辰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为什么会亲自过来了和他会面了,敢情是过来捞钱的。

  在泰国东北地区各大势力洗牌的时候,呵叻高原最有名的钾盐矿、各大橡胶园、牧场以及大量土地同样也会更换主人。

  这些矿山、橡胶园、牧场和土地主人大部分都变成了巴博,他的嫡系也获得了大量财富。

  南华集体农庄在呵叻高原拥有的土地,加起来,也只是达到巴博名下土地的三分之二,更不用说巴博亲信的土地了。

  陈海辰没有否认情报部门看上了巴博这些人的财富,但看上东北军财产的人,何止是他们情报部门,中央的每个部门都想瓜分一笔财物。

  “你们情报部门有没有把握完成这件事,我不希望呵叻高原出现严重的动乱,你们的行动最好不要影响到即将到来的战争。”

  “我再问一遍,情报部门真的不需要军队直接出手吗?”

  “我提醒一下,东北军虽然战败了,但巴博掌控泰国东北这么多年,势力还是很庞大的!”

  周文山怕陈海辰过于自信,导致计划出现差错就不好了。

  “周司令,你也不用太担心,当初我们能把他扶起来,现在就能把他拉下来。”

  “还有,我希望能够得到周司令你的许可,允许我们调动集体农庄的农民。”

  “洛京方面要求要求我们尽快解决巴博这件事,及时将巴博东北军掠夺的无数财物运回国,我需要人手疏通蒙河和锡河这两条河流。”

  “我的许可?”

  “对,根据总统的命令,呵叻高原集体农庄的8万守备队会听从周司令你的指挥。”

  “集体农庄的80万农民,也会听从周司令的命令,负责军队的后勤运输,这是总统的授权。”

  陈海辰把一份总统签字的文件递给周文山。

  陈海辰这次来泰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快速解决掉巴博这帮吃得太肥的家伙,将他们的浮财全部没收带回南华。

  将土地分给当地的居民和华人移民,城里的商铺和房子除了政府部门需要外,其他的不动产一律低价出售给长安过来的商人。

  在陈海辰和周文山商议的三天后

  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了,呵叻高原各地的寺庙,包括帕侬蓝宫、披迈石宫、帕塔帕侬寺、彩象寺、孔敬卧佛寺等着名佛寺纷纷遭到东北军的劫掠。

  东北军不仅把寺庙的财物抢走了,还把寺庙的僧侣屠杀殆尽。

  甚至连呵叻府这个东北军大本营的各大寺庙也遭到劫掠和烧毁,老百姓听说被东北军抢走的财宝运了一天一夜都没有运完。

  在华商的聚居区内,由几位华商集资建成的金佛寺同样被抢了,东北军同样寺庙的财物劫掠一空,连大金佛表面的金粉刮下来。

  不过在这些暴徒离开时,遭到闻讯而来,穿着东北军军装的国防军,国防军迅速干掉敢反抗的士兵﹐然后把剩下的人抓了起来了。

  佛教清修之地受到玷污的时候,巴博正在一间妓院内与亲信感受一下温暖,同时给亲信们打打气,他们会东山再起的。

  “大帅不好了!”一名卫兵冲了进来。

  巴博听完卫兵的话后,立刻站了起来。

  “哪个王八蛋干得?”

  巴博一行人急匆匆的离开,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刚刚走出妓院,就被几十支加兰德步枪瞄准了。

  “占叻、汶仁,你们两个兔崽子想造反吗?”

  巴博看到占叻和汶仁带着一队人包括了他们这些东北军高官,愤怒的喊道。

  “大帅,你被捕了!”

  “你命令东北军抢劫各大佛教寺庙财物,屠杀僧侣的灭佛行为,可谓人神共愤。”

  “放屁!”

  “来人,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叛徒给我拿下!”巴博说完后,发现附近的士兵根本没人听他的,就连他的卫兵也默默的放下手里的枪。

  “你们……!”巴博气得脸都红了。

  “带走!”占叻大声说道。

  巴博一行人被押上了一辆卡车,送到了一个大帅府的地牢里,接受他们的审讯。

  早在逮捕巴博一行人之前,在军营的巴博的亲信将领已经陆续被捕或被消灭,各种财物资产被查封,冲击各大寺庙的暴乱分子全部被消灭。

  五天后,有人在呵叻府郊外的一处民宅内发现了巴博的尸体,一代军阀就此落幕了。

  在巴博死亡,占叻等人在南华的支持下,成功控制了3万东北军,并在次日,正式宣布东北自治政府脱离泰国中央政府,实行独立。

  负责处理善后工作的陈海辰在报告中写到。

  此次消灭巴博集团,情报部门一共缴获黄金64吨,各种白银两千多万两,英镑163万,美元439万,各种奢侈品更是数不胜数,到目前也没有清点出来。

  这还仅仅是浮财,其他各种固定资产无数,即便低价转让,他们还可以赚到不少钱。

  同时,陈海辰很感慨,泰国这么小的国家竟然如此有钱,真是可惜了!要是军队能跨过栋帕耶费山和山甘烹山就好了。

  可惜总统和鹰酱达成了协议,有些事不方便做到底,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就在陈海辰把缴获的大量财富运回国,也就是1958年2月1日华人庆祝春节的时候,中央军向呵叻府发动了大规模攻势。

第224章不一样的春节

  1958年2月1日,春节

  “让赵立春再派一个团过来港口维持秩序。”

  “这些老百姓大过年的不回家吃团圆饭,过来凑什么热闹!”赵志远看着港口外的人群说道。

  从前天开始,海防港周边县城乃至长安府的老百姓,都向海防港这边聚集。

  这些老百姓的眼神里却燃烧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有的妇人怀里抱着孩子,死死的盯着港口方向;有的老人拄着拐杖,花白的头发被海风刮得凌乱;还有许多中年人,这些人的手里都拿着臭鸡蛋、烂菜叶,甚至是石子和碎瓷片。

  “让开!都往后退!”国防军第五师的士兵组成一道道人墙,手里紧紧握着着上没有装弹的加兰德步枪,将汹涌的人群挡在港口之外。

  负责维持港口秩序的团长陈思源拿着话筒,额头上满是汗珠,对着人群高声喊道:“乡亲们,释放日军俘虏是上面的命令!”

  “我们也没有办法!”

  “大家冷静点,不要冲动!”

  可他的呼喊很快就被人群的怒骂声淹没。

  “冷静?我们怎么冷静!”一个中年汉子猛地往前挤了两步,却被士兵死死按住肩膀。

  他的左臂空荡荡的,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延伸到下颌。

  “我弟弟死在淞沪会战,我这条胳膊丢在台儿庄!这些狗日的日军,杀了我们多少同胞,现在居然还能活着回国?”中年汉子怒吼。

  中年汉子的嘶吼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的情绪。

  “没错!不能让他们走!”

  “血债血偿!把他们千刀万剐!”

  “政府是不是瞎了眼?”怒骂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妇人的啜泣和孩子的哭闹。

  人群像潮水般一次次试图冲破国防军的防线,国防军的士兵咬紧牙关,用身体支撑着摇摇欲坠的人墙,有的士兵被挤得脸色涨红,有的胳膊被抓伤,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陈思源看着眼前愤怒的百姓,心中五味杂陈,他参加过长沙会战、湘西会战,亲眼见过日军的残暴,知道这些百姓心中的恨有多深。

  可军令如山,他们必须保证日军俘虏安全登船,而且南华政府已经从日本手里,拿到足够多的好处了。

  再让这些日军俘虏出事,他就没办法向上级交代了,南华也没办法向鹰酱和日本交代。

  日本的赔款和文物归还,还有的工业化资料都是南华政府急需的,这些日军俘虏不能在南华的境内,出现任何问题。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整齐的口号声,只见一群穿着白衬衫校服的学生,举着用白棉布做成的横幅,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横幅上用红墨水写着醒目的大字:

  “严惩战犯,以慰亡魂!”

  “拒绝释放,血债血偿!”

  为首的学生名叫陈明远,是长安大学的学生。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挥舞着手臂高声喊道:“乡亲们,同胞们!八年抗战,三千五百万同胞伤亡!”

  “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多少国土被日本这些侵略者践踏!”

  “这些日军俘虏手上沾满了我们同胞的鲜血,他们是战犯,不是战俘!”

  “政府为什么要放他们回国?

  “为什么不将他们绳之以法?”

  “说得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我们要公道!要正义!”学生们齐声高呼,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发颤。

  他们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这群学生像一面旗帜,引领着人群的情绪走向高潮。

  远处的海关大楼上,赵志远看着港口外游行示威的学生有些无奈,这群学生不回家过年,来这里捣什么乱。

  “部长,我们要不要制止这些学生,他们的话太有煽动性了,连围观的老百姓都被他们带动起来了。”副官看着摇摇欲坠的国防军士兵的防线。

  “不用了,让赵立春的部队加快速度!”

  “至于这些学生和老百姓。”

  “让他们都发泄出来吧!”

  陈明远的目光扫过阻拦他们的国防军士兵,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士兵们,你们也曾在战场上与日军浴血奋战!”

  “难道你们忘了战友们是怎么死的吗?”

  “难道你们忘了百姓们所受的苦难吗?”

  “为什么要保护这些刽子手?”

  国防军的士兵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一个年轻的士兵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被陈思源用眼神制止了。

  陈思源走到陈明远面前,沉声道:“同学,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也和你们一样痛恨日军。”

  “但遣返俘虏是国家的决议,也是总统的命令,我们必须执行。”

  “什么国家决议?什么总统命令?”陈明远激动地反驳道。

  “难道国家的决议,就是让我们忘记仇恨?”

  “难道总统的命令,就是让战犯逍遥法外?”

  “我们不是打赢了吗?”

  “为什么日本连最起码的道歉都没有!”

  陈思源有些头痛的看着这些学生,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学生沟通。比起政府在日本那里获得的利益,他们更关注有没有惩罚日军俘虏、日本有没有向受害者道歉。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港口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队队日军俘虏在国防军士兵的押送下,缓缓走了过来。

  日军俘虏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大多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穿着灰色的囚服,上面印着编号,领口和袖口磨得发白,沾满了污渍。

  有的人缺了胳膊少了腿,拄着简陋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着;有的人脸上留着狰狞的伤疤,眼神空洞而麻木,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还有些人低着头,不敢看向周围的人群,肩膀微微颤抖着。

  看到日军俘虏的那一刻,码头上爆发了激烈的怒骂声。

  “狗日的小鬼子!”

  “杀了他们!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不知是谁先扔出了第一个臭鸡蛋,“啪”的一声,正好砸在一个日军俘虏的脸上。

  黄色的蛋液混合着蛋壳碎片,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不敢抬手擦拭,只是加快了脚步。

  紧接着,更多的臭鸡蛋、烂菜叶、石子和碎瓷片像雨点般朝着日军俘虏砸去。

  有的砸在他们的身上,有的落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味,混合着海风的咸腥味,令人作呕。

  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两步,将手里的一篮子烂菜叶全部扔了出去,嘴里哽咽着骂道:“你们这些畜生!”

  “我的儿子才十八岁,就被你们抓去当劳工,活活累死了!你们怎么不去死啊!”

  “你们凭什么还活着!”

  她的哭声感染了周围的人,更多的妇人开始啜泣,骂声中带着无尽的悲痛。

  一个孩子被母亲抱在怀里,看着眼前的场景,吓得哇哇大哭,却被母亲按住肩膀,指着日军俘虏说:“记住他们!就是这些坏人,杀了你的爷爷奶奶!”

  日军俘虏们缩着脖子,加快了脚步,试图躲避飞来的杂物。

  有的俘虏被石子砸中了脑袋,鲜血顺着额头流淌下来,却不敢停下;有的俘虏被烂菜叶糊住了眼睛,只能摸索着前进。

  还有些俘虏因为恐惧,双腿发软,差点摔倒;有的因为走不动,被身后的国防军士兵用枪托狠狠砸了一下后,强忍着疼痛继续往前走。

  赵立春押送日军俘虏来到港口后,看到眼前的混乱场面,有些无可奈何。

  他对着士兵们高声喊道:“快!加快速度!让日军俘虏赶紧登船!”

  可愤怒的人群根本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他们积压了多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像火山喷发般难以遏制。

  有的人甚至试图冲破士兵的人墙,冲到日军俘虏面前,被士兵们死死拉住。

  混乱中,一名士兵的步枪被人抢走,那人躲在人群中举起步枪,想要朝着日军俘虏射击,结果扣动扳机后,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弹药。

  随后便被陈思源及时发现,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那人扑倒在地,夺下了他手里的步枪。

  “你疯了!”陈思源对着那人怒吼。

  “现在开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你想让更多的人死去吗?”

  那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脸上满是泪水和愤怒:“我儿子死了!我老婆死了!我全家都死在小鬼子手里!我要杀了他们!我要为他们报仇!”

  陈思源看着他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他松开手,放他离开。

第225章日本武士

  佐藤健一穿着一丝不苟的藏青色西服,双手紧紧握着栏杆,看着港口上的场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作为日本驻南华遣返事务官的佐藤健一站在“富士丸”号运输船的甲板上,他看着衣衫褴褛的“帝国勇士”心情极为复杂,有羞耻、愤怒和无力的怒火,唯独没有丝毫迎接同胞的喜悦。

  “这群废物。”佐藤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身后的秘书山田低着头,不敢接话,只能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上司阴沉的侧脸。

  山田知道,佐藤大人不仅是愤怒,更羞耻的是——作为曾经横扫东亚的皇军,作为信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武士,这些人竟然选择了投降,选择了在南华的战俘营里苟活,这简直是对大和民族精神的最大亵渎。

  佐藤不禁回想起日本政府为了赎回这些战俘,不仅向南华支付了十几亿美元的巨额“战争赔偿”,还被迫让出1940年之前大量的工业化资料,这可是日本奋斗了几十年的结果。

  南华就是用这些战俘作为筹码,步步紧逼,让日本被迫签订这份“丧权辱国的协议的。

  佐藤突然看到了一个人,他在陆军军官学校的学长,曾经担任联队长一职的铃木一彻。

  “铃木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为帝国玉碎了吗?”

  佐藤震惊的看着铃木,在1945年投降的时候,佐藤就收到了铃木这位联队长,切腹自尽为帝国玉碎的消息了。

  日本政府不仅把铃木视为战争英雄,给予铃木家人巨额的抚恤金,还把铃木的灵位放到了靖国神社中,接受日本国民的参拜。

  现在,铃木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

  “铃木君!你的武士道精神呢?

  “切腹自尽的勇气呢?”佐藤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抑制不住的咆哮。

  “当年出征时,你们对着天皇的画像宣誓,要为国家战死沙场,要七生报国!”

  “可现在呢?你们像狗一样投降,像猪一样在战俘营里苟活,让大日本帝国为了你们这些废物,赔上了无数的金钱。”

  “你不配做日本人,更不配被称为武士!”

  瘦骨嶙峋的铃木听到了佐藤的怒吼,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佐藤。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嘶哑的嗬嗬声,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他的脸上没有羞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还有一丝终于逃出地狱的庆幸。

  铃木现在还不知道,他在日本已经死了,要是铃木还活着,还是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活下来,那么日本政府的脸真的丢尽了。

  铃木现在只觉得能离开南华真的太好了,在南华的战俘营里,他们每天要工作十四个小时以上,吃的是掺着沙子的米饭和发臭的蔬菜,夏天还要忍受蚊虫的叮咬和疾病的侵袭。

  无数人在那里死去,有的死于饥饿,有的死于劳累,有的死于疾病,还有的死于教监管人员的虐待。

  他们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没有反抗的力气。

  他们不是不想自杀,而是连自杀的勇气都被日复一日的折磨消磨殆尽。

  佐藤看着他这副模样,怒火更盛。

  他想起了自己的哥哥,佐藤健二,曾经是关东军的一名少佐,在硫磺岛战役中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哥哥在临行前寄来的信里,写道:“为天皇陛下尽忠,为大日本帝国捐躯,死而无憾。”

  同样是皇军的军官,他的哥哥用生命践行了武士道精神,为天皇的效忠,即便是这样,哥哥还是没有资格进入靖国神社。而眼前这个苟且偷生的人,却获得哥哥无法拥有的荣誉。

  铃木并没有任何反应,佐藤便把目标看向铃木周边的日军俘虏,他记得这些人好像都是大佐以上的军官,他们居然全都活着。

  “华人折磨你们,是敌人的残暴,我无话可说。”佐藤的目光扫过那些战俘身上的伤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痛,但很快就被怒火覆盖。

  “可你们呢?你们放弃了抵抗,放弃了尊严,放弃了作为日本人的底线!”

  “你们让帝国蒙羞,让无数战死的英灵无法安息!你们本该在战败的那一刻切腹自尽,以死谢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着回来拖累国家!”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刺向那些麻木的战俘。有几个年轻的战俘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似乎被唤醒了一丝羞耻心。

  但更多的人只是木然地走着,仿佛佐藤的话与他们无关。他们已经被折磨得失去了所有的情感,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南华方面的负责人,一位名叫陆廉的上校,走到了佐藤身边,用生硬的日语说道:“佐藤先生,所有战俘都已经清点完毕,可以登船了。”

  “按照协议,你需要在文件上签字。”

  陆廉的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他显然听到了佐藤的怒吼。

  佐藤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看着陆廉:“上校先生,如果没有问题,我们签字的。”

  “但我必须提醒你,这些战俘在贵国受到的待遇,已经违反了国际法。”

  “日本政府会保留追究的权利。”

  “国际法?”陆廉嗤笑一声。

  “很抱歉,南华共和国现在还没签署任何国际条约,日内瓦协议的规定,我们并不了解。”

  “再说这些俘虏都是侵略者,他们在中原、在朝鲜、在东南亚犯下了滔天罪行,他们所遭受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最后的日军俘虏,终于艰难地走到了码头。

  他们争先恐后地登上运输船,像是逃离一个可怕的地狱。有的俘虏因为过于慌乱,脚下一滑,从栈桥上摔了下去,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发出凄厉的呼救声。

  船上的日军俘虏们却没有人敢伸出援手,只是冷漠地看着。国防军的士兵见状,只能放下救生绳,将落水的俘虏拉了上来。

  陈思源站在岸边,看着日军俘虏们一个个登上运输船,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恨这些日军俘虏,恨他们给华人带来了无尽的灾难。可看着他们那副狼狈不堪、惊恐万状的样子,他又觉得有些可悲。

  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侵略者,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失去了尊严,失去了自由。

  运输船缓缓驶离港口,朝着日本的方向航行。码头上的人群依旧没有散去,他们望着渐渐远去的运输船,脸上带着不甘和愤怒。

  有的人心有不甘地朝着运输船的方向扔出最后一块石子,有的人大声咒骂着,有的人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陈明远和学生们依旧举着横幅,站在港口外,高声喊道:“严惩战犯!以慰亡魂!”

  他们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久久不散。

  “富士丸”的船舱里传来了战俘们的咳嗽声和呻吟声,还有一些人在低声交谈,说着南华战俘营里的遭遇和期待回家后的美好生活。

  佐藤走了过去,想听一听他们的故事,却又在靠近船舱门口时停住了脚步。他害怕听到那些屈辱的细节,害怕自己心中的怒火会再次失控。

  一个年老的战俘注意到了佐藤,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佐藤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佐藤大人,感谢您来接我们回家。”

  “我们知道,我们让帝国失望了,也让大人您失望了。但我们真的不想死,我们想活着回到日本,想再见一见家人。”老人的声音沙哑而哽咽,眼角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佐藤看着老人布满皱纹和伤痕的脸,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一些。但他还是无法原谅他们的投降,无法原谅他们让国家付出的代价。

  “回日本后,好好反省你们的罪行。”

  “你们欠帝国的,一辈子都还不清。”佐藤冷冷地说道。

  老人点了点头,再次鞠了一躬,然后拖着残破的身躯,慢慢走回了船舱。

  “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回来的。”

  “总有一天,日本会重新站起来的!”

  佐藤握紧拳头,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第二天,身为谅山防线的总负责人的赵志远,也是南华国防部部长,特意来到同登这个贸易口岸视察。

  “兔子退兵了吗?”赵志远看着再次繁忙起来的同登—友谊关铁路,向身边的副官问道。

  “退了,最近兔子和东番的局势较为紧张,兔子不得不把兵力调到中原的东南地区,更何况兔子还要兼顾缅甸的局势。”

  “另外,我还听说兔子和毛熊最近因为一些事情,双方闹得很不愉快!”

  “所以,部长你不用太过担心。”

  “兔子现在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来干扰我们吞并呵叻高原的军事行动。”

第226章战争的前夜

  沙拉武里府,泰国中央军的指挥部内

  “总理,鹰酱答应我们的要求了!”

  “很好,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沙立想趁着东北军主力被消灭的机会,完全占领东北的呵叻高原,他知道这是泰国收复东北的唯一机会。

  要是错过了,东北呵叻高原这片土地就再也回不到泰国了。沙立为了阻止南华共和国亲自下场,把能够和鹰酱签的条约都签了,能够卖的国都卖了,终于得到鹰酱的承诺。

  鹰酱承诺,这场战争只局限于呵叻高原,鹰酱在曼谷的军事基地会定期派侦察机巡逻呵叻高原的边界地区。

  不管是南华的军队,还是南华的仆从军,只要过界,鹰酱就会严厉警告南华政府,必要的时候,会采取一些手段。

  还有,沙立得到鹰酱的情报,南华在呵叻高原只有五万正规军,其他的部队都是农民临时组成的,没有任何战斗力。

  “我们购买的坦克到了吗?”

  沙立为了一劳永逸,在北伐战争结束后,立刻向鹰酱购买了48辆M48/M47巴顿中型坦克、120辆的谢尔曼坦和霞飞坦克,还有200辆灰狗装甲车。

  “昨天已经到了!”

  泰国中央军这次动员了20万人,武器装备上,光是75毫米以上的火炮就超过600门,其中105毫米榴弹炮24门,150毫米榴弹炮12门。

  另外,泰国中央军还出动了24架P–51野马战斗机和12B–26掠夺者轰炸机。

  “文海,前线的防御就交给你了。”

  “长官,你放心!”

  “人在,阵地在!”

  周文海被任命为呵叻防线的总指挥。

  周文山来到泰国呵叻府的这几个月,在呵叻府周边修建了大量坚固的防线,准备打个防守反击战,用坚固的工事消耗一波中央军的实力,顺便摸清楚中央军的实力。

  还有,得到总统许可的周文山,更是直接在呵叻高原的集体农庄征召了12万服过兵役的农民,加上8万集体农庄的守备军,呵叻府防线的守军已经达到20万,足够抵御中央军的进攻了。

  呵叻府2月份的气候依旧炎热,蒙河上的南华商船依旧往来如梭,但空气里已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新编第4师第2团的中校营长周之海,正站在蒙河沿岸的防御工事里,望着远处泰国中央军的阵地,眉头紧锁。

  他的部队是由各地集体农庄赶的农民组成的,士兵们大多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青涩。

  虽说这些年轻人服过兵役,但周之海还是觉得这些年轻人打不过对面的中央军,这些年轻的士兵连沙袋都沙袋堆叠得参差不齐,机枪阵地的射界也多次放置错误。

  还好主体工事在一个月前已经由专业的工兵部队修完了,而且修得很坚固,没有偷工减料。

  “都给我精神点!”

  周之海拍了拍身边一名士兵的肩膀说道。

  “泰国人随时可能打过来,现在偷懒,待会儿就是掉脑袋的事!”

  士兵名叫陈阿贵,祖籍来自江南农村,兵役还不到半年就被拉来了。他紧张地握紧手里的步枪,喉咙发干。

  “营长,泰国人真的很容易对付吗?”

  “我怎么觉得对面的泰国人好像很凶残呢!”

  周之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蒙河的方向。那里,几艘东北军的炮艇正游弋着,105毫米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看到了吗?”

  “那是我们的炮艇,那么大的炮肯定能把泰国人炸的人仰马翻,而且我们守的不是这一段河,是整个呵叻高原,是我们未来的国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想想你的家、想想你的家人,要是我们输了,我们就会被驱逐离开这里。我们会失去土地、失去遮风避雨的房子,你能答应吗?”

  “不能!”

  “不能!”

  ……

  附近的士兵听到周营长的话,纷纷回应道。

  周之海很满意士兵的回答,他觉得周司令动用集体农庄的农民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也只有他们才会誓死扞卫这道防线,这里已经是他们的家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此时的呵叻府,已成为南华军队集结的核心。从呵叻高原各地赶来的农民士兵,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涌入这座城市。

  五万机械化程度最高的国防军,被部署在呵叻防线的后方;地方部队在陆续抵达,填补到前线的阵地。

  火车站、码头、街道两旁,到处都是穿着深绿色军装的士兵,他们背着行囊,扛着武器,眼神里既有对战争的恐惧,也有保卫家园的决绝。

  周之海的二营负责防守蒙河沿岸的一段阵地,对面就是泰国中央军可能突破的方向。

  他知道,泰国中央军在呵叻府西边已集结了大量兵力,都是经过残酷战争的老兵,而南华这边虽然兵力占优。

  但兵员素质差太多了,很多士兵都没有见过血,一旦打起来就会手忙脚乱。还好双方的武器装备相差不大,泰国人有的,南华农民军这边也有。

  “营长,师部来电,让我们做好战斗准备,泰国中央军可能在今晚发动进攻。”

  通讯兵跑步赶来,递上一份电报。

  周之海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对身边的连长们说:“通知各连,加强警戒,机枪手就位,迫击炮架设完毕,一旦发现泰国中央军的动向,立刻开火!”

  “今年的春节,格外的热闹啊!”

  夜幕降临,呵叻府的灯光渐渐熄灭,只有城市的中心还保留着一丝繁华。

  周之海坐在指挥部里,耳边还能听到蒙河上传来炮艇开动的声音,心情不由的放松下来,还有远处偶尔响起的零星枪声。

  他想起了远在洛京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儿,出发前,妻子给他在洛京寺庙求来的平安符,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注意安全。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平安符和全家福,心里默念:“等着我,打完这场战争,我就回家。”

  与此同时,中央军第3师师长松猜,正趴在阵地上,望着呵叻府这座城市的轮廓和远处蒙河上的炮艇,皱了皱眉头。

  “师长,明天我们就要进攻呵叻府了,你说我们能打赢吗?”

  松猜身边的副官有些担忧的说道。

  他是来升官发财的,不是来送死的,南华军队在曼谷阅兵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松猜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对面的士兵都是农民,不堪一击,他们的防线在我们强大的中央军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不出一个月,我们就能占领呵叻府,然后进军呵叻高原,乃至收复被南华强占的国土。”

  他记得自己父亲的嘱托,松猜的父亲是军部一名高官。他父亲告诉他,这次的战争有鹰酱的干预,南华的正规军只有五万人,其他的都是农民,而且这五万人不会有任何支援。

  而且这场战争只局限于呵叻高原,南华的军队不会越过栋帕耶费山和山甘烹山一步,要是遇到危险就立刻西跑,只要跑到猜巴丹就安全了。

  升官发财、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了,松猜渴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成为国家的英雄。

  “军部送来的军饷到了吗?”

  “没有军饷,下面的弟兄们可就要闹了!”

  “到了,不过只剩下120万泰铢了!”

  “师长,要不我们给下面的士兵多留一点。”

  副官觉得在这样的国战,上面的官员怎么也应该收敛一点,没想到400万的军饷,落到他们手里还不到三成。

  “你当过官吗?”

第227章克扣军饷!

  在开战前,第三师的军饷已经沿着曼谷—呵叻府的铁路,送到了沙拉武里府的后勤仓库中。

  二十个军需箱摆放得非常齐整,打开后,鲜红的泰铢像一股冷气吹散了仓库的炎热。

  负责接收的是军需处主任拉玛,他穿着一丝不苟的军装,手指在泰铢上捻过,仔细的检查。

  军需官皮塔捧着账本,弯腰递到拉玛面前。

  “主任,这批军饷拨给松猜的暂编第三师,共计泰铢400万,伙食费120万。”

  拉玛没看账本,反倒从口袋里掏出个翡翠烟嘴,小李立刻凑上火。烟丝燃着,烟雾裹着拉玛的声音:“皮塔,你来后勤部多久了?”

  “主任,还不到三个月。”皮塔连忙说道。

  “三个月啊!你还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这批军饷从曼谷运过来,过铁路、过湄南河、还雇了大量民夫,又请了地方部队护送,这运费和安保费,不得扣点?”

  皮塔愣住了,连忙低头翻了翻账本,有些犹豫的说道:“可、可军部的拨款里,已经含了运输费啊!”

  “那点钱够什么?”拉玛把烟嘴往桌上一磕,烟灰落在账本上,毫不在意的说道。

  “北伐战争刚结束,地方上都是军阀的散兵败将和土匪,运输军饷的民夫死了200多个,家属不得抚恤?”

  “保安队还丢了34匹马,不得赔偿?”

  “这些都从里面出,扣三成,120万泰铢,伙食费扣两成,20万泰铢,剩下的给第三师送过去。”

  皮塔听到主任的话后,握着钢笔的手不禁的颤抖:“主任,扣这么多,第三师在前线跟南华军队战斗,士兵……”

  “士兵怎么了?”拉玛严肃的说道。

  “你以为这些钱都是我要的吗?”

  “军部的参谋、后勤部的高官,还有……”

  “总不能让上面的人,都饿着肚子办公吧?”

  “第三师那边,有松猜师长顶着,出不了事。赶紧办,下午就让人把钱送过去,别耽误了。”

  “可,我听说松猜的父亲是总理身边的红人,我们要不要少拿一点?”皮塔想起第三师的师长可是个关系户,要是让松猜师长不满意。

  “总理身边的红人又怎么样?”

  “这是规矩!”拉玛毫不在意的说道。

  皮塔不敢再劝了,只好在账本上写下扣除运输及安保损耗,军饷余280万,伙食费余100万泰铢,字里行间,都是压不住的无奈。

  傍晚时分,两辆军用卡车装着剩下的军饷往三师的师部去,车厢内的箱子没有任何变化,车胎碾过泥土,留下的痕迹明显比上午浅多了。

  第三师的部设在一座地主的房子里,松猜回到师部后,就看到门口停放的属于后勤部的卡车了。

  “来了,咱们的救命钱到了。”松猜笑着说。

  第三师的军需官乌东带着士兵,抬着装军饷的箱子进来,刚把箱子放在地上,松猜就挥了挥手,让卫兵退下。

  “乌东,点清楚了?多少?”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口咖啡,眉头一皱。

  “嗯……”

  “白人都喜欢喝这么苦的东西吗?”

  “报告师长,军部送过来军饷有280万,伙食费100万,说是扣了运输的损耗费用。”

  打开箱子,泰铢的红色光泽映在松猜眼里,他伸手抓了几张,看了看,又扔回箱子里。

  “运输损耗?拉玛这老狐狸,又给自己搂了不少。”松猜笑了笑,语气里却没半点怒气。

  松猜想了想后,对军需官说,“我们第三师也不容易,上个月出现了200多个逃兵,丢失了400多条步枪,还有二十箱子弹。”

  “这些都要我们自己从买,还有部队的重武器太少了,鹰酱要的价钱可高了,没钱可不行。”

  军需官习以为常了,知道又要扣钱。

  “师长,那扣多少?”

  “军饷扣两成,56万泰铢,就当是购买枪械的费用;伙食费扣一成,10万泰铢。”

  “师部总得留些钱,万一上面来人视察,总不能让人家跟我们着吃稀粥吧!”

  松猜说得理所当然,又指了指箱子说道:“剩下的,分拨给下面三个旅,让他们赶紧领走,别耽误了发军饷。”

  军需官张了张嘴,想说前线的三旅和南华的军队打了三天冷枪,死了十几个弟兄,伤兵还在营里躺着,连块像样的纱布都没有。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不仅是他,连下面的士兵也都习惯了。

  军需官在离开前,看见松猜师长桌上那瓶刚开封的洋酒,还有墙角堆着的好几箱药品,叹了一口气。

  他重新封好箱子,军饷还剩224万泰铢,伙食费余80万泰铢。

  往各旅送的时候,箱子上的数量还是没有变,只是原本要两个士兵抬的箱子,变成一个人抬了。

  第三旅的旅长卡林正对着镜子刮胡子,听见军饷到了,连胡子都没刮完,就快步走了出来。

  军需官把箱子一一打开,刚报完数目,卡林就皱了皱眉:“怎么就这么点?师部又扣了?”

  “是,师长说扣了购买枪械的钱和师部的办公费用。”军需官小声的回答道。

  卡林哼了一声,走到箱子边,随手抓了几张泰铢,仔细的看了看,发现没有任何问题后,又对军需官说:“咱们旅守着前线阵地,南华的军队天天和我们打冷枪,我天天到前沿阵地督战,总得给身边的卫兵和参谋发点辛苦费吧!”

  “军饷扣两成左右,14万泰铢;伙食费也扣两成,凑个整数,6万泰铢吧!”

  “就当是给旅部军官的津贴了。”

  “旅长,这……扣得太多了,下面三个团,每个团都有几百号人,剩下的钱,摊到每个士兵手里,恐怕没剩多少了!”军需官按照惯例劝说道。

  “没剩多少也要扣,这是规矩!”

  “我当这个旅长,难道要喝白粥吗?

  “再说了,士兵们懂什么,给他们口饭吃,能扛枪就行,哪来那么多讲究?赶紧把剩下的钱分去各团,别让下面的人瞎嚷嚷。”

  军饷还有182万泰铢,伙食费剩62万泰铢,送到团一级的时候,箱子已经比从师部出来时,变成一个士兵可以抬两个了。

  三团的团长马丁是个老兵,脸上还留着北伐战争的伤疤。看见军需官送来的饷银,他没像上面的长官那样先盘算自己能拿多少,而是先让通信兵去前沿,把各营的营长跑过来。

  三团的四个营长很快到了,都是满身尘土,有的人衣服上还沾血迹。

  马丁打开箱子,把数目一说,一营营长潘亚就炸了:“团长,这怎么回事?军部拨的钱,到咱们团里就剩这么点了?军部扣、师部扣、旅部也扣,这是把弟兄们的命当儿戏啊!”

  其他几个营长也跟着附和,二营营长说:“是啊!团长,对面南华的士兵枪法太准了,我们的士兵只漏出一点,都能被打中。”

  “还没有开战,我二营就已经有二十多个伤兵,再这么扣下去,弟兄们的士气就已经垮了!”

  马丁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可他一个团长,就是个小人物,什么也做不了。

  “我也没办法,旅座说了,这是规矩!”

  “我能有什么办法。”马丁伸手抓了一把泰铢,放在桌上,叹了口气说道。

  “这样吧!大战在即,这次的军饷我自己那份就不拿了。”

  “但是,旅部扣完后,剩下的钱要分给下面四个营,还有团部的官兵,总得留些钱买药品吧!”

  “军饷里拿出一部分,买些药品,伙食费里再拿出一点,团部煮点好吃的,给大家补补。剩下的,全部分给各营。”

  二营营长有些无奈的看着箱子上的泰铢,就算是团长那份不要了,分到下面,每个士兵能领到的军饷只有400泰铢,还不到标准的三成。

  二营的连长伊森把钱带回连队后,已经是傍晚了。战壕里的士兵们早就等着了,一个个搓着手,眼里满是期待。

  十七岁的乌泰,凑到连长身边,小声问:“连长,这次能发多少军饷?”

  连长看着下面一个个期盼的眼神,直接把钱放在战壕上,对下面士兵们说:“弟兄们,这次军饷,每人350泰铢,大家也知道上面不容易。”

  话刚说完,下面的士兵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的领着军饷。对于克扣军饷这件事,大家已经习惯了,不过开战前,总理会亲自到各部队发赏钱,这个才是大头。

  领完军饷后,老兵马诺蹲在地上,一拳砸在泥土里,愤怒的说道:“又扣!再这样扣下去,也不知道这仗还能不能打赢。”

  “要是输了,丢失国土的责任又该谁来负。”

  “连长,我听说军部这次拨的军饷不少,比以前的军饷多了六成,怎么到咱们手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呢?”

  “连长,你是不是都把钱装自己口袋里了?”一个年轻士兵喊着,眼里满是愤怒。

  “弟兄们不要激动,我知道大家委屈。”

  连长连忙站起身说道:“可我去找营部,营部推团部;找团部,团部推旅部;找旅部,旅部又推师部,层层推,层层扣,到最后,就剩这么点了。”

  “我查瓦特敢对天发誓,我没扣弟兄们一分钱,要是我扣了,天打雷劈!”

  “轰隆”一声,一道惊雷突然响了起来。

第228章第二次南泰战争——血肉磨坊

  1958年2月2日,第二次南泰战争正式打响。

  泰国中央军的500多门75毫米榴弹炮率先开火,密集的炮弹倾泻在南华军队的防御工事上。

  爆炸声震耳欲聋,烟尘弥漫沙袋被炸开,工事被炸塌,泥土伴随着人的肢体飞溅,不少南华士兵在第一轮炮击就被炸伤或牺牲。

  呵叻府西面的颂嫩县的某一处阵地

  “隐蔽!快隐蔽!”赵文龙大喊着,将身边的卫兵陈阿贵按进战壕。

  一颗炮弹落在不远处,掀起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脸上沾满了泥土和鲜血。

  炮火停歇后,赵文龙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自己的阵地被炮火覆盖过后,不少士兵倒在血泊中,还有的士兵在痛苦地呻吟着,很多士兵不懂得如何规避炮火,被炸的四分五裂。

  “敌人上来了!”

  “准备战斗!”

  “机枪手、迫击炮,准备反击!”赵文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后,抓起身边的步枪,对着士兵们大声喊道。

  南华的士兵急忙跑到第一道防线准备防守。

  陈阿贵看着远处的泰军士兵,看到对方的手臂和头盔上都系蓝色的布条,端着步枪,密密麻麻的向他这里冲了过来,还伴随着机枪的密集射击,把南华的士兵都压得抬不起头。

  阿贵记得营长告诉过他,因为国防军和泰国中央军除了军服实在是太像了外,手里的武器也基本上一模一样,因此双方在手臂和头盔上都系上不同颜色的布条来区分敌我,避免伤到友军。

  他的头盔和手臂上就系着黄色的布条。

  “打!给我狠狠地打!”赵志龙看到泰军到了射击的范围,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射向泰军。

  阵地上的机枪、步枪、迫击炮同时开火,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网。

  冲锋在最前面的泰军士兵的纷纷中弹,有的被击毙,有的倒在地上哀嚎,后面大部分泰军士兵听到枪声后,立刻趴了下来,寻找掩体掩护。

  泰军的攻势异常猛烈,一波又一波的不断涌上,后面还有火炮持续提供火力支援。

  赵文龙的二营伤亡越来越大,陈阿贵的身边就有几名战友相继倒下,这些倒下的人都是和他同一个集体农庄的,他被吓得浑身发抖,但是愤怒驱使着他,不停地向泰军扣动扳机。

  “阿贵,瞄准了打!”

  “你这样是打不中的!”赵志龙在观察泰军的攻势时,对他大声喊道。

  就在这时,一名泰军士兵突破了火力网,跳上了他们的阵地,挺着刺刀向赵文龙冲来。

  赵文龙立刻举起手上的卡宾枪,勾动扳机,结果发现弹药用完了。

  赵文龙来不及换弹夹,直接扔掉手里卡宾枪,拔出腰间的柯尔特手枪,对准泰军士兵的胸口就是一枪。

  泰军士兵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赵文龙刚想更换卡宾枪的弹夹,又有几名泰军士兵冲了上来。他端起柯尔特手枪,连续射击,打死了两名泰军,但自己的胳膊也被泰军士兵的子弹击中,鲜血直流。

  “营长,你受伤了!”陈阿贵听到枪声后,跑过来支援,打死剩下的几名泰军。

  “别管我!守住阵地要紧!”赵文龙推开他,让陈阿贵继续战斗。

  阵地前,已经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泥土。

  南华的士兵凭借着坚固的工事,挡住了着泰军的进攻,每一个战壕,每一个碉堡,都成了泰军的坟墓。

  但泰军的单兵素质比南华这些刚从农民转变过来的战士要高太多了,南华许多士兵明显没有适应战场的环境,导致南华的防线逐渐被突破。

  泰军军官丹尼斯带着他的营队,成功突破南华军队的一处防线后,迅速向纵深推进。

  他看到阵地上到处都是南华士兵的尸体,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华人果然不堪一击!”

  丹尼斯他挥舞着手里精致的军刀,大喊道:“给我冲!迅速占领前面的阵地!”

  泰军的士兵跟在他身后,疯狂地冲锋。

  丹尼斯他们遇到了南华军队的顽强抵抗,但凭借着泰军士兵的战斗力、凶狠、不弱于南华的武器装备,以及不顾伤亡的冲锋,很快就攻占了一处又一处的阵地。

  丹尼斯在冲锋中,看到一名南华军士兵已经中弹倒地,却依然挣扎着想要拿起步枪反抗。他走过去,举起军刀,狠狠地劈了下去,南华士兵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里还带着不甘和愤怒。

  丹尼斯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怜悯,他觉得这是军人的荣耀,而且他恨透了华人,要是没有这些华人他还在家里过着逍遥的地主生活。

  丹尼斯他继续带领部队前进,直到遇到了南华军队的一处碉堡,碉堡里的重机枪疯狂地扫射,被击毙中的士兵直接断成两节,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到泰军士兵没有惊慌,而是迅速卧倒找掩体掩护反击。

  “该死的!”丹尼斯看着碉堡前面已经倒下了二十多名泰军士兵,骂了一句。

  随后便命令士兵架设迫击炮,轰击碉堡。几发炮弹过后,碉堡被炸毁,里面的南华士兵也全部牺牲了。

  战斗持续了一整天,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伤亡,赵文龙的二营伤亡就高达三百多人。

  陈阿贵也变了,他不再是那个胆小的农村青年,脸上带着硝烟和疲惫,眼神却变得坚定。

  夜幕再次降临,战场上暂时平静下来。

  赵文龙坐在战壕里,看着身边士兵们稚嫩的脸,心里一阵酸楚。他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更加惨烈的战斗。

  但赵文龙没有其他选择、也没有退缩,他对士兵们说:“兄弟们,今天我们打得很好,守住了阵地。明天,泰国人还会来,但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他们前进一步!”

  “后面就是我们的家,绝不能退缩!”

  士兵们齐声喊道:“绝不退缩!绝不退缩!”

  丹尼斯的营也伤亡惨重,他坐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一群农民的抵抗会如此顽强,原本以为一天就能攻占的防线,却打了一整天还没有完全拿下。但他并没有放弃,他向团部请求增援,准备明天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

  在西边开打的时候,呵叻府南边的触猜县也爆发了激烈的战争。

  国防军新编第21师211旅3营营长沈安澜,正站在触猜县的一栋民房楼顶,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桥梁,这座桥是进攻触猜县的主要通道。

  沈安澜穿着笔挺的军绿色军装,肩上的少校肩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沈安澜的脸上带着兴奋奋与凝重。

  十天前,他接到命令,率部进驻触猜县,准备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冲突。

  “营长,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副营长赵虎跑了上来,他的脸上带着汗水,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卡宾枪。

  “师部传来消息,泰军在旺南桥县一带集结了大量兵力,看样子是要动手了。”

  沈听澜点点头,放下望远镜。

  他看到桥对面泰军阵地附近隐约有坦克和装甲车的影子,阵地上的泰军士兵荷枪实弹,警惕地盯着他们的阵地。

  “告诉兄弟们,沉住气,没有命令,不准开枪。”沈安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这座县城,阻止泰军向呵叻府推进。”沈安澜在发现泰军的装甲力量后,主动选择放弃城外的阵地,把兵力放在城内,准备和泰军打巷战。

  要是上级没有把全军的坦克和装甲车都收上去,沈安澜还是可以主动出击,一举击溃对面的泰军。

  沈安澜毕业于京洛军校第一期,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战斗,他不仅要守住这座城,还要打的漂亮,不能输给其他同学。

  在和鹰酱达成协议后,南华就把国内的军校生都扔到周文山这位西征总司令这里,让他给军校生好好的上一堂实践课。

  沈安澜知道这次国防军再也没有了以往的装备优势,这是一场实打实的硬仗,和过去打土着军队有很大的不同。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枪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紧接着密集的炮火声、枪声传来。

  沈安澜猛地举起望远镜,看到那座桥的方向,是一名泰军士兵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双方的枪声此起彼伏,子弹像雨点一样飞向对方的阵地。

  “通知下去,让所有人准备战斗!”沈安澜大喊一声,他不需要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战争开始了。

  触猜县的街道瞬间变成了战场。

  民房的墙壁被打得千疮百孔,碎石四溅,无辜的老百姓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哭喊声、枪炮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这座县城以往的和平与宁静。

  沈安澜带领士兵们依托民房,与泰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泰军虽然动用了坦克和装甲车,但国防军手里的单兵反坦克武器可不少。

  在放泰军进入县城后,国防军的士兵凭借着县城的地形把泰军的坦克和装甲车消灭了一半。

  但泰军的战斗力还是很强大,战斗进行到中午,双方都伤亡惨重。

  沈安澜的左臂被流弹击中,鲜血染红了军装,但他依然坚持指挥战斗。

  “赵虎,带人从侧面绕过去,打他们的侧翼!”沈安澜大喊着,撕下一块布条,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

  赵虎立刻带领一个排的士兵,通过县城密集的房屋,悄悄绕到泰军的侧翼,发起了突然袭击。

  泰军没想到国防军会从侧面进攻,再加上他们不熟悉地形,顿时陷入了混乱。

  沈安澜则趁机带领主力部队发起冲锋,击溃了泰军的一个营的兵力,后续增援的泰军也被迫逼出县城。

  傍晚时分,枪声渐渐平息。

  沈安澜站在县城外的战壕里,看着桥下流淌的小河,河水已经被鲜血染红。远处的泰军阵地上,也隐隐约约传来一片哀嚎声。

  他的身边,躺着不少国防军的尸体,有的士兵还睁着眼睛,仿佛还在注视着前方的战场。

  “营长,我们守住了。”赵虎走过来,声音沙哑,脸上沾满了灰尘和鲜血。

  “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229章第二次南泰战争——拉锯战

  战斗进入了第六天,颂嫩县赵文龙的阵地已经岌岌可危。

  泰军不断增兵,攻势越来越猛,而国防军虽然也得到了兵力的补充,但是这些新兵的到来不仅没有增加赵文龙部队的力量,反而有所削弱了。

  特别是这批补充的士兵,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只在集体农庄里开过枪。

  受伤最多的士兵也是这些新兵,还好国防军的药品和医生足够多,挽救了不少新兵的生命,但还是有不少人牺牲了。

  “营长,弹药快用完了,怎么办?”陈阿贵跑过来,焦急地说。

  “不是昨天才补充过吗?这么快就用完了!”

  “营长,我们营的情况你也知道的,士兵的战斗力不太行,只能火力覆盖了。”

  陈阿贵知道新兵第一次上战场,看到敌人就不断扣动扳机,不把枪里的子弹打空是不会停下来的。

  迫击炮手也补充了不少新兵,新兵只要发现可疑的目标,不管有没有泰军,都会发射大量炮弹,直到他们确定没有泰军后,才会停下来。

  赵文龙皱了皱眉,他知道,没有弹药,他们很难抵挡泰军的进攻,即便挡住了,也会付出很大的伤亡。

  “我会跟旅部联络,请求增援的。”

  “在这期间,让弟兄们再坚持一下,就说旅部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他安慰着士兵们,心里却没有底,不知道弹药能不能及时送上来。

  最近军队的后勤管理明显出现了混乱,昨天后勤部队没有把他最需要的弹药送上来,反而送来了大量的罐头和药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志国抬头望去,只见一队穿着军绿色军装,头盔和手臂上都系着黄色布条的军队,正快速向他们的阵地驶来。

  为首的是一名少校军官,他跑到赵文龙面前,敬了个礼:“赵营长,我们是新编第18师181旅的援军,奉命前来支援你们!”

  赵文龙大喜过望,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太好了!终于等到你们了。”

  “快,跟我去阵地!”

  援军的到来,给疲惫的国防军士兵注入了新的力量。他们带来了充足的弹药和武器,还有大量卡车,受伤的士兵终于送到后方治疗了。

  新的战斗很快又打响了。

  泰军似乎也察觉到了国防军的援军到来,于是发动了更加猛烈的进攻。

  炮击比之前更加密集,连被泰国视为国宝的105毫米榴弹炮动用了12门。

  一直在后方休息的泰国空军也加入了这场激烈战斗,对国防军的阵地进行狂轰滥炸。

  赵文龙和增援的少校军官并肩作战,他们指挥着士兵们,利用工事,顽强地抵抗着泰军的猛烈进攻。

  泰军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双方的士兵都杀红了眼,有的士兵拿着石头,与泰军展开肉搏战;有的士兵抱着手榴弹,冲向泰军,和敌人同归于尽。

  陈阿贵经过多日的战斗,已经成长为一名勇敢的战士,他端着步枪,精准地射击着每一个冲上来的泰军。

  在一次肉搏战中,他被一名泰军士兵刺中了腹部,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忍着剧痛,用石头砸向泰军士兵的头部,将其打死。

  丹尼斯看着迟迟无法攻克的阵地,心里越来越急躁。他的部队伤亡越来越大,而国防军的抵抗却依然顽强。他再次请求增援,旅给他派来了更多的士兵,还有坦克和装甲车。

  泰军的坦克冲在前面,碾压着国防军和泰军的尸体,坦克上的机枪和火炮,不停地向国防军的阵地射击。

  国防军的士兵用反坦克武器反击,冲锋的泰军坦克和装甲车被击毁了许多,但还是有一部分坦克冲上了国防军的阵地。

  一名年轻的士兵,抱着炸药包,趁着坦克转向的间隙,钻到了坦克底下。

  他拉燃导火索,大喊着:“去死吧!”

  随后,一声巨响,一辆泰军的坦克被炸毁了,而这名士兵也壮烈牺牲。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上不断上演。

  国防军士兵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阻挡了泰军的进攻。

  这泰军猛烈的进攻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赵文龙的阵地依然牢牢地掌握在国防军的手中。

  但是国防军的伤亡极为惨重,援军也损失了五分之一的兵力。

  赵文龙自己也多处受伤,头上、身上布满了伤口,但赵文龙依然坚守在阵地上,指挥着士兵们继续战斗。

  而泰军这边的伤亡几乎和国防军这边相当,丹尼斯的部队几乎全军覆没,他本人也在一次战斗中,不幸被一枚炮弹击中,被炸的四分五裂。

  在赵文龙这边激烈战斗时,沈安澜那边的情况就有些不容乐观了。

  2月10日,泰军见颂嫩县迟迟打不开局面,把加大了对呵叻府南面触猜县的进攻力量。

  泰军在触猜县这边集结了8万多人的主力部队,动用了12门105毫米榴弹炮和12门155毫米榴弹炮,还调动了所有的空军力量,旨在快速突破呵叻府南边的防线。

  触猜府城外的泰军炮兵阵地上,大量75毫米火炮、105毫米榴弹炮和155毫米榴弹炮一字排开。

  随着一声怒吼,炮口喷出火舌,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触猜县的防御阵地,将一座座民房炸成废墟,一条条街道变成焦土。

  沈安澜的部队已经在触猜县坚守了整整8天,其间不断有增援部队抵达,但是面对泰军激烈的进攻,沈安澜的部队已经伤亡过半了。

  旅部和师部也遭到了泰军的猛烈进攻,已经没有多少部队可以过来增援了,只能向军部请求增援,但这需要时间。

  泰军的炮火太过猛烈,国防军的阵地几乎被夷为平地,士兵们只能在县城的废墟中与泰军展开血腥的拉锯战。

  “营长,泰军的炮火太厉害了,我们的工事都被炸毁了,兄弟们伤亡太大了,是不是向师部请求撤退?”赵虎跑过来,脸上带着焦急。

  沈安澜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不行,我们不能撤退。”

  “触猜县是呵叻府南边的门户,我们一旦撤退,泰军就会长驱直入,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师长也没有撤退,他一直在前线顶着泰军主力部队的进攻,不然我们也守不住这座县城。”

  沈安澜顿了顿,接着说:“告诉兄弟们,再坚持一下,军部的援军很快就到了。”

  其实,沈安澜心里也清楚,援军一时半会儿很难赶到,最快也要两天时间。

  就在这时,师部传来命令,让沈安澜率部撤出触猜县,前往巴通猜县增援。

  沈安澜听完后,不仅没有松一口气,不过来不及考虑其他的,沈安澜立刻带领剩余的士兵,趁着夜色,向巴通猜县转移。

  巴通猜县位于颂嫩县(赵文龙部)的东南方向,是保护颂嫩县后方的重要屏障。

  如果巴通猜县失守,泰军就可以直接切断颂嫩县的补给线,并包抄颂嫩县的国防军。

  此时,守卫宝巴通猜县的是国防军新编第17师174旅1营,营长姚清,也是洛京军校的学生。

  沈安澜的部队赶到巴通猜县时,姚清正带领士兵们加固工事。

  看到沈安澜到来,姚清非常高兴。

  “学长,你们可来了!”姚清握着安听澜的手,激动地说道。

  “泰军已经对巴通猜县发起了多次进攻,我们的伤亡很大,正需要援军。”

  沈安澜看着姚清的脸色,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姚营长,辛苦了。”

  “我们3营虽说主力伤亡过半,但还是补充了一部分新兵,能够和你们并肩作战,守住这里,是我们的荣幸。”

  当天下午,泰军就对巴通猜县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泰军的空军也不停地俯冲扫,国防军的阵地被炸开了一个个缺口,城内的房屋大多被炸毁,到处都是浓烟和火焰。

  姚清和沈安澜分工合作,姚清负责防守县城的东面和南面,沈安澜负责防守西面和北面,国防军士兵依托修建的坚固防御工事,顽强地抵抗着泰军的进攻。

  泰军的一名团长宗拉维蒙带领泰军第一师第一团的主力部队,主攻巴通县的东面。

  他看着眼前的巴通县城,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弟兄们,拿下巴通县,将军重重有赏!”

  泰军的士兵们在宗拉维蒙的指挥下,像潮水一样涌向国防军的阵地。

  在他们靠近阵地后,姚清大喊一声:“打!”

  国防军的士兵立刻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日军,泰军纷纷倒在阵地前。

  宗拉维蒙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命令士兵们继续发起进攻,泰军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给国防军休息的时间。

  虽然泰军的每次冲锋,都被国防军的士兵顽强地打了回去,但激烈的战斗让国防军士兵的异常疲惫,战斗力也有所减弱。

  战斗进行到傍晚,泰军的进攻暂时停止了。

  宗拉维蒙看着前方倒下的泰军尸体,心里在思考该如何突破国防军的防线。

  要是再这样强攻下去,他的部队会损失惨重,这不利于他在战争结束后,爬上更好的位置。于是,他决定请求空中支援和动用手里唯一的装甲部队。

  第二天一早,泰军的飞机就对巴通县城进行了狂轰滥炸。

  大量房屋被炸毁,连城墙也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国防军的工事被炸毁的不在少数。

  泰军趁机发动冲锋,在装甲车和坦克的掩护下,从缺口处冲进了县城。

  姚清和沈安澜立刻带领士兵们,与泰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巴通县城里的街道狭窄,泰军的装甲车和坦克,难以发挥优势,反而国防军的士兵凭借着熟悉的地形,用巴祖卡火箭筒一一摧毁。

  沈安澜带领士兵们在一条街道上与泰军激战,枪里的子弹打光了,就拔出腰间的刺刀,与泰军展开了白刃战。

  沈安澜的身上多处受伤,但依然坚持战斗在最前线,赵虎在一旁保护着他,一路上,也杀死了好几个泰军士兵。

  姚清在东面与泰军激战,他的左臂被泰军的子弹击中,鲜血直流,但他依然带领士兵们顽强抵抗。

  就在这时,一名泰军士兵偷偷绕到姚清的身后,举起刺刀,向他刺去。

  “营长,小心!”一名士兵大喊着,扑到了姚清的身前,挡住了泰军的刺刀。

  士兵当场牺牲,姚清看着士兵的尸体,眼里充满了泪水。他拿起士兵的步枪,对着泰军士兵猛烈射击,将其打死。

  战斗进行到第三天,巴通县城已经被泰军占领了大半。国防军伤亡惨重,弹药也所剩无几。

  沈安澜和姚清带领剩余的士兵,退守到县城的西北角,做最后的抵抗。

  “学长,我们被包围了,弹尽粮绝,看来巴通县城是守不住了。”姚清的声音沙哑,脸上带着绝望。

  沈安澜看着身边的士兵们,他们一个个疲惫不堪,身上都带着伤,但眼神却依然坚定。

  “姚营长,我们已经尽力了。”

  “就算守不住巴通县城,我们也要让泰军付出惨重的代价。”沈安澜粗略统计过,泰军的伤亡绝对比他们要多一倍。

  就在这时,泰军军的冲锋号响了起来。

  宗拉维蒙亲自带领部队,向国防军最后阵地发起了进攻。沈安澜和姚清带领士兵们,举起手中的刺刀,冲向了敌人。

  一场惨烈的白刃战开始了。

  街道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国防军的士兵虽然疲惫不堪,弹药匮乏,但他们依然顽强地战斗着。

  沈安澜用刺刀,杀死了两名泰军士兵,但他自己也被泰军的刺刀刺中了腹部。

  他倒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战斗,心里充满了不甘。赵虎跑过来,杀了那名泰军,看着沈安澜大哭着说:“营长,你不能死!”

  沈安澜看着赵虎战斗的身影,笑了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赵虎,告诉兄弟们,一定要守住……”

  说完,沈安澜就闭上了眼睛。

  姚清看到沈安澜倒下后,心里充满了悲痛和愤怒。他大喊着,带领士兵们冲向泰军,与泰军展开了最后的搏斗。

  最终,姚清和剩余的士兵们全部壮烈牺牲,巴通县城落在泰军的手里。

  宗拉维蒙站在巴通县城的城楼上,看着眼前的废墟,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觉得,拿下呵叻府指日可待了。

  一阵轰鸣声响起,宗拉维蒙向天上看去,印着东北军旗帜的战斗机突然出现,泰军的飞机被打得措手不及,被大量击毁。

  紧接着,宗拉维蒙看到远方出现大量国防军的部队,还有大量装甲车和坦克。

  “撤退!撤退!”

  泰军占领不到一个小时的城市,就这样拱手相让了。

第230章第二次南泰战争——转折

  1958年2月20日,国防军和泰军双方四十多万军队在呵叻府西面和南面的战线不断厮杀。

  因为呵叻府周边战场活动空间狭小,而且地势非常平坦,在经过初期激烈的战斗后,逐渐演变成了一战形式的堑壕战。

  战争变成了十分简单的血肉厮杀,变成了一场消耗战,泰军和国防军双方现在,比拼的是谁的士兵更多,比拼的是谁的武器弹药更多。

  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这场战争的输赢就取决于泰国和南华双方到底有多少家底,谁能支撑更久,直到有一方撑不下去。

  或者,找鹰酱签一份优惠的通商条约。

  武里南的西征总指挥部内,电报声不停的响起,机关人员异常忙碌,前线的所有信息都会汇总到这里。

  “没想到会演变成一战的堑壕战!”周文山看着前线传来的情报,有些惊讶。

  国防军和泰军的战争场景和一战的场景极为相似,不过泰军和国防军两家都比较穷,不仅仅炮火密度不如一战,就连火炮口径和数量也比不上欧洲的国家。

  泰军和国防军最大的火炮口径也只达到155毫米,双方的主力火炮依然是75毫米火炮。

  而且,泰军和国防军双方炮兵的间接射击能力,实在是太差了,根本没有间接打击并摧毁对方火炮的能力。

  这也是周文山只给前线这支由呵叻高原农民组成的国防军,配置和泰军数量和口径相同火炮的原因,他十分清楚前线双方的炮兵的情况。

  泰军和国防军的炮兵更多的只能依赖直接瞄准,这严重限制了火炮的射程。间接瞄准对炮兵的素质要求太高了,双方的炮兵根本做不到。

  国防军和泰军炮兵部队的作战模式,一律是大炮拼刺刀,采取直接瞄准射击,炮兵阵地大多摆在前沿阵地上。

  “总司令,泰军这20万主力部队已经完全陷在堑壕战里,我们的西征部队是不是可以出动了?”

  参谋长吴用看着前线的伤亡数据,一个月的时间还不到,前线的伤亡就超过了1万人。

  吴用参谋长觉得打到这个程度差不多了,再这样打下去,呵叻高原的华人数量,就不足以维持南华对当地的控制了。

  现在国防军和泰军双方不断往堑壕里面填充军队,一个营,一个营不断的上阵,打了七八天,打得差不多了,换另外一支接着上。

  这样的战争烈度,对于南华的正规军来说没什么,但是这对于前线那些几个月前还是农民的新兵来说,就有些惨烈了。

  周文山对此却有些犹豫,因为双方部队有些不一样,泰军在堑壕战中损失的士兵,都是在北伐战争中,幸存下来的精锐老兵。

  而国防军损失的兵员,大多是没有多少战斗经验的农民,用这士兵消耗泰军的精锐部队,在周文山看来是值得的。

  只要维持这样的战斗,就可以持续消耗中央军的精锐部队,在战争结束后,泰国中央军和泰国清迈军的军事实力会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

  这样不仅可以让泰国没有时间干扰南华对呵叻高原的整合,也可以适当插手泰国的局势。

  前线国防军的实力和泰军中央军的差距不算大,双方的交换比也只在战争初期比较高而已。

  战争前的那几天,每死伤一个泰军士兵,国防军方面就要死伤两个到三个华人士兵,这在周文山的接受范围内。

  到了现在,泰军和国防军的交换比,已经接近一比一了,周文山就更满意了。

  “总司令,洛京的电报!”通讯员走了进来。

  周文山看完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陈参谋长,让西征部队准备出动!”

  “是!”

  周文山没想到一份1万多人的伤亡报告,居然会让国内产生如此多的不满,就连总统都要求他尽早结束战事,减少华人的伤亡。

  “司令,在击溃泰军后,我们要不要乘胜追击,越过栋帕费耶山和山甘烹山?”吴用在了解到情报部门缴获的财富后,对于泰国中部的富裕有些垂涎三尺了。

  “到时候,派小股部队看看鹰酱的反应!”

  “要是没我的话,我不介意效仿前辈,在曼谷再来一场阅兵。”

  周文山虽然觉得这个机会很渺茫,但是哪怕不能去曼谷,去泰国富裕的湄南河流域抢一波。

  至于,这些地方刚经历过北伐战争,生灵涂炭,赤地千里,积贫积弱。

  周文山只相信第一个,越是战乱,财富就越集中,这个时候,湄南河流域的大地主和权贵绝对是最富裕的阶段。

  1958年2月22日,呵叻府的黎明没等来往常的晨雾,却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惊醒。

  根据情报和雷达的侦查,泰国空军这次全军出动,想要摧毁国防军在呵叻府的交通枢纽。

  呵叻机场的停机坪上,机油味混着呵叻高原的湿热,每个人的衣服都黏在身上。

  F86佩刀喷气式战斗机的银灰色机翼,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光,6挺毫米勃朗宁M3机枪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机翼下还挂载的两枚450公斤航弹,像沉甸甸的拳头。

  高天宇穿好飞行服后,快步走向编号为4214的F86佩刀喷气式战斗机。

  高天宇坐上飞机后,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蹭着掌心——那里有一道伤疤,是小时候耕田时,不小心划伤的。

  作为国防军空军第四大队第二十一中队的一名小队长,他是队里少数飞过一百小时以上的老飞行员了。

  看着机场上匆匆忙忙的身影,他不禁回想起来到南华后的场景,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农村出身的孩子也会有开上飞机的一天。

  “高队,佩刀的机枪校准好了,航弹引信也没问题!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新来的飞行兵周琨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堆检修的工具,脸上满是污垢,兴奋的心情却溢于言表。

  周琨才二十岁,上个月刚从飞行学院毕业,这不是他第一次驾驶飞机了,但依旧激动万分。

  旁边的另一个新兵许霆,正蹲在机翼下,反复检查起落架,听到高队长准备前往巴通县的时候,不禁握紧手里的工具——他的哥哥就在巴通县,昨天许霆收到消息,他哥哥阵亡了。

  “我一定会替哥哥报仇的。”

  高天宇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记住,B26掠夺者轰炸机飞得慢,护航的P51野马战斗机的速度也比不上我们的佩刀。”

  “但是,万事都要小心,遇到难缠的对手,利用佩刀的速度优势,打了就跑。周琨你跟在我左翼,许霆右翼,保持好距离,别掉队。”

  “明白!”

  两人齐声回答,转身爬上各自的战机。

  引擎启动的轰鸣声骤然炸响,机场上,12架佩刀相继启动,一架架F86佩刀起飞,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停机坪上的草屑和尘土漫天飞舞。

  高天宇握着操纵杆,感受着机身传来的震动,像握着一匹即将奔袭的战马。

  他抬头看了看天,湛蓝的天空里,还能看到几缕昨天被击毁的泰军飞机残留的硝烟。

  “各机注意,准备起飞!”塔台的指令通过无线电传来。高天宇推油门,操纵杆轻轻前推,佩刀的机身缓缓向前滑跑,跑道上的水泥被起落架的轮胎碾过,发出“哒哒”的声响。

  速度越来越快,机翼下的风越来越大,他猛地拉杆,机身一振,像挣脱了地面的束缚,稳稳地升入空中。

  周琨和许霆的战机紧随其后,三架佩刀在机场上空盘旋,在12架佩刀都起飞后,朝着西南方向的巴通县——泰国空军主力的方向飞去。

第231章第二次南泰战争——夺取制空权

  李春晓坐在名为“猎鹰1号”的佩刀喷气式战斗机上,他还能感到些许温暖,那是涡喷发动机启动时传导的余温,能稍稍抵御高空的寒冷。

  抵在离开呵叻府没多久,地面雷达站,青松站的操作员陈锴文,他那东北口音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

  “猎鹰中队,猎鹰中队!”

  “青松站通报,西南方向60公里,发现密集空中目标,高度六千二,航向东北,速度三百八。”

  “雷达回波判断,大型目标12个,小型护航目标24个,初步标定为B-26掠夺者轰炸机与P-51野马战斗机。”

  “敌方目标确认是呵叻府的铁路枢纽!”

  “与情报吻合,请全力拦截!”

  李春晓听完通报后,知道巴通县大概率已经被泰军攻陷了,按下通话器说道。

  “猎鹰1号收到!”

  “各机注意,现在执行1号方案——猎鹰2号、3号跟我编左翼梯队,降低高度至五千五,入层积云隐蔽。”

  “猎鹰4号、5号、6号编右翼梯队,高度五千三,滞后左翼两公里,形成钳形预位。”

  “猎鹰7号、8号、9号负责支援。”

  “记住,要小心B-26的炮塔,P-51的短板在于高空速度,先敲碎护航圈,再封死轰炸机的行动,不许放一架B-26去轰炸铁路枢纽。”

  无线电里依次传来队友应答,短促而有力。

  李春晓侧过脸,透过座舱盖的玻璃,能看到右侧的猎鹰4号——那是高天宇的座机,机翼下的6挺毫米勃朗宁M3重机枪在阳光下发出危险的目光,里面混装了穿甲弹与燃烧弹。

  F-86佩刀的机身线条比P-51野马更紧凑,机翼后掠角达35度,此刻六架战机像六把藏在鞘中的刀,钻进厚重的层积云里,发动机的轰鸣被云层包裹,只剩下机身穿过云层时的“沙沙”声。

  高天宇在“猎鹰4号”的座舱里,紧紧盯着雷达显示屏,雷达上的目标群越来越近。

  24个小型光点像一圈卫兵,死死围着中间12个庞大的光点,移动速度缓慢,显然是B-26的炸弹舱挂满了高爆航弹,拖累了整体编队速度。

  “猎鹰4号报告,即将和目标接触,目标编队无转向迹象,仍保持东北航向。”高天宇按下通话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收到,各机检查武器系统,准备脱离云层。”李春晓的声音传来。

  “左翼梯队注意,脱离云层后先压坡度,避开P-51的前置拦截线。”

  “右翼梯队跟紧,等左翼接火后,从B-26编队尾部切入,别给他们调整炮塔的时间。”

  操纵杆轻轻一推,李春晓的“猎鹰1号”率先穿出云层。刺眼的天光透过座舱盖,让李晓春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他迅速拉下护目镜,视线重新聚焦时,远处的空中编队已然清晰可见。

  24架P-51野马分成内外两层,外层16架呈菱形分布,内层8架贴着B-26编队飞行,每架野马的机翼下都挂着副油箱。

  中间12架B-26掠夺者排成三列纵队,机身庞大而笨重,机翼下的炸弹舱门紧闭,能看到舱门边缘凸起的炸弹轮廓,尾部的双联装毫米机枪炮塔,正缓慢地转动着,警惕地扫视四周。

  “发现敌机!左翼小队,跟我上!”泰国空军的无线电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4架P-51野马战斗机向猎鹰小队扑了过来。

  李晓春看到外层三架P-51野马突然偏离编队,螺旋桨加速转动,朝着左翼梯队的方向冲来。

  野马机翼下的副油箱还没来得及抛弃,速度勉强提到四百二,比F-86佩刀的最大速度慢了近三分之一,在他的眼里,这就像笨拙的动物。

  “猎鹰7号、8号,缠住这三架,别让他们靠近核心编队。”李晓春推动节流阀,J47涡喷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速度瞬间飙升到马赫,机身轻微震颤起来,那种强烈的推背感让他血液里的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他操纵战机侧身,避开第一架P-51野马的机枪扫射——子弹在他座舱盖旁掠过,留下三道细小的弹痕。

  不等那架P-51野马调整姿态,李晓春已经将机枪对准了它的尾部。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按钮,6挺毫米重机枪同时开火,橘红色的弹链在空中划出一道密集的弧线,像一条燃烧的长鞭,精准地抽向P-51的机身。

  “噗嗤——”

  李晓春似乎听到那沉闷的金属穿透声透过空气传来,P-51野马的机翼被打得支离破碎,铝合金碎片在空中飞溅。

  紧接着,那架P-51开始失控下坠,机身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像一片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下方的梦河坠去。

  “猎鹰1号击落一架野马!”猎鹰2号的飞行员卓凡兴奋地喊着,他是小队里的“老油条”了,参加过1952年对法战争。

  此刻他正驾驶战机,绕到另一架P-51野马的侧后方。

  “我这边咬住一架,这小子还想翻筋斗摆脱,真是找死!”

  桌凡操纵杆一拉,F-86佩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半圆弧线,始终保持在P-51的尾部盲区。

  他没有立刻开火,而是在戏耍了对方几次后,才按下发射按钮。

  短短两秒,数十发穿甲燃烧弹射了出去,P-51野马的发动机瞬间起火,火焰顺着燃油管蔓延,很快就吞噬了整个机头。

  野马战斗机的飞行员终还没来得及跳伞,就被火焰吞噬了。

  高天宇此刻正驾驶猎鹰4号,带着猎鹰5号、6号,从B-26掠夺者轰炸机编队的尾部切入。

  他的目标是最外侧的一架B-26,这架轰炸机的尾部炮塔已经发现了他,双联装机枪疯狂地朝着他扫射,子弹在他周围形成一片密集的火力网,“哒哒哒”的枪声透过机舱壁传来,让他的双手不禁的颤抖。

  高天宇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后,对付B-26轰炸机的尾部炮塔,要利用F-86佩刀的速度,让炮塔机枪手无法预判到他的位置。

  他轻轻推动操纵杆,战机左右晃动着,像一条灵活的鱼,避开了大部分子弹,只有少数几发子弹擦过机翼,留下几道浅浅的弹痕。

  很快,他就绕到了B-26的右侧机翼后方,这里是尾部炮塔的射击死角。

  高天宇把瞄准线套住B-26的右侧发动机,手指微微用力,按下了发射按钮。

  毫米的子弹先是打穿了发动机的外壳,紧接着,引爆了发动机内部的燃油,一团火光在发动机上炸开,黑烟滚滚,B-26的机身开始剧烈摇晃,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失控的轮船。

  “猎鹰4号击中B-26轰炸机一架!”高天宇兴奋的喊道,这种事不管经历多少次都会让他感到兴奋的。

  在高天宇把目标转向其他飞机时,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震得F-86佩刀的机身都微微一颤。

  高天宇回头看了一眼,那架B-26轰炸机的机翼被爆炸的发动机炸没了,轰炸机朝着地面坠去,一部分机翼的碎片在空中散开,有几片碎片甚至擦过了他的机身,发出“哐当”的声响,吓得他直冒冷汗。

  “猎鹰4号干得漂亮!”李晓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猎鹰5号、6号,你们负责掩护猎鹰四号!”

  此刻,外层护航的P-51野马战斗机群已经乱了阵脚。原本24架野马,短短十分钟就被击落了8架,还有5架因为机翼受损,不得不抛弃副油箱,朝着来时方向的机场撤离。

  剩下的11架野马战斗机,虽然还在试图保护B-26,却已经无法形成有效的护航圈,有的飞行员甚至开始慌了神,操作失误频频,反而挡住了其他B-26轰炸机的撤离路线。

  他们没想到同样是从鹰酱购买的飞机,差距为什么会这么大,大到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高天宇这次的目标是B-26轰炸机编队的领队机,这架轰炸机的机身上,涂着白色的识别标志,显然是整个编队的指挥机。

  他驾驶战机,在队友的掩护下,穿过混乱的P-51野马护航圈,期间有一架P-51野马战斗机试图拦他。

  高天宇没有减速、没有规避,而是直接按下发射按钮,子弹打在P-51野马的引擎上,迫使这架野马偏离航向,向地面迫降,而他则趁机加速,冲到了领队轰炸机的后方。

  领队机的尾部炮塔和顶部炮塔同时朝着他开火,火力比普通的B-26更密集。

  高天宇不断调整方向,战机在空中左右穿梭,同时注意观察领队机的动向。

  高天宇推动节流阀,将速度提到马赫,同时按下机枪发射按钮,这次他没有瞄准轰炸机的发动机,而是瞄准了领队机的弹药舱,密集子弹在领队机的弹药舱旁边扫过。

  吓得领队机的飞行员赶紧调整方向,高天宇趁机调整瞄准线,对准领队机的两个发动机,持续开火,直到两个发动机起火,他才撤离。

  失去了两个发动机的B-26领队机,像一头断了腿的老鹰,直直地朝着地面坠去,机身在空中翻转着,最后重重地砸在一片荒地上,引发了巨大的爆炸,浓烟滚滚,即使在七千米的高空,也能清晰地看到。

  随着领队机的坠毁,剩下的B-26彻底失去了指挥,机组人员纷纷试图紧急撤离。

  半小时后,这场空战基本结束。

  李晓春按下通话键,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各机注意,停止攻击,检查自身损伤,统计战果,向我报告。”

  队员们纷纷报告,各自的战果。

  猎鹰中队的12架F-86则乘胜追击,李晓春击落了四架野马,卓凡击落了两架野马和一架轰炸机,高天宇击毁了四架轰炸机,其他飞行员,也各自击落了多架战斗机或者轰炸机。

  李晓春听完报告,心里有了数,小队六架佩刀喷气式战机,无一受损严重,无一人员伤亡。

  泰军24架P-51野马战斗机,被击落14架,击伤6架,仅4架完好撤离。

  12架B-26掠夺者轰炸机,被击落8架,击伤2架,只有2架完好无损。

  这次拦截任务,完美成功。

  “各机注意,集合编队,航向东北,返回呵叻机场。青松站,猎鹰小队任务完成,请求引导返航。”李晓春对着无线电说道。

  “青松站收到,已为你们规划返航航线,沿途无敌方地面火力威胁,祝你们平安归来。”老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欣慰。

  六架F-86佩刀喷气式战斗机很快在李晓春的带领下,排成整齐的楔形编队,朝着东北方向飞去。

  李晓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空域,那里只剩下滚滚的黑烟,地面上满是飞机的残骸。

  飞行途中,卓凡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带着一丝兴奋:“队长,这次咱们打得太痛快了!”

  “那些B-26轰炸机简直就是活靶子,P-51野马战斗机跟咱们的佩刀比,差得也太远了!”

  李晓春有一丝感慨:“是啊!”

  “这差距太大了!”

  李晓春也是第一次发现差距会这么大,那鹰酱的飞机又会有多强大?要知道,这佩刀战斗机上面的每一颗螺丝,南华都要从鹰酱那里购买。

  要是有一天鹰酱不卖飞机和零件给他们,他们会不会重蹈今天泰国空军的覆辙。

  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F-86佩刀的机身上,让冷硬的金属光泽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知道,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失去制空权的泰国军队已经没有未来了。

  当六架F-86佩刀缓缓降落在呵叻机场的跑道上时,塔台传来了欢呼声。

  地勤人员早已等候在跑道旁,拿着工具,准备为战机检查损伤、补充弹药。

  李晓春打开座舱盖,跳下战机,双脚踩在跑道上,才感觉到双腿有些发麻。

  刚才在空战中,他一直保持着紧绷的姿态,此刻放松下来,疲惫感才汹涌而来。

  桌凡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瓶温水:“队长,这次又赢了,晚上是不是该请咱们喝一杯?”

  李春晓接过温水,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些许疲惫:“喝可以,但别过量,说不定明天,咱们又要上天了。”

  在国防军成功夺取制空权后,五里南府的12架轰炸机和24架P51野马战斗机,也紧急飞往呵叻机场。

  周文山亲自率领五万西征部队来到了呵叻府,准备休整一天后,对西面和南面的泰军发动一场他和这五万国防军擅长的战术——闪电战。

第232章坦克会战(一)前奏

  呵叻府的西征军指挥部内

  “有意思!”

  “泰国人这是想要和我们打一场坦克会战!”

  周文山刚刚收到情报,沙立在20万中央军陷入战争泥潭和得知5万国防军北上的消息后,就开始把手里的装甲力量都集中起来,想要和国防军在呵叻府北部的草原上,打一场坦克会战。

  为了一战定乾坤,沙立增强装甲集团的力量,还从后方紧急调来了大量坦克和和装甲车。

  M47巴顿坦克20辆、M48巴顿坦克30辆、谢尔曼坦克120辆、灰狗装甲车150辆,还有大量后勤运输车辆,把这300多辆装甲车辆组成一个装甲集团,决定一战定天下。

  “总司令,我们要不要调整作战计划?”

  吴参谋长看出来了,中央军这是想把西征部队都吸引到呵叻府北部草原,不惜用中央军的全部装甲力量为诱饵。

  “西线和南线的20万中央军我吃定了,至于这支装甲部队我也不会放过的。”周文山现在有实力把20万中央军和这支装甲部队都吃掉。

  洛京方面为了快速解决泰国的问题,并没有调用步兵部队,这5万西征军全是装甲部队,包括一个重型装甲师、三个轻型装甲师。

  “派第一重型装甲师北上,其他三个轻型装甲师按照原计划,在空军的配合下,对西线和南线的20万中央军发动闪电战!”

  第一重型装甲师下辖3个中型坦克营、6个轻型坦克营、3个装甲步兵营、3个装甲炮兵营,全师共计1万3500人。

  全师一共装备232辆M48巴顿中型坦克,54门105毫米滑膛炮,是装甲师的核心突击装备。

  同时还装备了68辆M24霞飞轻型坦克,主要用于侦察与伴随步兵作战。

  第一重型装甲师的3个装甲炮兵营,装备105毫米自行榴弹炮,每营18门,全师共54门,负责为坦克与步兵提供远距离火力支援。

  M8灰狗装甲侦察车,装甲师装备54辆,主要用于前线敌情侦察与后方巡逻。

  M5半履带装甲车450辆,主要用于运输步兵与物资。此外,还有大量工程与后勤车辆。

  1958年3月1日,凌晨5点45分

  武耀扬在地图上,标记着泰军的兵力部署。

  “根据空军侦察机的侦察,泰军第一装甲师下辖的第1装甲营和第3装甲营,正在向我们的阵地移动,还有一个小时路程。”

  “泰军集结了110余辆坦克,其中巴顿坦克有27辆,谢尔曼坦克80辆左右少量装甲车,他们想撕开我们的防线。”

  汪广看着地图说:“武参谋,我们的装甲部队还有多久才到?”

  “还要两个小时!”

  “尽量加固防线吧!”

  汪广向第一道防线走去,沿途,士兵们正忙着加固工事,工兵用铁锹挖反坦克战壕,反坦克炮的人员将90毫米反坦克炮推到预设阵地。

  帕通堪县像一颗钉子一样,扎在泰军南下呵叻府的必经道路上,所有人都知道,一场空前的坦克大战,很快就要在这里爆发。

  上午7点10分,密集炮弹像雨点般砸在国防军的阵地上,战壕被掀翻,反坦克炮被炸毁,士兵们只能蜷缩在掩体里,听着耳边爆炸声。

  汪广趴在战壕里,脑袋被震得嗡嗡作响,突然一声爆炸在身边炸响,汪广吐出一口鲜血。

  7点30分,泰军的坦克集群开始推进。

  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坦克群像潮水般涌来,泰军巴顿坦克和谢尔曼坦克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阵地的观察哨立刻发出警告:“发现泰军坦克群,数量约100辆,正向我方阵地推进!”

  “准备战斗!”

  “反坦克炮准备,注意隐蔽,等泰军靠近到800米再反击!”汪营长忍着身体的痛苦指挥。

  “开火!”在泰军坦克群进入国防军反坦克炮的射程后,国防军阵地上传出一声怒吼。

  随着汪广的一声令下,90毫米反坦克炮开始反击,炮弹朝着泰军坦克飞去。

  轰——

  泰军位于前锋的谢尔曼坦克被大量击毁,像打火机一样,一点就着。

  而打在泰军巴顿坦克前装甲的炮弹,都被弹开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弹痕,根本无法穿透。

  泰军军官坐在巴顿坦克里,听着装甲上传来的“叮叮当当”声,再看到身边身边被击毁的谢尔曼坦克,愤怒的说道。

  “瞄准那些反坦克炮,给我全部摧毁!”

  90毫米的主炮发出沉闷的巨响,一发炮弹精准命中了国防军的一门反坦克炮,炮管被炸得扭曲变形,炮手们瞬间被火焰吞噬。

  泰军的谢尔曼坦克也开始射击,75毫米长身管火炮的威力同样惊人,国防军的反坦克炮和泰军坦克爆发了激烈的对射,不是国防军的反坦克炮被摧毁,就是泰军的谢尔曼坦克被打爆。

  不到一个小时,国防军前沿反坦克阵地很快就被摧毁,士兵们不得不撤退到战壕里,用反坦克手雷和燃烧瓶反击,拖住泰军的坦克群。

  “我们的援助到了!”武参谋看到援军的身影出现后,连忙呼叫。

第233章坦克会战(二)初次较量

  陈听晚少校听到通讯器里传来的呼救声。

  “命令第一坦克营,出击!”

  “第二坦克营绕道敌军侧面,发动袭击!”

  国防军第一重型装甲师,第一装甲营的营长陈听晚少校,坐在一辆M48巴顿坦克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泰军的坦克群。

  在陈少校的命令下,国防军的第一坦克营的履带卷起滚滚尘土,朝着泰军坦克群冲去。

  整个第1坦克营的75辆巴顿坦克和15辆霞飞坦克,排成楔形队形,与泰军的坦克群迎面相撞。

  “各车注意,”陈听晚通过无线电下令。

  “各车保持间距,优先打击敌方巴顿坦克,记住,巴顿坦克的正面装甲非常硬,尽可能攻击巴顿坦克的侧面装甲,力求一击必杀。”

  “即便无法一击毙命,也要打断其履带,让巴顿坦克丧失行动能力。”

  陈少校看着泰军的坦克群,有些感慨,中央军的实力真的不错,这样的坦克规模,他还没有在其他东亚国家中见过,即便是二战时的日军。

  双方坦克群的距离不断缩短,2800米,1600米,1000米……陈听晚盯着潜望镜里的一辆巴顿坦克,大喊:“装填穿甲弹!炮手,锁定右侧那辆巴顿,打它的履带!”

  装填手迅速将穿甲弹推入炮膛,炮手调整瞄准镜,报出:“锁定完毕,距离1000米!”

  “开火!”

  105毫米滑膛炮喷出火焰,炮弹呼啸着飞向泰军巴顿坦克的履带,“哐当”一声,泰军坦克的履带被打断了,停了下来,像一头断了腿的巨兽。

  魏玉河看到停下来泰军的坦克停了下来,立刻下令:“转向,干掉那辆巴顿坦克!”

  魏玉河的坦克炮塔缓缓转动,炮口对准了已经被陈听晚打断履带的巴顿坦克。

  泰军坦克里面的人心里一紧,连忙爬出坦克车,在泰军士兵爬出坦克的时候,一发105毫米炮弹擦着泰军坦克的炮塔飞过,击中了旁边过来支援的泰军谢尔曼。

  那辆泰军谢尔曼坦克的弹药舱被击中,坦克瞬间被引爆,火光冲天,炮塔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落在草原上,坦克冒出浓浓的火焰,再也没有动静。

  “该死!”泰军坦克群指挥官阿南达一拳砸在炮塔壁上,眼睛里布满血丝。

  战场上,泰军的坦克不断被击毁,而他们消灭的国防军坦克,还没有超过两位数。

  “让我们的坦克绕到敌军坦克的侧面,近距离射击!”泰军巴顿的90毫米主炮和谢尔曼的75毫米主炮,打不穿国防军巴顿坦克的正面装甲。

  但泰军的谢尔曼机动性高,和敌军近战是他们唯一战胜国防军的方法。

  阿南达坦克的驾驶员抓住机会,猛地加速从侧面绕到一辆国防军坦克的后方。

  “距离400米,瞄准侧面装甲!”炮长大喊。

  “开火!”

  90毫米的炮弹直接穿透了国防军坦克的侧装甲,里面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浓烟从坦克的引擎处冒出来。

  魏玉河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大喊:“弃车!快!”

  他和乘员们连忙推开舱盖跳下车,刚跑没多久,他们的坦克就发生了殉爆,几个人狼狈地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阿南达看着爆炸的国防军坦克,露出了微笑,但还没等他喘息,又有三辆国防军的坦克从侧面袭来。

  “我们的左侧出现大量敌军坦克!”通讯器里传一声惊呼。阿南达连忙向左翼看去,发现国防军的坦克已经击穿他们的左翼防线了。

  “倒车!快!”

  “装填炮弹!”阿南达的坦克开始倒车,国防军坦克的炮弹不断落在周围。

  “装填完毕!”阿南达立刻下令。

  “瞄准最前面的坦克,开火!”

  还没等阿南达坦克瞄准,一颗炮弹就击中了他的炮塔,万幸的是,这颗炮弹没有击穿他们的坦克,不幸的是他们的炮塔被卡住,无法转动。

  这时候,另一辆泰军的坦克试图掩护阿南达他们撤退,却被后面赶来的国防军击中,停在原地燃烧。

  第二辆和第三辆国防军坦克,把炮口转向阿南达这边,看着国防军坦克炮口的火焰,阿南达他知道,这场战争,他们不可能赢,双方的战斗力差距太大了。

  轰——

  阿南达的坦克被两枚炮弹的击中,瞬间火光四起,熊熊烈焰将整个坦克紧紧包围,炮塔被炸得高高飞起,随后便没了任何动静,仅剩下一团燃烧的钢铁。

  魏玉河趴在一个弹坑里,看着外面激烈的战况,他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坦克对决。

  草原上到处都是燃烧的坦克残骸,这片土地上的空气,弥漫着燃油、烧焦的金属和尸体的气味,令人作呕。

  中午时分,草原上的温度升到了35摄氏度,坦克舱里更是高达40多度,陈听晚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电台里传来师长的声音:“陈营长,恭喜你击溃泰军的一个装甲营,消灭敌军47辆坦克。”

  “在战争结束后,勋章肯定少不了你的。”

  陈听晚表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全靠上级计划周详,调派有方,领导有方!”

  电台里里传出师长的笑声,“你小子!”

  “说回正事,你的第一坦克营和魏玉河的第二营坦克营休整一晚,明天继续向西推进,我们会在那里和泰军打一场大决战!”

  “明白!”

  “对了,听说魏玉河这个小子受伤了,他还能作战吗?”师长刚刚收到魏玉河的消息。

  “师长,玉河没有事,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还能够继续作战。”陈听晚觉得魏玉河的命挺硬的。

  在坦克交战的草原上,没有坦克的防护,居然活了下来,只有后背受到了一些擦伤。

  泰军被俘的坦克驾驶员,望着远方草原上那些已被摧毁的泰军坦克,心中涌起无尽的失落。

  他们原以为,泰军的装甲部队已经足够强大和数量众多了,即便是当年驻兵曼谷的日军,也不具备这样的实力。

  怎么也没想到,国防军的坦克不仅数量比他们更多,装甲兵的战斗力比他们更强。

  俘虏们得知,这仅仅是他们的一个装甲师,国防军还有三个装甲师,在其他战场行动,他们知道中央军的前面一片黑暗。

  “师长命令,所有能战斗的坦克,都集中起来,休息一晚,明早凌晨3点向西面进军。”陈听晚少校对着正在休息的装甲兵喊道。

  魏玉河凝视着草原上,那些被熊熊烈火燃烧的坦克,沉默不语。

  陈听晚走了过来,递给魏玉河一个水壶:“想什么呢!这场仗我们赢了!”

  魏玉河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然后递给他的车组成员,笑着说:“是啊!我们赢了。”

第234章坦克会战(三)决战开始

  1958年3月2日,凌晨六点

  国防军第一重型装甲旅,在师长徐政一的指挥下,向泰军装甲部队所在的乍都拉地区,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是装甲部队展开作战的理想场所,也因此成了国防军和泰军双方坦克集群的必争之地。

  泰军第四装甲营长的营长纳塔,正趴在的炮塔顶上,用望远镜看向远处的草原,视线越过前方连绵不断的反坦克壕沟和埋着地雷的草地。

  昨天傍晚,纳塔就收到一条不幸的消息。

  泰军发动试探进攻的第一装甲营和第三装甲营被国防军的装甲部队击溃了,先遣队指挥官阿南达阵亡。

  100多辆坦克,被摧毁了47辆,其中7辆为M47巴顿坦克、10辆为M48巴顿坦克。

  传来的消息就像冰冷的雨水,砸在整个装甲部队的阵地上,让所有士兵都感到一股寒冷。

  “纳塔营长,所有坦克和装甲车都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就等你的命令了!”通讯员米特里报告。

  “让下面的人注意观察左翼,昨天工兵说那里的地雷只埋了一半,国防军可能会从那边绕。”

  突然,远处的雾里传来一阵异样的轰鸣,是他们熟悉柴油机的声音。

  “来了!”

  “各车注意,发现国防军装甲集群,距离不明,保持隐蔽,听我命令再开火!”

  浓厚的雾气吞没了整个乍都拉地区,坦克瞄准镜的能见度,一下子降到了600米左右。

  “距离泰军的防线还有三公里!”坦克车内的驾驶员,突然喊道。

  陈听晚深吸一口气,通过无线电台,接通了第一坦克营的所有坦克车组:“各车注意,借着晨雾的掩护,缓慢推进,到泰军阵地前的一公里处停下,等待后方自行炮火的炮击和空军的轰炸!”

  “装甲车跟紧坦克,防止泰军步兵的突袭!”

  陈听晚的M48巴顿坦克的炮管上刻着五道浅痕,每一道都代表一辆被击毁的泰军坦克:三辆谢尔曼,两辆M47巴顿。

  迷雾中,双方的士兵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国防军发动机的轰鸣声,能让人知道的是,战斗已经越来越近。

  6点30分,迷雾稍微小了些,坦克瞄准镜能见度恢复到1公里。陈听晚通过潜望镜,终于看清了泰军的防线,泰军的阵地上布满了反坦克炮。

  阵地的上,谢尔曼的炮塔露出半截,炮管对着他们进攻的方向。

  更远处,大量泰军巴顿坦克和谢尔曼停在一片平坦的草原上,隐约可见。

  “炮火准备!”无线电台里传来师部的命令。

  紧接着,后方的国防军的炮兵阵地,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像一群红色的流星,越过国防军的坦克集群,向着泰军的防线砸去。

  炮弹落在泰军的阵地上,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火,大量的反坦克炮被炸飞,泰军士兵的尸体和反坦克炮的碎片一起飞了起来。

  “好样的!”魏玉河兴奋地喊了起来,通讯器里传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紧接着,一股呼啸声传来。

  24架P51D/K野马战斗机呼啸而来,两枚1000磅的航弹落在泰军的阵地上,刚好击中了泰军的一处弹药存放点。

  轰——

  一声巨响传来,大地剧烈颤抖。

  纳塔看到前方的阵地,已经被爆炸的火光染成橘红色,爆炸的冲击波扩散到整个前沿阵地。

  他的坦克也被震得左右摇晃,纳塔一下子没抓稳,额头撞在炮塔内壁上,鲜血流了下来,疼得龇牙咧嘴,却没有出声。

  12架野马战斗机群完成轰炸后,对泰军的阵地进行扫射,在6挺毫米勃朗宁重机枪的攻击下,大量泰军士兵被打得四分五裂。

  另外12架携带火箭弹的野马战斗机,开始对地面的不能移动的谢尔曼坦克发动进攻。

  咻咻咻——

  轰——轰——轰——

  泰军谢尔曼坦克顶部和侧面的装甲被野马战斗机的火箭弹直接射穿,泰军的阵地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听着电台里的呼救声,纳塔低吼道。

  “稳住!这是他们的惯用伎俩,先炸垮我们的防线,再让坦克冲锋。”

  纳塔看着前方地狱般的场景,想起了几年前国防军入侵泰国的场景,那年他还是一个小人物,刚好看过这样的场景。

  就在这时,电台传来前沿观察哨的声音:“长官,国防军的装甲集群出现了!”

  “数量太多了,至少四个装甲营,巴顿坦克打头阵,后方跟着霞飞坦克和装甲车!”

  纳塔扒开炮塔顶部的舱盖,探出头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数百辆坦克的履带碾压着草地,扬起漫天尘土。

  “全体注意,发动机启动,按预定路线迂回进攻!”纳塔合上舱盖。

  “记住我们战术,贴近、贴近、再贴近。”

  “用我们的机动性绕到他们的侧面,和他们拼刺刀,打他们坦克的履带和侧面装甲。”

  驾驶员重重的踩下油门,纳塔的巴顿坦克如同猎豹般窜出,钻进一片低矮的草地,其他泰军的坦克紧随其后。

  纳塔通过坦克潜望镜观察着国防军的进攻路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们只有少量的巴顿坦克,而且主炮口径都是90毫米的,杀伤力和穿透力远不如国防军的105毫米滑膛炮。

  谢尔曼坦克更是在单发火力和装甲防护上都远逊于国防军的坦克,但他们有保卫祖国的决心,这不是内战,这是一场国战,一场决定泰国未来能不能成为有声有色国家的决战。

  在中央军的宣传下,20万中央军都知道南华要占领他们的东北,那是他们的国土。

  国防军六年前的入侵,曼谷沦陷,整个泰国变得四分五裂,多年的内战,让泰国本就初步形成的民族意识,在沙立的宣传下,彻底觉醒了。

  这也是泰军士兵们能够在上级克扣军饷的情况下,依然愿意和国防军战斗到底的原因。

  但是,在面对国防军的钢铁洪流和密集的炮火轰炸下,他们保家卫国的决心也不免有些动摇,他们真的能打赢吗?

  军官们也在思考,我们为之流血的土地已经没有一个泰族人了,他们在这里没有任何利益。

  这片土地上,生活着民族都是老族和高棉族这样的少数民族,他们不说泰语、不写泰文,生活习俗完全不同,这还算泰国人吗?

  我们一定要为这些民族的利益,来牺牲他们民族的利益吗?再这样打下去,战火蔓延到泰国中部怎么办?会不会对他们的财产造成损失?

第235章坦克会战(四)大决战

  “左前方的丘陵发现泰军的坦克集群,敌军数目大概有两个装甲营。”负责侦察的装甲车发现了泰军装甲部队的动向。

  “第二装甲营、第四装甲营负责拦截。”

  “收到!”

  “收到!”

  ……

  陈世和迅速将一枚105毫米的穿甲弹推入炮膛,经过数月的训练,他已经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一次装填。

  “2000米!”炮手喊道。

  “1800米!”

  “1500米!”

  ……

  “开火!”

  魏玉河的话音刚落,105毫米滑膛炮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塔剧烈震动,炮台内充满了刺鼻的火药味。装填手迅速拉开炮闩,弹壳哐当一声落在地板上,冒着青烟。

  魏玉河通过潜望镜观察着炮弹的落点,只见一辆泰军谢尔曼的炮塔突然炸开,炮塔盖被掀飞数米高,车身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

  “成功命中!”魏玉河兴奋地喊道。

  “下一个目标,左侧那辆领头的泰军巴顿。”

  “保持射击节奏,不要给他们靠近的机会。”

  一辆辆泰军谢尔曼坦克被摧毁,泰军的坦克不是被打断履带,就是不幸被击中弹药舱,炸成碎片。

  泰军的坦克集群陷入了混乱,不少谢尔曼坦克试图加速冲向国防军,却在距离国防军坦克1000米的地方被一一击毁。

  作为指挥官的纳塔听着电台里不断传来的损失报告,嘶吼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巴顿坦克在前方吸引国防军的火力,谢尔曼全坦克速冲过去,贴近他们!”

  在纳塔的命令下,谢尔曼全速行驶,车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国防军的装甲集群。

  纳塔直接打开炮塔舱盖,探出身子,用手势指挥着其他坦克:“巴顿坦克,直接跟我来!”

  纳塔用他仅剩的22辆M47巴顿坦克和12辆M48巴顿坦克作为诱饵,吸引了国防军的注意。

  60多辆谢尔曼坦克在迷雾的掩护下,成功穿过了国防军的坦克的炮火封锁,向着国防军坦克的侧翼冲去。

  国防军的霞飞坦克发现了他们的意图,迅速转向拦截,75mm主炮的炮弹在泰军谢尔曼的周围爆炸,掀起一道道土柱。

  当双方坦克集群的距离接近800米时,泰军谢尔曼的75毫米炮开始反击,炮弹落在国防军的坦克集群里。

  一辆国防军的霞飞坦克被击中履带,车身歪在一边,驾驶员试图让坦克转向,却被另一发炮弹击中炮塔,炮塔被洞穿,火焰溅起几米高。

  国防军的巴顿增援侧翼,国防军巴顿的105毫米滑膛炮威力惊人,一发炮弹击中了一辆泰军谢尔曼的正面装甲,装甲板瞬间被击穿,泰军的谢尔曼变成一座燃烧的棺材。

  “推进!继续推进!”

  “和国防军的坦克混在一起!”泰军的指挥官嘶吼道,他看到国防军的飞机飞向他们这边。

  泰军巴顿和谢尔曼的发动机爆发出全力,车身剧烈地晃动,纳塔能感觉到每一次颠簸,自己的身体都在撞向炮塔的内壁,传来一阵疼痛。

  但他不敢分心,潜望镜里,一辆国防军坦克正在转向,把炮口对准他们。

  “三百五十米!”

  “锁定右侧国防军的巴顿,侧面装甲!”

  “穿甲弹就绪!”

  “等它转向!”纳塔死死盯着潜望镜,国防军坦克因为要规避其他方向的炮弹,车身稍微转向,侧面完全暴露泰军坦克的炮口下。

  “就是现在!放!”

  90毫米炮弹呼啸而出,穿过沙尘,准确地击中了国防军巴顿的引擎。

  装甲板被击穿的瞬间,黑色的机油喷了出来,溅在流沙上,坦克的发动机发出一阵垂死的突突声,车身渐渐停了下来,火焰开始蔓延。

  一个国防军的士兵从坦克里爬出来,刚落地就被泰军坦克的机枪扫倒。

  “干得漂亮!”纳塔拍了拍炮手的肩膀,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就在这时,左侧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

  纳塔转头,看到一辆泰军巴顿被国防军的炮弹击中,车身瞬间变成了一个火球。

  坦克里爬出四个士兵,他们的身上全是火焰,一边哀嚎、一边疯狂打滚,一边喊着救命,不到一分钟,就再也没有动弹。

  “混蛋!”

  “准备高爆弹,炸了它!”纳塔骂了一句,看向远处的国防军霞飞坦克,喊道。

  “高爆弹就绪!”

  “距离两百米!”

  “放!”

  90毫米高爆弹击中了国防军霞飞的装甲,在陡坡上的霞飞瞬间被掀翻,炮管插进泥土里。

  纳塔准备让炮手准备补一发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呼啸声传来,紧接着,他看到耀眼的光芒。

  轰——

  正面战场上

  “这得有两百多辆……”泰军阵地指挥官提姆下意识地喃喃道,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没拿稳。

  望远镜里的景象让他的心脏猛地收缩,国防军的坦克集群分成了三个梯队,第一梯队全是巴顿坦克,绕过了他们精心布置的反弹坦防线,直冲着他们右翼阵地的薄弱处而来。

  第二梯队的霞飞负责两翼掩护,半履带装甲车跟在后面,装甲车上面的机炮不断喷出火焰。

  第三梯队的巴顿坦克则在后面压阵,随时准备补充前面的缺口。

  这是国防军最擅长的装甲楔子战术,用中型坦克撕开防线,再用轻型坦克和步兵扩大突破口,52年在巴色,国防军就是用这招打垮了法国的本土部队的。

  “距离1500米,巴顿坦克三辆,成楔形,坐标47-23!”反坦克炮炮手的声音打破了阵地的沉默,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炮镜说道。

  “请求开火!”

  达奈通过望远镜,看着国防军坦克已经快要突破第一道反坦克壕沟了。

  “再等等,800米再打。”泰军反坦克炮营的指挥官达奈,咬了咬牙,说道。

  “1500米的距离,我们的反坦克炮打巴顿的正面装甲没用,只能打侧面!”

  他知道76毫米反坦克炮在1500米外,根本打不穿巴顿的正面装甲,只有靠近了,打侧面或者履带,才有胜算。

  越来越近,国防军的坦克已经开火了,一发105毫米炮弹,擦着达奈的头飞了过去。

  炮弹炸在后面的阵地上,泥土和碎石溅起数米高,还有几名泰军士兵被炸飞了。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泰军阵地上的反坦克炮也没能躲过去,一门反坦克炮被国防军的炮弹直接命中,被炸飞,在空中分解,阵地上的士兵惨叫着。

  “距离1000米!”

  “距离800米!”

  炮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精准。

  “开火!”指挥官猛地吼道。

  76毫米反坦克炮发出一声巨响,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炮弹带着呼啸,直奔最前面那辆巴顿坦克而去。

  达奈死死盯着望远镜,只见炮弹在国防军坦克的装甲板上炸开一道火花,却没能穿进去。

  “该死!”达奈没想到这么近了,还打不穿国防军坦克的正面装甲。

  “打巴顿的侧面装甲!”

  “让后方的坦克部队立刻出动!”

  “所有反坦克炮做好支援的准备!”达奈的拳头狠狠砸在炮盾上,震得他手都麻了。

  泰军的谢尔曼和巴顿猛地踩油门,从阵地的两侧冲了出来,沿着两侧的土坡,这是工兵提前挖好的掩体,能挡住敌军的炮击。

  泰军的坦克主力部队发起了冲锋,80辆谢尔曼、20辆巴顿和120辆装甲车,从两翼向国防军的坦克集群进攻,打算与国防军坦克拼刺刀。

  泰军阵地上76毫米反坦克炮依旧在顽强地反击国防军的坦克,每一发炮弹都能在国防军的坦克集群里内。

  国防军的坦克集群也不甘示弱,巴顿、霞飞坦克和半履带装甲车组成扇形阵,向着泰军的坦克集群冲去。

  步兵操作装甲车上的机炮和机枪,不断压制泰军的步兵和装甲车,防止他们靠近。

  国防军后方的105毫米自行榴弹炮,依旧在不停地开火,为坦克集群提供火力支援,同时压制泰军的火炮和反坦克炮。

  更远处,国防军的野马战斗机正从云层里俯冲下来,机翼下的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焰,像冰雹一样砸向草原,每一次爆炸,都能掀起十几米高的泥土。

  两军的坦克很快就绞杀在了一起,原本整齐的队形变成了一片混乱的钢铁海洋。

  “装填穿甲弹!”

  “装填完毕!”

  “开火!”

  “嘭!”

  国防军的炮弹准确地命中了泰军坦克的侧后方,那里是发动机舱,装甲最薄。

  只见泰军的坦克的猛地一震,发动机舱冒出一团黑烟,紧接着,火苗就从里面窜了出来,越来越大,像一朵燃烧的玫瑰。

  里面的泰军士兵试图打开舱盖逃生,却被国防军坦克上的机枪击中,惨叫着倒在坦克内。

  没过多久,这辆泰军坦克的弹药舱就被引燃了,一声巨响,炮塔被掀飞了十几米高,重重地砸在草原上。

  “打中了!”国防军的一名炮手奋地喊了起来,却被陈听晚一把按住。

  “别得意,还有很多!”

  “各车注意,交替掩护,注意地上的步兵!”

  泰军的谢尔曼从两侧的掩体冲了出来,一辆接着一辆,绕着国防军的坦甲集群打转,75毫米主炮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有一辆泰军谢尔曼的炮塔被直接命中,整个炮塔都被打烂了,里面的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还有一辆泰军巴顿坦克的炮管被打断,泰军驾驶员试图后退,却被国防军的半履带装甲车的步兵,用反坦克手雷和巴祖卡火箭筒击毁了。

  费尔南多的巴顿刚绕到一辆国防军坦克的侧后方,准备开火,突然,他的望远镜里出现了一辆国防军的霞飞,正对着他的方向,75毫米炮管已经瞄准了他的坦克。

  “不好,倒车!快倒车!”

  驾驶员反应很快,猛地踩下倒车油门,泰军巴顿的车身猛地向后退去,就在这时,一发75毫米炮弹击中刚才停留的地方。

  “吓死我了……”费尔南多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他赶紧转动炮口,瞄准那辆霞飞,发现霞飞已经躲在一辆被击毁的坦克后方。

  “绕到它后面去,就那辆燃烧的坦克后方,利用烟雾掩护!”费尔南多指向不远处还在燃烧的坦克,火焰中泰国的旗帜依然能够分辨出来。

  驾驶员点点头,操控着坦克,绕着燃烧的坦克移动,黑烟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潜远镜里那辆霞飞的身影没有移动,显然没发现他们的动向。

  “穿甲弹装填!”就在他们瞄准的时候。

  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车内传出惨叫的声音,费尔南多发现炮手和装填手的腹部流出大量鲜血。

  泰军坦克车外,两个躲在被击毁坦克后方的国防军士兵,放下手中的巴祖卡,拿起反坦克手雷和燃烧瓶。

  轰——

  啪——

  费尔南多的坦克燃烧起来。

  费尔南多、机枪手和驾驶员连忙打开坦克的舱盖,跳了下来,刚跑了两步,就被国防军的士兵用冲锋枪击中,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听晚看着前方燃烧的泰军巴顿坦克,松了一口气,刚刚差点被这辆坦克击中了。

  就在陈听晚以为这辆坦克被摧毁的时候,突然,泰军坦克的炮口响了,炮弹擦着他的炮塔飞过,击中了不远处一辆正在运送伤员的装甲车。

  那辆装甲车猛地一震,驾驶员的舱盖被打开,一个士兵好不容易爬了出来,却倒在了车上,鲜血顺着车身流了下来,染红了履带。

  “还有人!”

  “再补一发,打弹药舱!”

  陈听晚的坦克再次转动炮口,瞄准那辆正在燃烧的泰军坦克弹药舱的位置。

  “嘭!”

  第二发炮弹命中,泰军坦克的车身猛地一震,弹药舱瞬间被引燃,轰的一声巨响,炮塔被掀飞,重重地砸在陈听晚的坦克旁边。

  “营长,右翼!我们的增援到了!”

  “还有后方,第二坦克营和第四坦克营也过来了!”无线电传来另一辆坦克车长激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辆泰军坦克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一枚75毫米炮弹直接命中了陈听晚坦克的正面装甲,第二发炮弹命中了坦克的后方。

  坦克内的士兵都被震得晕了过去,陈听晚的额头撞在炮塔壁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耳边全是轰鸣声和惨叫声,艰难的爬出坦克,只见坦克的后方装甲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机油正从里面流出来,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谢文!李万!余德!你们怎么样?”

  陈听晚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边的谢文。

  谢文的肩膀被弹片划伤了,鲜血染红了他的军装,却还是挣扎着坐起来,“我没事,营长,坦克还能开炮,就是发动机坏了!”

  李万的腿也被受伤了:“营长,我也没事。”

  余德的头也被撞破了,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表示他没事,还能动。

  陈听晚点点头,看向外面,发现这场坦克会战快要结束了。刚刚击中他们的泰军坦克被空军击毁了,变成了一块废铁。

  草原上,到处都是燃烧的坦克残骸,谢尔曼的泰军旗帜、国防军的旗帜,在火焰中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空气中的味道越来越复杂,汽油味、硝烟味、血腥味、烧焦的皮肉味,让陈听晚几乎喘不过气。

  泰军的坦克集群开始出现混乱,泰军的坦克越来越少,大量泰军坦克开始向后撤退,却被国防军的坦克和步兵拦住了退路。

  只能在原地抵抗,最终被国防军的坦克和步兵包围,变成了一个个燃烧的残骸。

  “营长,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听晚刚要回答,外面远处传来了国防军士兵的欢呼声。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打开舱门,爬出坦克后,只见泰军的装甲部队纷纷举起白旗,远处的泰军的阵地,也举起了白旗,泰军的士兵举着双手走了出来。

  第一重型装甲师的师部,师长徐政一向呵叻总指挥部和洛京方面通电。

  第一装甲师在乍都拉地区成功歼灭泰军装甲部队,击毁敌军坦克116辆,装甲车127辆,俘虏敌军谢尔曼坦54辆,装甲车23辆。

  我军的坦克被击毁34辆,装甲车被击毁52辆,伤亡比例在接受范围内。

  而正在梨园听戏的李大总统,收到这封电报后,心里的愤怒却没有丝毫减少,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抽鸦片。

第236章戏曲名角和鸦片(一)

  1958年3月的洛京城内,热浪滚滚,仿佛要将整座城市都烤化一般。

  路上行人匆匆,不是躲在路边的商店、就是城市的树荫下避暑,街道上空荡荡的,唯独有一处是例外。

  洛京平安街“同庆班”的戏楼前,门口的伙计穿着青布短褂,扯着嗓子喊:“哎——楼上楼下满座喽!今晚金老板的京剧《霸王别姬》和苏老板的桂剧《大儒归乡》,未来的五天,还有粤剧、川剧、湘剧等,只要你想看的,这里都有!”

  “你想看的、要加座的,您得往前挪挪,再晚些,可就没地儿啦!”伙计一口北平的口音。

  同庆楼的售票处挤满了人,有的穿着长袍短褂、有的穿着整齐的衬衫,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西装,从日出就排起了队,手里拿着皱巴巴的纸币,嘴里念叨着戏班的几位老板。

  戏楼的入口处的轿车一辆接一辆,车帘掀开,不是穿绸缎马褂的商会老板,就是穿着西装的国会议员老爷,连街边穿着短衬衫的小商贩和小市民都特意绕到同庆园的门口,想蹭蹭这位“活霸王”金少山的名气。

  洛京的人们通过同庆楼铺天盖地的宣传,都知道这位金老板可是北平城里,论老生戏,金少山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在民国,他唱霸王,戴霸王盔、大黑千金、忠孝带挂两边,手里龙泉宝剑一摆,一句“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字正腔圆,中气十足。

  台下不管是权贵还是平民,都得拍着桌子叫好,连楼上包厢里的军阀太太,都要放下手里的蜜饯,直着嗓子喊赏。

  听说,同庆班的金老板和其他戏班名角,都是一群港岛来的商人,为了庆祝李总统开疆拓土的功绩,专门从中原请来的。

  同庆楼的后门,一队精锐的士兵警戒周边。

  “清荷,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戏曲了?”李崇文逗着自家的闺女,有些好奇向妻子问道。

  “说不上喜欢,偶尔听听!”阮清荷抱着刚满一岁的儿子,不在意的说道。

  “不喜欢!那你为什么要拉着我过来,你不是不知道,戏曲我根本欣赏不来!”

  “总统夫人学习汉文化,喜欢上了汉人的戏曲,有什么比这更能鼓励其他民族融入汉族的。”

  “这是港岛商人的邀请,听说政府最近的招商引资不是很顺利,就当千金买马骨了。”

  阮清荷知道李崇文对于西边的战事并不担忧,反而关心南方的招商引资,东南亚的华商的投资太少了,没有达到政府最初的目标。

  “还有,你最近太忙了,没时间休息,也没时间陪陪我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放松,陪陪我和儿子闺女。”阮清荷牵起李崇文的手。

  戏楼的后台,比前台还热闹。

  梳头的、勒头的、递水的、调弦的,人影穿梭,却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劲儿,所有人的目光,都绕不开角落里那张铺着蓝布的八仙桌。

  桌上坐着的正是“活霸王”金少山,同庆班的台柱子,曾经北平城里响当当的须生泰斗。

  他今年四十出头,面容俊朗,只是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正由徒弟小豆子给他勒头,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下的一个紫檀木盒子。

  “师父,勒紧点不?您今儿唱霸王别姬,眼神得亮,勒紧了显精神。”小豆子的手很巧,丝线在金少山头上绕了两圈,轻轻一扯。

  金少山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哑:“再松半分,别勒得慌。”

  他说着,趁人不注意,悄悄的打开紫檀木盒子的暗门,漏出一点暗褐色的烟膏,混着淡淡的焦香,在满是胭脂水粉味的后台里,悄悄弥漫开来。

  班主苏景堂端着一碗热茶汤走过来,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脸上堆着笑,声音却压得极低:“少山,今儿台下有几位洛京的大人物,你可得打起精神,别出岔子。”

  他把茶汤递过去,目光扫过那紫檀木盒子,喉结动了动,又补了一句。

  “那东西……少沾点,南华这边的烟馆都被封了,昨儿又封了两家,听说连军队都出动了,现在缉毒队的人,天天在街上转。”

  金少山接过茶汤,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却没皱眉:“班主,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不沾点这个,乌江自刎那段,我怎么唱得出那股子悲愤的劲儿?”

  他放下茶碗,打开紫檀木盒子,用银签挑了一点烟膏,飞快地按进桌下藏着的烟锅里,刚要摸火柴,就听见前台传来“哐哐”两声锣响——头通锣敲了,离开演只剩半个时辰。

  苏景堂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比谁都清楚,这紫檀木盒子里藏着的,是同庆班的命,也是同庆班的祸。

  金少山的嗓子是老天爷赏饭吃,可在1948年染上了烟瘾,从此就离不开这东西。

  来到南华后,为了给他弄烟膏,苏景堂不得不向港岛商人打听,最后和洛京城城南的刘三爷打上了交道。

  那刘三爷表面上是开绸缎庄的,背地里却凭借着和桂系的旧关系,成为洛京乃至南华最大的烟土贩子。

  每次拿烟土,刘三爷都笑着说,看在金老板的面子上,算你便宜点,可苏景堂知道,那笑容背后,藏着刀。

  “班主,你别愁眉苦脸的。”金少山抽完一口烟,脸色果然红润了些,眼神也亮了。

  “我唱了几十年戏,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南华政府禁鸦片,我懂,可我这是为了唱戏,又不是为了贩毒,没人会说什么。”

  “再说,台下那么多戏迷,他们捧着我,就算有人想找事,也得掂量掂量。”

  金少山觉得班主太过小心了,他以前在北平的戏迷,能从戏楼排到护城河边上。

  上到前清的遗老、开商号的老板、民国的高官,下到拉洋车的、挑担子的,都爱听他的戏。”

  他刚来南华,听说总统夫人热心慈善,就向戏楼后面的孤儿院捐了一半家产。

  孤儿院的张院长今年六十多了,腿不好,却天天拄着拐杖来到戏楼门前,逢人就说,金老板是好人啊!

  孤儿院的孤儿突发急病,金少山甚至主动掏出私房钱,送孩子们去医院看病。

  前台的二通锣敲过,金少山换上了楚霸王的戏服,往镜子前一站,立刻没了刚才的萎靡,只剩下戏里人的悲怆与豪迈。

  小豆子递过马鞭,他接过,往手里一掂,对苏景堂笑了笑:“班主,瞧好吧!”

  锣鼓声再起,金少山迈着台步,缓缓走上戏台。台上的灯光,一下子聚在他身上,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张院长坐在第一排,拄着拐杖,使劲拍着巴掌,嘴里喊着:“好!金老板好!”

  金少山唱得字正腔圆,唱得婉转凄凉,台下的戏迷们都屏住了呼吸,有的甚至抹起了眼泪。

  苏景堂站在后台侧幕,看着台上风光无限的金少山,又想起桌下的紫檀木盒子,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往上涌。

第237章戏曲名角和鸦片(二)

  而此刻,戏楼二楼的角落里,三个穿着警服的人,正紧紧盯着台上的金少山。

  领头的是洛京缉毒队的队长赵卫东,三十出头,脸上带着一股军人的刚劲,看着台上的金少山,回忆起这位名角的档案。

  金少山,涉嫌运输、吸食鸦片烟土;关联人员:刘三郎,人称刘三爷,毒贩。

  “赵队,戏快到乌江自刎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身边的队员小李小声问道。

  赵卫东看着台上神采飞扬的金少山,又看了看台下痴迷的戏迷,再小心的看了三楼一眼。

  “等他演完,那会儿戏已经结束了,大家都散了,咱们亮明身份,说清缘由,不容易乱。”

  “记住,动作要轻!”

  “别惊着戏班后台的老人和小孩。”

  小李点头:“明白,黄队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就在戏楼后门等着,咱们两边一起抓。”

  赵卫东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回台上——金少山正唱到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手里的宝剑慢慢举过头顶,身段微微前倾,宝剑往脖子上一抹,台下的掌声和叫好声,几乎要掀了戏楼的顶。

  自刎的身段落下,金少山躺在戏台上,一动不动,台下的戏迷们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掌声。

  张院长甚至站起来,拄着拐杖喊:“再来一段!金老板,再来一段!”

  锣鼓声再次响起,金少山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戏服,走到戏台中央,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开口谢幕。

  回到后台,同庆班的所有人纷纷鼓掌。

  “少山,唱的真的好!”

  “这是三楼那位大人物送的礼物,你可要好好保管,说不定还能救你一命!”

  苏玉堂兴奋的说道,天知道他刚刚看到了谁,他们同庆班这次真的要飞黄腾达了。

  “班主……”金少山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听见后台的两侧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赵卫东带着小李和另外四个队员,从二楼快步走下楼梯,穿过观众席,径直向了后台。

  赵卫东的蓝色警服,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后台的掌声一下子停了,原本喧闹的后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前台锣鼓声还在尴尬地响着。

  金少山楞在了原地,手里的马鞭“啪”地掉在地上,班主苏玉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哪位是金少山?”赵卫东的声音洪亮,却没带丝毫戾气,目光落在金少山身上,语气平静。

  金少山手里的龙泉宝剑差点掉在地上,他往后退了一步,戏服的裙摆绊了一下,幸好苏玉堂扶了他一把。

  金少山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强撑着作为名角的镇定:“我……我就是。”

  “你们是谁?来后台来做什么?”

  来到后台的张院长先反应过来,拄着拐杖站起来,对着警察喊:“你们是干什么的?没看见金老板刚演完戏吗?别在这儿捣乱!”

  “我们是洛京缉毒队的,我叫赵卫东,这是我的工作证。”赵卫东掏出工作证,举起来让后台的所有人看清楚,然后才转向金少山。

  “金少山,根据知情人士的举报,以及我们的调查,你涉嫌长期吸食鸦片,并协助毒贩刘三郎运输鸦片烟土。”

  “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吸食鸦片?运输烟土?”金少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戏里乌江自刎时还要难看,他摇着头,往后又退了一步。

  “你胡说!我只是个唱戏的。怎么会干这种事?”

  “我……我抽两口,只是为了润嗓子,这不算犯法!”

  “是不是胡说,跟我们到局里就知道了,而且我们在你的房间搜到了鸦片。”

  赵卫东挥了挥手,小李直接走向金少山的化妆台,直接从下面搜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打开来,里面都是鸦片。

  “这在你的妆匣里搜到的鸦片烟膏,你应该没法抵赖吧!”

  “另外,我们还查到,从去年12月到今年2月,你先后协助刘三郎运贩卖鸦片十二次,每次运输数量从一斤到两斤不等。”

  “交易地点包括同庆楼的戏班和洛京几处饭馆,我们都有账本和证人,刘三郎也已经被我们抓获了,正在接受审讯。”

  小李把一本账本的副本放在桌子上,让同庆班的人,都看清楚。

  账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清楚地写着“金少山,烟土一斤,送至同庆班,收十五美元”、“金少山,烟土两斤,送西城粤菜饭馆,收十美元”。

  这上面还有金少山的签名,虽然是字迹有些潦草,但跟他平时给戏迷题字的笔迹一模一样。

  “不可能!这是假的!”金少山突然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账本是你们伪造的,烟膏也是你们放的!我没干过!班主,你快跟他们说,我没干过!”

  苏玉堂从恐慌中清醒过来,走到赵卫东他们面前,看着同庆班的人,又看了看金少山,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赵队长,对不起……是我糊涂,我早就知道少山吸鸦片,还帮刘三郎运烟土,可我怕戏班散了,几十号人没饭吃,就一直没说……。”

  “这账本,是真的,烟膏,也是少山的……”

  “你说什么?”张院长听到苏玉堂的话后,一下子愣住了,拐杖差点掉在地上。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苏玉堂,又看着已经瘫坐在地上的金少山。“周班主,你可别乱说!金老板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干这种事?他还帮孤儿院的孩子交过医药费,怎么会是毒贩的帮凶?”

  “张院长,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大家。”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不关同庆班其他人的事。”金少山看着戏班其他人恐慌的眼神,以及班主那渴望的眼神。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同庆班不能倒。

  “我来到南华之前,毒瘾其实已经戒的差不多了,但是,唱功没有以前唱得那么好。”

  “一开始只是想润嗓子,在南华这边好好表现,让同庆班活下去,后来就离不开了。”

  “刘三郎说,只要我帮他运烟土,就给我免费的烟膏,我就答应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赵卫东看着蹲在地上哭的金少山,又看了看后台情绪低落的其他人,提高了声音。

  “各位,安静一下。”

  “金少山涉嫌违法,我们带他走,是为了调查清楚情况,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如果大家有疑问,或者有相关的线索,都可以去警察局缉毒大队找我,我随时给大家解释。”

  说完,他示意小李和另一个队员,轻轻扶起金少山:“金老板,走吧,有什么话,到队里慢慢说。”

  金少山点了点头,任由警察扶着,整理了一下戏服,对着同庆班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金少山被警察扶着带走,穿过观众席,走出戏楼,本来已经散场的戏迷们看到这一幕,顿时炸开了锅。

  打听打听清楚后,有人说“金老板肯定是被逼的”,有人说“缉毒队是不是搞错了”,还有人说“刘三郎不是好东西,肯定是陷害金老板”。

  张院长拄着拐杖,站在原地,心里又气又乱,他不相信金老板会干违法的事,更不相信那个唱霸王别姬唱得让他掉眼泪的人,会是毒贩的帮凶。

  他拍了拍身边几个老戏迷的肩膀。“走,咱们去市局缉毒队!跟他们要说法,要是没证据,就让他们把金老板放了!”

  “对!去要说法!”

  几个老戏迷立刻附和,还有不少年轻的戏迷也跟着点头,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着赵卫东他们的方向,往警局走去。

  一路上,不少路人听说缉毒队抓了同庆班金老板,也纷纷跟着一起去,队伍越来越长,把洛京夜晚的街头,闹得沸沸扬扬。

第238章戏曲名角和鸦片(三)

  洛京西区警局的门口,挤满了人。

  二十余位戏迷身先士卒,高举着自己手书的标语——请释放金少山!勿冤枉良善之人!

  另有诸多年轻戏迷,手持同庆班的戏票,高高举起,口中高呼坚信金老板!

  赵卫东刚把金少山带到审讯室,安排好队员审讯,就听见门口传来的喊声,赶紧走了出来。

  赵卫东看着警局门口黑压压的人群,还有举着标语的老人,气笑了,直接让小李去解决这些围观抗议的戏迷。

  小李走上前:“各位老乡,这么热的天,辛苦大家跑一趟。”

  “门口热,咱们进局里说,局里有冷气,还有凉水,我把证据拿给大家看,咱们慢慢说!”

  审讯室的灯泡高悬在头顶,钨丝散发出的白光,映照在金少山那残留着些许胭脂的脸上,反而使那张平素带有戏韵的面庞,透露出半分《霸王别姬》中楚霸王的气质,那是洗去铅华后的苍白与疲惫。

  赵卫东将一杯凉水轻轻推到他面前,杯壁与木桌相碰,发出轻微而沉闷的声响。

  “金老板,不用急,慢慢说。”

  “从你第一次帮助刘三郎运送鸦片开始说,你接触过哪些人,见了谁,和他们说了什么,都跟我们一一讲清楚。”

  金少山坐在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倒还带着几分戏台上学来的风骨,只是褪去了霸王的华彩,青布衫上沾着尘土。

  他抬眼时,目光不再躲闪,反倒比在戏台上演霸王自刎时更显决绝,多次看向审讯室的门口,喉结滚了滚,开口时声音还有点沙哑,沉重的说道。

  “第一次见那东西,是一年前,我们同庆班刚来南华想要站稳脚跟非常困难,我的唱功也比不上以前了。”

  “照这样下去,戏班就快揭不开锅,这个时候,有人找上门来。”

  “说能给我很多美元,只要每次从外地演出回来时,多带个小锦盒,交给戏班的王叔就行。”

  “王叔?”警察迅速在本子上记下这个名字。

  “就是王忠,跟了我师父半辈子,他管后台的杂事。”金少山垂了垂眼,语气里掺了点悔意。

  “那时候我只想着救戏班,也没有多问。”

  “直到有次我去后台拿剑,撞见王忠正把锦盒里的东西往胭脂盒底层塞,发现那就是鸦片。”

  “他见了我,脸都白了,最后才跟我说了实话,那是鸦片,是给洛京张老板带的。”

  “张老板?是港岛商会的张启山吗?”赵卫东听到这名字,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金少山,见他点头,便在“张启山”三个字下画了道粗线。

  港岛商会的会长张启山,是南华政府在南方招商引资后,过来南华的,现在他变成了港岛在南华的工商业代表,可以说风光无限。

  “后来呢?你就一直帮着带?”

  “不是帮着,是没的选。”

  金少山苦笑了一声,双手紧握。

  “王忠说,张启山手眼通天,跟警察局的人熟,还有青帮的人盯着,要是我不答应,戏班的人要么被抓,要么就得饿死。”

  “我试过拒一次,第二天天戏班的后台就被人砸了,两个戏班的人,还被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腿都打断了。”

  “最后,张启山答应免费向我提供鸦片,恢复以前的唱功,打响同庆班和我的名号,让同庆班成为南华的第一大班。”

  从那以后,金少山他就成了这张毒网里的棋子——表面上是红遍京城的活霸王,背着人却要帮着转运鸦片。

  起初只是胭脂盒、戏箱夹层,后来张启山的胃口越来越大,又找了个借口,说戏班要扩大规模,直接扩大了鸦片的数量,每次转运,都有青帮的人化妆成戏班的杂役,跟着戏班走南闯北。

  “青帮?”赵卫东和审讯的警员听到这个本应该消失在历史中的名字,有些不可置信。

  经过金少山的解释,他们才明白,这青帮并不是真正的淞沪青帮,而是张启山扶持起来的一个黑帮势力,只是里面有一些淞沪青帮的人,所以才取这个名字。

  “张启山不止跟青帮勾着,还跟不少当官的有来往。”金少山喝了口凉水,声音渐渐稳了下来,那些压在心底不敢说的名字,此刻一个个往外冒,每说一个,都像卸下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洛京东北区警察局的李局长,每次我带鸦片进城,都是他打掩护,让关卡的人别查。”

  “还有税务局的孙处长,去年秋天,张启山专门请他来看戏,散场后把一匣子鸦片和美元送进了他的车里,我亲眼看见的。”

  他越说越细,从商人到官员,从青帮的小头目到街头的地痞流氓,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场景,都清晰地说了出来。

  张启山负责联系货源,从境外通过码头运进来,交给青帮的头目刘三郎;刘三郎再安排自己人,要么化妆成戏班杂役,要么混在货队里,把鸦片转运到周边地区。

  警察局的李局长、税务局的孙处长、还有几个县里的警察所长,负责打通关卡,掩盖痕迹。

  最后由街头的地痞流氓负责散货,卖给那些瘾君子,甚至还有些学生,也被他们这些地痞流氓引诱,染上了烟瘾,家破人亡。

  “上个月,张启山说要干票大的,从境外弄了六百多斤鸦片,现在就藏在戏班的后台里。”

  赵卫东问金少山不知道南华政府对于贩毒一律都是枪毙的吗?就没想过事情败露,就没想过向政府部门自首,举报张启山他们。

  “我知道这事儿要是败露,就是掉脑袋的罪,可我不敢说。”

  “孙处长跟我说,要是我敢走漏风声,不仅我得死,我那几个徒弟,还有戏班所有的人,都得陪葬。”

  金少山说到这儿,声音发颤,眼眶也红了。

  “今天,你们来抓我,我反倒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金少山之所以愿意全盘说出来,不是觉得赵卫东他们能解决张启山他们。

  而是,这件事已经捅破天了,他看过那位大人物送的礼物,他已经知道那是谁了,同庆班无辜的人可以活下来。

  赵卫东手里的本子已经记满了四页,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关系,织成一张庞大又肮脏的网,牵扯到工商、税务、警察等多个政府部门,还有黑帮势力和街头流氓,规模之大,远超之前任何一起贩毒案。

  他立刻将记录整理好,快步走出审讯室,直奔向局长办公室。

  此时的局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中央的领导刚到,正拿着之前初步调查的材料,眉头拧成了疙瘩。

  见赵卫东敲门进来,局长立刻起身:“怎么样了?金少山说了多少?”

  “全说了,牵扯太广了!”赵卫东将记录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激动,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他老赵了。

  “张启山牵头,孙处长、李局长等官员打掩护,黑帮的刘三郎负责运输,还有一堆地痞散货,同庆楼还藏着六百多斤鸦片,这是南华成立以来,我们这儿最大的一起贩毒案!”

  中央的领导接过记录,逐字逐句地看,越看脸色越沉,等看完最后一个字,他“啪”地一声将本子拍在桌上,语气斩钉截铁。

  “这些人,就是南华的毒瘤!藏在政府里,混在商界里,借着戏班的幌子,干着祸国殃民的勾当,必须一网打尽,一个都不能漏!”

  他立刻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打到内阁,将案件的详细情况一一汇报。

  从金少山交代的官员、商人名单,到青帮的运作模式,再到如何拉人下水的,事无巨细。

  电话那头,也当即表态:“这案子不仅是你们警局的事,更是关系到南华禁毒大业的事,内阁会立刻派工作组下去,协助你们开展工作。”

  “同时,内阁会联系其他地区的武警部队进京,堵住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务必将这张贩毒网络彻底撕开,把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抓获!”

  “希望你不要让总统失望!”

  “知道了总理,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中央的领导转身看向办公室里的众人,目光坚定:“诸位,这是一场硬仗。”

  “涉案的人里,有当官的、有大商人、有混黑道的,他们手眼通天,可能会提前通风报信,也可能会狗急跳墙。”

  “从现在开始,警局所有人取消休假,分成两组,一组立刻去戏班,找出所有鸦片,控制所有戏班人员,逐一核实情况。”

  “另一组,根据金少山交代的名单,秘密监控所有涉案人员,尤其是孙秉义、张启山这些人重要的人物,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办公室里的警员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还有,刘三郎那边尽快让他开口,他知道的一定比金少山还要多。”

  审讯室里的刘三郎,却有恃无恐的看着审讯的警员,态度极为嚣张。

第239章戏曲名角和鸦片(四)

  “什么意思,大热天的让我喝热水!”

  “你们知道我老大是谁吗?”

  “小心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把你们身上这身蓝皮给扒了,看你们该怎么嚣张!”

  赵卫东把添了热水的茶缸再往他跟前推了推,指尖叩了叩桌面,语气没了初见时的愤怒。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人。”

  “哎!你今天就见到了!”

  “赵警官,你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不会在法院里待上一秒钟。”刘三郎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认真的看着赵卫东说道。

  “你这是在做梦。”老陈觉得刘三郎开始说胡话了,他现在恐怕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就算是鹰酱来了,他也逃脱不了被枪毙的命运。

  “赵警官,让我来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刘三郎微笑着说道。

  “很快,就会有人来敲门。”

  “你会被叫到外面,在过道里,会有一个官级比你高的人站在那里。”

  “首先,他会祝贺你所做的一切,让南华没有变成一个毒品泛滥的国家,你会得到嘉奖和升级,也许还会给你发一套房子。”

  “然后,他们告诉你,我需要被释放,你会反对,你或许会以把这件事直接捅到上面为要挟,但到最后,我还是会被释放。”

  “我被释放的原因和赵警官你认为我会被判死刑的原因是一样的,他们需要我们这样的人。”

  赵卫东没有反驳,而是静静的看着他。

  十分钟过去了,没人来。

  三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人来。

  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人来。

  刘三郎的表情从最开始的自信,到迟疑、忐忑、紧张,再到现在的恐慌和不可置信。

  “金少山全部都招了,你说不说,都不会有影响,张启山、王忠,还有东北区警察局的李茂林、孙秉义,内阁知道了、总统也知道了。”

  “这里不是国民政府,不管是哪路的人,哪桩的事,来到南华,就得按照南华的法律行事,没人可以像民国那样,把贩毒这件事压得死死的。”

  赵卫东这话像一把刺刀,捅破了刘三郎心里本就动摇的防线。他指尖紧紧握着茶缸耳,指节泛白,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缓缓喝了一口热茶,却没有驱散心里的寒冷。

  “刘三郎,自首是可以减刑的,说不定坐个十几年牢就出来了,没必要把一辈子搭进去。”

  刘三郎缓缓抬起头,想到老家的妻儿,目光里的躲闪彻底褪去,只剩一种破釜沉舟的清明。

  “金少山知道的还是太少了,这张网比你们想的要大,连国会里的议员,都裹在里头。”

  赵卫东和旁边记录的年轻民警对视一眼,笔尖顿住,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刘三郎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得极慢,一个个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都像带着千斤重量:“国会议员李尚城,民国时,就跟张启山搭伙做过鸦片生意,张启山就是靠着李议员才有机会接触南华的官员的。”

  “去年,张启山从境外弄了大量鸦片,就是李尚城让人开了方便,走国企的货运通道运进来的,海关都没敢拦。”

  “还有琅琊府警察总局的副局长赵虎,也被张启山拉下水,鸦片每次都能从琅琊港顺利进入南华,都是赵虎提前打招呼,要是有生面孔的警察查岗,他就以保护戏班艺人为由,把人支走。”

  “上个月我跟着同庆班去琅琊府唱戏,运输队里藏了二十斤鸦片,结果刚离城就遇到查车,赵虎骑着自行车赶过来,只说金老板是咱们南华的名人,还能有问题,当场就把查车的警察训了一顿,那鸦片就这么顺顺利利的送了出去。”

  他越说越细,把这张毒网的脉络一点点拆解开,原本还有不了解的地方,也在刘三郎的补充下,完整起来。

  记录本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此刻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一个个藏在暗处的毒瘤,赵卫东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拿着正义的手术刀,将这些毒瘤从南华政府的肌体里彻底切除,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也绝不退缩。

  洛京总统府内,李崇文看完下面送上来关于同庆班贩毒的报告,官商勾结、黑帮地痞,他觉得该打扫了,屋子太脏了。

  与此同时,被临时安置在警局监狱的金少山,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想起小时候,师父教他唱《霸王别姬》时说虞姬自刎,是为了不拖累楚霸王,是气节。

  如今他交代了所有事,虽然没了戏台的风光,没了“活霸王”的名头,却守住了做人的底线,也总算给那些被鸦片害了的人,给戏班那些无辜的人,一个交代。

  他轻轻哼起了《霸王别姬》的调子,“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

  声音不再有戏台的婉转,却多了几分释然,在寂静的监狱里,慢慢散开,也飘向了窗外那片即将迎来风暴的夜色里。

第240章闪电战(一)即将谢幕

  1958年3月15日凌晨,呵叻高原弥漫着潮湿的雾气,乡间小道上,履带碾压的痕迹纵横交错,坦克和装甲车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国防军第3轻型装甲师上尉冯蒙正,正站在一辆谢尔曼坦克的炮塔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泰国中央军的防线。

  他穿着笔挺的军服,胸前的勋章在薄雾中泛着冷光。作为参加过对法、对泰战争的老兵,冯蒙正对装甲部队的突击战术有着深刻的理解,而这次,他将带领一个装甲连,成为进攻泰军中央军防线的尖刀。

  “各车组注意,检查武器装备,凌晨6点30分准时出发,目标颂嫩县的泰军!”冯蒙正上尉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个坦克车长耳中。

  国防军的坦克集群隐藏在国防军的阵地深处,炮兵部队的炮口一致指向西方。

  士兵们有的在擦拭坦克的火炮,有的在给坦克补充燃油,脸上带着兴奋与紧张。

  自从第一重型装甲师于北方一举歼灭泰国中央军的装甲部队后,整个呵叻高原国防军的士气瞬间飙升至巅峰状态,战斗意志变得坚不可摧。

  年轻的炮手陆鸿宇抚摸着坦克的炮管,眼神里充满了对功勋的渴望:“长官,我们真的能在一周内拿下这20万泰军吗?”

  冯蒙正上尉放下望远镜,看了看这个刚从军校毕业的年轻人:“鸿宇,记住我们的战术——速度、突袭、协同。”

  “空军会摧毁泰军的机场、铁路枢纽、后勤仓库等战略要点,我们装甲部队会像尖刀一样刺穿他们的防线,不让他们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泰军的防线。

  “泰国人的坦克和装甲车已经在北方的草原被全歼了,现在泰国中央军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装甲部队了,他们还有什么可以用来抵抗我们。”

  “对面的泰军都是精锐老兵,一周时间会不会太短了。”陆鸿宇觉得一周时间拿下20万泰军,还是太过夸张了,毕竟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泰军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了。

  “精锐,那就要看和谁比了!”

  “在占据空军、坦克和炮火的优势下,和没有受到过多少正规训练的农民士兵,打的有来有往,能是什么精锐!”

  经过激烈的讨论,总参谋本部和敌前总指挥达成了一致。五万装甲部队编组成多个梯队,以几个中型坦克营,轻型坦克和半履带装甲车组成快速穿插部队,用于第一阶段突破穿插。

  一旦形成了较大的突破口之后,后续梯队和18万国防军的步兵集团紧随其后,拼命往泰军防线里面冲,尽可能扩大突破纵深。

  在西线,快速穿插部队需要一路从颂嫩县直扑巴冲县、莫绿县,然后在北标府农开县、农胜县和帕栖县的三角地带活动,截断曼谷——大城府——呵叻府的铁路。

  在南线的突破口被打开后,南线穿插部队需直扑旺南桥县,与西线的后续梯队,切断南线中央军的后路,形成对南线中央军的包围。

  这两支穿插部队,穿插距离非常长,高达上百公里,只能轻装前进,重装备没办法携带。

  尤其是西线穿插部队压力将会无比巨大,不仅要挡住泰军的突围,同时还要增援南线,防止南线泰军的突围,不过打这样的仗,国防军也不是第一次打了,已经有经验了。

  与此同时,在泰军颂嫩县的防线上,中央军第18步兵师的少校瓦奇,正带领泰军的士兵加固防御工事。

  沙袋堆叠的胸墙后,士兵们架设起勃朗宁重机枪,炮兵阵地上的75毫米野战炮指向国防军的方向。瓦奇的脸上布满疲惫,过去的几天,他和士兵们几乎没有合过眼,一直在抢修防线。

  “少校,情报说国防军在边境集结了大量坦克和飞机,我们的防线能守住吗?”泰军中士尼瓦夫有些忐忑的问道。

  尼瓦夫中士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参加过对南华战争、统一西部、东部战争和北伐战争,双手和右肩布满了老茧。

  瓦奇少校拍了拍尼瓦夫的肩膀,目光扫过身边的士兵——他们大多是农民和工人,脸上充满了绝望的眼神,他们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

  这种情况,在装甲部队被国防军全歼后,中央军的士兵和军官的士气已经跌到谷底了,没有开战前和敌人血战的意义了。

  “尼瓦夫,我们守的是自己的祖国,每一寸土地都不能让给侵略者。”

  “只要我们坚守阵地,援军很快就会到来,我们一定会胜利的。”尽管瓦奇少校不断鼓励下面的士兵,但大家的心里都明白,胜利太渺茫了。

  现在,中央军的装备与国防军的差距太过悬殊了,全国仅有的300多辆坦克和装甲车都被国防军摧毁了,而国防军仅在西线就集结了超过600多辆谢尔曼坦克、霞飞坦克。

  空军方面,泰军仅有的24架野马战斗机和12架掠夺者轰炸机都被击毁了,而国防军在呵叻高原的飞机已经120架。

  在和国防军拉锯的一个多月的时间,105毫米火炮和155毫米榴弹炮,也被摧毁了近一半以上。

  6点15分,太阳才刚露头,国防军的阵地上中,国防军的装甲部队已经开始缓缓前进。

  冯蒙正上尉的坦克排在队伍最前方,履带碾压着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打开谢尔曼炮塔的舱盖,感受着晨风吹拂在脸上,心里却没有丝毫担忧。

  在和法国的战争中,他亲眼见证了装甲部队与空军协同作战的威力,而这次,他将会把这种战术发挥到极致。

  而在泰国中央军的防线上,瓦奇和泰军的士兵们坐在战壕里,吃着简单的白粥和咸菜。

  远处的村庄里,传来伤兵的哀嚎声和祈祷声。瓦奇少校想起了远在曼谷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他从口袋里掏出全家福,轻轻抚摸着照片。

  “等着我,战争结束后,我就回家。”

  凌晨6时30分,国防军空军的P51D野马战斗机群、F86佩刀战斗机群和A4天鹰攻击机群呼啸着越过边境线,向泰军的通讯站、铁路枢纽和军事要地发起了猛烈轰炸。

  几乎同时,冯蒙正带领的装甲连突破了泰军的外围防线线,向着泰军防线的纵深疾驰而去。

  第二次南泰战争的就要谢幕了。

第241章闪电战(二)快速突破

  “空袭!快隐蔽!”

  泰军防线的防空警报还没来得及响起来,国防军轰炸机的呼啸声就已经笼罩了整个阵地。

  瓦奇少校地推开身边的士兵,一边大声喊道,一边扑进战壕里。

  紧接着,一枚454公斤的航弹在他不远处爆炸,掀起的气浪将瓦奇掀翻在壕沟里,泥土和碎石纷纷落在他的身上。

  瓦奇少校挣扎着爬起来,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炮兵阵地被炸开了一个大坑,3门105毫米榴弹炮被炸的四分五裂,附近的炮手被埋在废墟下,痛苦地呻吟着。

  前沿阵地的勃朗宁重机枪阵地也被国防军的航弹击中,重机枪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机枪手当场牺牲,尸体被烧焦,远处的村庄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滚滚,能听到伤兵的惨叫声。

  A4攻击机和P51D野马战斗机的俯冲轰炸极具杀伤力,它们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从高空俯冲而下,精准地投下炸弹,然后迅速拉升。

  这种战术不仅能摧毁目标,更能给守军带来巨大的心理恐惧。

  泰军的士兵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精准的轰炸,不少人吓得浑身发抖,甚至忘记了反击。

  “不要慌!拿起武器,防空射击!”

  泰军瓦奇少校大喊着,抓起身边的高射机枪,对着低空飞行的P51D野马战斗机射击。

  士兵们在他的鼓舞下,纷纷拿起武器,向空中开火,试图击落国防军的飞机。

  但是泰军的机枪、高射机枪和高射炮,对于国防军的飞机没有任何威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国防军的飞机在他们的阵地上,不断肆虐。

  这场轰炸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当最后一批国防军的飞机消失在天际时,泰国中央军的防线已经面目全非。

  还没等泰军士兵喘一口气,国防军的炮火袭来,密集的炮弹像雨点般落在泰军的阵地上,本就濒临崩溃的防御工事,在国防军120门155毫米榴弹炮的轰炸下,彻底崩溃了。

  当炮击结束后,泰军的完好的防线已经不剩多少了,阵地上士兵的伤亡已经超过过半,弹药库也被击中,燃起了大火。

  瓦奇少校清点了一下人数,一个王牌连队原本有120人,现在只剩下不到30人。

  “少校,我们的电话线被切断了,无限电台也也在空袭中被摧毁了,联系不上师部,也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到。”尼瓦夫中士跑过来,脸上沾满了烟灰和鲜血。

  瓦奇少校皱紧眉头,没有援军,仅凭手里这仅剩的士兵,根本无法守住防线。

  “把重伤员转移到后方的防空洞,剩下的人抓紧时间加固防线,准备迎接国防军的地面进攻。”

  他咬着牙说,心里充满了绝望,但他不能放弃,这里是泰国的领土,他必须战斗到最后。

  同时,冯蒙正的装甲连队正在颂嫩县的平原上疾驰。道路两旁的农田被坦克履带碾压得一片狼藉,偶尔能看到溃败的泰军士兵,他们丢弃了武器,拼命地向后方逃跑。

  “不用管他们,把他们留给后面的步兵,保持速度,目标是巴冲县。”冯蒙正命令道。

  他的任务是快速穿插,占领但颂嫩县、巴冲县和莫绿县这三座县城的关键据点,彻底切断泰国中央军的退路。

  空中,国防军的F84佩刀战斗机在巡逻,确保制空权牢牢掌握在国防军的手中。

  偶尔有零星的泰军飞机试图起飞反击,但很快就被国防军的F84佩刀喷气式战斗机击落。

  冯蒙正上尉看着天空中己方的飞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闪电战的核心就是制空权。

  没有了空军的掩护,泰军只能任人宰割。

  国防军数百辆谢尔曼坦克和配属的炮兵、装甲车和步兵,在配合空军飞机的俯冲轰炸下,迅速突破了泰军在颂嫩县的所有防线,一举冲入泰军防线的纵深处。

  后续的步兵部队沿着快速突袭部队打开的防线缺口,突破口全力涌入,颂嫩县相当一部分泰国中央军撤退不及,被国防军合围。

  12时15分,国防军已经抵达了巴冲县。

  冯蒙正上尉他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泰军的防御工事,发现大部分工事已经被空军炸毁,泰军的士兵正在慌乱地加固防线。

  “各车组注意,展开进攻队形,自行火炮先行炮击,然后步兵跟进!”冯上尉命令道。

  自行火炮的105毫米火炮开始轰鸣,105毫米炮弹呼啸着飞向泰军的防线,将泰军临时修建的防御工事炸得粉碎。

  泰军士兵顽强地抵抗着,试图用机枪和75毫米榴弹炮向国防军的进攻部队射击,但他们的火力在国防军坦克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陆鸿元操作着坦克的同轴机枪,疯狂地扫射着身体暴露在掩体外的泰军士兵,泰军的士兵被国防军的机枪压得抬不起头。

  瓦奇躲在残存的壕沟后,看着国防军的坦克一步步逼近,心里充满了无助。

  他知道,他们的步枪和手榴弹对国防军的坦克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冲破防线。

  “尼瓦夫,把炸药包拿来!”

  尼瓦夫愣了一下:“表哥,你要干什么?”

  “我去炸掉那辆领头的坦克!”瓦奇接过炸药包,握紧了炸药包的导火索。

  “表哥,不行!太危险了!”

  “还是让其他士兵去吧!”尼瓦夫想要拉住少校,让普通士兵冲锋更好。

  瓦奇推开他,眼神坚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如果让敌军冲破防线,所有人都得死。”

  瓦奇看了其他士兵绝望的表情,知道他必须站出来,他抱着炸药包,趁着国防军坦克射击的间隙,从战壕里冲了出去,向着领头的谢尔曼坦克跑去。

  冯蒙正在坦克里,通过潜望镜看到了冲过来的泰国军官,大声喊道:“机枪手,干掉他!”

  陆鸿元立刻转动机枪,对准冲锋的泰国军进行官扫射,子弹呼啸着掠过瓦奇的身边,打在地上,溅起一串串泥土。

  瓦奇少校冒着枪林弹雨,拼命地向前跑,距离国防军的坦克越来越近,就在他准备将炸药包塞到坦克下面时,一颗子弹击中了瓦奇他的心脏,他摔倒在地,鲜血染红了他的胸膛。

  “表哥!”尼瓦夫中士大喊着,想要冲出去救他,但被身边的士兵拉住了。

  瓦奇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看着在身上碾过的坦克,心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看着瓦奇的尸体,附近的泰军士兵的心里有所触动,紧紧握紧手里的手榴弹,对准国防军的坦克,想要继续战斗。

  可是国防军的坦克直接从他们的身边冲了过去,根本没有管他们,冯蒙正用流利的泰语对着外面的泰国中央军士兵,说道。

  “我们没时间管你们,国防军优待俘虏,放下武器,向后方的士兵投降,回家团圆。”

  中央军的士兵看着在他们旁边经过的国防军坦克,咬着牙,想要拉动引线,但最终还是选择放下武器,这场仗他们觉得该结束了。

  士兵们知道,抵抗已经没有意义,他们的家人还在等着他,他们不能就这样死去。

  巴冲县、颂嫩县的泰军防线在不到6个小时的时间,就被国防军突破了,大量泰国中央军的士兵成为了国防军俘虏。

  巴冲县和颂嫩县的沦陷,让中央军的防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国防军的装甲集群像潮水一样涌入泰军的纵深防御地区,向北标府这个泰军全军指挥部的方向推进。

  泰国陆军总部紧急派遣五个师和两个独立旅东进,包括第一骑兵旅,这支王国卫队前往莫绿县,负责阻挡国防军装甲部队的猛烈进攻。

  同时紧急联络鹰酱大使馆,国防军马上就要越过规定的分界线,请求鹰酱出面,制止国防军越界的军事行动。

  第一骑兵旅中校指挥官拉玛提查,是一名拉玛王朝的贵族,也是中央军中职位最高的贵族,他身材高大,骑术精湛,在中央军北伐战争中,曾带领骑兵部队立下赫赫战功。

  接到命令后,他立刻带领全旅5000多名骑兵,向着莫绿县方向疾驰而去。

  第一骑兵旅的骑兵们骑着高大的战马,穿着笔挺漂亮的军服,腰间挎着马刀,后背背着马枪,浩浩荡荡地行进在公路上。

  拉玛提查看着身边的士兵,他们大多出身权贵,是拉玛王室最重要的支持者,对骑兵有着深厚的感情。

  在泰国军队中,骑兵是荣耀的象征,他们曾在历史上多次击败强敌。拉玛提查心里清楚,面对坦克,骑兵的优势早已不复存在。

  但是,他们必须站出来,他们代表着拉玛王室的形象,也是拉玛王室和沙立达成的协议。

  “长官,我们真的能打败华人的坦克吗?”年轻的骑兵塔尔问道,他只有18岁,是骑兵旅里最年轻的士兵,脸上还带着青涩。

  拉玛提查拍了拍孩子的肩膀,目光坚定的说道:“塔尔,骑兵的勇气和荣耀是获胜的希望,只要我们勇往直前,就一定能打败他们的。”

第242章闪电战(三)骑兵砍坦克

  在泰国总理沙立的强烈要求下,鹰酱正式向南华提出抗议和警告,要求国防军不得跨越帕栋费耶山和山甘烹山的分界线。

  “鹰酱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和我签署全面通商条约的时候,答应我不让国防军越界的,现在却得到这样的结果。”

  沙立收到鹰酱的回复后,怒吼道。

  泰国总理沙立慎重考虑后,还是将消息传下去,国防军会在4月1日全面退回呵叻高原,这则消息让中央军的士气有所恢复。

  中央军的军官对士兵说:“弟兄们,鹰酱已经向南华发出警告了,国防军快要不行了,我们的援军很快就会到来。”

  “只要我们要坚持到4月1日,守住阵地,胜利就会属于我们,你们都可以拿着总理亲手发的赏钱,回家买上十几亩地,过上地主的生活!”

  1958年3月18日,清晨5点

  莫绿县这个通往北标府的县城,爆发了一场骑兵与坦克的战争。

  方立功坐在谢尔曼坦克的舱内,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最近发生的战斗。

  这是他第三次带领一连执行突击任务,前两次他们突破了泰国军队的两道防线,履带下碾过的是泰军士兵仓促构筑的防线和被抛弃的武器。

  今天,他们的目标是占领这片草原后方不远处的公路枢纽,把泰国军队的退路彻底掐断。

  通讯器里传来营长李德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侦察机传回消息,前方公路枢纽的北方,发现泰军的增援部队,兵力大约有三个步兵旅和一个骑兵旅。”

  “全营立即出动,目标敌军的增援部队。”

  “一连收到!”

  “弟兄们,准备干活了。”

  “把弹药都准备好,炮塔外面的勃朗宁重机枪也准备好,对付步兵和骑兵,这玩意比坦克炮好用太多了。”

  “准备好高爆弹,不要弄错了,要是他们敢扎堆,就给他们来个痛快的。”

  “明白!”车组四人同时应道。

  谢尔曼的履带碾过沾着露水的野草,悄无声息地向泰军增援部队移动,像一头藏在草丛里的猎豹,逐渐靠近猎物。

  凌晨6点,泰军的增援部队经过昼伏夜出,即将到达莫绿县,在所有人都以为可以休息的时候,东面突然出现一阵轰鸣声。

  拉玛提查看到了令一生都他难以忘记的一幕,国防军的坦克集群排列出现平原上,炮口对准了泰军的增援部队。

  “准备战斗!”拉玛提查拔出马刀,大喊着。

  他知道,骑兵旅要出动了。

  泰军在看到国防军的坦克集群后,出现了明显的混乱,部队现在不能乱、不能跑,唯一的方法,就是固守待援。

  但是,这需要时间,中央军需要让官兵稳定下来的时间,需要修建防御工事的时间,需要拖住国防军坦克集群进攻的时间。

  在拉玛提查的带领下,骑兵旅的骑兵们纷纷拔出马刀,发出震天的呐喊,骑着马向国防军的坦克集群冲去,为部队争取时间。

  方立功看着他们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感慨的说了一句,勇气可嘉,但在现代化的装甲部队面前,这种冲锋显得格外悲壮。

  清晨6点20分,晨雾渐渐薄了些,草原上传来了清晰的马蹄声,“嗒嗒嗒”,由远及近,还夹杂着泰国军官的口令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能感受到那种急促的节奏。

  方立功看到,先是几匹战马的身影从晨雾冲了出来,接着是大量穿着绿色军装的泰军骑兵。

  他们戴着泰族的传统帽子,高高的举起手里马刀,背着马枪,战马上的鬃毛被晨露打湿,贴在脖颈上,看起来格外精神。

  领头的是一个军装非常豪华的军官,他骑着一匹棕红色的战马,手里的马刀举得很高,似乎在给士兵们鼓劲。

  他身后跟着的骑兵,排成比较分散的楔形阵型,马蹄声越来越响,渐渐汇成一片,像闷雷在这片草原响起。

  “距离600米!”机枪手低声说道,手指依旧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再等等,300米再打,确保命中率。”李德阳通过潜望镜,看着泰军骑兵一步步靠近。

  他能看到骑兵们脸上的神情,有的带着兴奋,有的带着紧张,却没人知道,死亡的钢铁獠牙,已经在前方等着他们。

  “开火!”李德阳的命令刚落,机枪手就扣下了机枪的扳机,拉下火炮的绳索。

  哒哒哒——

  轰…轰…轰……

  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和同轴机枪的枪声瞬间打破了草原的宁静,子弹和高爆弹像一道黑色的暴雨,朝着泰军骑兵的前排射去。

  前排带领冲锋的一名泰军骑兵军官还没反应过来,战马的前腿就被子弹打断,噗通一声,战马重重地摔在地上,把这名军官甩了出去。

  这名军官刚想爬起来,国防军的第二波子弹和炮弹就扫了过来,他的胸口瞬间被打穿,鲜血溅在地上,染红了一片。

  前排的骑兵也倒了一片,战马的嘶鸣声、骑兵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在草原上里炸开。

  剩下的骑兵显然慌了,特别是他们看到在土坡后不断出现的坦克,而且数量越来越多了。

  有的泰军骑兵想调转马头撤退,却被后面的骑兵裹挟着,继续往前冲。

  “一连,压制右翼骑兵!炮火都给我瞄准中间骑兵扎堆的地方轰,用高爆弹!”

  就在李德阳想要解决正面的骑兵部队时,右翼的土坡上,突然出现的泰军的骑兵部队,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泰军利用晨雾绕到国防军坦克部队的右翼,想要冲进坦克的队伍中,想要和国防军打近战。

  李德阳迅速调整作战方案,立刻下令,同时按下电台,通知右翼的车组配合。

  右翼的二十四辆谢尔曼和霞飞坦克立刻开火,毫米的子弹和75毫米的高爆弹朝着泰军骑兵的扫去,试图把这群骑兵逼退。

  橘红色的火焰从75毫米的炮口喷出,两声巨响后,两发高爆弹落在泰军骑兵密集的地方,泥土被炸开,骑兵和战马的尸体被炸飞,血肉模糊的尸体落在草原上。

  但是,泰军冲锋的阵营依旧整齐,顶着国防军密集的炮火,在付出大量伤亡后,硬生生的冲进了国防军的队伍中。

  “主炮停止射击,小心误伤友军,用同轴机枪。”方立功看到队友坦克的炮口对准自己后,连忙拿起通讯器里呼叫,生怕慢了一秒,就被友军击毁了。

  炮手转动炮口,瞄准一名将反坦克手雷和燃烧瓶扔到友军坦克上的骑兵,扣下了同轴机枪的扳机。

  哒哒哒……

  一连串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名骑兵和他的战马,战马瞬间倒地,骑兵被甩在了友军的坦克上,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一个泰军骑兵突然从两辆坦克间冲了出来,他的战马跑得飞快,手里拿着一个炸药包,朝着方立功的方向冲来,嘴里还喊着泰语的口号,声音里满是疯狂。

  方立功通过潜望镜镜看到他,连忙打开舱盖,用炮塔上的勃朗宁重机枪对着这名泰军骑兵不断射击,这种自杀式的冲锋,在方立功密集的火力面前,毫无意义。

  毫米子弹精准地击中战马的身体,直接把战马撕裂成两半。

  战马嘶鸣一声,倒在地上,直接把那名骑兵甩了出去,骑兵重重地摔在坦克的履带前。

  他挣扎着爬起来,紧紧抱着炸药包,想要拉引线,谢尔曼坦克的履带直接压了下去,泰军这名骑兵直接变成一摊模糊的血肉。

  方立功舒了一口气,重新关上舱盖。

  “继续清理敌军,注意敌军的炸药包。要是还有躲在地上的敌军,直接碾过去!”

  他不是残忍,只是明白,在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战友的残忍,刚才如果他反应慢一点,死的就是他,还有车组四个人。

  正面的战场上,国防军坦克的火炮和机枪还在不断向泰军骑兵开火,子弹和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骑兵队伍中,阻止泰军骑兵冲进队伍中。

  泰军的战马纷纷倒地,骑兵被甩下马背,有的被坦克履带碾压,有的被机枪扫射身亡。

  有些泰军骑兵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在手上的反坦克手雷和炸药包用完后,他们举着马刀,朝着国防军坦克的装甲、主炮、履带等部位砍了下去。

  “当!”一声脆响,马刀被弹了回来,震得他手腕发麻,刀身上崩出一个大口子,而国防军的坦克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新兵塔尔的战马被炮弹击中,他从马背上摔下来,摔断了腿。他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拉玛提查骑着马,冲在最前面,他看到自己的士兵像割稻子一样倒下,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他挥舞着马刀,向前冲锋,在靠近国防军的一辆坦克后,把一枚反坦克手雷扔到国防军的坦克上。

  轰——

  这辆国防军坦克停了下来,但是坦克的火炮和机枪仍在不断开火,不断收割泰军的骑兵。

  拉玛把马匹上的反坦克手雷都拿了出来,全力扔向国防军的坦克,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他从马背上摔下来,倒在血泊中。

  一声巨响后,这辆国防军坦克的机枪和火炮,终于停止了射击。

  “旅长!”塔尔大喊道,想要爬过去救他,但身体动不了,就在这个时候,一颗炮弹在他身边发生爆炸,塔尔失去了意识。

  战场上,到处都是倒下的战马和骑兵的尸体,马刀和步枪散落得到处都是,鲜血染红了这片草原。

  接下来的时间,国防军的坦克集群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有条不紊地清理着冲进队伍的泰军骑兵。

  一部分坦克用机枪负责清理的冲进队伍中的泰军骑兵,另一部分坦克则用高爆弹和重机枪压制和收割前方泰军骑兵,坦克的履带碾过草地和尸体,留下两道深深的鲜红的痕迹。

  泰军骑兵的抵抗越来越弱,有的扔下马刀和步枪,趴在草原上投降,有的则骑着战马,拼命朝着土坡逃跑,却很快被坦克的炮弹和子弹击中,倒在逃跑的路上。

  8点35分,枪声渐渐停了。

  方立功打开舱盖,探出头来就看到,泰军最后一个骑兵冲到一辆霞飞坦克面前,他举着马刀,疯狂朝着坦克的舱盖劈砍,金属的碰撞声不断响起,不管砍多少次,都没法打开舱盖。

  方立功看着他,那个骑兵大概二十多岁,眼睛里满是怒火,他朝着方立功吼着泰语。

  虽然他听不太懂,但他知道,那是愤怒和不甘,方立功举起机枪,对准了那个骑兵。

  哒哒哒……

  雾已经散了,阳光穿过云层,照在草原上。

  原本绿油油的草原,此刻已经变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倒下的战马和骑兵的尸体,马刀、马步枪散落在草原上。

  鲜血把沾着露水的牧草染成了暗红色,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柴油味和牧草的清香,混合在一起,格外刺鼻。

  几个国防军的步兵从半履带装甲车上跳了下来,负责清理战场,同时把投降的泰军骑兵俘虏集中起来。

  一个年轻的俘虏,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是塔尔,他浑身都是泥,手里还握着半截马刀,眼神里满是恐惧。

  投降的泰军骑兵俘虏已经被集中在草原的一角,国防军的士兵给他们送去了压缩饼干和水。

  塔尔正拿着饼干,大口大口地吃着,眼睛里的恐惧渐渐少了些。方立功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用生硬的泰语问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用马刀来砍我的坦克?”

  已经成为俘虏的塔尔愣了一下,嘴里的饼干咽了下去,低声说道:“长官说,你们的坦克只是纸糊的,只要我们勇敢冲锋,用马刀就能砍断你们的坦克,就能把你们赶出去。”

  “只是我没想到,你们的坦克这么坚固,马刀根本没用。”

  方立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样的话他都信,难道他看不到其他骑兵用的是什么吗,他们用的都是反坦克手雷和炸药包这样的武器。

  就在这时,传来营长李德阳的电话。

  “立功,战场清理得怎么样?”

  “报告长官,泰军骑兵的残兵败将已基本肃清,俘虏12人,我一连无伤亡,坦克无损坏,随时可以执行下一个任务。”

  方立功的声音依旧沉稳,没有丝毫波澜。

  “很好!”李营长的声音里满是赞许。

  “你们一连原地休整20分钟,补充弹药和燃油,20分钟后,前往下一个目标。”

  “5公里外的泰军步兵增援部队的据点,和第二装甲师第三坦克营汇合,一举拿下那里!”

  “一连收到!”方立功关掉通讯,转头看向正在整理战场的一连官兵。

  “所有人,原地休息20分钟,补充弹药,检查所有坦克的情况。”

  20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坦克一连补充完弹药,一连所有坦克也检查好了,方立功直接俘虏的情况简单向上级汇报了一下,就出发了。

  “出发,目标5公里外的步兵据点!”

  谢尔曼坦克发出轰鸣声,履带猛地转动起来,碾过草原上的牧草,朝着下一个目标驶去。

  方立功身后的谢尔曼坦克和霞飞坦克相继启动,一连的坦克组成了整齐的楔形阵型。

  半履带装甲车上的国防军士兵,举着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眼神里满是斗志,跟在坦克群后面,朝着泰军腹地推进。

第243章闪电战(四)大撤退

  1958年3月20日,凌晨3点17分,通往莫绿县的某一处阵地,中央军第7军第3旅在这里防守。

  巴育一口一口吃着手里的糯米饭团,他靠在战壕壁上,借着微弱的星光摸了摸胸口的平安符,那是妻子向曼谷的大师求来的。

  战壕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道和士兵们身上的汗味,几个新兵蛋子缩在角落打盹,呼噜声此起彼伏,只有偶尔响起士兵的交谈声。

  “连长!”新兵阿南凑过来,声音有些紧张。

  “你说,国防军真会来吗?”

  “不是说4月1日就要停战了吗?这不到10天的时间,国防军应该放弃了吧!”

  巴育掏出铁皮水壶,灌了半口,冰凉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些许烦躁和困意。

  “谁知道呢?上级让我们守着,就守着。”

  “好好警戒,不要被敌人钻了空子。”巴育的眼神时不时飘向战壕外漆黑的森林。

  距离这里不到十二公里的森林另一侧,国防军第3轻型装甲师的一辆谢尔曼坦克里,钟文山正在仔细确认自己的作战任务。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炮塔内壁,节奏和手表的滴答声一致,还有三分钟,行动就要开始了。

  “各车注意,检查武器。”

  “我们第一坦克营的目标,是泰军第七军的前沿阵地,突破后,迅速向莫绿县的火车站方向推进,记住不要恋战。”

  钟文山通过看向不远处的森林,双方的军队就隔着这片不到10公里的森林,森林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那一刻的爆发。

  他拿出家人的照片,女儿才五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照片背后还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早点回家几个字。

  钟文山把照片贴在炮塔内壁上,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心里却想起上级的命令。

  突破泰军的防线,占领莫绿县火车站,冲进湄南河平原,拿下中央军的司令部,俘虏泰国总理沙立,争取更好的停战协议。

  凌晨3点20分,没有任何预兆,国防军的炮火突然撕裂了夜空。

  南华105毫米的自行火炮发出轰鸣,大地开始剧烈颤抖,战壕里的泥土簌簌往下掉,泰军防线上的新兵蛋子瞬间被惊醒,尖叫着四处乱窜。

  巴育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乱跑的新兵阿南,把他按回战壕里,大声的对着周围的新兵怒吼道:“趴下!都趴下!都他娘的别乱动!”

  话音刚落,一颗炮弹就落在了不远处的机枪阵地上,巨大的冲击波把他掀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他挣扎着爬起来,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刚才还好好的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千疮百孔的废墟。

  战壕里到处是哀嚎的伤兵,有的士兵断了胳膊,有的腿被炮弹碎片炸得血肉模糊,鲜血很快就把战壕里的积水染成了红色。

  “拿起武器!准备战斗!”巴育嘶吼着,可声音在炮火声中,显得格外的微弱。

  他抄起身边的加兰德步枪,检查了一下弹药,却发现身边的新兵们都在瑟瑟发抖,已经失去了作战意志了。

  “炮火延伸,坦克推进!”钟文山听到无线电出来的命令,立刻让第一坦克营全军出动。

  南华谢尔曼坦克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履带碾过森林边缘的灌木,朝着泰军的阵地冲去。

  很快,泰军的阵地出现在视野里,战壕里的泰军士兵正试图组织抵抗,零星的反坦克炮弹和密集子弹打在国防军坦克的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就像挠痒痒一样。

  “开火!”钟文山下令,坦克炮立刻喷出一团火光,一颗高爆弹准确地击中了泰军的一处重机枪阵地,重机枪手连同机枪一起被掀飞出去。

  “步兵跟进!”

  无线电里传来装甲车连队的声音,半履带装甲车跟在坦克的后方,冲上了泰军的阵地。

  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国防军的步兵端着冲锋枪和加兰德步枪冲了出来,朝着战壕里的泰军扫射。

  巴育看着国防军的坦克越来越近,心里急得像火烧,仅有的反坦克炮都被摧毁了,仅凭手里的手榴弹,根本无法阻挡这些钢铁巨兽。

  巴育带着他的连队趁着夜色,连忙逃跑,一路上,到处都是从前线溃败的士兵,有的扔掉了武器,有的拖着伤员,漫无目的地奔跑着,嘴里喊着:“华人来了!快跑!”

  一个少校试图拦住溃败的士兵,挥舞着指挥刀大喊:“不许撤!谁撤我毙了谁!”

  可没等他说完,一颗子弹就击中了他的胸口,他倒在地上,指挥刀掉在一旁,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甘。

  新兵阿南的腿被弹片划伤了,跑起来一瘸一拐,他喘着粗气说:“连长,我们……我们跑不过坦克的,怎么办?”

  巴育回头看了一眼,国防军的坦克已经冲过了他们阵地,正在碾压战壕,几个来不及撤退的泰军士兵被履带直接碾过,场面惨不忍睹。

  “跑不过也要跑,不能在这里等死!”

  ……

  早上6点,北标府的总指挥部内,铜制台灯那温暖的灯光,却驱不散屋里的寒气。

  红木办公桌上,摊着一张被铅笔涂画得密密麻麻的战场态势图,国防军的红色箭头不断穿过泰军的防线,而代表中央军的蓝色标记,原本整齐的实线早已碎成了虚线。

  自从3月15日国防军发动进攻以来,他就没睡过三个小时以上,可现在撤退这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总理,不好了!第七军来电,莫绿县的前沿防线被国防军突破了,国防军的前锋已经逼近莫绿县了,再不撤,20万就真的完了!”

  沙立接过电报,手都在发抖,他不是没想过撤退,可从3月15日开战到现在,他已经把中央军的家底都砸在了东北。

  装甲部队300多辆坦克被全歼、空军36架飞机被全部击毁、开战前中央军每个师都满编一万五千人,到现在中央军每个师能战的不足五千。

  他原本指望鹰酱的干预,可结果,可等到的只有一个谁也不能保证的停战时间,以及一封深表同情的照会,他统一泰国的梦想被炸得粉碎。

  “总理,不能再等了!我们撤吧!”一名参谋咬着牙,终于说出了那句没人敢先开口的话。

  “总理,再不下令撤退,国防军一旦封死前往莫绿县的公路和铁路,前线的20万中央军要么被俘,要么战死,中央军的主力就彻底没了,我们连保住现在地盘的本钱,都没有了!”

  “20万清迈军,还在北方虎视眈眈!”

  司令部的所有人都跟着点头,要是这20万中央军在停战前被国防军全部俘虏了。

  凭借他们现在手里的军队,可打不过清迈军,他们的荣华富贵就保不住了。

  “总理,前线的将领都在催了,不要说等到4月1日停战了,现在前线部队已经顶不住了。”

  “有的部队已经乱了,底下的官兵没有得到命令就开始逃跑了,再拖下去,不用国防军打,我们自己就先崩溃了!”

  沙立沉默了足足五分钟,屋里只有电报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在倒计时。

  他终于站起身,走到态势图前,艰难的说道:“起草撤退命令,让部队交替掩护撤退。”

  “命令第七军,死守莫绿县,掩护前线主力的撤退,守不住,军法从事,撤退下来的溃兵都编入第七军。”

  “命令各军军长,撤退时务必保持军队的建制,丢弃重武器者、擅自溃逃者,一律枪决!”

  沙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早已凉透,像此刻他的心情。

  撤退令已发,战争的浪潮,终究要退了,只是这退潮,会卷走多少人的生命,没人知道。

第244章闪电战(五)大溃败

  3月21日下午,前往莫绿县的公路上,泰军第4师师长宋塔坐在一辆吉普车上,目光扫过公路上的景象,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握着,疼得喘不过气。

  宋塔他刚收到上级的撤退命令,率领4师掩护友军撤退,可眼前的景象,哪里还有需要掩护的地方。

  公路上挤满了溃逃的士兵,很多士兵没了武器,漫无目的地走着。而公路两旁堆满了各种火炮、机枪和弹药,还有被炸毁的军用卡车。

  有的士兵累得实在跑不动了,直接坐在路边,躺在地上就睡着了,就算敌军飞机的轰鸣声传来,也只是麻木地抬头看一眼,便没有理会像没了魂似的。

  “军长,前面堵死了!”

  “好多卡车和马车挤在一起,谁也不让谁,还有溃兵在争抢卡车,跟司机打起来了!”

  宋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风里带着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他看见不远处,几个士兵正围着一辆军用卡车,有的想拉司机下车,有的往车上爬,司机急得大喊:“这是运弹药的车,你们下去!再这样敌军来了谁都跑不了!”

  可没人听他的,甚至一个军官直接掏出了手枪,指着司机:“少废话!要么开车带我们走,要么我毙了你!”

  “都给我住手!”宋塔看到这一幕大声喊道。

  宋塔他穿着将军的军服,身边的警卫听到将军的命令后,举起手里的冲锋枪,围着卡车的官兵顿时愣住了,纷纷看向他。

  “我是第4师师长宋塔!”

  “现在是撤退,不是逃命!运弹药的车要是被你们抢了,后续的部队没了弹药,怎么抵抗?”

  “都给我下来,跟着大部队走!谁要是再敢抢车、擅自溃逃,军法从事!”

  这些官兵看着宋塔,又看了看他身边警卫手里的冲锋枪,没人敢再说话,纷纷从卡车上跳了下来,低着头,跟着大部队向前走。

  司机松了口气,对着宋塔敬了个礼:“谢谢军长,要是没有您,这车就被他们抢了!”

  宋塔摆了摆手,刚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三架国防军的的轰炸机,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飞来。

  “不好!是南华的飞机!快隐蔽!”

  国防军的轰炸机很快就飞到了公路上空,一颗颗炸弹像黑色的暴雨,砸在公路上。

  “轰隆!轰隆!”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抖,卡车被炸毁,士兵们的惨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场面惨不忍睹。

  宋塔及时躲在一片树林里面,看着公路上的景象,眼里满是怒火和无奈。

  一颗炸弹落在不远处的卡车上,卡车瞬间被炸翻,弹药箱被引爆,火光冲天,几个没来得及躲的士兵,瞬间就被火焰吞没。

  炸弹投完后,国防军的轰炸机又开始用机枪扫射,公路上的溃兵们四处逃窜,有的钻进了路边的树林,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有的甚至因为慌乱,跑到了公路中间,被后面的躲避子弹的卡车撞倒,当场死亡。

  “师长,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南华的飞机肯定还会来,第7军来电,说国防军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他们的两道防线了,再不走,我们就会被国防军追上了!”

  宋塔点了点头,他知道副官说的是对的。

  他从沟里爬出来,看着公路上的惨状,原本挤满溃兵的公路,现在到处都是尸体和残肢,被炸毁的车辆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铺满了公路。

  “命令部队,放弃重武器,轻装撤退!”宋塔咬着牙说道,他不想再听上级的命令了,这个时候,装备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宋塔站在公路上,看着士兵们把火炮、重机枪丢到路边,心像刀割一样疼。

  开战前,第4师满编一万五千人,装备大量的重机枪和火炮,底下的士兵一个个摩拳擦掌,说要跟国防军较量较量。

  可现在,整个师只剩下不到五千人,重武器全丢了,士兵疲惫不堪,眼里没了斗志,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参谋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气喘吁吁地说道:“第7军急电,国防军正从2号公路推进,想要封锁我军的退路,上级让我们尽快撤退,不然就被国防军合围了!”

  “快!让部队加快速度!赶紧撤退!”

  宋塔想起了司令部下达撤退命令时说,分批次有序撤退,想起了总理说的,保持建制,严禁溃逃,可眼前的景象,哪里还有有序和有建制!

  十几万万大军,像一群没了头的苍蝇,被国防军追着打,丢盔弃甲,狼狈不堪。这哪里是撤退,这分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溃败!

  夜色越来越浓,风越来越冷。

  宋塔带着剩下的几十个士兵,在黑暗中奔跑,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到达莫绿县,也不知道这场溃败,还要持续多久。

  他只知道,身后的这条公路,还有十几万中央军的官兵,正在被国防军追杀,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力回天。

  与此同时,莫绿县的火车站。

  这里是泰国中部地区进入呵叻高原的重要的后勤补给节点,反过来说,只要国防军夺取了这里,就可以直接挥师南下湄南河平原。

  火车站原本应该车水马龙,装满弹药、粮食和武器的火车来来往往,可现在,整个铁路枢纽已经陷入了混乱。

  好几列火车还停在铁轨上,有的车厢门敞开着,里面的弹药箱散落一地,有的火车头被航弹击中,冒着滚滚浓烟,车厢里的士兵和后勤人员正四处奔逃。

  第七军军长猜武站在火车站旁的大楼上,看着远处连绵不断的溃兵,脸色变得铁青。

  昨天晚上,他还在和司令部通话,刚要求有序撤退,可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原本还在坚持的泰军,突然全线崩溃,前线部队崩溃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这速度连南华的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不比不上。

  “参谋长,第12步兵师还有多少兵力?”

  “能不能挡住国防军的进攻?”

  “援助什么时候到?”

  “能不能完成掩护友军撤离的任务?”

  参谋长手里拿着一份残缺不全的报表,脸色有些难看:“军长,第12步兵师的一部分阵地已经被国防军突破了,正在紧急构筑新的防线。”

  “现在具体兵力还不清楚,估计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不过,第12步兵师正在收拢溃兵,组建新的部队。”

  “援军昨天下午就从北标府出发了,可现在联系不上,估计是被敌军的飞机炸毁了铁路,没法按时抵达,或者……或者已经被敌军的空军击溃了。”

  “废物!都是废物!”猜武突然想起南华那遮天蔽日的空袭,说不下去了。

  “军长,要不我们也撤吧!”彼得罗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南华的装甲部队推进速度太快了,我们这里根本守不住,再晚就来不及了!”

  国防军已经越来越近了,火车站这里的士兵大多是后勤人员,没有多少战斗力。

  猜武还有些犹豫,这里是他负责防守的阵地,要是就这么跑了,他可是要承担责任的。

  可他也知道,参谋长说得对,现在坚守在这里,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军长,这场战争结束后,沙立这个总理的位置还能不能坐得稳,谁也不知道。”

  “第12步兵师是我们的嫡系,是我们在泰国安身立命的根本。”

  南华的飞机突然出现在空中,十几架轰炸机发出刺耳的呼啸声,朝着火车站冲下来。

  可火车站的防空武器根本无法抵挡南华飞机的轰炸,一颗颗航弹落在铁轨上、火车上、仓库里,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整个火车站变成了一片火海。

  一列装满弹药的火车被炸弹击中,引发了连环爆炸,巨大的冲击把猜武所在的大楼震得摇晃起来,猜武和他的参谋长差点被掀倒。

  他们透过窗户往外看,只见铁轨被炸得扭曲变形,火车车厢变成了一堆堆废铁,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员,哀嚎声、爆炸声、飞机的尖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绝望的死亡交响曲。

  “军长,快走!大楼要塌了!”参谋长拉着猜武,从大楼的后门跑了出去。

  刚跑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大楼坍塌了,把他们刚才站的地方掩埋得严严实实。

  猜武看到这副场景,不再犹豫了,只要他手里还有军队,就不怕沙立秋后算账。

  “通知下去,让第12步兵师撤下来,派13、14步兵师顶上去,守不住,就让他们提头来见。”

第245章闪电战(六)城下之盟

  1958年3月26日,泰国总理沙立来到北标府的前沿阵地的指挥部上,看见国防军的装甲部队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将这座城市死死围住。

  只留下西面的巴塞河,可是那里早已被空军和火炮封锁,成了看得见却摸不到的绝路。

  “总理,敌军又加强了东面的进攻,刚才的进攻,击穿了我们两道防线。”

  总参谋长布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绝望,他递过来的战报上,红色的伤亡数字格外的刺眼。

  一夜之间,中央军又损失了两千三百人,弹药库的储备只剩下不足十天的量。

  更要命的是,城外的粮道被彻底切断,士兵们昨天的晚餐,已经从饭团换成稀粥了。

  沙立接过战报,手指在微微发颤。

  开战前,他在曼谷签署进军东北的的命令时,从没想过战局会糜烂到这般地步。

  “让第6步兵师去加固东面的防线,告诉士兵们,守住北标府,重重有赏。”沙立的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刻意避开了司令部的突围建议。

  三天前,他派出两个师尝试从南面突围,结果在国防军的装甲部队和空军的协同下,几乎全军覆没,突围的师长被俘,只有少量官兵回来。

  总参谋长布巴将军没有应声,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总理,第6步兵师已经伤亡了三分之一,就算派上去,恐怕也……”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城外传来的剧烈炮声打断。指挥部剧烈摇晃了一下,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远处的天空里,黑色的硝烟像蘑菇一样升起,隐约能听见士兵们的哀嚎声和厮杀声。

  国防军的空军对北标府城外的据点进行了连续三天的空袭,丢下了上万吨的航弹。

  泰军为了更好的防守,赶走了当地的老百姓,现在这些城镇的据点里都是泰军士兵。

  国防军的空军没有心理压力了,开始一个个村镇、一个个据点炸过去。

  这三天的持续空袭,对泰军的钢筋混凝土防线造成严重的损坏,造成的伤亡也是巨大的。

  更重要的是,大规模轰炸严重打击了泰国军队的士气。本来这些在后方的普通泰军士兵对南华的实力并没有直观的感受,他们一直认为国防军的实力和中央军旗鼓相当。

  但在国防军大规模的轰炸他们的时候,什么是攻守易势,什么是大厦将倾,在这个时候完全显露出来。

  不管是普通士兵,还是泰军高层,比任何时候都明白,中央军打不过国防军,好不容易鼓舞起来的士气,经过连日的轰炸,彻底化为乌有。

  即便是沙立这位总理,看到这一幕内心也是绝望的,他精心构建的工事本以为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但在这样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成了笑话。

  更加绝望的是防守北标府北面的是新招募的士兵,这些新兵本来就士气低落,现在又经历了这样的轰炸,所有人都懵了,等反应过来,前沿阵地的泰军士兵立刻就想逃跑。

  而第二道防线的泰军此时也被炸蒙了,有的人甚至忘记朝敌军开火,偶然有开火的,也是前沿的泰军一边撤退,一边朝二线阵地开火,他们也不愿意在第一线挨炸。

  泰军在北面二线阵地的中央军相继崩溃,往后逃跑,而第三道防线的中央军,十分残酷的朝着这些逃兵开火,想把这些逃兵驱逐回去,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见国防军的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他们的防御工事,原本坚固的工事瞬间崩塌,士兵们像麦子一样倒下。

  “够了……”沙立闭上眼睛,低声说道。

  “派代表去和国防军谈判,还有联系鹰酱大使调停,就说……中央政府愿意承认东北的独立。”

  良久,沙立睁开眼睛,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这一步跨出去,就意味着泰国的尊严将被踩在脚下,割地赔款。

  但他更清楚,再打下去,只会有更多中央军士兵死去,而且北方的清迈军已经蠢蠢欲动,有南下的迹象,北标府终究还是守不住的。

  还有,他刚刚收到东部守备军的消息,国防军的南路军突破守军的防线,越过山甘烹山一线,向曼谷快速推进,请求支援。

  总参谋长愣了一下,向沙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总理,我这就去安排。”

  国防军和泰军的谈判设北标府城外五公里的一座庄园里,庄园的主人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司令,泰军的谈判代表到了,说是奉泰国总理的命令,想和您当面谈判。”

  周文山放下手里的钢笔,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远处的北标府方向,硝烟还在弥漫,炮声已经稀疏了许多,显然泰军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

  “让他进来吧,顺便通知洛京,战争要结束了,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到了。”

  片刻后,泰军使者来了,一名穿着少将制服的军官,跟着副官走了进来。

  他的制服上沾着灰尘和血迹,帽子也歪了,显然是一路冒着炮火过来的。

  泰军少将的向周文山行了一个军礼:“周司令,我奉总理的命令,前来与您商议停战事宜。”

  “我方愿意承认东北独立的公投结果,希望双方能停止战争,商讨双方撤军及后续安排。”

  周文山靠在椅子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承认东北地区公投的结果也好,停战也好,现在讨论这些,都为时过早了。”

  “现在的情况,你们应该比我们清楚,贵国主力都被围在北标府,弹尽粮绝,已经没有任何突围的可能。”

  “而且贵国首都曼谷兵力空虚,我方南路军已经向曼谷推进,我们双方还是等等看吧!”

  “不过,贵国总理还是坚持要逃判的话,我也可以同意,但谈判的前提,必须是北标府的泰军必须无条件投降,放下所有武器。”

  “无条件投降?”泰军少将提高了声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周司令,您这是在侮辱我们!我们就算战死,也绝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侮辱?”毛奇微微挑眉,不在意的说道。

  “不是侮辱,只是一个建议而已!”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现在无条件投降,我可以保证北标府和后方俘虏的14万中央军士兵生命安全,不会虐待俘虏,也会允许沙立总理保留国家元首的体面。”

  “第二,继续战斗,那我就下令,明天一早,全军发起总攻,到时候,北标府会被夷为平地,曼谷会再次沦陷,泰军士兵要么战死,要么被俘,至于总理阁下——”

  “他可能连总理的身份,都保不住了。”

  少将的身体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周文山说的是实话,现在中央军的处境,再抵抗下去……

  可无条件投降这五个字,太重了,重到总理,根本不敢轻易答应,要知道泰国上一位总理哪怕在曼谷沦陷的时候,也没有无条件投降。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鹰酱代表伊森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和满身硝烟气息的周文山、泰军少将相比,显得格外从容。

  “这位将军,不必生气。”伊森笑着拍了拍泰军少将的肩膀,语气比周文山和气了许多。

  “东北军的条件确实太苛刻了,我们不能毁了中央军,泰国还需要沙立这位总理,无条件投降这件事还是不要提了,你觉得呢!周司令!”

  鹰酱代表伊森的话,像一根救命稻草,让泰军少将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后续,经过双方三天激烈的谈判,东北军和泰国中央政府正式签订和平协议。

  第一,泰国中央政府正式承认东北地区公投独立的投票结果,东北政府正式脱离泰国中央政府的统治。

  第二,秉承着人道主义的关怀,东北军优待中央军的俘虏,并分批释放,泰国中央政府只需要支付每名中央军士兵100美元的生活费即可。

  第三,重新划分泰国和东北的领土范围,泰国东部地区的沙缴府归属东北政府的统治。

  泰国和东北政府正式以栋帕费耶山——山甘烹山脉——沙缴府为双方的分界线。

  第四,东北军自条约签订当天起,向东北政府的领土全面撤退,不得滞留在泰国境内。

第246章加入联合国

  1958年4月10日,东北政府举行公投,决定加入南华共和国,成为南华的一部分。

  1958年4月15日,联合国大会的大厅座无虚席,来自79个成员国的代表齐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待的气氛。

  这届联合国大会召开,主要商讨日本、南华共和国、泰国、印尼共和国、兰芳共和国等东南亚国家加入联合国的问题。

  “根据《联合国宪章》第四条规定,经各国确认确认,日本已具备爱好和平之国家资格,愿意并能够履行宪章义务。”主持人通过同声传译设备传遍大厅。

  主持人刻意停顿了两秒,目光看向鹰酱代表亨利和毛熊代表佛朗基米尔。

  “《日苏联合宣言》签订后,我方认为接纳日本进入联合国,是联合国迈向普遍性组织的关键一步。”

  “接纳日本加入联合国,将有助于维护远东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我们相信,日本会在联合国框架内,奉行和平政策,为国际社会做出积极贡献。”

  毛熊代表佛朗基米尔的发言,赢得了东欧社会主义国家代表的热烈掌声,却让一些东亚国家的代表面露不悦。

  亨利对于这个结果早有预料,这位出身波士顿名门的外交官很清楚,这是过去多年博弈的必然结果。

  1952年日本首次提交入联申请时,鹰酱曾经坚持单独审议原则,试图绕过毛熊的否决权,却在安理会遭遇闭门羹。

  毛熊当时抛出的一揽子方案将其卫星国与日本等申请国捆绑,而鹰酱的强硬反对让僵局持续了三年之久。

  到了1955年加拿大提出的18国入联方案,但是因东番当局反对蒙古入联而夭折。

  英国和法国,没有表示反对,英国对于日本的加入联合国一事,早有准备,法国则是因为已经离开亚洲了,亚洲的局势他们不关心。

  当安理会主席敲响木槌,宣布一致同意日本成为联合国的成员国时,大厅内响起了激烈的掌声,东南亚各国的掌声却有着稀疏。

  日本加入联合国的背后,是美苏冷战格局下的利益置换,毛熊以支持日本入联换取西方对蒙古、阿尔巴尼亚等国家入联的默许。

  而鹰酱则借此巩固了对日同盟,将这个东亚岛国牢牢绑定在资本主义阵营。

  “接下来关于南洋华夏人民共和国,加入联合国的提议,请各国代表表决。”

  印度代表发言,语气中带着审慎的期待:“印度始终支持联合国的普遍性原则,我们希望更多的国家加入联合国。”

  印度代表他的话语道出了许多亚非国家的心声,这些刚刚摆脱殖民统治的国家,希望联合国能吸纳更多从殖民地独立的国家。

  南华驻联合国代表团团长顾维钧走上发言台时,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这位曾经的名誉中外的外交官身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而庄重。

  “南华自建立以来,始终致力于和平发展,我们深刻铭记战争带来的苦难。”

  “我们承诺将严格遵守《联合国宪章》,奉行和平主义政策,为世界和平与发展贡献力量。”

  顾维钧知道南华是怎么建立起来的,没有直接提及吞并泰国领土的战争。

  而是讲述南华人民在二战中,深受战争的苦难,南华会始终铭记战争带来的伤害,坚持和平发展道路,这一表态勉强满足了国际社会对南华共和国的基本期待。

  发言环节结束后,大会进入表决程序。

  工作人员分发表决票,代表们低头填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大厅内清晰可闻。

  南华代表团的成员们坐立不安,顾维钧的手心沁出了汗珠。南华虽然得到了鹰酱的支持,但能否获得2/3以上的多数票,仍存在不确定性。

  不过,毛熊没有表示反对属于意料之中情理之外,顾维钧知道,毛熊为了印尼共和国恢复联合国的合法席位,才同意南华加入联合国。

  顾维钧认为总统决定跟随日本的步伐加入联合国,是一项非常明智的选择。当前正处于毛熊实施三和路线的阶段,对外保持和平共处。

  若是在其他时期,毛熊必定会坚决反对。

  历史的指针在这一刻仿佛放慢了脚步,当大会主席宣布开始计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席台两侧的电子显示屏上。

  支持票的数字不断攀升,10票、20票、30票……当数字跳到60票时,大厅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意味着南华共和国已获得足够的支持票,正式成为联合国第81个成员国。

  最终表决结果:60票支持,0票反对,20票弃权,这个结果出乎了所有国家的预料。

  美苏英法等大国悉数支持,大多数亚非拉国家选择支持或弃权,竟然没有一个国家投出反对票,这实属罕见。

  佛朗基米尔与洛奇在会场外握手,两人脸上都带着程式化的微笑,他们都清楚,这场表决的胜利,是两大阵营相互妥协的产物。

  顾维钧有些热泪盈眶,他与代表团成员们紧紧拥抱,不枉他们这几年一直在第三世界的亚非拉国家劝说,还提供大量的无偿援助,无数次的外交磋商,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当联合国秘书长哈马舍尔德走上台,宣布南华正式加入联合国时,大厅内的南华代表团成员们纷纷起立,向各国代表鞠躬致意。

  纽约时间下午3点,联合国总部大厦外举行了升旗仪式。南华的蓝天金星国旗与其他80个成员国的国旗一起,冉冉升起。

  ……

  日本驻联合国观察员加濑俊一站在大厅外的走廊里,在收到日本正式成为联合国的成员国后,兴奋的跳了起来,连忙给东京方面回复。

  同一时刻,东京霞关的外务省大楼里灯火通明,鸠山一郎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夜色中的东京街景。

  战后重建的城市轮廓在霓虹灯的映照下逐渐清晰,远处的东京湾里,鹰酱第七舰队的军舰轮廓隐约可见。

  “首相,我们成功了!”

  “日本成功加入联合国了!”收到纽约电报的后,外务大臣重光葵走进办公室,脸上难掩疲惫却带着兴奋。

  “把电报给我!”

  “很好!和毛熊、东南亚各国邦交正常化,果然是一步好棋。”

  “日本终于可以摆脱战败国的身份了!”

  鸠山一郎看完电报后,非常兴奋,自从日本界定为战败国后,就丧失了参与国际政治的核心资格。

  加入联合国,意味着日本打破了战败国的政治孤立,成为联合国第80个成员国,获得了平等的地位。

  “可是,北方四岛的就再回不来了!”重光葵清楚为了加入联合国,日本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北方四岛的问题,只能留待日后了。”鸠山一郎的声音带着无奈。

  外务省亚洲局局长东乡文彦拿着一份报告匆匆进来:“首相阁下,东南亚各国发来贺电,祝贺日本加入联合国,为世界和平做出努力。”

  “印尼、缅甸、菲律宾等国再次强调我们道歉的问题,首相你看要怎么回复?”

  鸠山一郎揉了揉眉心,又是道歉的问题。

  “告诉东南亚各国,日本愿意在经济合作方面做出一些让步。”

  “至于道歉,按既定方针,以表示遗憾的措辞即可,不必过度纠缠。”

  鸠山一郎他很清楚,过度强调战争罪责,不仅会遭到国内右翼势力的反对,还会引发日本国民的愤怒。

  同一时刻,李崇文走到窗边,看着黎明时分的洛京街头,洛京的市民举着蓝底金星国旗走上街头,欢呼雀跃的声音隐约可闻。

  4月16日,鹰酱国务院发表声明,对日本和南华入联表示祝贺,同时强调美日、美南同盟的重要性。

  杜勒斯在记者招待会上表示:“日本和南华入联,将会进一步巩固自由世界在东亚的防线。”

  “鹰酱将继续与日本、南华保持密切合作,共同应对来自社会主义阵营的威胁。”

  亚洲各国的反应则复杂多样。

  韩国总统李承晚发表声明,对日本和南华加入联合国联表示欢迎,认为这将有助于东亚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但韩国民众却举行了大规模抗议活动,反对日本在未彻底清算战争罪行的情况下,加入联合国。

  朝鲜则发表措辞严厉的声明,指责日本和南华入联是美帝国主义的阴谋,认为这将加剧东亚地区的紧张局势。

  东番当局在联合国的代表发表声明,对日本入联表示“理解”,对南华入联表示祝贺,但再次强调日本和南华要遵守“一个中原”原则,不得与燕京政权建交,切断与中原的贸易。

  燕京方面则通过新华社发表评论,指出日本入联是冷战格局下的产物,批评联合国未能让日本彻底清算战争罪行,并重申《波茨坦公告》的相关规定对日本仍具有法律约束力。

  对于南华加入联合国这一事,则是没有过多提及,南华对于中原来说太特殊了,考虑到国内的政治环境,并没有提及。

第247章挖蒋校长的墙角(一)新地图

  新的行政区

  在南华共和国吞并呵叻高原后,李崇文便对全国的行政区进行了重新划分,全国划分为一京一港十一郡。

  普潘山以南的呵叻高原设立云梦郡,呵叻高原改名为云梦高原。

  一京——洛京,一港——安不纳自由港。

  十一郡,广陵郡、长安郡、兰陵郡、琅琊郡、姑苏郡、弘农郡、扶风郡、洛川郡、云梦郡、云中郡、南海郡。

  “小磊,这批东番过来的移民,要尽快安排好,土地一事不能出现任何差错!”李崇文看着最近东番和中原在金门的炮战的情报,说道。

  “总统,已经安排下去了。”

  “不过,关于土地分配的问题,云梦郡内出现了很大的争议。”

  “云梦郡的郡守,想听听总统您的意见。”

  云梦郡政府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西征部队的官兵和集体农庄的农民分发土地,作为他们为南华浴血奋战的奖励。

  云梦郡剩下的土地,将会低价出售给移民云梦高原的华人移民和南华公民,农业银行会向这些购买土地的移民,提供低息贷款。

  但是集体农庄的一切都是公有的,包括农民即将分到的土地,一时间关于集体农庄是否继续存在的争论引起了政府的注意。

  李崇文在看完云梦郡的报告后,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集体农庄的一部分成员秉持着集体主义、平均主义的价值观,想要一切都收归公有,将利益公平分配到农庄里的每一个人。

  而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农庄这是侵犯了他们的权利,这些土地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凭什么要把这些土地上交给农庄。

  “争论很激烈吗?”

  “总统,很激烈,特别是那些阵亡军人的军属,那些土地是他们的父亲、丈夫或者儿子牺牲换来的,说什么也不愿意上交给集体农庄。”

  “可如果不上交,后续其他成员也会反对农庄强制充公个人财产和平均分配收入的规则,那集体农庄就名存实亡了。”

  李崇文对于分土地引发的争论,有所预料了,集体农庄的分配制度本身就存在问题,一切都是按需分配的,包括住房、食物、医疗。

  这就导致“搭便车”现象严重,一部分成员不努力工作却可以享受同等福利。

  “这件事让农民们自己选择,政府不要过多干预,对于想要保留土地的农民,允许他们离开集体农庄,自己生活。”

  “另外,云梦郡所有的集体农庄进行投票,决定他们自己的集体农庄是否保留,每个成员都有一票,无论男女老少。”

  “对于保留下来的集体农庄进行改革,引入市场机制,打破按需分配的传统。”

  “实行按劳分配,如实行差别工资、对表现好的成员发奖金,鼓励集体农庄的成员通过劳动获得更多收入。”

  “还有,将集体决策改为分层决策,日常事务由管理层决定,重大事项由全体集体农庄成员投票决定,提高决策效率。”

  “对于解散的集体农庄,尝试私有化,将部分集体资产私有化,先从住房和土地开始,允许成员个人购买,成员可以拥有个人财产,并自主决定生产与分配。”

  “无论是保留的集体农庄,还是尝试私有化的集体农庄,云梦郡政府都要加强对当地集体农庄的监督。”

  “设立监事会,负责监督管理层的决策与财务,防止腐败和集体农庄财产的流失。”

  “监事会的成员由中央直接派遣,这些派遣人员不能和当地有任何关系,这点要做好。”

  李崇文知道改革会取得一些成效,但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这已经是李崇文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至于要不要解散全部的集体农庄,就要看谁发展得更好了。

  “明白!”

  “总统,这是东番发来的情报,下个月将会有20万人移民到南华,希望海军可以派军舰护航。”

  “总统,我们这么明目张胆的挖蒋委员长的墙角,很可能会引发南华和东番的冲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沈磊没想到总统居然会在东番和兔子,在金门爆发冲突的时候,挖东番的人。

  他可是看过这份移民名单,上面除了普通的老百姓外,还有大量的技术人员、高校教师、科研人员、医疗人员。

  听说逃到东番的一部分企业家与商人都被说动了,开始向南华转移资金和技术,这些人曾经是上海、浙江、江苏等地有名的民族资本家。

  “姓蒋的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

  李崇文在坠机事件后,就一直找机会反击回去,金门炮战的爆发,让他看到了机会。

  “那蒋委员长邀请我们反攻要怎么回复?”

  沈磊拿出一份来自东番的电报。

  “反攻,那个光头居然还没放弃!”

  “就算鹰酱在中东的军事行动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但是鹰酱从来没有放弃过东番划峡而治的计划,更没有提供实质性的军事援助。”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李崇文看到蒋委员长愿意把两广、两湖和蜀地划给他,和他共天下的行为,嗤之以鼻。

  “可能是鹰酱第七舰队的介入,让他有信心能够成功反攻回去吧!”

  “也可能是最近这段期间,中原的内部矛盾比较尖锐,让他觉得这是个机会。”沈磊也想不通那位蒋委员长,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兔子为了应对这次海峡的危机,还特意在和南华接壤的边境调走了10万兵力,国军又怎么会成功呢?

  “直接回复,南华是联合国的成员国,已经得到了国际社会的承认,遵守联合国的所有规定。”

  “南华和中原没有敌对的关系,我们没有理由、也没有意愿和中原爆发任何战争和冲突。”

  李崇文还有些话没有说出来,在蒋光头向金门派出10多万援兵的时候,他就收到了鹰酱大使的警告,禁止南华和兔子发生任何冲突。

  在鹰酱第七舰队介入的时候,鹰酱大使馆也多次警告南华不要轻举妄动,保持边境的和平。

  “鹰酱现在只愿意帮助东番防御,不会为蒋光头的反攻梦想买单的。”

  李崇文觉得,鹰酱更担心蒋光头的反攻梦想会将他们拖入与兔子的全面战争,危及他们在亚太地区的利益。

  鹰酱的目的根本不是帮助东番反攻,而是想通过东番和兔子的冲突,将毛熊的注意力从地中海、中东吸引至远东,让毛熊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从而削弱毛熊在全球的竞争力。

  “把重型巡洋舰派过去护航,让我们的海军舰队小心一点,我们的蒋委员长可能会狗急跳墙。”

第248章挖蒋校长的墙角(二)恐慌

  1958年8月23日,东番的秋阳像个顽皮的孩子,还在尽情地释放着它的热情。

  商店的老板满脸笑容地迎接着来来往往的客人,茶摊的老板扯着嗓子大声吆喝着。

  街上自行车的铃铛声也来凑热闹,叮叮当当的,和街上行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织出一幅看似乎充满生活气息的市井画卷。

  街头的广播突然传出急促的电流声,随后响起国防部的紧急通告:“全岛进入战备状态,民众保持镇定,切勿轻信谣言……”

  广播尚未播完,街角的报童已扯开嗓子狂奔:“号外!号外!金门炮战爆发!”

  路上的行人,看着泛黄的报纸上写着国军死伤惨重、补给线中断、鹰酱放弃东番、兔子登陆在即的字样,这让不少人觉得,战争很快就会蔓延到整座东番岛了。

  东番岛的大学内,大学教授周敬之抬头看向窗外,警报的尖啸声穿透进来,让他不能思考。

  旁边的年轻老师不安的问道:“周先生,兔子会不会打到东番岛上来?鹰酱真的放弃我们了!”

  “可能吧!”周敬之想起了1949年从中原迁往东番时的仓皇,那时的场景与今日何其相似。

  当晚,东番的所有城市,军用卡车呼啸着穿梭在街道上,车灯照亮了行人惶恐的脸庞。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战备指令,偶尔夹杂着反攻回去的宣传口号。

  这些场景在国民政府撤退到东番后,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周敬之早就习惯了。

  周敬之回到家中,妻子林婉清就抱着年幼的儿子出来迎接:“隔壁张太太说,兔子这次来真的了,还有人说,兔子很快就要登陆东番了……”

  “要是真的就好了,不用像现在这样,在大学里说了几句友好和平的话,就被当成叛徒带走!”

  “万一是真的呢!我可不想再失去一个儿子了,老许,我们离开东番吧!”

  林婉清想起内战中走散的大儿子,当时还不到10岁,她当时哭的撕心裂肺。

  “我再想想!”周敬之打断妻子,回到书房后,拿出一张他在路上收到的传单。

  传单印刷得相当粗糙,上面用墨水印着:“鹰酱放弃东番,兔子登陆在即,祖国统一在望,国府将实行大征兵。”

  这些年国府一直实行高压统治,恐怖笼罩整个的东番,特务遍布街头巷尾,这样的传单竟敢公然出现,背后定然有人在推波助澜,而且能量不少。

  据他所知,这传单上的内容,起码有一半是真的,鹰酱想要劝说国府放弃金马这件事是真的,这件事很多高层都知道。

  同一晚,电力公司的工程师苏振邦也收到了类似的传单。他刚从发电厂加班回来,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看着传单上的内容,浑身发冷。

  三年前,他的老师因涉嫌为兔子传递情报而被特务带走了,至今杳无音信。

  如果事情真的如传单上写的一致,国府特务愈发猖獗,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谁,而他之前确实为祖国的统一做了一些事情。

  苏振邦打开保险柜,取出一张已经泛黄的信件,里面记着一个的地址,这是三个月前,一位南华的老友留下的。

  说若有急事,可前往地址所在的会馆寻求帮助,他们会帮助他前往南华避难,当时他只当是戏言,如今,这却成了他最后保命的手段。

  在某些势力的精心策划下,东番各大城市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越演越烈。

  特务治国的国民政府到现在还没有抓到散布恐慌的罪魁祸首,反而逮捕了大量无辜民众,造成恐慌加剧,国民政府多次辟谣都没有成功制止恐慌的蔓延,反而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第二天清晨,东番各大银行门口都排起了长队,民众争相提取存款,黄金价格一日三涨。

  粮食店的米面油盐被抢购一空,货架上空空荡荡,只剩下散落的包装纸。

  公路、火车站和码头挤满了试图离开大城市回到乡下的人,火车票和船票被炒到了原价的十倍,依然一票难求。

  周敬之在大学图书馆查阅资料时,发现图书馆许多珍贵资料都不见了,还发现许多珍贵的古籍孤本正在被人装货偷偷运走。

  周敬之看到后没有阻止,而是拉住一个认识的工作人员,问他要去哪里,对方小心翼翼的说道:“周先生,我们要去高雄,听说那里有船能接移民去南华。”

  “周先生,您多保重!”

  港口的茶摊老板也关了铺子,带着家人趁着夜色背着简单的行囊,来到一处偏僻的码头,等待移民船的到来。

  他本想带着家人前往港岛的,但是发现离开东番的轮船都已经停运了。

  码头上,来了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他们簇拥着一艘小渔船,准备冒险跟着他们。

  周敬之心事重重的回到家里,发现邻居张太太一家已经搬家了,而且这栋公寓楼里安静了不少,以往吵闹的声音都不见了。

  “我们去南华吧。”妻子林婉清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留在这里,要么被炮弹炸死,要么被特务抓走,去了南华,你还可以教书,你还能说和平相处的话,我们还能活下去。”

  妻子林婉清知道丈夫这几年在东番过的并不开心,东番国民政府的统治远比中原的时候要残酷。

  周敬之沉默着,目光投向海峡的对岸,仿佛听见了金门上轰鸣的炮声,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保住家业,更要保住家人。”

  如今,家业已经没有了,家人的安危成了他唯一的执念。周敬之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夫人你去收拾东西,我去联系人,我们尽快离开东番。”

  此时的东番,恐慌已经蔓延到整个社会,国民政府的特务四处搜捕散发传单的人,却越捕越乱,传单反而像雪片般铺满了街头巷尾。

  “娘希匹!到现在你们还没有查清楚是谁搞的鬼,不要说主谋了,连同党都没有抓到一个!”

  “没用的人却抓了一大堆,搞得人心惶惶!”

  “保安司令部和保密局干什么吃的!”

  东番总统府内,蒋委员长对两个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怒吼。

  “我觉得这不是一股势力所为,这里面肯定还有一些不满国民政府人士的帮助。”

  两位负责人尽可能的辩解……

  蒋听完他们两人的话后,觉得不无道理,肯定有一些不满他的势力参与进来。

  要知道,鹰酱不满他很久了,多次想要东番实行民主改革,而且他们在这方面是有前科的。

  “盯着鹰酱的中央情报局,看看他们接触过什么人,把这些人都给我盯紧了,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蒋光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第249章挖蒋校长的墙角(三)离开

  冲突爆发一个月后,国民政府在公开场合多次强调反攻,并把国军三分之一的总兵力派驻金、马两岛。

  鹰酱顾问团的黑色轿车频繁出入总统府,街头的宪兵和特务的检查愈发严格,每个人都要随身携带身份证明,稍有可疑便会被带走盘问。

  可越是压制,恐慌就蔓延得越快,兔子登陆在即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东番岛的各个角落,整个东番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周敬之在大学办公室里整理书籍,准备打包一些珍贵的手稿带走。窗外,几个学生正在低声议论,说文学院有位教授因为发表了“和平解决两岸问题”的言论,被国民党的特务带走调查,至今下落不明。

  “周先生,您也要走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学生轻声问道。

  他是周敬之的得意门生,名叫陈明远,对于兔子即将登陆的消息,既振奋也有不安。

  令人振奋的是,祖国终于有望实现统一,但令人忧虑的是,国民党已退至绝境,势必会困兽犹斗,这场战争极有可能将东番沦为废墟,致使民众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周敬之点点头,将手稿塞进一个旧皮箱:“这里已经不是做学问的地方了。白色恐怖加上战争威胁,留在这里只会坐以待毙。”

  “可离开东番谈何容易?”陈明远面露难色。

  “我听说海关查得很严,知识分子和技术人员更是重点管控对象,没有出境许可根本走不了。”

  “而且南下的道路也异常凶险,国民党的海军都出动了,很可能在半路就葬身鱼腹了。”

  周敬之打开抽屉,取出一封盖着鹰酱某个大学印章的邀请函:“我托老友帮忙申请了去鹰酱斯坦福大学学术交流的名额,算是合法出境。你若想走,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陈明远听完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化为坚定:“先生,我就不走了!我希望能亲眼看到祖国统一的神圣时刻!”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先生你能带我的家人离开东番,我姐姐就在南华,到了那边我就不用担心了。”

  “老师为你的选择高兴,你的家人我会派人安排好的,国府对于普通民众的离开并不严格,不会出现意外的。”周敬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系主任脸色凝重地走进来:“校长刚刚通知,所有教职员工即日起需按时报到,不得擅自离开东番。”

  “如有特殊情况,需经教育部审批。这是戒严令的补充规定,大家好自为之。”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周敬之心中一沉,知道当局已经开始阻止知识分子和技术人员人员外流了。看来,他要尽快行动了。

  与此同时,高雄的码头仓库里,大商人许启元正与船老大周旋。

  对方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名叫阿海,常年往返于东番与港岛之间,专做偷渡生意。

  “许先生,不是我漫天要价,”阿海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显得格外精明。

  “现在东番局势紧张,国民党的军舰到处都是,海关也查得严,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

  “运送这批货物一口价,五千美金。”

  “五千美金?你怎么不去抢!”林婉清忍不住反驳,“这都快赶上纺织厂设备一半的价格了,你这也太贵了!”

  “贵有贵的道理。”阿海掐灭烟头,指了指不远处的特务和海关人员说道。

  “这些钱不是我一个人收的,上上下下都要打点,不信你可以在这个圈子里打听打听,我郑天海收费最公道,做事最靠谱,只要钱到位,就没有我运不成的货。”

  “要是你们找别人,要么被特务抓,要么扔到海里喂鱼,后果自己想。”

  许启元深知阿海所言非虚,这些天,他听说了不少逃离东番失败的案例,有人乘坐的渔船被国民党的海关拦截,男人被强征入伍,女人被遣返原籍。

  有人在海上遇到国民党海的海军,警告后没有返回东番的,都被击沉了,整船人无一生还。

  还有的人被黑心船老大卖到东南亚和港岛的黑工厂,永无出头之日。

  许启元咬了咬牙:“成交!”

  “但我有个条件,必须带上纺织厂的技术工人和他们的家人。”

  阿海沉吟片刻,点头同意:“可以,但要多加三千美金。”

  “后天夜里十点,在旗津港的三号码头集合,不准带无关人员,记住,过时不候!”

  许启元松了口气,转身去找纺织厂的技术总监老杨,让他联系工厂的技术员工,老杨是广东人,早年留学日本,精通纺织机械,是许启元花重金请来的。

  这些天,老杨一直心神不宁,担心自己和工厂的技术工人的过往的言论,会引来麻烦。

  当许启元提出纺织厂技术工人和家属一起逃离东番的时候,老杨这些技术工人当即答应,眼中满是感激。

  东番的某个房间里,苏振邦正在偷偷收听电台,了解那边的真实情况和等待接应的人。

  现在东番收听境外电台可是重罪,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可他已经准备离开东番,而且妻子怀有身孕,他不想让孩子出生后,生活在这样一个充满恐惧和战争威胁的地方。

  突然,敲门声响起,苏振邦吓得连忙关掉电台,藏了起来。

  开门一看,是邻居老王,也是发电公司的同事,手里拿着一张传单,紧张的说道:“振邦,李先生说时间快到了,你要不要跟我走。”

  “李先生已经组织了一批技术人员,明天夜里坐船去南华,在海上有船只接应。”

  苏振邦接过传单,上面的字迹与之前收到的如出一辙,只是多了集合地点和联系人信息。

  他心中一动,老王是他的同乡兼同事,为人可靠,如果是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靠谱吗?”苏振邦压低声音问道。

  “应该靠谱。”老王凑近他,“李先生是南华的人,我在南华的远房亲戚已经和南华政府求证过了,绝对假不了。”

  “李先生说现在南华急需技术人才,尤其是我们这种懂发电设备的,很多工厂都抢着要。他都安排好了,能避开海关和特务的检查。”

  苏振邦看着妻子隆起的小腹,下定了决心。

  “好,我跟你走。”

  这些天,类似的秘密联络在东番各地悄然进行。有人通过亲友介绍,有人通过地下组织,有人甚至不惜花费重金,只为求得一张离开东番的船票。

  而这一切的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传单的内容越来越具体,从离开东番的信息到逃亡路线,再到接应方式,应有尽有。

  而且传单总能精准地送到目标人群手中,知识分子、技术工人、企业家,无一遗漏。

  有人猜测,这是第三势力在运作,想拉拢东番的精英人才;也有人说,是港岛的商会组织的,为了弥补当地的人才缺口;还有人认为,是鹰酱在背后支持,想将东番的技术人才转移到南华。

  真相扑朔迷离,但恐慌的情绪却在这些精准投放的信息中持续发酵。

  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留在东番,要么面临战争的威胁,要么遭遇国民政府的迫害,而逃离东番,似乎成了唯一的出路。

  8月31日夜里,月光被乌云遮蔽,高雄旗津港一片漆黑。许启元带着妻儿,老杨等纺织厂技术工人和家属,悄悄来到三号码头。

  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人,有穿着西装的企业家,有背着工装的技术工人,还有抱着孩子的普通民众。

  每个人都神色紧张,低声交谈着,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对当下的恐惧。

  郑天海的货船就停在一处偏僻码头上,他点了点人数,低声说道:“齐了,都上船,动作快点,别出声,出了港口,就安全多了。”

  众人依次登船,阿海的货船悄无声息地驶离码头,融入茫茫夜色中。

  许启元站在船头,回望东番岛的海岸线,远处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一颗颗绝望的眼睛。

  与此同时,东番的某个隐蔽角落里,一群穿着中山装的人正在销毁文件,文件上还印着保安司令部的印章。

  “司令,第一批人已经离开了,剩下的人会在一个月内,全部离开东番。”

  “很好。”黄镇求看着房间所有人说道。

  “大家的家人都已经到南华了,南华政府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的补偿会在南华确认移民后,送到你们家人的手上。”

  “未来你们是想留在南华,还是去东南亚其他华人国家都可以,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

  大家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司令,我们发现,一批兔子的地下工作者混在下一批离开东番的队伍中,我们要不要?”一名特务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现,尽快把人送走!”黄镇求想了想,说道。

  他替蒋处理过太多事情,得罪过太多人,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他需要给自己和家人留一条后路,东南亚这么多华人国家,他也不怕被事情败露。

  而且这次的行动,参与进来的国府高层太多了,多到蒋委员长就算知道也不敢声张,狡兔三窟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大家也都这么做了。

第250章挖蒋校长的墙角(完)护航

  凌晨三点,东番某个的窄巷深处,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木质阁楼的窗棂后摇曳,像风中残烛,生怕被夜色里的任何一点动静吹灭。

  陈默蹲在地板上,借着微弱的光擦拭着一支老式勃朗宁手枪。枪身早已褪去光泽,枪管上布满细密的划痕,却被他擦得一尘不染。

  阁楼外,警笛声由远及近,国民党特务的呼喊声传来,陈默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看向手里已经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七八个年轻人,穿着民国学生服,笑容明亮、意气风发。如今,这张照片上的人只剩下两个还活着——他和在基隆港码头做工的林俊。

  其余的,要么在1950年蔡孝乾叛变后被保密局逮捕,在马场町的荒地上饮弹身亡;要么在随后几年的清剿中失踪,生死不明。

  作为兔子在东番仅剩的骨干之一,陈默亲眼见证了组织从1949年巅峰时期的一千五百多名党员,到如今幸存者不足十人的惨状。

  “笃——笃——笃——,笃、笃!”三长两短的轻叩,是约定好的暗号。

  陈默迅速吹灭桌子上的煤油灯,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摸到门边。

  “谁?”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惕。

  “是我,林老板,卖菜的!”门外传来林俊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急促。

  陈默拉开门闩,林俊闪身进来,反手带上房门。这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常年在码头搬运货物,双手布满老茧,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传单,递到陈默面前,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的兔子即将登陆东番的消息。

  “这是真的吗?我们的军队真的要登陆东番了吗?”陈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之前他听到鹰酱第七舰队介入,就已经觉得军队根本没有能力登陆东番,难道是,国家得到毛熊远东舰队的帮助。

  他们终于可以摆脱朝不保夕的生活了,国民党最近这段时间,在街头巷尾布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保安司令部和保密局的特务更是如临大敌,四处盘查可疑人员。

  “不是,这是假的!不过,这是我们这些幸存者,离开东番的唯一机会了。”

  组织遭受重创后,他们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与内地失去联系多年,只能在黑暗中独自坚守。

  而如今,局势骤然紧张,国民党的注意力被前线战事吸引,国军的海防部署也随之调整,这正是撤离的绝佳时机。

  “已经有很多人成功离开东番了。”

  “现在港口乱得很,军船、民船混在一起,盘查比平时松了不少。”

  “而且我联系上了一艘前往南华的货船,船长郑天海早年受过咱们的帮助,愿意帮忙。”林俊兴奋的说道,这么多年,他们终于可以离开了。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回家这两个字不断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我们可以离开吗?”

  “国家交给我们的任务怎么办?”陈默向林俊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不被察觉的失落。

  “可以的,国家也希望我们回去!”

  “这里的任务,国家会派其他人负责。”

  “你看看,这是中央的电报。”林俊拿出一份来自燕京的电报,激动的说道。

  “还有多少人能联系上?”

  陈默掰着手指算道:“住在东番东部的殷启辉,他之前跟着陈福星在那里坚持斗争,上个月还托人带过口信,说陈福星牺牲了。”

  “还有在南方教书的苏玉梅,她丈夫去年被捕牺牲,现在独自一人带着孩子;还有在高雄电厂做工的老郑,算上我们俩,一共五个人。”

  一千五百多人就剩五个人了,而且这五个人,都在东番不同地方,在戒严的状态下,要到基隆集结,再登上前往南华的货船,每一步都险象环生。

  国府的特务虽然把主要精力放在传单的事情上了,但对岛内的监控丝毫没有放松,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殷启辉在东部,路途最远,而且沿途都是检查站,怎么把他接出来?”陈默问道。

  “我已经托人带了信,让他沿着铁路线往基隆赶,装作逃难的农民。”

  “最近这段时间,许多老百姓都在向各地逃亡,人员流动比较大。”

  “苏玉梅和她的孩子,还有老郑由我亲自去接应,老郑和苏玉梅母子可以扮成我的亲戚,跟着我一起回来。”

  “五天后,在基隆港的三号仓库碰面。”

  陈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五天的时间太短了,殷启辉未必能赶得及。”

  “而且三号仓库太明显了,不如改在五号仓库旁的杂货铺,那里的老板是自己人,安全一些。”

  林俊连连点头:“好,听你的。”

  就在这时,阁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特务的呵斥声和百姓的哭喊声。

  陈默和林俊立刻屏住呼吸,透过阁楼的缝隙向下望去。只见几个穿着黑色中山装、手持武器的特务,正押着一个年轻人从巷口走过。

  年轻人的额头流着血,却昂首挺胸,嘴里高喊着反对独裁的口号。

  特务们见状,立刻用枪托猛击他的后背,年轻人踉跄了几步,却依然没有停止呼喊,直到巷口传来一声枪响,呼喊声戛然而止。

  阁楼里一片死寂,林俊握紧双拳,眼中满是悲愤。陈默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无奈。

  “我们不能再等了,每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林俊你立刻出发,尽早带老郑他们回来。”

  “我去理组织这几年收集关于东番的资料和情报,记住,七天后,我们在基隆港五号仓库旁的杂货铺,不见不散。”陈默的声音平静却有力。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必须按时赶到。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能错过。”

  林俊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陈默走到窗边,望着巷口那滩渐渐凝固的血迹,心中默念着那些牺牲的战友的名字。

  东番东部的某处城镇,殷启辉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沿着崎岖不平的公路前行,脚步匆匆。

  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污垢,像极了逃难的农民,尽量避开沿途的检查站。

  想到即将回到阔别多年的家,见到久违的亲人,殷启辉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走到一处关口时,殷启辉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他立刻躲到一棵大树后,探出头望去。

  只见路口设置了一个检查站,几个国军的士兵和特务正拿着武器,对过往的行人逐一进行盘查,仔细核对身份证件,甚至还要搜身。

  殷启辉的心中一紧,他没有合法的身份证件,一旦被盘查,必然会暴露。

  他观察了片刻,发现这些士兵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过往的青壮年男子身上,对老人和妇女则相对宽松。

  他灵机一动,从包袱里拿出一件破旧的蓑衣披上,又将头发弄得更加凌乱,佝偻着身子,装作一个年迈的樵夫,慢慢向检查站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士兵端着枪拦住了他,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

  “长官,我是在山里的砍了一些柴,想进城卖点柴火换点盐。”殷启辉故意压低声音,装作苍老的语气,说话时还微微咳嗽了几声。

  士兵皱了皱眉,伸手就要搜身,殷启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袖口里的勃朗宁随时做好反击的准备。

  就在这时,旁边穿着中山装的特务说道。

  “算了,让他赶紧走,不要耽搁后面的人!”

  “是!”检查站的士兵们连忙立正敬礼。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殷启辉趁机佝偻着身子,慢慢挪动脚步,穿过了检查站。直到走出很远,他才直起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向铁路线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南方的一所简陋教室里,苏玉梅正在给孩子们上课。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的丈夫牺牲后,就留下她和年仅五岁的儿子小宇相依为命。

  这些年来,苏玉梅靠着教书维持生计,同时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收到撤离的消息时,她既激动又犹豫。

  激动的是,她终于有机会回去,摆脱这如履薄冰的生活;犹豫的是,小宇还那么小,她不知道这段充满危险的旅程,孩子能否承受得住。

  放学铃声响起,孩子们陆续离开教室,苏玉梅收拾好教案,牵着小宇的手走出学校。

  刚走到校门口,苏玉梅就发现过往监视他的国府特务都不见了,这一个人都没有,苏玉梅的心里感到非常不安,太诡异了。

  “妈妈,你在找什么呀?”小宇仰起头,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苏玉梅强作镇定,拉着小宇加快了脚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和小宇得尽快离开东番。

  回到家,苏玉梅迅速收拾好行李,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干粮塞进一个小包袱里。

  她抱着儿子,轻声说:“小宇,我们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找外婆,路上会遇到很多人,你要听话,不要说话,知道吗?”

  小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紧抱住苏玉梅的脖子。

  当天夜里,苏玉梅抱着小宇,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家,和林俊接头后,就登上了前往基隆港的火车。

  一路上,她既要照顾年幼的小宇,又要躲避特务的追捕和沿途的检查站,吃了不少苦头。

  还好这一路上,有老郑和林俊的帮助,小宇年纪虽小,也非常懂事,从不哭闹,饿了就啃几口干粮,累了就趴在苏玉梅的背上睡觉。

  火车一路向北,沿途经过多个检查站,在老郑和林俊的帮助下,他们一行人凭借顺利通过了盘查。

  但苏玉梅也发现,随着靠近基隆港,盘查越来越严格,火车上不时有特务来回走动,仔细打量每一位乘客。

  但奇怪的是,即便有特务多次盘问他们,看他们的眼神也有些奇怪,就是没有逮捕他们,反而对他们一行人不管不问。

  六天后,基隆港五号仓库旁的杂货铺里,陈默和杂货铺的老板,已经等候多时。

  杂货铺的老板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名叫张伯,早年在上海参加入过组织,后来辗转来到东番,开了这家杂货铺,作为秘密联络点。

  林俊、老郑和紧紧抱着儿子的苏玉梅走了进来,苏玉梅的脸色苍白,衣服上沾满了灰尘,显然一路奔波,十分辛苦。

  “苏老师,你来了。”陈默轻声说道,看向小宇,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殷启辉怎么还没来?”林俊有些焦急地问道,不时看向门口。

  陈默眉头紧锁,心中也有些担忧,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殷启辉还没有出现,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殷启辉推门进来,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上带着疲惫,却眼神坚定。

  “对不起,我来晚了。”殷启辉喘着气说道。

  “路上遇到了好几次盘查,耽误了时间。”

  陈默和林俊连忙迎上去,扶着他坐下。

  五个人终于到齐了,张伯关上店门,从里屋拿出几张的通行证,递给他们。

  “这是我托人弄来的,这些证件都是真的,到时候,你们跟着那些移民就可以了。”

  “路上小心点,货船明天凌晨起航,船名是福安号,过时不候。”

  陈默接过通行证,一一分发给大家,郑重地说道:“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暴露身份。只要登上福安号,我们就安全了。”

  大家纷纷点头,眼中充满了期待。

  凌晨两点,基隆的一处偏僻码头上,挤满了想要离开东番的人。陈默带着林俊、殷启辉、苏玉梅和小宇,还有老郑,借着夜色的掩护,混进了登船的人群中。

  苏玉梅紧紧抱着小宇,小宇在她的怀里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为了让孩子不被吵醒,苏玉梅轻轻哼唱着摇篮曲。

  凌晨五点,在苏玉梅行人沉睡的时候,船舱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不好了,发现国军的驱逐舰!”

  苏玉梅一行人听到船员的呼喊,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来了。

  哐当一声,船舱门被猛地推开,老郑脸色凝重地冲进来:“苏同志,快,躲到货舱里去!国军的驱逐舰盯上我们了!”

  苏玉梅来不及多想,抱着孩子,跟着老郑冲出船舱。甲板上风雨交加,海浪拍打着船舷,溅起巨大的水花。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国军的驱逐舰正快速驶来,探照灯的光柱落在货轮上。

  一名国民党军官用喇叭喊道:“前面的船,立刻停船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就开火了!”

  船长郑天海对舵手使了个眼色,舵手立刻减慢了船速,但并没有马上停下。

  郑天海走到拿起电话,和国军的驱逐舰展开通话:“长官,我们是去港岛做生意的货轮,船上都是货物,没有违禁品,就不用检查了吧?”

  “少废话!”电话里传出军官的怒斥声。

  “立刻停船,否则我们就开炮了!”

  对于这些货轮,过去军官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今天不同,他收到蒋总统的密电,要他击毁一艘载满东番技术工人和知识分子的船。

  国军的驱逐舰越来越近,陈默等人能清楚地看到驱逐舰士兵手中的枪支。陈默他们知道,一旦被登船检查,他们这些人的身份就会暴露,所有人都将性命难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声的炮声。炮声震耳欲聋,在国军驱逐舰不远处的海面上,掀起巨大的水柱。

  船长郑天海的眼睛一亮,激动地说:“是南华的军舰,我们有救了!”

  一艘庞大的军舰出现在苏玉梅的面前,上面还挂着一面蓝底十二星的旗帜。

  “国军的军舰退了!”

  在炮弹落在国军驱逐舰附近时,军官就让人赶紧撤,对面不仅有一艘重巡,还有四艘驱逐舰,这怎么打?

  军官只能在心里,向委员长说声抱歉,今晚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251章清毒、清黑、清贪(一)阅兵

  在金门爆发战争的时候,洛京的湿热裹着秋收后的稻香,漫过洛京的大街小巷。

  从街头到巷尾,沿街的树木都缠上了彩色的绸带,树枝间挂着欢迎南华国防军凯旋的横幅。

  洛京家家户户的大门上,都贴满红纸写的吉祥话,挂着蓝底十二金星的国旗。

  天刚蒙蒙亮,国会大厦前的未央广场上,挤满了人,穿着短褂的老人手上揣着还热乎的白面馒头,扎着羊角辫的孩子举着小小的国旗,姑娘们抱着鲜艳的花朵。

  连巷子里的三轮车车夫都特意擦亮了自己的车子,守在路边,等着看那支为国家开疆拓土的英雄军队。

  今天,是南华共和国建国后,举行的第一场特殊大阅兵,受阅的每一支方队、每一名战士、每一件装备,都是刚从战场下来了的。

  官兵们还穿着战场上那满是硝烟的军装,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家人报一声平安,就直接从云梦郡来到洛京,踏上了长乐街参加阅兵。

  清晨六点整,五发礼炮响彻云霄,震得天上的云朵轻轻晃动,也震得未央广场上,每个人的心都跟着跳了起来。

  紧接着,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咚、咚、咚,每一步都踩在长乐街上,也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从模糊到清晰,从遥远到逼近,国防军第38军的徒步方队,率先出现在长乐街的街头,这支完全由农民兵组成野战军,已经完全不同了,士兵们早已脱去了稚嫩,脸上充满了杀气。

  带队的是第32军军长黄兴初,他穿着整齐的军绿色军装,他的左手还缠着厚厚的纱布,吊在脖子上。

  这是他在松嫩县战场,到前线视察鼓舞士兵时,被泰军炮弹击中的,尽管医生反复叮嘱他要留院休养,但他还是坚持过来了。

  用他的话来说,他的兵都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他得带着他们走一遍长乐街,让洛京的老百姓看看,咱们的军队没丢华人的脸!

  此刻,他昂首挺胸,肩背绷得笔直,哪怕左臂隐隐作痛,但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有力,目光扫过广场上的百姓时,脸上满是坚毅与笑容。

  方队里的战士们,个个精神抖擞,尽管许多士兵非常年轻,却藏不住他们眼里的杀气。

  前排战士王铁牛,右手的手指少了三根,那是北标府战役里,他为了救战友,被泰军的子弹削掉的,可他举着步枪的手依旧稳如泰山。

  后排的战士李向阳,脸膛黝黑得像涂了一层炭,左边的耳朵没有了,是在战场上被飞溅的弹片消掉的,他的军装上,还别着一枚二级战斗英雄的勋章,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醒目。

  “万岁!万岁!”广场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欢呼声像潮水般涌了起来。

  第32军的方阵通过未央广场后,人群往阅兵的队伍涌了过去,姑娘们踮着脚,把手里的鲜花用力往队伍里扔,落在战士们的肩上、帽檐上。

  有的战士弯腰捡起花束,小心翼翼地插进衣兜,腾出右手,朝老百姓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眼里满是笑意,却没停下脚步。

  士兵们早已习惯了在战壕里的紧张,哪怕此刻走在和平的长乐街,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

  紧随第32军徒步方队之后的,是第一重装甲师的方队。一辆辆巴顿坦克和谢尔曼坦克缓缓驶过,履带碾过水泥路面,发出轰隆隆的声响,震得路边的树木都在颤动。

  这些坦克没有重新喷漆,依旧保留着战场上的原貌,坦克的车身上,留着深深的弹坑,弹坑周围的漆皮早已剥落,露出里面的钢铁底色。

  当主席台上响起庄严的声音,宣布“国防军圆满完成开疆拓土使命,获得伟大胜利”时,未央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欢呼声、掌声、口号声,像惊雷般炸响,比礼炮更响亮,比脚步声更震撼。

  王铁牛举着枪,眼里含着泪,心里想着:“班长,你看,咱们赢了,咱们走在长乐街上了,老百姓都在为咱们欢呼。”

  “我们为我们的子孙后代,打下了一个大大的疆土,接下来,就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王铁牛想起战场上的尸山血海,班长战死了还死死掐着泰军士兵的脖子,想起战壕里,战友们顶着泰军的炮火,说等胜利了,回家分土地吃白米饭。

  现在土地有了,白米饭也有了,和平也有了,他们还要把祸害老百姓的“毒瘤”清掉,才对得起战友的牺牲,对得起总统的恩情。

  “总统,您的计划是不是有些太……!”

  陈老先生站在李崇文身边,小声说道。

  陈老先生已经知道总统想要干什么了,这是打算用武力横扫国内一切黑帮流氓、毒贩、贪官污吏。

  总统还打算将这些人公开处刑,他估计每次处刑至少有几十人,多的话几百号人,而且这次行刑,是让国防军的新兵用刺刀捅死。

  这样处刑现场不就都跟屠场差不多了,这太野蛮了!他还听说,总统还想把吸毒的瘾君子也发配到劳改营,从事体力劳动,去修路修水利。

  陈老先生知道劳改营的生活是怎么样的,那都是小日本俘虏该待的地方,可想而知劳改营的生活有多苦。

  更要命的是,劳改营竟然吃不饱饭,工作又十分艰苦,动不动就有人受伤、死亡。有人因为劳累过度,营养不良,受不了之后,就自杀了。

  陈老先生不禁想起参观劳改营的经历,无数劳改营的日本人,冒着炎热去修铁路、修水利。

  日本人都撑不住,更何况那些瘾君子,他还记得那些日本劳工,他们每天都干着沉重的工作,还经常吃不饱,有的日本人倒在地上,就再也没有起来,然后就被抬走随便埋了,其他日本劳工就麻木的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太暴虐了!

  不过陈老先生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他也没有资格说,不过,陈老先生心生怜悯,就想帮着说情,干这么重的活,最起码给人吃饱吧!

  “不下猛药,怎么治这上百年的恶疾!”

  李崇文对于贩毒和吸毒的都是一视同仁,不管是南华的公民,还是外国人也是一视同仁。

  要是在南华国内发现外国人向南华走私鸦片,一律扣押起来,等待政府的审理,一旦坐实鸦片贩子的身份,只有枪毙一个结果。

  胜利的阅兵式刚结束,未央广场上的欢呼声还没散去,各部队的指挥员就接到了来自总指挥部的紧急命令。

  “各受阅部队注意,阅兵结束后,即刻返回临时驻地,不得解散,不得擅自离队。”

  “团级以上军官,一小时后参加紧急作战会议,领取任务部署,做好战斗准备!”

  长乐街上逐渐散去老百姓,看出了军队的不对劲,战士们没有解散,而是迅速集结起来。

  黄兴初军长刚把第32军的队伍带出广场,就立刻回到军营召开紧急会议,手里拿着总统刚刚签发的命令,严肃的说道:“诸位,现在还不到休息的时候,国内还有一场战争等着我们。”

  “我们需要解决新的敌人,我们才能回家和家人团聚,这些人用鸦片毒害老百姓,用黑帮压榨老百姓。”

  “总统的命令已经下来了,321师立刻赶赴云中郡和缅甸的边境,堵住缅甸国军鸦片的走私通道;322师前往姑苏郡的沿海,和海警合作,负责剿灭那些走私鸦片的人;521师、511师去扶风郡和弘农郡,清剿内陆地下烟馆和黑帮团伙……”

  “至于那些贪官污吏,唯利是图的奸商,由政府部门的廉政监察委员会负责,我们负责协助他们实施抓捕。”

  “黄军长,要是掸邦的国军越界怎么做?”

  “怎么办!给我打回去,这还用我说吗!”

  “不过,要速战速决,打完就撤!”

  黄兴初最后还是叮嘱道,他可不想让部队困在缅甸掸邦,现在的缅甸就是一个火药桶。

  “是!”

  “各师必须在两小时内集结完毕,领取武器弹药后,立刻出发!不得耽误!”黄兴初看着会议室内的军官,郑重的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各师的师长齐声回答,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一个人提出要休整,没有一个人说疲惫。

  没有休整时间,没有庆功宴,所有受阅部队立刻集结,分别前往云中、洛川、姑苏、琅琊等郡县,配合地方警察和官员,对毒贩、黑帮、贪官污吏和唯利是图的商人展开清剿,彻底清除南华共和国的隐患。

  王铁牛刚把一个姑娘扔给他的鲜花插进衣兜,就听见连长喊:“全连集合,领取军粮、武器和弹药,一个小时后出发!”

  王铁牛跟着队伍走向后勤处,旁边的李向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我们刚看完京城的繁华,就要去打猎了,真够热闹的!”

  “这次,咱们一定要把国内毒贩、黑帮一网打尽打,让老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王铁牛摸了摸胸前的鲜花,坚定的说道。

  李向阳看着胸前勋章,笑着说:“早就该这么干了,鸦片这种东西就不该出现在南华。”

  “这些毒贩都应该拉去枪毙,到了云中,咱们要好好搜,绝不让鸦片再运进南华,绝不能让老百姓再受鸦片的苦!”

  命令下达后,各受阅部队的紧急作战会议相继结束,洛京周边的临时驻地,到处都是战士们忙碌的身影,却依旧秩序井然,这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本事,哪怕任务紧急,也绝不乱了阵脚。

  382师2营营长徐文龙,此刻正拿着地图,给各连的连长讲解云中郡的地形:“云中郡那边山高林密,云雾多,根据上级的资料,掸邦那边过来的毒贩,很多藏在云中郡的大山中。”

  “大家搜山的时候,一定要仔细,看到可疑的痕迹,比如新鲜的脚印、烟头,都要留意,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赵文龙看向各连的连长,语气坚定:“要是他们敢反抗,就果断还击。但记住,尽可能留些活口,我们需要知道,他们是怎么把鸦片运过来的,哪些人为他们作掩护。”

  “咱们不仅要抓毒贩,还要抓到他们贩毒这条线的所有人,让鸦片不再出现在南华。”

  三小时后,洛京的彩旗依旧飘扬,可受阅部队已经全部集结完毕,分别乘着火车、卡车,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

  与此同时,留在洛京的211师的官兵,则在和洛京警察和官员对接,熟悉洛京地形,了解的毒贩、黑帮势力的分布。

  三营三连连长陈峰,正和洛京南城平安街警察局的警察林小满对接,拿着街道的地图,逐一标记进攻的地点。

  “这里以前是一家饭馆,后来老板生意失败跑路了,就被毒贩买了下来,毒贩把一部分鸦片藏在这里,还把饭馆的后院改成烟馆。”

  “这里是个老码头,是黑帮运鸦片的地方,现在他们的码头仓库里,还藏着大量鸦片。”

  “咱们清剿饭馆的时候,要注意平安街的老百姓,别误伤,动作要快,别给毒贩逃跑的机会。”

  林小满把之前掌握的线索递给陈峰:“陈连长,这个毒贩老窝就在平安街的24号,门口堆着三堆柴火,他的老窝有二十四个枪手守着。”

  陈峰点了点头,立刻制定了作战方案:“一排负责饭馆,二排绕到后院,堵住后门,三排跟着我,等门开后,立刻冲进去,控制里面所有人。”

  “记住,动作要轻,速度要快,尽可能别惊动平安街的老百姓,也别让里面的人有机会反抗。”

  当天傍晚,开往云中的火车,正行驶在洛河平原上,窗外的稻田金黄一片,风吹过,稻穗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王铁牛坐在火车上,手里拿着老百姓送的煮鸡蛋,剥开蛋壳,咬了一口,热乎的蛋黄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

  李向阳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地图,正在标记重点搜山区域,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稻田,笑着说:“这就是咱们守着的土地,多好啊!要是让鸦片毁了,就可惜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洛京的平安街,三连的战士们和林小满带领的警察们,已经悄悄包围了毒贩的饭店和老窝,战士们隐藏在附近,屏住呼吸,等着陈峰连长的命令。

  巷子里的老百姓,也发现了异常,都自觉地关了灯,没有一点动静,只偶尔传来训斥声。

  陈峰看了看手表,低声说:“行动!

第252章清毒、清黑、清贪(二)黑帮

  洛京南城福顺饭馆的木质招牌,历经风雨的侵蚀,早已变得乌黑,边角处的漆也已剥落。

  然而,大门上那张崭新的红纸巾却格外的讽刺,上面赫然写着“爱国爱民”几个字。

  福顺饭馆后院散发着阵阵恶臭,鸦片的味道与霉味、汗味交织在一起,然而躺在床榻上的人却无动于衷,甚至还流露出一种惬意的神情。

  午夜十二点整,三道红色信号弹在洛京的上空炸裂开来,发出耀眼的红光直坠而下。

  紧接着,洛京城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军队冲锋号,像天雷惊醒沉睡的城市,这是南华共和国成立后的第一件大事,代号三清运动的全国性的清毒、清黑和清贪的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南城的福顺饭馆在暗地里被瘾君子称为福顺烟馆,同时也是毒贩聚集的窝点。

  老板是个外号“瘦猴”的黑帮兼毒贩,不仅收保护费、放高利贷,还兼着贩卖、运输鸦片,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成为洛京有名的地下势力。

  信号弹刚升起,带队的陈峰就抬手比了个砸门的手势,三连的士兵立刻上前,咚的一声响起,老旧的木门一声被撞开,溅起的木屑落在地上,混着里面飘出的鸦片味,呛得人直皱眉。

  “谁他妈活腻了!”瘦猴正躺在床上抽着鸦片,正舒坦着,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看到对方穿着军装,拿着武器,立刻就往台子底下掏手枪。

  可还没等他把刀抽出来,三连的士兵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左手按在他的后颈上,“把他按在柜台上。

  “胆子不小,你还敢动枪?”

  瘦猴挣扎着回头,看见门口站满了士兵和警察,手里都举着步枪,顿时没了气焰,嘴里却还硬着:“不就是卖点烟吗?以前国民党都不管,你们以前不也是国民党吗?凭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巷口的门口围观的老百姓打断了。几个大妈大爷扒着门框往里看,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张大妈,指着瘦猴骂:“你个挨千刀的!我儿子就是被你引诱吸了鸦片,卖了家里的粮,最后死在街头!现在新政府,就是要收拾你这种祸害!”

  说着,张大妈抹了把眼泪,看向林小满:“林警官,一定要把这些没良心的都来去打靶!不要让他们祸害老百姓!”

  林小满朝对围观的大爷大妈们保证,一定会严惩这些违法分子,转头示意其他警员清点烟馆里的人。

  现在抓了二十九个吸毒的,烟榻上还躺着九个瘾君子,有气无力地挣扎着,帮瘦猴看场子的黑帮分子,看到军队后不敢反抗,直接放下武器投降了,有两个黑帮想从窗户逃走,就被守在窗边的士兵给揪了下来,按在地上。

  警察在福顺饭馆里搜出了大量的鸦片膏,足足装满了三个大木箱,还有瘦猴藏在床板下的高利贷账本,上面记满了谁家欠了他多少钱,利息九出十三归,欠了钱没还的就要卖儿卖女卖老婆,看得人心里发沉。

  “都带走!”陈峰一声令下,士兵押着瘦猴和他的打手,往街口的卡车走去,路过大爷大妈身边时,瘦猴还想记住他们的样子,却被士兵一个枪托砸在脑袋上,只能低着头,拖着绝望的心情,一步步向卡车走去。

  这样的场景,同时在洛京的数十条街道里上演。有的烟馆老板试图翻后墙逃跑,结果一头撞在士兵的怀里。

  有的黑帮抱团反抗,拿起手里的步枪、手枪和军队的士兵对射,可国防军直接动用迫击炮和巴祖卡火箭筒,没几下就把人制服了。

  不到一个小时,洛京的二十多个烟馆,就全被端了,押解毒贩和黑帮的卡车,排着队往城外的集中营走去,卡车上的人,要么垂头丧气,要么还在哭嚎求饶。

  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但是路边还是挤满老百姓,都在拍手叫好,有人还提着热水壶,往站岗的警察和士兵的手里递:“长官,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大半夜的,你们辛苦了!”

  比起洛京的顺利,盘踞在琅琊港码头的青龙帮,就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了。

  青龙帮掌控着南华一半的鸦片走私通道,帮主黑虎是个身高一米八的壮汉,早年在淞沪混过,来到南华后,带着淞沪青帮的兄弟,在琅琊港成立青龙帮。

  青龙帮有两百多人,他们手里除了装备一百多条步枪外,还有一挺轻机枪和少量手榴弹,青龙帮平时在码头里作威作福,连普通的警察,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这些人。

  负责围剿青龙帮的,是琅琊港武警部队和国防军的联合队伍。

  凌晨五点半,清剿队伍抵达码头时,雾还没散,码头上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亮着,照在堆得像小山似的木箱上,那些木箱的暗格里,全是从海外走私进来的鸦片。

  清剿队伍分成三路,一路封锁码头,防止青龙帮的人逃走,一路绕到码头后方的仓库,收缴青龙帮的鸦片,还有一路直接朝着青龙帮的据点,也是黑虎的老窝。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带队的国防军连长赵文才,拿着扩音喇叭,站在掩体后,大声喊道。

  可里面没半点动静,过了一会儿,二楼的窗户突然被推开,一个青龙帮的人探出头,举起步枪,朝着外面开了一枪,子弹擦着赵文才的肩膀飞过,打在身后的电线杆上,溅起一片火花。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赵文才眼神一冷,挥手示意战士们做好强攻的准备,再次喊道:“最后警告!再反抗,我们就进攻了!”

  赵文才看着前方的明显加固过的仓库,根据情报,仓库的墙体厚达一米,两道大门都是钢铁,仓库外围的围墙,高达三米,墙头上插着碎玻璃,几个毒贩正端着枪,警惕着。

  这次,里面传来了黑虎的声音,粗哑又嚣张:“少他妈废话!想抓老子?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应不答应!兄弟们,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一排主攻正门,用火箭筒炸开钢板门,不行的话,就用炸药包把墙给我炸开。”赵文才见敌人非但不投降,还敢向他们反击,愤怒了。

  “二排绕到仓库后侧,同时封锁下水道,防止有人突围;三排负责外围警戒,把周边的出口都封死,别让一个漏网之鱼逃走,伤了老百姓。”

  “炮兵排准备好炮击,要是毒贩动用机枪,就先打掉他们的火力点,必要的时候,把整座仓库都炸塌了,也没关系。”

  上午六点整,经过多次劝说,青龙帮依旧拒绝投降后,清剿部队发起了强攻。

  炮兵连的迫击炮率先开火,炮弹精准地砸在仓库正门两侧的墙体上,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墙头上警戒的毒贩顿时乱了阵脚,有人大喊着要死了;有人慌忙端起枪,朝着清剿部队的方向胡乱射击,子弹乱飞。

  “一排,冲!”赵文才一声令下,一排排长王铁柱率先扛起火箭筒,在三排的掩护下,带着一排的士兵,猫着腰朝着仓库的正门冲过去。

  子弹在耳边呼啸,一名战士刚跑了两步,就被仓库二楼的机枪子弹击中了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装,可他没停,咬着牙继续往前跑。

  王铁柱来到火箭筒射程内,回头看了一眼受伤的士兵,眼里冒着火,把火箭筒对准仓库的大门,轰的一声巨响,烟雾散去,大门没有倒下。

  在队友的掩护下,两名士兵拉燃导火索把炸药包,扔到仓库大门,大喊一声:“撤!”

  几人立刻往后退,刚跑出十几米远,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炸药包炸开,钢板门直接被掀飞了,变得扭曲变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弟兄们,跟我上!”

  王铁柱端着冲锋枪,率先冲进仓库,身后一排的战士紧随其后,嘴里大声喊着:“不许动,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仓库里的青龙帮早已红了眼,他们根本不相信南华会放过他们,他们有的躲在鸦片后面,有的趴在柱子旁边,有的把粮食作为掩体,对着冲进来的国防军士兵疯狂射击。

  一名年轻战士来不及反应,就被一颗子弹击中了胸口,踉跄了一下,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却还是伸手去抓,嘴里还念叨着:“别让他们跑了……”

  王铁柱见了,心里像被刀割一样,怒吼一声:“给我打!”

  冲锋枪的子弹“哒哒哒”地扫过去,把身体暴露在掩体外的两名毒贩,打倒在地。

  地面的战斗打得激烈,仓库后侧的二排也遇上了麻烦,黑虎一行人逃到下水道里面去了,二排派的士兵刚下去,就被下水道里射出的子弹击中了大腿,还好被及时拉了上来。

  二排排长王勇见状,立刻让人堵住下水道所有出口,还往里面扔手榴弹,爆炸过后,对着里面大喊:“黑虎,你已经被包围了!你再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赶紧缴械投降,还能留条活路!”

  可下水道传来的,却是黑虎的冷笑:“少跟老子来这套!老子在淞沪混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想让老子投降,门都没有!”

  “你们要是敢进来,老子就炸了下水道,让你们什么都得不到!”话音刚落,下水道里又射出好几颗子弹,几名战士连忙躲避,幸好没有受伤。

  “这老狐狸,还真敢拼命!”王勇咬了咬牙。

  “火焰喷射器!烟雾弹!”

  “给我逼他们出来!”

  很快,两名战士扛着火焰喷射器走过来,对着下水道按下开关,橘红色的火焰喷了进去,下水道里立刻传来毒贩的惨叫声,没过多久,里面就没了动静,只有黑烟从下水道里冒出来。

  此时,仓库里面的毒贩已经被一排消灭了大半,剩下的几个躲在墙角,手里还拿着枪,却没了反抗的勇气,浑身发抖。

  王铁柱厉声说道:“把枪扔了,双手抱头,蹲下!再敢动一下,立刻枪毙!”

  那几个毒贩对视一眼,纷纷把枪扔在地上,双手抱头蹲了下来,嘴里不停地求饶:“长官,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的,都是黑虎逼我们干的,不关我们的事,我们都是冤枉的!”

  “被逼的?你们逼老百姓吸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命?”王铁柱冷哼一声,让人把这几个毒贩捆起来。

  “带下去,交给警察去审问,把你们知道的都交代清楚,或许还能从轻处理。”

  解决了地面的敌人,赵文才立刻让人找来仓库的图纸,仔细看了看,对王铁柱和王勇说:“下水道还有一个出口,就在仓库东侧的3号仓库里面,那里估计也是青龙帮的据点。”

  “王铁柱,你带一排,去3号仓库门口喊话,劝他投降。王勇,你带二排和三排在3号仓库的出口两侧埋伏,要是他敢出来,就立刻拿下。”

  “炮兵连随时准备,要是他还不投降,直接把3号仓库都给我炸了,不能拖下去了。”

  两人立刻领命,王铁柱带着一排战士,走到3号仓库的门口,对着里面大声喊道:“黑虎,你的人都被我们抓了,下水道也封了,你已经插翅难飞了!”

  “政策你是了解的,贩毒是死罪,但只要你缴械投降,交代所有问题,我们可以对你从轻判决,要是你继续顽抗,等我们冲进去,你就是死路一条!”

  仓库里沉默了几分钟,然后传来黑虎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却还是硬撑着:“少骗我!你们要是冲进来,我就引爆仓库里的炸药,咱们同归于尽!”

  “看来这老东西是铁了心要顽抗了!”

  “炮兵连,准备!目标3号仓库!”

  “收到!”炮兵连立刻调整炮口。

  “咚!咚!”两声,炮弹精准地砸在3号仓库的墙体上,仓库的墙体被炸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国防军并没有冲进去,而是继续炮击。

  黑虎看着随时可能倒下的仓库,又看了看身边瑟瑟发抖的手下,眼里闪过一丝绝望,却还是咬着牙说:“老子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南华政府又怎么样?老子做了一辈子鸦片生意,就没怎么怕过!”说完,他就要点燃导火索。

  “砰!”

  一颗子弹贯穿了黑虎的头颅。

  黑虎闷哼一声,手里的打火机掉在地上,身体晃了晃,倒在血泊里,眼睛还圆睁着,盯着洞口的方向,满是不甘。

  剩下的毒贩见黑虎死了,慌了神,有的扔下枪跪地求饶,有的想往仓库外跑,却被埋伏在两侧的战士抓住,没一会儿,就都被捆了起来。

  此时,港口的枪声已经渐渐平息,天也蒙蒙亮了。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场,地上躺着82具毒贩的尸体,都是负隅顽抗被打死的;还有50多名毒贩被俘虏,双手反绑着,蹲在地上,低着头,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国防军在黑虎的仓库里,搜出大量武器弹药,机枪、步枪、手榴弹整齐地摆放在地上,一共缴获轻机枪1挺、步枪95支、手榴弹18枚。

  缴获的鸦片更是堆成一座小山。

  上午十点,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照在港口的码头上,赵文才让人把缴获的鸦片和武器弹药都搬到港口的空地上。

  又让人把毒贩都押过来,码头上,已经围满了附近的老百姓,他们听说国防军抓了毒贩、还要审判,都特意赶来围观,脸上满是期待。

  赵文才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张指挥部刚刚发下来的判决书,对着周围的老百姓大声宣读:“根据南洋华夏人民共和国中央政府颁布的《关于严禁鸦片烟毒的通令》。”

  “现判决如下:毒贩张彪,贩运鸦片,杀害百姓3名,罪大恶极,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毒贩李四、王五,贩运鸦片,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判决书念完,台下的老百姓立刻欢呼起来。

  “好!杀得好!早就该收拾这些毒贩了!”

  被判处死刑的毒贩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还想挣扎,却被国防军的士兵死死按住。

  “行刑!”

  一声令下,三名新兵端起步枪,将刺刀插进毒贩的身体,又对着毒贩的后脑勺开了三枪。

  “砰!砰!砰!”

第253章清毒、清黑、清贪(三)虎门硝烟

  在琅琊市的一处私人小洋楼里,鸦片商人周启山正在整理打包家产。

  周启山以前是做橡胶生意的,后来见鸦片利润大,经人介绍,就转行做起鸦片的走私,一年时间下来,就赚了上百万美元,买了这座市中心的法式别墅,还在暗地里娶了六房姨太太,平时出门都坐着进口的小汽车,派头十足。

  昨天晚上,他打听清楚南华政府的三清运动后,就赶紧让管家打包家里家产,准备今天一早去琅琊港西边的走私港口,然后坐走私船逃到海外,继续过他锦衣玉食的生活。

  别墅的大门是朱红色的,门口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他们的手里拿着手枪,看似警惕,其实心里早就慌了。

  他们可是知道,昨天港口发生什么,清剿部队都动用火炮和火箭筒了,他们可不想死。

  凭借他们手里的小手枪,他们还站在这里警戒,都是因为周启山给的钱太多了。

  傍晚六点整,就在周启山离开的时候,三清行动部队包围了周启山的法式别墅。

  “周启山,你已经被包围了!”

  “尽快投降,我们会从轻发落!”

  带队的武警张强,手里举着喇叭,对着别墅大门大声喊。里面的周启山听见外面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让管家和家丁,赶紧把他积累了一辈子的财富往汽车上搬。

  心里想着,要是警察和军队闯进来,就塞几根金条给他们,以前国民党警察和军队,都是这么打发的,南华政府的官员和官兵都出身于国民党的政府和军队,应该也一样。

  可没等他想好,砰的一声,大门就被国防军的士兵撞开了,周启山的保镖刚想举起手枪反击,看到冲进来士兵手里的冲锋枪,立马把枪丢掉,趴在地上,自觉的拿出绳子互相绑了起来。

  在国防军控制住场面的时候,张强就带着警察走进客厅,周启山赶紧从行李中拿出一小箱美元,往张强和国防军的军官手里塞,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长官,长官,误会,都是误会!”

  “我就是个做橡胶生意的,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让你们这么兴师动众。”

  “这点心意,你们拿着,买点烟抽,就当我请你们的,一点心意,放我一条活路!”

  张强的老家在滇云,在民国时期,那里可是鸦片的重灾区,他的两个哥哥就是被周启山这些走私鸦片的商人害死的,所以他对鸦片商人,恨之入骨。

  他看着周启山手里的美元,眼神里满是厌恶,猛地拍开周启山的手,美元撒满了客厅。

  张强的声音里带着怒火,“你做的是橡胶生意吗?你做的是断子绝孙的鸦片生意!”

  “我老家多少老百姓,就是因为鸦片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现在到了南华,你们还想把鸦片带过来,现在你知道怕了,还想带着老百姓的血钱逃到海外,继续害人?告诉你,没门!”

  “长官,何必跟钱过不去呢!”

  “这里有黄金一千两!”

  “你们一年工资才多少钱啊!这里随便抓一把够你们十年的工资了。”周启山见美元没用,就拿出一箱子黄金。

  语气开始变得凶狠起来:“拿了黄金美元,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别给脸不要脸!”

  “我政府的高层不少,还有国防军的高官,你要是敢抓我,等我出来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你认识谁都没用!”张强冷笑一声。

  “这里是南华,不是以前的国民政府了,不管你认识谁,不管你有多少钱,只要敢碰鸦片,都死定了!”说着,他示意其他警察上前,把周启山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警察在周启山别墅里,搜出了足足五千两黄金,还有二十多箱鸦片。

  “把这些东西都搬上车,押到城外的军营!”

  整理完战利品后,一声令下,警察和国防军的官兵开始忙碌起来,周启山被押着往别墅门口走,路过那些装着鸦片和黄金的箱子时,他还回头看了一眼,眼里满是不甘,可最终,还是被干警推上了卡车。

  姑苏郡某处的外海,雨水得更大了,晨雾裹着海水的咸味,往走私船的甲板上飘。

  一艘写着永兴号的走私船,正缓缓驶离,船身不大,甲板上晒着几张渔网,还堆着几个装鱼的木桶,看起来和普通的渔船没什么两样,可船舱里,却堆着三十多箱鸦片,还有几个鸦片商人的行李箱里,装满了金条和珠宝。

  为首的鸦片商人是吴天雄,以前是淞沪的鸦片走私头目,来到南华后,他想尽办法拉国会议员下水,再通过这位国会议员的关系,逐步拉南华的官员下水,他还盯上了李崇文,要是叫李崇文也吸毒,染上了毒瘾,南华政府还会禁毒吗?

  但是,李崇文的三清运动一开始,就打破了再南华多年的谋划,即便再不敢,他也只能谈逃了,他就带着一箱美元和金条,偷偷躲到了姑苏郡,找了艘走私船,想逃到港岛。

  吴天雄站在船尾,手里拿着望远镜,往南华的方向看去,见没什么动静,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心痛,想想他在南华的房子、商铺,还有银行的大笔存款。

  不过心痛过后,又有些庆幸,笑着对同伴说:“还是我聪明,提前找好了这艘船,等到了港岛,咱们再好好喝一杯,以后继续做咱们的生意,到时候赚的钱,比现在还多!”

  吴天雄的同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也是这艘走私船的船长,他的脸上满是皱纹,手里紧紧握着船舵,心里却很慌:“吴老板,我总觉得不对劲,南华的巡逻舰查得严,咱们能逃出去吗?”

  “慌什么!”吴天雄瞪了他一眼。

  “以前国民党的巡逻艇来了,我塞几根金条就完事,南华的人就算严,还能不吃钱?他们都是国民党出身,来到南华就能变成君子了。”

  “再说,咱们的船伪装成渔船,他们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怀疑,放心吧!”可他的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引擎声。

  吴天雄心里一紧,赶紧拿起望远镜往船的后方看去,当他看到两艘挂着南华海军旗帜的巡逻舰,正朝着他们的走私船快速驶来,艇上的灯光在雾里格外醒目。

  他手里的望远镜吓得地掉在地上,手心全是汗,差点掉进海里。“这里,怎、怎么会有巡逻舰,不是已经打点好了吗!”

  他声音发颤,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对着船长急促的喊道:“快,再快点!把船开快点,一定要甩掉他们!”

  船长赶紧把走私船的速度提到最快,可巡逻艇的速度比走私船快多了,没几分钟,就追到了永兴号的两侧。

  巡逻艇上军官的举着扩音喇叭,朝着走私船喊道:“前方船只,立刻停船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会实行炮击!”

  吴天雄躲在渔网后面,心里开始慌了,他拿出箱子里的美元和金条。

  想着,等到他们上船检查时,就塞一些金条和美元给那些负责检查的士兵,就当看不见他,以前都是这么做的,这次肯定也能成。

  这些当兵的,连饭都吃不饱,肯定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黄金和美元,肯定没问题的。

  可没等他想好到要给那些丘八多少,才不至于让他肉疼的时候,左侧的巡逻艇上,突然响起了机枪的声音,子弹朝着走私船射了过来。

  “不许动!都举起手来!”

  巡逻舰的士兵在走私船停下后,立刻登上了走私船,吴天雄和几个商人见状,就想往海里跳,可刚爬到船舷边,就被战士们揪了下来,按在甲板上,冰冷的枪口指着他们的脑袋。

  “你们这些鸦片贩子,还想逃到海外?告诉你们,南华不是你们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一个士兵的声音里满是自豪,他用绳子把吴天雄等人绑了起来,然后和其他士兵,去船舱里搜查。

  当国防军士兵把船舱里的鸦片和属于他们的财物搬出来,堆在甲板上时,吴天雄等人看着那些东西,眼里满是绝望。

  吴天雄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他的钱、他的别墅、他的姨太太,还有他的鸦片,都没了。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们放我一马,这些鸦片和金银珠宝都是你们的!”吴天雄哭着求饶。

  国防军的军官冷冷地说道:“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要死了。你用鸦片毒害老百姓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呢?”

  第三天的中午,琅琊港的某处海滩,琅琊郡缴获的鸦片都被集中堆放起来,堆成了一座黑色的小山,周围已经围满了老百姓,还有不少警察和国防军的士兵,负责维持秩序。

  偶尔还能听到有人低声议论,声音里满是对鸦片的痛恨:“总算要烧了!我家男人吸了烟,把田都卖了,再不烧,一家子都要散了!”

  “时间到,硝烟开始!”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池边的工作人员,立刻动了起来。

  工作人员不敢有丝毫耽搁,将早已经切成小块的鸦片,全部投入到销烟池中。

  随着第一批鸦片入池,池水立刻泛起一层浑浊的褐黄色,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围观的百姓中有人忍不住捂住鼻子,却没人往后退,反倒往前凑了凑,眼神紧紧盯着池中,像是要亲眼看着这些毒物被彻底消灭。

  待第一池鸦片投得差不多时,国防军的士兵开着装满石灰与海盐的卡车过来。

  士兵们先将海盐均匀地撒在鸦片上,反复搅动,让鸦片与海盐充分混合,池水渐渐变得黏稠起来,褐色的泡沫不断往上冒。

  “倒石灰!”士兵们将石灰一车车倒入池中。

  石灰刚接触到池水,便“滋啦滋啦”地响了起来,一股白色的热气瞬间升腾而起,直冲云霄。

  池水开始剧烈翻滚,温度急剧升高,原本黏稠的鸦片渐渐被烧得融化,颜色从深褐变成了黑褐色,刺鼻的气味也变得更加浓烈,连远处的外国记者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们原本以为,南华政府会将这些没收的鸦片偷偷变卖,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会效仿林则徐的虎门硝烟。

  士兵们在热气蒸腾的池边来回走动,不断搅动池中的鸦片。热气越来越盛,烫得他们脸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防护服,可没人停下手中的活。

  下午两点,第一池的鸦片已被彻底浸化,池水变成了漆黑的浆糊状,散发着呛人的热气。

  打开池底的闸门,漆黑的浆糊便顺着预先挖好的沟渠,缓缓流向不远处的大海。

  海水与浆糊相遇,立刻泛起一层黑色的泡沫,随着海浪的起伏,渐渐扩散开来,最终消失在蓝色的海水中。

  这让无数国人深受其害的鸦片,终于以这样彻底的方式,回归了它该去的地方。

  周围的老百姓,纷纷拍手叫好,有的还激动地哭了起来:“烧得好!烧得好!以后再也没有鸦片了,我们的日子,终于能好过了!”

  一位大娘抱着自己儿子的灵牌,对着硝烟的方向说:“儿啊!鸦片都被烧了,害你的人也被枪毙了,你在天上也能安心了!”

  闸门关闭后,穿着防护服的官兵立刻开始清理池底,用清水将石板冲洗干净,再按照刚才的步骤,往池中投入第二批鸦片、海盐与石灰。

  “滋啦”的声响再次响起,白色的热气再次升腾,琅琊郡的销烟,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琅琊郡海滩上的硝烟从未停歇。每天清晨,太阳刚升起,士兵们便开始投入工作,直到太阳下山,销烟才会结束。

  这些天里,琅琊郡硝烟的地方,挤满了来自南华各地的老百姓,还有东南亚各国和西方的记者、商人,只为亲眼见证当年虎门硝烟的场景。

  最后一批鸦片被投入销烟池。当黑色的浆糊顺着闸门流入大海,鸦片在南华将成为历史。

第254章清毒、清黑、清贪(四)官员

  就在码头激战正酣时,洛京平安街的一栋法式大楼内,气氛同样紧张。

  这里是以前大叔殖民政府的邮政局旧址,在被南华政府接管后,就成了南华的海关总署。

  因为任命任国民党出身的官员过多,导致海关总署的风气和民国政府没有多大差别,这些人暗地里还在和鸦片商人勾结,收受贿赂,帮着鸦片走私。

  负责抓捕邮政局贪腐官员的,是南华政府廉政监管委员会的官员。

  带队的叫王健康,八桂农村贫农出身,跟随李崇文南下后,他家分了土地,他读了大学,又成功考上了直属于总统的廉政监管委员会。

  他对贪污受贿、祸害老百姓的人,格外痛恨,特别是参与贩卖鸦片的。

  他们先来到了财政处的办公室,此时处长陈世昌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茶,看似在看公文,其实心里早就慌了。

  前天那些鸦片商人还送了他十根金条,让他帮忙打通琅琊港的海关,把一批鸦片运进来,他收了金条,还答应得好好的。

  没想到,昨晚就遇到军队和警察大规模抓捕毒贩的行动,他没有收到任何通知,也不知道该找谁才能让自己脱身,负责三清运动的暴力机构,他们都插不上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粗暴的推开。

  “陈处长,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你涉嫌贪污受贿,还有参与贩毒,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王建国把调查通知书放在王世昌的办公桌上,语气严肃,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

  陈世昌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强装镇定地说道:“王科长,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可是跟着总统南下的元老,一直跟随总统的脚步,和黄赌毒不共戴天的,怎么可能做贩毒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一定是有人嫉妒我,故意诬告我,你可不能轻信谣言啊!”说着,他起身亲自给王健康倒了杯咖啡,递过去,语气变得谄媚:“王科长,天气热,喝点凉的,咱们慢慢说,肯定是有误会。”

  王健康没有接过茶杯,只是看着他:“有没有误会,查一查就知道了,请你配合!”

  “我们还对你的办公室和住所进行搜查,请你见谅,要是你真的被冤枉的,我会亲自上门道歉的。”王健康示意身后廉监委的官员把陈世昌带走,同时对他的办公室进行搜查。

  一开始,办公室里查出正常一些公文、茶叶和账本,陈世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侥幸,可就在这时,一个廉廉委的官员发现办公桌的抽屉底下有个夹层,用手一扣,夹层就开了。

  “二月初五,收周启山金条五根,帮办福禄膏报关;二月二十,收吴天雄金条十根,帮办福禄膏运输……”

  这个黑色的小本子上,记满了陈世昌收受贿赂的明细,什么时候收了谁的钱,收了多少,帮着办了什么事,写得清清楚楚。

  看到最重要的账本被翻了出来,陈世昌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瘫坐在在地上。

  他本来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而且他是复兴军的老人,他的办公室更是没人敢搜查,没想到……

  “科长,我们在陈世昌的家里发现大量的金条和珠宝,还有一箱鸦片。”一名廉廉委的官员跑了进来,报告最新的搜查结果。

  陈世昌突然站起来,伸手去抓那本黑色的小本子,嘴里喊着:“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

  王健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甩开:“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想狡辩?你家里的那箱鸦片,还有这本账本,都是证据,你抵赖不了!”

  “把他给我带走!”

  陈世昌见抵赖没用,突然跪了下来,伸手抓住王健康的衣服,乞求道:“王科长,王大哥,我知道错了,我这是一时糊涂,看在我为党国流过血的份上,就放我一马吧!”

  “我家里金条和珠宝,都分给大家,你再帮我说说情,以后我再也不敢了!”说着,他就把身上的钱,往王健康一行人的手里塞,可大家却像碰了脏东西似的,不想碰他。

  王健康后退一步,厉声说道:“你少来这套!你不能拿着老百姓的钱,干着祸害老百姓的事,你对得起老百姓吗?对的起总统吗?给我带走!”

  王健康非常痛恨鸦片,以前在农村,他爹就是因为吸了鸦片,把家里的地都卖了,最后病死在破庙里。

  娘带着他,吃了上顿没下顿,是总统给他家分了土地,让他能吃饱饭,让他读大学,总统的恩情,他不能忘。

  陈世昌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瘫在地上,任由廉廉委的官员给他戴上手铐。

  临走前,他看向王健康,这位年仅28岁,就当上了廉监委的科长,不要钱,也不要女人,那么他想要的,就是只剩下……

  陈世昌有些羡慕了,这个年轻人用了几年的时间,走了他半辈子才走完的路。

  当天上午,海关总署大楼里抓了5个高级官员,16个中级官员,底层的官员就更多了。

  都是与贩毒有关的,他们有试图反抗,有的还试图销毁证据,有的想要见总统,可最终,都被廉监委和军队强制带走了。

  押解着走出海关大楼时,路上的工作人员都坐在自己的办公位置上,偷偷的看,大家小声的讨论。

  “没想到表面上干干净净,背地里这么脏!”

  “看来这次是来真的了,这种级别的官员说抓就抓,还当着老百姓和记者的面!”

  “你们说,他们还能回来吗?”

  “怎么可能,你不想想昨晚的动静有多大?”

  “这么说的话,海关总署三分之一的职位都会空缺出来!我们是不是就有进步的空间了?”

  海关总署原本惶恐不安的氛围,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积极工作态度。

  王健康看着海关总署的公务员们,字字有力的说道:“诸位,我希望你们能够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并以此为戒。”

  “鸦片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这里是南华,不是清朝,不是北洋政府、更不是民国政府,国民党的传统这里是行不通的!”

  “记住,不管是什么人,不管他有多少钱、有多大的权力、有多高的地位,只要沾了鸦片,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总统府内,李崇文虽然对于部分官员参与进贩卖走私鸦片已经有所预料了,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他们当南华是民国吗?当复兴党是国民党吗?真是胆大妄为!”

  三清运动还不到三天的时间,一京十一郡就有1013名科级以上的官员被逮捕入狱,而且这个数目还在扩大,没收的土地、店铺、财产总价值折合美元约1400万。

  “看来,官员换血的速度要加快了!”

  三清运动并没有引起社会的动荡,反而因为挖出一批国家蛀虫,多出来的职位激发了各级官员的积极性。

  南华从来不缺少想要做官的人,即使身边的同僚因贪腐、违法等问题被抓,但是这却并不能阻止他们进步的野心。

番外,1960年南华和东南亚的情况

  南华共和国的蓝底十二金星国旗

  南华共和国的行政地图

  南华共和国的行政区划根据宪法规定,将全国领土划分为多层级区划单位以实现有效治理的制度,行政区划主要分为?郡、县、乡三级基本架构?,共设11个郡级行政区。?

  ?郡级?:包括郡、特别行政区。

  现有12个郡级行政区,包括:

  ?11个郡:如广陵郡、兰陵郡、云中郡等。??

  ?1个特别行政区?:安不纳自由港。

  县级:包括市辖区、县级市、县。

  乡级:包括镇、乡、街道、社区。

  南华共和国的领土,包括越南、柬埔寨、老挝、泰国东北部、泰国沙缴府、泰国南部、纳土纳群岛,总面积为1,007,521平方公里。

  东南亚的局势地图,北缅、泰国和南华之间的紫色区域是国军,深蓝色的苏拉威西岛是望加锡的华人国家,粉红色是晋绥军未来的领土,南加是印尼共和国的附属范围。

  1960年左右,南华共和国处于从农业国向工业国转型的关键阶段。

  其国家实力呈现经济快速增长、军事逐步壮大、社会趋于稳定、国际地位提升的特征,但也存在工业技术不成熟、社会贫富差距扩大等发展问题。

  南华政府的核心目标是推动工业化、摆脱贫困,推行出口导向型经济战略(如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吸引外资),并通过新农村运动推动农村的发展,缩小城乡差距。

  第一,经济层面

  1960年,南华共和国的GDP约90亿美元,人均GDP约253美元。

  产业结构:1960年,南华共和国的农业占比约25%(主要种植水稻、橡胶、咖啡、蔗糖、大豆、玉米、棉花)。

  轻工业占比约20%(以纺织、服装、玩具等劳动密集型产业为主),重工业占比35%(钢铁、煤炭、化工等等,和军工联系密切的产业为主)。

  服务业占比约20%(主要是贸易、运输),南华共和国购买的自由轮,撑起了运输产业。

  1960年,南华共和国的出口导向型经济已初见成效,出口额大约为10亿美元(主要产品为纺织品、橡胶制品、鞋类、经济作物等),比1955年的5000万美元出口额增长了20倍。

  南华政府政府通过吸引外资(鹰酱、日本和东南亚华人的投资)、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利用廉价劳动力)、推动出口(如纺织品等轻工业产品)来实现经济增长。

  第二,军事层面

  1960年,南华共和国的军事实力位居亚洲前列,是鹰酱在东南亚的重要军事盟友。其军事特征是“规模大、装备先进、重型武器依赖美国”。

  军队规模:1960年,南华共和国的总兵力约55万人(陆军约45万人、海军约5万人、空军约5万人),预备役约200万人(全国总人口的5%)。

  装备水平:南华共和军队装备一部分自己生产(子弹、炮弹、枪械、迫击炮、105毫米口径以下的火炮),一部分来自鹰酱(M48巴顿坦克、F86佩刀喷气式战斗机、驱逐舰、巡洋舰)。

  1960年,南华共和国陆军装备M48坦克328辆、谢尔曼坦克984辆、霞飞轻型坦克268辆,还有大量的装甲车。

  海军的重型巡洋舰(巴尔的摩级)、驱逐舰(佛莱彻级)12艘、阳炎级驱逐舰4艘(雪风号),护卫舰(塔科马级)4艘,潜艇(小鲨鱼级)2艘。

  空军主要装备的主要作战飞机,F86佩刀喷气式战斗机(约100架)、F-104星式超音速战斗机(50架),用于远程防空和拦截。

  第三,社会层面

  1960年,南华已基本解决温饱问题。

  1960年,南华共和国社会处于农业国向工业国转型的关键时期,人口快速增长,农村与城市的差距逐步缩小。

  人口状况:1960年,南华共和国的总人口为4130万,汉人的人口是2910万,占领总人口的70%。

  在汉人的人口中,华人2095万,安南人、老挝人和韩国女性移民一共815万。

  人口年增长率约%,这一增长主要得益于战后婴儿潮和医疗条件的提升,随着医疗条件的改善,婴儿死亡率和成人死亡率均显着下降。

  占城人和柬埔寨人,在南华政府长期移民政策的推动下,从2000多万减少到1000万,青壮适龄男性的人口剩下224万,新占领领土的老族、棉族等少数民族人口约为220万人。

  城市化进程:1960年,南华共和国的城市化率约为%,城市人口约1830万人,农村人口约2300万人。

  这一变化主要得益于工业化的推动,大量农村人口涌入城市,寻找就业机会。

  城市人口的增加,促进了城市基础设施的建设(如住房、交通、教育),但也带来了城市拥挤、住房紧张等问题。

  社会福利:1960年,南华的社会福利体系尚不完善,主要依赖家庭和政府的支持。

  政府提供的社会福利主要包括公共医疗(政府开始全民医疗保险,但覆盖范围有限)、免费教育和公共住房(政府建设公共住房,解决城市低收入家庭的住房问题)。

  教育方面:1960年,南华共和国识字率约85%,主要得益于政府政府的扫盲运动(1950-1960年,扫盲人数超过2000万人)。

  小学的入学率达到90%,中学的入学率达到%,大学升学率达到%,教育普及提高了劳动力素质,为国家提供了人才支持。

  1960年,南华妇女就业率达到%,家庭结构以核心家庭(父母+子女)为主,传统家族制度(如宗族)逐渐弱化乃至消失。

  新村运动:1960年,南华政府的新村运动(建设美好农村)已经取得初步的成果,改善了农村的基础设施(如修路、建桥、通电)、提高农民收入(如推广经济作物、发展农村工业)。

  新村运动的核心是政府引导、农民参与,通过提供贷款、技术支持,让农民自己建设农村。

  1950-1960年,新村运动使农村的通电率从10%提高到60%,公路覆盖率提高到40%,农民收入增长了约50%。

  基础设施改善:1960年,全国农村修建了万座桥梁,万公里进村公路,万个水库,农村交通和水利条件得到显着改善。

  居住条件改善:1960年,农村80%的农户住进了砖瓦房。

  新村运动不仅改善了农村面貌,更重要的是激发了农民的自主意识。

  通过以奖代补的方式,政府让来自不同地方的农民成为农村发展的主体,培养了农民的勤勉、自助、团结精神,为南华共和国的现代化进程奠定了基础。

  第四外交层面

  1960年,南华共和国的对外关系以鹰酱为核心的同时,也开始拓展与其他国家的关系。

第255章换血(一)离开南华

  南华共和国的华人移民成分相当复杂,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群,农民、商人、难民、逃兵等等,怀着不同目的来到南华。

  绝大部分华人移民来到南华,就是想要吃饱穿暖,给家里人找条活路,但还有一些投机的商人、国民党的官员和黑帮流氓为了出人头地、为了不被兔子抓起来劳改、枪毙,才来到南华的。

  对于华人移民,为了统一管理移民,南华政府经过多年的探索,已经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移民安置方案。

  华人移民到达南华后,南华政府就会对华人移民进行简单的卫生清洗、法律法规、国家政策、南华常识的教导和生活技能的培训。

  华人移民经过简单的培训后,会被送到南华各地的集体农庄或者国营农场集体生活,时间是两年,在这期间,华人移民需要开垦农田、修建道路和华人移民德房屋。

  在两年集体生活期结束后,南华政府会按照华人移民在过去两年的表现,打乱分配到全国各地,再分配土地和房子。

  两年的集体生活,不仅让移民更快的融入南华共和国,还让一部分华人去掉以前的恶习。

  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离开集体农庄或国营农场、获得南华公民身份后,一些黑帮、地痞和流氓出身的华人,又重新活跃起来,敲诈老百姓、贿赂基层公务员、横行乡里,聚众赌博、放高利贷等等黑社会行动。

  鸦片能够在南华贩卖起来,这些黑帮、地痞和流氓,功不可没。

  吴天雄这个鸦片商人,为什么能够拉国会议员下水,拉拢的官员超过两位数。

  不仅仅是因为他手里有钱,能够贿赂官员和议员,更是因为他手里有一千多人的黑社会,是一股强大的势力,可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在1952年,李崇文就下达过命令,打击一切黑社会,复兴军和警察部队从严从速处置一批地痞流氓、帮派份子。

  该处刑的处刑,该挖矿的挖矿,经过大规模的清理,当时南华的社会风气,为之一净。

  可是,随着南华共和国领土的快速扩张,国家统治人口的暴增,加上工业化的加快,中央和地方政府的精力也被重要的事务牵扯。

  南华政府放松了对黑帮、地痞和流氓的监管,这让黑帮、地痞和流氓找到了机会,进而导致三清运动期间,南华政府内部贪腐、社会治安问题的集中爆发。

  所以,李崇文借着三清运动这个机会,不仅把和鸦片有牵连的黑社会抓起来,还把全国的黑帮、地痞和流氓都清理一遍。

  同时审问抓捕到的人员、深挖隐藏在各地黑帮、地痞和流氓的详细情况,大鱼小鱼一起抓。

  “下面的人可真够努力的,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抓到两万三千名黑帮、地痞和流氓。”

  “凭空多出那么多职位,下面的官员又怎么会不用心呢!他们可是鼓足干劲了。”总理陈德明笑着说。

  不管是为了国家稳定,还是为了向李崇文这位总统请功,各级的官员都攒足了劲头,准备在运动结束后,谋取更高的职位。

  “阁下,这些被逮捕的人怎么处理,有些人罪行并不严重,换在平时,最后也就拘留个三五天,就放出来了!”陈德明为名单上的这些人感到悲哀,直接撞上了三清运动,要从严从重处理。

  对于这些人,李崇文大笔一挥,经过审判后,全部发配到劳改营去挖矿和修路,在劳改结束后,全部驱逐出南华共和国。

  同时,李崇文也发现南华贪腐的官员越查越多,南华政府内部官员成分复杂。但是大部分都是未经过系统教育,半路出家的军人、商人、农民和工人,一部分是国民政府出身的官员。

  过去,这样的安排解决了南华政府官员人数不足的困扰、让华人在法属东印度站稳脚跟、还开启了工业化。

  但是,随着南华的工业经济发展,和南华共和国领土的增加,仓促间坐上高位的他们,已经无法跟上南华发展的脚步。

  现在,他们中的一些人不仅没办法为政府的有效运转提供帮助,还损害国家的利益,和那些在学校进修过的、经过系统教育的官员相比,差距是越来越大了。

  这次官员参与走私鸦片的事件,就是一场典型的官员腐败、官商勾结的例子。

  而随着案件的深入调查,李崇文发现除了走私鸦片外,还有其他严重违法违纪行为,包括侵占国营农场的土地、挪用资金、贪污等问题。

  根据被捕官员的坦白,他们也知道这样做不符合中央的制定法律法规,但是他们觉得这些事没人说,中央就不知道了。

  而且,南华的天下都是他们打下来的,享享福又怎么了,抱着冒险试试的心态,无人察觉的心态,最终导致某些地方乌烟瘴气,腐败横行。

  建国初期,新的统治阶级取代旧的阶级,是最容易滋发权力腐败和垄断的时候。

  如果现在不对南华的官僚系统进行整顿,往后,李崇文进行改革的难度和代价也会越高。

  李崇文打算在三清运动结束后,对官僚系统进行一次大换血。

  “总统阁下,对官僚系统的换血,内阁一直都在进行,各地政府每年都会招募中学以上毕业的官员,还会对愿意学习进步的官员,让他们回大学进修学习。”

  “如果三清运动后,再次进行激烈的整顿,会影响政府的运行和招商引资的进行。”

  “这次的三清运动,确实清理了鸦片这块毒瘤,给国内官员、商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撼,让他们知道南华的底线。”

  “但是,也吓退了一些本来想要到南华投资的商人,要是这个时候,再来一次全国的整顿,不知道会吓跑多少想来南华投资的商人。”

  陈德明很清楚这次的三清运动,对南华各界的震撼有多大,让南华各界都知道复兴党不是国民党,李崇文不是蒋光头。

  三清运动,不仅让政府官员和商人迅速熄灭了心中不该有的想法,老老实实的做着本份工作,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廉监委和警察盯上,落得个身死财破的下场。

  还让一些原本想要来到南华投资的商人,打起了退堂,重新考虑要不要对南华投资。

  “想走,就让他们走吧!”

  “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在走之前,给我查!好好的查查他们,有没有违法乱纪的事情。”

  “想来南华投资的,一定会来的。”李崇文已经和陈老先生沟通过了,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东南亚华商来到南华投资,就是对南华未来发展前景的看好和被优惠政策吸引,才过来的。

  他看过离开南华共和国的名单后,就更不在意了,这些人对南华来说,并不重要。

  想要离开南华的人,大多是国民党出身的官员,还有一部分没什么分量的投机商人。

  既然他们想带着在南华赚到钱,去其他国家当地主老爷,李崇文没有好说的,指示廉廉委和警察部门,就一个字,查。

  在收到总统的指令后,廉政委和警察部门认真调查他们在南华的所有经历,但凡有一件事情违反南华的法律法规,立刻对他们进行处罚。

  根据临时规定,即便是奉公守法,想要离开南华共和国,那也要缴纳三分之一的财产,作为出境税收。

  毕竟无论李崇文还是南华其他高层,都觉得这不是问题,既然在南华赚了这么多钱,想要离开,必须吐出一部分。

  离境缴税的临时政策实行下来后,原本想要离开南华的人,瞬间人改变了想法,毕竟谁舍不得损失三分之一的财产。

  但还是有1260名官员和213名商人想要离开,经过南华政府的审查,除了违法犯罪而被逮捕的人外,一共有648名官员和115名商人离开了南华,去了东南亚其他华人国家生活。

第256章换血(二)新的风暴

  1958年10月1日,三清运动终于告一段落了,就在政府公务员们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职位调整时,新一轮的风暴却悄悄地降临了。

  廉监委的院子里,月光透过几棵老树的树枝,在院子里洒下一片银白,传达室的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像夜空中的一颗星星。

  值班员老周正看着报纸,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两声轻响,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放在了门口。

  老周放下报纸,拿出抽屉里的手枪,端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只见一个牛皮纸信封静静躺在地上,封皮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四个黑字,陆沉亲启。

  老周心里明白,这封信八成是举报信,三清运动这几个月,他收到举报信都记不过来了。但是,上面刚宣布三清运动结束,这封举报信才送来,是什么意思!

  他捡起信封,指尖碰到纸壳,发现信封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不少东西。老周没敢拆,揣在怀里,快步往廉监委的大楼走去。

  大楼的一间办公室内,灯还亮着,长安反贪工作组的组长陆沉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摞账本圈圈画画,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镜片上还沾了不少污迹。

  从洛京调来长安已经有21天了,陆沉天天泡在廉监委收缴的账本里,眼睛都熬红了。

  “陆组长,有人送了封举报信,写了你的名字,是专门送给你的。”老周推开门,把信封递过去,带进一股冷风,吹得桌上的纸张沙沙响。

  陆沉抬起头,放下手里的钢笔,钢笔的笔帽都被磨掉了漆,这是他在1953年,占领曼谷的时候,部队发的。

  他接过信封,先摸了摸,然后轻轻拆开,里面掉出一叠泛黄的纸张,还有一张折叠的信纸。

  他先展开信纸,纸条用铅笔字迹潦草的写着,北方房地产总公司的张万霖,借着调配钢材、水泥的由头,贪了不少钱,还把国家的钢材转手卖给私人工厂。

  信纸上,还清晰的写着张万霖交易的账本就藏在他的家里了,并大篇幅的书写张万霖的奢侈生活,他的老婆平常很显摆,穿金戴银的!

  再看那叠泛黄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被转卖的日期、物资名称和数量。

  1955年10月,调拨钢材5吨,账本记火柴厂员工宿舍建造,实际送到苏式机械厂;1955年12月,水泥30袋,账本上记仓库损耗,实际拉去了农村给他父母兄弟盖大瓦房;还有办公经费的克扣,数额不小,却没对应的开支凭证,还有……,这些都只第一页上一部分的内容。

  陆沉把纸张和信纸叠好,他没想到自己刚想查北方房地产总公司,就有人把打开局面的关键证据送过来了。

  张万霖他认识,北方房地产总公司的后勤部的部长,四十多岁,复兴军的退役军官,平时说话笑眯眯的,见了谁都客气。

  上次他找张万霖了解物资调配情况,他还主动递烟,说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他都会配合,没想到,背后藏着这么多事。

  “老周,这事你别跟别人说,尤其是委员会的其他人问起,你就说是举报海关的。”陆沉的声音很沉,很严肃。

  “明白!”老周点点头,转身就走。

  “小李,你去宿舍把副组长李响叫过来,再让黄忠于去联系国防军,让他们派两个人过来。”

  陆沉重新坐下,拿起桌子的最底下账本,那是北方房地产总公司在1955年的总账,翻到10月那一页,果然写着钢材5吨,送到火柴厂,后面附着一张签收单,但是火柴厂的员工宿舍,在一年前才开始建设。

  他又翻到12月,水泥30袋,仓库受潮损耗,损耗记录上,只有张万霖一个人的签字,没有其他人的签名,没有经过仓库管理员的确认,这明显不合规矩。

  没一会儿,李响就来了。

  李响才二十五岁,是个退伍军人,脸上还带着一股英气,进来就问:“陆组长,举报信里写了什么了?有线索了?”

  陆沉把信封递给李响,等他看完,才开口说道:“线索很具体,张万霖贪腐,还说账本藏在张万霖的家里。”

  “现在关键是,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张万霖是北方房地产总公司的元老,不仅公司内部的关系盘根错节,就连长安郡地方政府内,不少人跟他的关系也非常密切,万一走漏了风声,他把账本烧了,或者跑出国,咱们就难办了。”

  “那咱们现在就去他家搜?”李响激动的说道,眼里透着劲。

  “有军队看着,他想跑也跑不了!”

  陆沉摇了摇头:“现在是半夜,张万霖肯定在家,可咱们这么贸然过去,要是搜不到账本,反而会让他起疑心。”

  “不如等明天,白天他要去总公司上班,他的家人也要回老家探亲,这是我们的机会!”

  “明天,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在北方房地产总公司里盯着他,防止他跟其他人串通,销毁公司里的证据;另一路,带着国防军去他家,搜那本私人账本,只要找到账本,证据就全了。”

  正说着,小李回来了,说区长安郊区的国防军已经派了两个排的士兵过来,十分钟后到。

  陆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下起了小雨,地上的脚印都被盖住了。

  他想起出发来长安郡前,上级跟他说的话。

  反贪反腐败不是走过场,贪腐分子不管藏得多深,都要挖出来,要让老百姓知道,让政府的官员知道,贪污腐败是什么下场,给所有人敲响警钟。

  他握紧了手里的信封,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张万霖的问题查清楚,不能让国家的财产白白被贪走,更不能让老百姓失望。

第257章换血(三)农民的儿子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乌云散了,太阳出来了,让人们感到了暖意。

  张万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西装,领口的领带系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慢悠悠地走进北方房地产总公司的大楼。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眯眯的表情,跟前台的打招呼:“小徐,早啊!”

  “昨晚雨下得不小,没冻着吧?”

  小徐想起来到公司的廉监委,心里有点发慌,勉强笑了笑:“张部长,早,不冷。”

  张万霖没察觉出异样,提着公文包就往他的办公室走去,路上的员工都露出异样的表情。

  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陆沉和李响站在那里,陆沉依旧戴着那副有污迹的眼镜,李响则站在后面,眼神直直地盯着他。

  张万霖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笑着迎上去。

  “陆组长,李副组长,这么早啊,是找我调查北方总公司物资调配的事吗?快进办公室坐,我给你们泡杯茶。”

  “不用了,张部长,我们就在这说两句吧。”

  陆沉开口,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不容拒绝的语气:“昨天我们看了后勤部,在1955年到1956年的账本,发现有好几笔账目不太清楚,想请你解释一下。”

  张万霖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账本的事,可能是下面人记录的时候漏了,咱们进去说。”

  陆沉和李响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就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柜子和一个保险箱,墙上挂着一张长安郡房屋建设工业物资调配的示意图,图上用红笔标了不少箭头,看着挺规整。

  张万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个笔记本,翻了几页,抬头问:“陆组长,哪几笔账目不清楚?你说,我记下来,回头我再跟仓库核对一下。”

  “1955年10月,5吨钢材,账本记着火柴厂的宿舍建设,有签收单吗?”陆沉问道,眼睛紧紧盯着张万霖的脸。

  张万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上“10月,5吨钢材”几个字,然后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城东的复兴火柴厂啊!我记得当时他们急需钢材建造员工宿舍,我特意批了5吨,签收单应该在保险箱里,回头我给你找出来。”

  “复兴火柴厂的员工宿舍,是一年前才开始建设的,你不要跟我说,你提前两年就把人家需要的钢铁送过去了!”陆沉追问道。

  “可能是被火柴厂挪作他用吧!”张万霖拿出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还有12月,30袋水泥,记着仓库受潮损耗,损耗记录,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的签字?”

  “仓库管理员没确认吗?”陆沉又问,语气没什么变化,却让张万霖的手顿了一下,手上的茶杯打翻了,茶水散满了桌面。

  “当时仓库管理员家里有事,请假了,我去仓库查的时候,发现水泥受潮了,就先签了字,想着等他回来再补签,后来忙忘了,这事是我疏忽了。”张万霖解释着,眼神不自觉地飘忽起来,多次看向办公室的保险箱,手指不断敲着桌面。

  李响看在眼里,心里更确定了,张万霖确实在撒谎,要是真的疏忽了,怎么会这么紧张,眼神还飘忽不定。

  他刚想开口追问,陆沉却用眼神制止了他的行动,继续问:“还有几笔办公经费,11月一笔两万元,次年1月一笔三万元,账本上只有支出,没有对应的发票和开支明细,这钱花在哪了?”

  两万元、三万元,可不是小数目,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6000元左右,这两笔钱够一个工人大半年的工资了。

  张万霖的脸色剧变,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掩饰着慌乱:“办公经费啊,当时是买了一些办公用品,比如纸张、钢笔,还有给办公室的人装了中央空调,发票可能是弄丢了,我回头再找找,应该能找到。”

  “张部长,这些账目,可不是找找、疏忽就能解释的。”陆沉站起身,走到保险箱前。

  “保险箱里,除了局里的账本,应该还有别的东西吗?比如,你自己记的账本?”

  张万霖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猛地站起来,挡在保险箱,声音有点发颤:“陆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保险箱里都是后勤部的公务账本,我自己哪有什么账本?你可不能随便怀疑人!”

  “我们不是随便怀疑人,是有群众举报,说你私藏了一些账本,记录着你贪腐的情况。”

  李响忍不住开口,往前迈了一步。

  “张万霖,中央的政策很明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主动把账本交出来,主动承认错误,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一直抵赖,后果你自己清楚!”

  “想想前段时间,那些顽抗到底的官员都被关在哪里,他们已经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想想你即将大学毕业的儿子,他的前途!”

  张万霖的额头不断冒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看着陆沉和李响,又看了看门口,像是在想办法脱身。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小李跑了进来,压低声音对陆沉说:“陆组长,我们在张万霖家里,找到了一部分账本,还有……”

  “我们在张万霖另一处房子有了重大发现,冰箱、厨房、床板、衣柜、屏风、架子上到处都是一垛一垛的南元,堆积如山。”

  “在卧室的保险箱,还发现了大量的黄金、美元和十几本房产证,具体金额还在统计,但这远超张万霖所有明面上的收入。”

  “现在国防军和警察已经封锁长安城所有外出通道,正往公司这边和张万霖老家赶去。”

  “上级让我们把张万霖控制住,等待国防军的到来,不允许任何人接触他,也别让他死了!”

  张万霖听到账本、冰箱、黄金等字眼,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靠在保险箱上,声音里满是绝望:“完了,全完了……”

  陆沉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恨其不争:“张万霖,你身为国家官员,拿着老百姓的钱,却贪国家的财产,侵害老百姓的利益,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万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哭诉道:“我一分钱都没花,全在这儿,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一分钱都不敢动,我错了!”

  “你大把大把捞黑钱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是农民的孩子,现在出事了,就说是农民的儿子,南华的农民这么倒霉,有你这个坏儿子!”

  “我错了!”

  “我错了!”

  李响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咔哒一声,铐住了张万霖的手腕。

  “张万霖,现在跟我们走,配合调查,把你贪污腐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李响的声音很响亮,在小小的办公室里久久回荡。

  张万霖被铐着手,慢慢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只剩下悔恨和恐慌。

  “我要举报!”

  “我要举报!”

  张万霖回过神后,挣扎着说要举报,他的公文包被撞掉在地上,里面的笔记本、钢笔散了出来,还有一张他和其他复兴军士兵在长安城的合影,照片上,他穿得军装,笑的很开心。

第258章换血(完)安抚

  1958年11月的洛京,气候变得干爽起来。

  随着反贪反腐的行动深入,贪污腐败的行为都冒出来了,甚至有不少国有企业的高层落马。

  各地的反贪反腐工作组,发现各地的国有企业都存在账目不清、克扣欠款、非法挪用资金等等问题。

  洛京总统办公室内,李崇文看着手里反贪污反腐败行动的结果,很满意,觉得每隔几年推行推行一次这样反贪腐的运动,貌似很不错。

  杜绝贪污腐败根本不现实,但是每隔几年搞一次,既能保持高层的绝对稳定,又能对基层官员形成绝对的威慑。可以说收益大,风险小,他还年轻,也不担心南华有人敢造他的反。

  “总统阁下,一些商人对三清运动和反贪腐的行动,颇有怨言!”秘书小心翼翼的说道。

  “心里有鬼,经济有损失,自然有怨言,但有怨言,并不意味着他们想要离开南华,他们在南华发展得好不好,他们心里很清楚!”

  秘书见总统有主意了,就拿出总统要求的名单:“总统阁下,这是全国出口额前二十位的企业家名单,其中荣家的产业规模最大。”

  “不过,据调查,名单上面的企业,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像荣家企业就存在明显的偷税漏税。”秘书简要的说明名单资本家的情况。

  “以总统府的名义,邀请荣鸿元过来一趟!”

  第二天清晨,荣鸿元很快被带到了总统府的会客室。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简单的几个沙发,李崇文就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他。

  “荣先生,南华给了你们这么好的条件,你们连简单的税收都要逃避,这让我很难做啊!”李崇文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荣鸿元强作镇定:“总统阁下,我承认公司过去的经营确实存在疏漏,但我保证,以后荣家公司的每一分钱都投入了公司的发展中。”

  “国家需要发展,我愿意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政府指定的产业中,只求政府给荣家一个机会。”

  这场会谈持续了四个小时,从荣家公司的创业历程到南华最近的三清运动、反贪腐行动,两人的对话逐渐从质问转向探讨。

  洛京,荣家的宋式别墅内,客厅的气氛有些凝重,客厅内坐着的,都是淞沪来的大商人。

  此时,唐星海、周宗良、丁永福等淞沪大商人,对于是否继续留在南华继续发展,有些犹豫不决,在他们大规模增加投资的当下,南华政府竟然搞起了三清运动。

  好不容易三清运动结束了,反贪反腐的行动也开始了,这次行动会波及了整个南华,越来越多的人被牵扯进来。不仅仅政府的官员倒霉,商界的人也遭殃了,特别是实业界,人心惶惶。

  更重要的是,南华政府竟然查到了唐家、丁家的工厂偷逃税款,他们不仅要补税,还被狠狠的罚了一笔。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了,而是南华政府对于他们这些商人的态度。

  “今天,又有两位淞沪的商人被逮捕了!”

  “他们是我们淞沪商会介绍过来的,南华政府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想过河拆桥吗!”唐星海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说道。

  “鸿元,你回来了,政府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总统又是怎么说的?”丁永福看到荣鸿元回来后,急忙问道。

  “南华政府这次抓得非常严,跟我们关系比较好的官员也一个没有放过,凡是收过我们钱的官员,无论大小都被逮捕了!”荣鸿元叹了口气,就把南华政府最近的情况说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

  “不就送点小礼物吗?”

  ……

  “南华政府这次查的特别严,特别是和商人有密切往来的,都是重点怀疑对象,我们接触过的官员都被查了一遍!”荣鸿元对于大家的抱怨没有反驳,和政府官员打好关系是他们商人的本能。

  丁永福等人听完后,有些不安,沉默少许后,接着问道:“南华政府是怎么查的?会不会牵连到我们身上?”

  荣鸿元解释道:“南华政府会成立一个个反贪反腐的工作小组,每个反贪腐的工作小组都是临时组成,组员有廉监委的官员、学生、军人、工人等等,来自各行各业的复兴党党员。”

  “然后,在国防军的保护下,前往南华的全国各地,调查当地的贪污腐败行为。”

  丁永福、周宗良等人,大吃了一惊,有些紧张的问道:“那有没有逼供的行为,这么大规模的行动,难免会出现冤假错案的。”

  “肯定是有的,不过总统已经向我保证,会尽可能杜绝逼供行为的再次发生。”

  唐星海觉得这个保证太草率了,明面上不让逼供,但想让人招供,办法多得很。

  就他所了解的,不让犯人睡觉,一直用灯光照着,时间久了,没几个人能扛得住,到时候有没有罪,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丁永福等人也觉得南华政府这样做,太苛刻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

  承认罪名,会立刻抄家,如果没有找到犯罪证据,那还好,关一段时间,就会被释放出来。

  但是一旦发现了罪证,罪情较轻的,会被发配劳改,问题严重的,会被枪毙。

  这样的情况,他们在这四个月内,见到的太多太多了,搞得人心惶惶,搞得他们都没办法安心发展了。

  “刘念智那个小子呢?”

  “这段时间都不见他,是不是也被抓了?”

  丁永福等人,虽然不相信南华政府真的会对他们这些人动手,但刘念智多日不见踪影,还是让他们脆弱的内心感到不安。

  荣鸿元笑着安慰道:“大家不用担心,南华政府不会轻易动我们这些大商人的,总统亲自和我谈过了,而且刘念智那个小子有工作要忙。”

  “总统有一份名单,据说工厂的资产超过二百五十万南元的实业家都上了这份名单,每一家都会被着重审查,以搞清楚所有人的真实家底。”

  荣鸿元看着大家紧张的表情,轻笑道。

  “上了这份名单的人,就算有问题,一般也只会谈话,不会被抓,最多也就一些罚款而已。”

  丁永福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李大总统怎么会做过河拆桥、自毁根基的事情呢!”

  “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我们不是他们的目标,他们的目标是哪些人?”

  ……

  大家讨论起来,发现这几个月被收拾掉最多的就是贪污腐败的官员、涉及黄赌毒的商人,这么说,南华政府确实是在打击违法犯罪活动。

  荣鸿元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在场的所有人,说道:“我们确实不是南华政府整顿的目标,这是南华政府明年的基础建设计划。”

  “是总统亲自交给我的,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南华政府需要大量的物资,尤其是水泥。”

  “总统还告诉我,大家可以用工厂的设备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购买新的设备和原材料,最少也可以贷到5000千万南元。”

  “刘念智这段时间,一直在和南华银行谈贷款的事情,听说贷款额度高达2亿5000万南元(1000万美元),银行那边已经大致同意了。”

  “不过这场运动之后,南华政府和我们接触的官员换了一茬,而且之后和我们相处,肯定各个小心翼翼,完全按照法律法规做事。”

  丁永福也有感而发:“是啊!这些人只会一本正经的做事,老实是老实,但是都不知道通融!”

  唐星海听到这里,脸上微微露出了笑容:“哪有那么多通融,这都是用钱买的!”

  “要是都这样,我们倒省事了!总统就不放心了,说不定最后遭殃的还是我们。”

  不过丁永福接下来一番话,让他沉默了。

  “我们要做些后手,南华共和国还没发展起来,还需要我们,对我们自然格外优待。”

  “要是南华未来发展起来,我们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又该如何?”

  荣鸿元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不管怎么说,南华政府能让我们赚到钱,赚到很多钱,就足够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我们这么大的摊子,未来多少人靠我们吃饭,影响力摆在那里,想必南华政府不敢搞得过分,要不然其他资本就不敢过来南华投资了!”

  “南华政府三清运动和反贪污腐行动,对我们办实业确实是有利的。至少比民国的时候舒服多了,不用面临苛捐杂税、洋人资本挤压、军阀盘剥和战争的威胁。”

  三天后,总统府发出命令,释放一批罪情不严重的实业界人士,解封他们所有资产,南华的商界一片都松了一口气。

  同时,银行向他们提供年利率3%的低息贷款,同时,大幅度减免他们企业的税收,还有外汇配额优先供应,确保原料和设备的进口。

  就在荣鸿元、丁永福等人商讨该如何趁着这个机会,将公司发展壮大的时候。

  南华国会议长李文桂的别墅内,电话响了起来,李文桂接过来,聊了两句后,放了下来,然后对着孙子,说道:“总统刚刚宣布出售部分国有企业的股份。”

  “这次真的被你小子说中了,这次肯定要大出血了,国有企业的股份,可不便宜啊!”

  李瑾瑜兴奋的说道:“爷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而且煤炭、钢铁、造船、航运这些国有企业,在立国之初就没有要求完全国有,只要求国家参股。”

  “总统还亲自承诺过,这些国有企业的股份会分批出售的,只不过是时间提前罢了。”

  李文桂摇了摇头,他知道李崇文很重视实业,但他把摊子铺得太大,国有企业涉及行业太多了,各行各业都都有。政府根本管不过来,这次反贪反腐败的结果,就很说明问题了。

  “你小子,从战场回来后,心就没定过,直接从军队退役,现在居然还想从商,你是准备怎么做的?”李文桂不知道当初让孙子上战场历练,究竟是对还是错。

  “我准备购买南海航运公司,在控股后,将底下乱七八糟的子公司全部出售,即便是赚钱的企业出售,集中人力物力,搞好船运。”

  “我对南海航运公司未来的定位很清晰,就是以船运为核心,争取形成远洋—近海—内河运输网络,下游在全国,乃至世界建立自己的仓库码头,而上游则向造船延伸,从船舶修理和小船造开始,再造大船,邮轮,甚至是军舰。”

  “不论什么时候,世界各国都需要运东西,而海运是最便宜的,这样南海公司怎么也不会倒。”

  李瑾瑜认为一个企业想要发展起来,最好的办法是立足几个有潜力的产业,纵向发展,打通产业链的上下游,形成全产业链。

  这样抗风险的能力会增强很多,即便市场出现波动,整条产业链也不会都出现问题。

  “好家伙,要是你的的计划实现了,这个南海航运公司该有多大?还不得是一个财团?你不拍总统秋后算账?”李文桂被孙子的计划惊到了。

  “当然不怕,您孙子我还是有些本事的!”

  “如果不是被敌人的炮弹炸伤了腿,我肯定能成为南华最优秀的将军!”

  李瑾瑜还有些事情没说,在反贪污腐行动开始当天,他就和一些好朋友见了总统,希望他们能为国家的廉洁出一份力。

  在总统府聊了整整一上午后,总统不仅答应他两亿南元的贷款,还把南华政府手里仅剩的运输船都送给南海航运公司。

  “记住,国家的分红无论如何都不能少!”

  说到这里,李文桂想到总统这次拿来出售的国有企业,都是在三清运动和反贪腐行动中,出现重大问题的。

  “要是北方实业公司出售股份就好了,也不用操心这么多事了,每天躺着收钱!”

  李瑾瑜对于爷爷的妄想,有些汗颜。

  北方实业公司可是诸多国有企业中,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当初总统为了筹备公司的启动资金,才向复兴会所有人出售49%的股票。

  北方实业公司最初经营的是煤矿产业,但是现在煤矿产业越搞越大,产量越来越多,煤炭赚的钱,一部分用来搞发电厂,一部分用来扩大生产,一部分用来搞钢铁产业。

  现在,北方实业公司现在一边卖煤,一边发电,一边卖钢铁,净资产翻了几十倍。

  想想那些卖掉公司股票的人,现在肯定后悔的不得了,这里面就包括他爷爷!

第259章空袭掸邦的国军

  1958年11月15日凌晨4点,南华云中郡云中县的空军基地灯火通明,跑道上的探照灯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36架的F86佩刀喷气式战斗机整齐排列,每架佩刀的机翼下挂着16枚127毫米火箭弹、或两枚1000磅的航弹、或一枚2000磅的钻地弹。

  24架A4天鹰者攻击机整装待发,每架天鹰的除了装备两门20毫米的机炮外,机翼下还挂载着两枚500磅的凝固汽油弹。

  “各机组注意,惊雷行动空中打击部队,一个小时后起飞。”指挥塔台传来的指令,清晰地回荡在通讯频道中。惊雷行动的核心目标,是摧毁缅甸掸邦境内国军的鸦片种植园、工厂和机场。

  经过两个多月的扫荡,云中郡大部分的毒贩都已经落网,但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

  但南华政府已经没有耐心和这些毒贩玩躲猫猫了,决定直接端掉鸦片的源头——掸邦国军。

  5点整,空军基地跑道上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第一架F86佩刀喷气式战斗机的发动机发出震天轰鸣,战机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冲云霄,两分钟内便爬升至五千米的高空。

  随后,35架佩刀战机和24架天鹰攻击机依次起飞,形成5个小队,在雷达、侦查机和地面渗透人员的引导下,空中打击部队沿着缅甸掸邦和泰国的边境线,朝目标区域高速机动。

  与此同时,位于洛江沿岸的国防军炮兵阵地,60门155毫米大口径榴弹炮和120门南华自研自产的107毫米火箭炮已完成阵地的构建。

  国防军各个炮兵阵地的炮兵,正争分夺秒调整炮击角度,装填弹药,炮口一致指向缅甸掸邦境内的国军鸦片制造工厂。

  “目标,距离8公里,榴弹炮和火箭炮准备实施覆盖式炮击。”炮兵指挥官通过无线电台频道下达命令,炮阵地周围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距离南华洛江8公里外,国军鸦片制造厂内灯火依旧通明,地下一层的仓库里,国军士兵正忙着清点要运到南华的鸦片。

  而仓库外的哨塔上,国军士兵随意的来回巡逻,他们不觉得有人敢在他们的地盘闹事,但死亡的阴影已从夜空降临。

  5点10分,12架F86佩刀战斗机保持无线电静默,超低空飞行,热带丛林的树冠在机翼下方飞速掠过,快速突入了国军的领空。

  5点15分,指挥部传来电报:“各梯队抵达预定空域后,可实施攻击。”

  F86的战斗机群和A4天鹰攻击机群在抵达目标空域后,随即调整编队分别扑向各自的目标。

  第一小队扑向国军的机场:“一号机负责机场指挥塔,二号机负责弹药库,三号、四号负责机场的防空武器,其他飞机按预定方案发起攻击!”

  第一波打击由12架F86佩刀率先实施。它们以双机编队俯冲,机翼下的1000磅的航弹脱离挂架,带着尖锐的呼啸冲向地面。

  此时,国军机场的官兵还在呼呼大睡,突然听到剧烈的轰鸣声,让他们惊醒。

  几秒钟后,机场弹药库上空升起了一朵黑色的蘑菇云,火光瞬间照亮夜空,机场建筑的玻璃瞬间破碎,如同流星雨般散落,墙体在冲击波的作用下轰然坍塌。

  “敌袭!”

  “敌袭!”

  “战斗准备!”

  国军的士兵在军官的嘶吼着冲向防空武器所在的阵地,但第二波打击接踵而至。

  一枚2000磅的钻地弹,穿透指挥部的钢筋水泥防御,在地下指挥室内发生爆炸,国军机场的总指挥还没来得及组织士兵反击,就连同身边的高官一同被火焰吞噬。

  就在机场一片混乱时,国军两架P51野马战斗机紧急升空,试图拦截国防军战机。

  但这些老旧战机在经过北约升级的F-16面前毫无优势。

  “发现敌方战机,西南方向,两架野马。”

  小队指挥官发现国军飞机紧急升空后,他立即下令:“一号机、二号机实施拦截!”

  1号机和二号机组成迅速调整方向,以马赫的速度扑向目标,国军野马战斗机的飞行员甚至没能做出规避动作,就被佩刀的机枪击中。

  其中一架国军战机在空中爆炸解体,另一架拖着浓烟坠毁在丛林中。

  随后,负责拦截佩刀战机转向加入到机场的轰炸中,国军机场上的所有建筑、跑道、防空阵地和飞机都被摧毁了。

  空袭持续了30分钟,12架F86共投放20枚1000磅的航弹和2枚2000磅的航弹,成功摧毁了国军机场的指挥中心、弹药库等核心设施。

  当战机编队返航时,地面目标区域已是一片火海,浓烟在夜空中弥漫,能清晰看到倒塌的建筑残骸和四处逃窜的人群。

  凌晨6点整,两支空军小分队已抵达国军边防军的司令部,这里的建筑群更为密集,周边更是种满了罂粟花。

  “快、快,把高射炮给我退出来!”

  “把弹药给我抬过来,快!”军官的话,在刺耳的防空警报声中,格外的响亮。

  一处防空阵地上,三门M1939式37毫米高射炮呈品字形排列,国军的防空兵死死盯着已然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不远处的山丘上,还有两挺毫米高射机枪。

  国军观察员突然大喊:“长官,西南方向发现多架敌机,高度6000米,正朝我军飞来!”

  国军军官立刻拿起望远镜,看着天空上的黑黑影,立刻下令:“战斗准备!”

  战机开始俯冲,十二枚127毫米火箭弹和四枚1000磅的航弹准确命中了国军的司令部大楼。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撕裂夜空,大楼的玻璃幕墙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这栋十二层高的大楼在火箭弹爆炸的巨大冲击力下轰然坍塌。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国军的37毫米高射炮和毫米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红色的拽光弹直冲云霄,朝着南华的战机飞去。

  天空中,一架佩刀战机猛的扑向国军的防空阵地,发射两枚火箭弹后,看见红色的弹链极速逼近,猛地拉动操纵杆,战机做了一个高难度的机动,堪堪避开子弹的攻击。

  火箭弹则擦着弹链飞过,撞上了国军的防空阵地,爆炸产生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一名国军军官看着两枚火箭弹准确的命中了不远处的防空阵地,剧烈的爆炸将三门高射炮炸得粉碎,碎片飞溅到几十米外。

  “开火!把他们都发下来!”国军军官红着眼睛怒吼道,防空阵地上的高射机枪立刻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在天空中织成一道火力网。

  但是,南华的的A4天鹰攻击机早已瞄准了他们,机炮发射的高爆弹如同雨点般落下,高射机枪的掩体在爆炸声中接连坍塌,国军士兵的惨叫声被淹没在轰鸣声里。

  紧接着,第二波高爆弹击中了地面防空阵地的弹药,火光冲天,正在准备更换士兵的防空阵地,瞬间被火焰吞没。

  “目标核心设施全部被摧毁!”

  “执行焚烧计划!”

第260章燃烧的罂粟花

  在确认国军司令部没有威胁后,一支战机编队飞向附近的种植园,依次投放炸弹,鸦片种植园的发电站、提纯工厂和武器库都被击中。

  原本还在围观国军司令部被袭击的种植园员工一片混乱,不知所措,种植园的国军士兵则在爆炸中,四处逃窜。

  一架A4天鹰攻击机低空掠过种植园:“发现大量非武装人员向种植园东门聚集,疑似当地的居民,请求暂缓攻击该区域。”

  打击部队的指挥官立即回应:“调整打击范围,重点攻击西北侧武装据点。”

  得到命令后,战机随即拉升高度,挂载的20毫米机炮对准西北侧的建筑,密集的高爆弹如同暴雨般落下,建筑在火光中接连倒塌。

  6点30分,空中打击部队的第一梯队完成任务,无线电里传来指挥官的指令:“第二梯队,进入目标区,准备投放凝固汽油弹!”

  12架挂载凝固汽油弹的天鹰攻击机,在第一梯队战机的掩护下,缓缓进入国军的鸦片种植园上空。

  此时的天空,还残留着爆炸的烟尘,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墨绿色的土地上,原本生机盎然的罂粟花,即将迎来灭顶之灾。

  徐鹤一的战机作为第二梯队的先导,率先降低至500米高度,他透过座舱的玻璃,能清晰看到地面上的罂粟花田。

  “各机组注意,按预定航线,棋盘式投放,间距100米,高度500米,准备——投放!”指挥官的指令传来,徐鹤一立刻按下武器投放按钮。

  战机机翼下的挂架瞬间解锁,8枚300磅的凝固汽油弹凝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地面坠落,

  弹体在空中炸开,伴随着沉闷的爆裂声,弹体内稠化的汽油像被一只巨手泼洒出来,紧接着便被中心的磷火点燃,化作一片粘稠、无法扑灭的火海。

  此时正带着残余的防空兵,躲在鸦片种植园深处的国军军官林文杰,看到天空中飘下的火焰,心里绝望了——他见过这种武器,鹰酱在空袭北缅军队时用过,那是凝固汽油燃烧弹,一旦沾上,火焰就无法扑灭,能把人活活烧化。

  “快躲进防空洞!用湿布捂住口鼻!”林文杰急忙大喊,带着身边的士兵,朝着种植园附近的地下掩体跑去。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第一颗凝固汽油弹的火焰落在了种植园仓库旁边的罂粟花上,立刻燃起熊熊大火。

  橘红色的火焰如同疯长的藤蔓,沿着罂粟花、野草、房屋等一切可以燃烧的物体,快速蔓延。所到之处,罂粟花、房屋都化为灰烬,连空气中的水汽都仿佛被烤干。

  紧接着,更多的凝固汽油弹落下,整个鸦片种植园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罂粟花在熊熊烈焰中,先是变得异常鲜艳、透亮,随即迅速发黑、蜷缩,化为飘飞的灰烬。

  一种浓烈、甜腥、带着泥土焦糊味的复杂气息,取代了田野原有的清香,沉重地压在附近所有人的鼻腔和肺里。

  种植园边缘的树木也被点燃了,树干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树叶在高温下卷曲、燃烧,变成黑色的灰烬。

  种植园弹药存放处,是一个由木板搭建的仓库,很快就被火焰引燃,仓库内的炮弹、子弹在高温下开始自爆,一颗颗炮弹从仓库里飞出,在火海中炸开,又点燃了更多的区域。

  林文杰躲在地下掩体里,听着外面传来的爆炸声、树木燃烧的爆裂声,还有士兵们的惨叫声,心里弥漫着无尽的绝望。他知道,那些没来得及躲进掩体的士兵,此刻正在火海里挣扎。

  掩体的通风口传来刺鼻的汽油味、焦糊味还有一股肉味,有人忍不住咳嗽起来,用尿液浸湿的布条捂住口鼻,却还是挡不住浓烟的侵袭。

  林文杰他们透过掩体的洞口,看到外面如同末日的场景,一名中年的军官,身上沾着凝固汽油,火焰顺着他的衣服快速蔓延,他一边疯狂求救,一边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

  可凝固汽油的火焰越滚越旺,很快就把他的身体包裹,他的求救声渐渐微弱,最终变成了痛苦的哀嚎,身体在火海中蜷缩成一团,慢慢变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不远处,另一名鸦片工厂的员工拖着受伤的腿,试图朝着地下掩体跑来,可没跑几步,就被一颗自爆的炮弹碎片击中,倒在火海里,火焰立刻扑了上去,瞬间将他吞噬。

  整个鸦片种植园,仿佛变成了地狱,到处都是火焰,到处都是焦糊味,原本翠绿的植被,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皮肉烧焦的味道,是树木燃烧的味道,是凝固汽油挥发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窒息。

  空中的战机还在持续投放凝固汽油弹,12架战机,每架8枚,总共96枚凝固汽油弹弹,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覆盖公里半径的火海。

  徐鹤一驾驶着战机,在火海上空盘旋,看着地面上如同末日的场景,心里不仅有胜利的喜悦,也有些沉重。

  “鹤一,注意高度,有高射机枪的零星火力!”僚机的声音打断了徐鹤一的思绪,他立刻拉升高度,同时看到地面上的一处弹坑旁,有两名国军的士兵正在操作高射机枪,朝着天空的战机射击。

  他没有犹豫,按下机炮按钮,20毫米机炮的子弹如同暴雨般落下,弹坑旁的士兵瞬间倒在火海里,高射机枪也被炸毁。

  6点45分,空中打击部队的第二梯队已经完成凝固汽油弹的投放任务,指挥官下令:“第三梯队,进入2号目标区,继续执行焚烧计划,第四梯队进去一号目标区,排查遗漏区域。”

  “第一、二梯队,按预定航线撤离,注意规避敌军残留的防空火力!”

  上午7点整,南华空军的轰炸终于结束。

  最后一架A4天鹰攻击机消失在掸邦的天空中,留下的,是一片被大火肆虐过的废墟。原本高大的树木,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树干,如同一个个狰狞的怪物,矗立在焦土上。

  地面上,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炸毁的车辆和散落的弹药碎片,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汽油味,还有一股鸦片的味道。

  林文杰等到外面的爆炸声完全停止,才带着几名幸存的士兵,小心翼翼地走出地下掩体。

  刚一出来,刺鼻的气味就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眼前的景象比他在掩体里想象的还要惨烈。

  他看着面前已经化为灰烬的罂粟花田,倒塌的工厂,心里满是愤怒,却有无能为力。

  “长官,还有幸存者!”一名士兵大喊,林文杰立刻跑了过去。

  只见倒塌的鸦片制造工厂内,十几个工人倒在地上,旁边还有在燃烧的鸦片,工人身上的衣服已经烧得只剩下碎片,皮肤严重烧伤,还在微弱地呻吟。

  这场空袭持续了整整90分钟,南华空军共出动F86佩刀和A4攻击机138架次,投放1000磅弹426枚、火箭弹978枚、凝固汽油弹320枚,摧毁鸦片种植园26个、武装据点37个。

第261章跨境抓捕毒贩

  6点15分,在空军发动袭击的时候,国防军炮兵阵地也接到了攻击命令。

  “开火!”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60门155毫米榴弹炮同时发出轰鸣,炮口喷出火焰,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越过边境线,朝着掸邦境内各个制毒基地飞去。

  国防军这次炮击采用“徐进弹幕”战术,炮弹以每分钟一发的射速持续射击,形成一道移动的火力墙,逐步推进清理。

  120门107毫米火箭炮也准备就绪,第一门107毫米火箭炮喷出橘红色火焰,12枚107毫米火箭弹像被点燃的流星,尾部拖着长长的光尾,呼啸着撕裂夜空。

  “嗤啦——!嗤啦——!”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一百二十门火箭炮的炮管喷出火焰,数百枚火箭弹的尾焰在天空中连成一片跳动的火链,宛如银河决堤,倾泻向8公里外的制毒基地。

  毒贩的老巢内,从南华逃回来毒贩商讨下一次该如何把鸦片偷运到南华,而不被警察和南华边防军发现的时候,剧烈的爆炸声传来,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摇欲坠,墙体出现裂缝。

  “地震了?”有人惊慌失措地喊道。

  第二波炮火轰炸接踵而至,基地门窗的玻璃都被震碎,碎片四溅。

  “快跑啊!南华打过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毒贩们纷纷扔下手里的东西,争先恐后地跑向制毒基地的地下避难所。

  原本严密坚固的防御体系瞬间崩溃了,人们踩着散落的文件和鸦片,疯狂逃窜。

  一发155毫米炮弹恰好击中了地下避难所的入口,坍塌的土石将避难所完全封堵,里面的数十名毒贩头目和鸦片工厂的首领被活埋。

  另一处据点的武装人员试图架设火炮进行反击,但刚完成炮兵阵地的构筑,就被南华的侦察机发现,两发155毫米炮弹精准覆盖这个炮兵阵地,整个炮兵阵地瞬间化为焦土。

  制毒基地内的房屋基本上都被被炸毁,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在空中形成巨大的黑色烟柱。大量人员四处奔逃,部分试图躲藏的武装人员被炮弹精准打击,变成一摊血雾。

  “目标一号,炮击效果确认,核心设施已经被摧毁。”侦察机的报告传回指挥中心。

  “155毫米榴弹炮转移目标,攻击制毒基地通往后方的道路和桥梁,火箭炮部队继续对制毒基地进行炮击,清剿残余武装势力。”

  国防军的155毫米榴弹炮开始对毒贩基地外的道路和桥梁,实施封锁打击。

  数十枚炮弹落在通往毒贩基地的主要道路上,形成密集的弹坑,彻底切断了残余人员的逃跑路线。

  特别是连接基地和国军驻地的一座桥梁被五枚155毫米榴弹击中,桥身中段坍塌,断裂的钢筋混凝土坠入河中,阻止了毒贩逃往国军驻地。

  “调整射击诸元,打击国军增援部队的集结点。”炮兵指挥中心根据侦察机电报,国军出兵增援制毒基地,立刻让部分炮兵修正炮击参数。

  国军刚从附近驻地调集了一支装甲部队,试图增援被袭击的制毒基地,但刚进入国防军炮兵的射程范围,就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密集的炮弹落在装甲车队中,多辆装甲车被击中起火,装甲断裂,车体变形,剩余车辆慌忙掉头逃窜。

  炮击过程中,空军的侦察机和渗透人员全程提供校准支援。将炮击效果实时传回炮兵指挥中心,帮助炮兵部队调整火力密度和打击方向。

  对于已经确认的老百姓聚集区域,炮兵部队主动缩小打击范围,采用精确炮击,进行定点清除,最大限度减少无辜伤亡。

  7点15分,一个小时的炮击时间,国防军的炮兵一共发射各类炮发,其中火箭弹8640发,摧毁国军装甲车27辆、炮兵阵地19个、运输车辆43辆,交通要道12处,制毒基地16个、有效消灭制毒基的武装力量,为后续地面部队的清剿行动扫清了障碍。

  7点20分,国防军陆军第211步兵师、第212师、第511师、第512师的越过南华和掸邦的边境线,向被摧毁的制度基地发起地面清剿行动。

  数十辆霞飞轻型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的突击集群,在空军战机和炮兵的掩护下,迅速推进到各个制毒基地的外围。

  此时,天空中仍有三个中队的战机盘旋警戒,随时准备对地面部队提供近距离空中支援。

  当突击部队遭遇隐蔽的火力点袭击时,飞行员立即响应呼叫,提供空中支援,摧毁敌军火力点,确保地面部队顺利推进。这种空地协同战术,让突击部队的清剿如虎添翼。

  突袭部队在制毒基地内展开地毯式搜索,履带碾过散落的建筑的碎片和燃烧的鸦片。

  对于躲在废墟负隅顽抗的武装人员,坦克主炮直接开火,将其藏身的掩体彻底摧毁;而对于举手投降的毒贩和当地的老百姓,则由步兵部队进行甄别关押。

  在一个制毒基地的地下室,清剿部队发现了大量被囚禁的老百姓,他们被关在铁笼中,衣衫褴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别怕,我们是南华军队,现在你们安全了。”步兵指挥官用掸邦语言和汉语反复喊话,士兵们打开铁笼,向囚禁的老百姓分发食物和水。

  一位老百姓紧紧抓住士兵的手,泪水夺眶而出,用掸邦的语言激动说道:“谢谢你们!”

  士兵仔细了解后,才知道这些人都是附近的老百姓,因为不愿意为国军种植鸦片而被抓起来的,之前已经有不少人被活活打死。

  清剿过程中,残余的制毒基地的武装人员仍在进行零星抵抗。在一栋幸运躲过炮击的大楼内,十余名武装人员把成吨的鸦片当作掩体,用步枪和手榴弹袭击清剿部队。

  突击部队立即呼叫空中支援,一架A4天鹰攻击机战机迅速抵达上空,投下两枚1000磅的炸弹,精准命中大楼,大楼随之坍塌,制毒基地最后的抵抗也消失了。

  截至上午8点,地面清剿行动取得阶段性成果。突击部队共肃清制毒基地的武装人员1237人,抓获制毒基地的核心成员48人,解救被囚禁的当地老百姓1863人。在清剿过程中,突击部队还缴获了大量鸦片,初步统计超过643吨。

  此时,天空泛起鱼肚白,阳光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制毒基地,国防军的突击部队开始撤退了。

  远处的边境线上,炮兵阵地的炮火已经停歇,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F86佩刀战机群完成最后一次巡逻后,开始陆续返航。

  国防军已下令地面部队在边境地区构筑防御工事,空军战机保持常态化巡逻,炮兵部队随时待命,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

  1958年11月16日,南华军方宣布惊雷行动的主要作战任务已完成,部队开始逐步撤回,但仍在边境地区保持高度戒备。

  李崇文在16日当天发表讲话,宣布“惊雷行动”取得重大胜利。他表示,此次军事打击不仅是为了打击了毒贩,更是为了保护南华的国家安全和民众利益。

  在缅甸掸邦内建立的犯罪巢穴,危害了包括南华在内的多个国家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我们的行动是正义的,是必要的。

  鹰酱发表声明,对南华跨境打击毒贩的行动表示支持,但同时叮嘱南华尽快撤军,不得滞留在掸邦,侵犯缅甸的主权。

  菲律宾、泰国、马来等东南亚国家也对行动表示理解,认为鸦片泛滥是严重的问题,需要各国采取果断措施予以打击。

第262章北上燕京

  1959年1月1日,一列挂着南华国旗和中原国旗的火车向北方行驶,目标燕京。

  列车内,林钧儒看着窗外的风景,想看清楚中原这几年的变化。林钧儒是此次南华民间贸易代表团的团长,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团员,有的是纺织业代表、有的是钢铁业的代表、有的是原材料进出口商等,还有三名随行的鹰酱记者。

  林钧儒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前往燕京与中原的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洽谈,签订第三次中南民间贸易协定,以及商讨关于移民和宗教南下。

  自从友谊关贸易口岸开通后,南华和中原就开始了民间贸易,中原主要出口大豆、棉花、铁矿、猪鬃、茶叶、中药材等;南华主要出口钢材、化肥、钾盐、药品、医疗器械等。

  不过友谊关贸易口岸不是常年通行的,只允许通过贸易协定的货物专列,而且贸易协定每隔一年才会签一次。

  林钧儒他今年五十四了,南华这些年和中原的贸易,一直都是由他负责的,难得回一次中原,他想看看中原的变化。

  记忆里的中原,是黄包车夫为吃饱而奔跑的身影、是租界里飘扬的西洋国旗、是码头上压弯脊梁的码头工人,是饥馑的流民和破败的城市。

  而此刻,车窗外的那片土地,正透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气息,不是旧时代的衰颓,而是一种蓬勃的生机。

  “团长,北平……不,现在该叫燕京了,真的和民国的时候不一样了吗?”林钧儒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是代表团里最年轻的成员,二十二岁的李瑾瑜。

  这位南华功勋后代的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林钧儒回头看了看他,又扫过车厢内的其他人。有人低头翻看着手里的资料,那是临行前从华侨商会那里讨来的;有人则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疑虑。

  毕竟,这是自1955年第一次民间贸易协定签订以来,第一次将签订协议的城市放在燕京,之前都在港岛签订贸易协定的。

  “是不是不一样,要亲眼看过才知道。”

  “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商人,商人只看货,只要有生意可做,有诚意可谈,就足够了。”林钧儒轻声说道,维持贸易才是代表团的第一要务,至于移民和宗教南下,则是锦上添花。

  他的话音刚落,后边的车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原来是随团记者,他们正举着相机,对着车厢外的农村和城市不停地按动快门,车厢的警卫并没有过多干涉。

  埃德蒙·史蒂文斯、菲利普·哈林顿是鹰酱《展望》杂志的记者,威廉·渥塞是鹰酱《巴尔的摩非裔报》的记者,他们为了进入中原,多次违反鹰酱国务院的禁令。

  “城市建设的很快,人们的生活看样子得到了很大改善,这与国内媒体报道的混乱完全不同。”

  “看来,安娜·路易斯的《淞沪早晨》描写的事情应该是真的,他们让这个国家和人民变好。”

  此刻,他们的镜头里,正映着一座城市的轮廓——那不再是记忆里被炮火炸得千疮百孔的模样,城市的道路变得平整宽阔、整洁干净,没有贫民窟、没有流浪汉。

  “青年代表团正在淞沪参观,之后我们可以采访一下他们,深入了解这个国家。”哈林顿突然想起正在淞沪考察的青年代表团。

  这是一个由鹰酱青年学生、工人、职员、教师、牧师和文化工作者、新闻工作者组成的鹰酱青年代表团。

  专列还未靠站,火车站附近的景象便愈发清晰起来。没有了林钧儒记忆里的混乱嘈杂,没有了洋人的横行霸道,也没有了衣衫褴褛的乞丐。

  列车停下的那一刻,林钧儒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到火车站上站着一排衣着整齐的人,为首的是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笑容温和,伸出手来:“欢迎你们,南华民间贸易代表团的朋友们。我是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的代表,姓陈。”

  林钧儒握住那只手,掌心干燥而温暖。

  “感谢贵国的邀请。”

  “我是林钧儒,此次代表团团长。”

  “一路辛苦了。”陈代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车已经备好了,先送各位去招待所休息。燕京这几年变化很大,明天可以带各位四处看看。”

  代表团成员们陆续走下专列,踏上了中原的土地,哈林顿走在队伍的最后,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相机快门声不断。

  他看到路边的宣传栏上,画着工人炼钢、农民插秧的图画,上面写着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标语;看到一群穿着工装的工人,骑着自行车匆匆驶过;看到一群背着书包的孩子,追着汽车奔跑,嘴里喊着他听不懂的口号,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汽车驶离火车站,沿着宽阔的柏油马路向市区驶去,沿途的景象让林钧儒忍不住好奇。

  曾经破败的街道,变成了平整的路面,两旁的房屋虽然算不上奢华,却都修葺得整整齐齐。

  路边的树木枝繁叶茂,树荫下,休息的人们唱着激情的歌曲,声音格外响亮;不远处的工厂区,烟囱林立,浓烟滚滚,却不见记忆里那种乌烟瘴气的混乱,反而透着一种井然有序的忙碌。

  “那是纺织厂!”陈代表指着窗外一座巨大的厂房,笑着介绍道。

  “去年刚完成技术改造,现在的产量比1949年翻了三番。听说你们的纺织业也很不错,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机会相互学习。”

  林钧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厂房的墙壁上,刷着“劳动光荣”的大字。厂房门口,下班的工人正排着队走出,他们穿着干净的工装,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有工人看到车队,好奇地望过来,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友善的打量。

  “这个国家变好了!”林钧儒喃喃自语,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波澜。1946年他来过燕京,那时候的工人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车队停在了一座红墙灰瓦的招待所前,院子里种着石榴树,枝头缀满了火红的花苞,房间里,床铺整洁,桌椅一新,甚至还配备了热水壶、台灯和收音机。

  夜渐渐深了,燕京的街头亮起了路灯。

  招待所的院子里,传来了悠扬的歌声,是收音机里传出的歌声,是《东方红》。

第263章燕京之行

  第二天,南华代表团在中方安排下,参观起燕京城,代表团先是参观燕京附近的农村。车窗外的工厂、楼房、街道,渐渐被抛在身后,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田野上,不仅能看到大量农民在劳作,还看到官员、学生在干活,他们的喊着整齐响亮的口号,像是在进行一场有组织的劳动。

  “那些是公社的农民、学生和干部。”负责导游的小吴指着窗外的田野,解释道。

  “1949年后,我们废除了中原上千年的地主土地所有制,农民分到了土地。”

  “现在,大家自愿将土地集中起来,大家互帮互助、一起耕种、一起收割。这样比单干效率高多了。”

  林钧儒打开车窗,想看的更清楚,他看到许多农田都连接着整齐的水渠,清澈的河水顺着水渠,缓缓流进田里。

  “这些水渠是政府组织老百姓修的吗?”李瑾瑜好奇的问道。他研究过中原的农业政策,知道水利建设是重点工作之一,南华在农村的建设都是以水利为主。

  “是的。”陈代表点头,说道。

  “中原北方平原的水利设施大多被战争破坏了,一到雨季就容易发洪水,旱季就闹旱灾。”

  “这几年,我们组织数百万农民、工人、干部和学生修了几万条水渠,打了十几万口水井。”

  “多亏了这些水利工程,去年我们的粮食大丰收,报纸多次刊登,今年估计又是一个丰收年。”

  车队继续前行,穿过一个个村庄,村庄里的房屋,大多是土坯房,但都修葺得整整齐齐。

  在一个公社前停下,公社前的大树下,挂着一个广播喇叭,正播放着新闻和歌曲。公社的食堂里,许多妇女忙碌起来,看起来伙食很丰盛。

  “这里的农民,生活比以前好多了吧?”

  “好多了。政府还办了农村扫盲班,教农民认字读书,现在村里的年轻人,大多能看懂报纸了。”陈代表怕鹰酱记者听不太懂,又用英语重复一遍。

  哈林顿记者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土地改革,扫盲班,水利建设……这些政策,确实切中了农村的要害。”

  “这个红星公社有一万多社员,是燕京的模范公社,很多外国记者来过这里参观。”

  “公社土地都是集体所有,大家一起劳动,一起分配,吃的是大锅饭,干的是集体活,日子过得可红火了。”小吴骄傲的说道。

  “大锅饭?”

  哈林顿好奇地用中文重复了一遍。

  “就是所有人一起吃饭的意思吗?”

  “没错!”小吴点头道。

  “公社里办了公共食堂,社员们不用自己在家做饭,下工之后直接去食堂吃饭,管够!”

  林钧儒微微颔首,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这种集体吃饭的模式,他只在云梦郡的集体农庄见过,可是南华的集体农庄已经开始改革了。

  车队在公社食堂的大门口停下,一座崭新的青砖瓦房映入眼帘,门楣上挂着红星人民公社公共食堂的木牌,屋檐下还挂着金黄的玉米和红彤彤的辣椒,几只鸡在旁边悠闲地踱着步。

  公社党委书记老周早已带着几名干部等在门口,见到陈代表一行,热情地迎了上来:“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快里面请,咱们的午饭刚巧要开饭了!”

  一行人跟着老周走进食堂,一股浓郁饭菜香味扑面而来。食堂的大厅宽敞明亮,十几张长条木桌整齐排列,桌上摆着粗瓷大碗和竹制筷子。

  灶台边,几名穿着白围裙的厨师正忙得热火朝天,大铁锅里炖着喷香的白菜炖猪肉,蒸笼里蒸的馒头白得像云朵,旁边的大盆里,还盛着金黄的玉米粥。

  “今天食堂加餐,杀了两头猪。”老周指着锅里的肉,爽朗地笑道。

  “咱们公社的庄稼今年丰收,玉米、高粱都打了不少,现在社员们的伙食,顿顿都有荤腥!”

  说话间,下工的社员们扛着锄头、推着小车,闻到食堂的香味后,急匆匆的跑进食堂。

  劳作回来的社员脸上都挂满汗珠,孩子们跟在大人身后,闻着香味,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

  见到林钧儒他们这些外国客人,特别是哈林顿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社员们好奇地停下脚步,有人热情地挥手打招呼,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眼神里满是淳朴的好奇。

  “大家随便坐!”老周招呼着林钧儒等人,在一张长条桌坐下。很快,厨师便给代表团每个人都端上了满满一碗大白菜炖猪肉,好几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玉米粥。

  李瑾瑜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松软的口感带着淡淡的麦香:“味道还挺不错的!”

  老周听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都是俺们自己种的麦子磨的面,当然香了!”

  “以前单干的时候,谁家能顿顿吃白面馒头和白菜炖猪肉?现在入了公社,粮食归集体,大伙齐心协力搞生产,想吃啥就有啥!”

  林钧儒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猪肉,放进嘴里,味道虽然比不上洛京的饭店做的好吃,但也有股农家的风味。

  他看着食堂里热闹的景象,大人们端着大碗,大口大口的吃着,几乎都不怎么说话,孩子们也吃得满嘴流油,一些年轻的社员,凑在一起唱起了歌,歌声清脆响亮,回荡在整个食堂里。

  林钧儒放下筷子,看着满屋子的社员,好奇地问道:“这么多人吃饭,粮食够吗?”

  老周闻言,拍着胸脯笑道:“放心!今年咱们公社的玉米亩产突破了千斤,高粱也打了个大丰收,粮食多得吃不完!”

  “公共食堂的原则就是放开肚皮吃饭,鼓足干劲生产,只要社员们好好劳动,就不愁没饭吃!”

  午饭过后,林钧儒一行人便回到燕京城,车窗外的景象渐渐从农村变成了城市。

  “那些都是用来炼钢的?”林钧儒指着窗外的简易高炉,问道。

  小吴点点头,说道:“是啊!现在全国都在大炼钢铁。农民们白天种地,晚上炼钢,家家户户都捐废铁,连小孩的铁玩具,都送进了土高炉。”

  李瑾瑜也看向车窗外的景象,想起琅琊郡的钢铁厂,那些高耸入云的高炉,机器轰鸣,流水线昼夜不停,产出的钢材又细又匀。

  眼前这些草率的土高炉,看起来简陋得像孩童的玩具,实在难以想象能炼出合格的钢材。

  可看着路边那些工人脸上昂扬的神色,他又把到嘴边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车队驶入长安街时,林钧儒的眼睛亮了。

  他记忆里的长安街,宽阔却冷清,街道两旁的建筑低矮破旧,行人穿着单调的灰布衣裳,脚步匆匆,脸上带着疲惫,偶尔驶过的有轨电车证明这里有着工业文明的痕迹。

  现在,这里像是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

  街上挂满了标语,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有轨电车的车身上贴着宣传画,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有人捧着报纸高声朗读高产捷报,有人哼着《咱们工人有力量》的旋律,声音洪亮,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远处,一座巍峨的城墙映入眼帘,城墙上写着“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的大字。

  “这里就是长安街。”陈代表向所有笑着说。

  “再次欢迎各位来到中原的首都。”

  汽车沿着长安街行驶,道路宽阔平坦,两旁的行道树郁郁葱葱。路上的行人,有的是穿着军装的士兵,有的是穿着工装的工人,有的是背着书包的学生,他们脸上带着笑容。

  这是一个崭新的燕京。

  和1946年的北平相比,这里变了太多。曾经的皇城根下,那些破烂的平房,变成了整齐完整起来;曾经的洋车和黄包车,变成了自行车和公共汽车;曾经的混乱和压抑,变成了现在的和平与安宁。

  “这里是西单百货大楼,这条街是燕京城最繁华的地方。”小吴带着代表团参观起这座繁华的后购物中心,语气里满是自豪。

  林钧儒一行人看到大楼内,玻璃橱窗被擦得锃亮,里面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中原产的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印着劳动光荣字样的搪瓷缸,色彩鲜艳的花布。

  柜台前挤满了人,人们手里拿着花花绿绿的票证,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售货员穿着统一的工装,扯着嗓子介绍商品,声音里满是干劲。

  李瑾瑜忍不住惊叹:“好热闹!和琅琊的青云街一样热闹!”

  他想起琅琊的青云街,那里高楼林立,霓虹闪烁,橱窗里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奢侈品,法国的香水、瑞士的手表、意大利的皮鞋,穿着时髦洋装的男男女女穿梭其中。

  而眼前的西单百货大楼,没有青云街的奢华,没有琳琅满目的进口商品,可这里的热闹给了他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陈代表轻笑道:“比不了南华。我们的商品种类还少,很多东西都要凭票供应。”

  车子继续往前,驶过一片工地,工地上打桩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来来往往,他们在建设这座城市。

  “燕京的变化,真大啊!比我在图片上看到的燕京,变化太大了!”威廉看着车窗外的景象。

  史蒂文斯看了来中原前收集的照片一眼,低声说:“变化确实挺大的,不过,不要说和纽约比了,就和东京比,还是差得远。”

  “你看,街上的汽车很少,大多是自行车和公共汽车,高楼也少,大多是低矮的平房。”

  李瑾瑜听到外国记者的话,有些无语,也不看看纽约和东京发展多少年了,虽然东京被鹰酱强拆过一遍,但是日本的工业底蕴还是很强的。

  不过,史蒂文斯的话很实在,东京的街道上,汽车川流不息,霓虹灯昼夜闪烁,现代化的工厂源源不断地生产出各种商品。

  不仅是燕京,就南华洛京的街道上,最多的还是自行车,燕京没有东京的繁华,没有东京的现代化,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他看着窗外那些行人的脸,看着他们眼里的光,心里却忽然觉得,这座城市,有着一种东京没有的东西。

  那是一种昂扬向上的劲头,一种万众一心的凝聚力,一种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夜色渐浓,长安街上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街道上,给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温柔的面纱。

  远处的土高炉,还在冒着通红的火光,像一颗颗星星,点缀在夜色里。偶尔有汽车驶过,车灯划破黑暗,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哈林顿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开,里面记录着这几天的所见所闻。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燕京,一座充满希望的城市。

  招待所的院子里,林钧儒在院子里散步,月光洒在石榴树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身后脚步声响起,是陈代表。他手里拿着一瓶红酒,笑着说:“林团长,喝一杯如何?”

  林钧儒笑着点头,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的醇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林团长,参观燕京后,有什么感受?”

  林钧儒放下酒杯:“我觉得燕京是一座很不错的城市。这里的人们很热情,很有干劲,这座城市充满了活力。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燕京就会变得很更加繁华。”

  陈代表轻声说道:“我们知道,我们和你们之间,有过一段不愉快的往事。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都需要往前看。”

  “我们希望,能够通过民间贸易,增进两国人民的了解,让两国和平相处,为将来两国的正式建交,打下基础。”

  林钧儒看着陈代表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说道:“陈代表,我也是这么想的。战争带给两国人民的,只有痛苦和灾难。”

  “我们希望的就是和平,只有和平,才能有发展,才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但是……”

  陈代表直接说道:“林团长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说不定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移民和宗教南下!”

  陈代表握住林钧儒的手,笑道:“我相信,这次的贸易谈判,一定能够取得圆满成功。”

第264章一亿美元的贸易协定(一)

  1959年的冬天,燕京的天空湛蓝得像一块刚被擦拭过的蓝宝石,雪花落在故宫西苑旁的一座静谧院子内,这里是中原和南华第三次民间贸易协定谈判的会场。

  南华民间贸易代表团的成员们,正坐在会场隔壁的休息室里,神色各异地喝着茶水。

  “林团长,这次谈判,中方怕是会提出更高的条件吧?”代表团的副团长,也是南华纺织产业的代表荣鸿元,放下茶杯,压低声音说道。

  南华希望招募更多华人移民和宗教南下这件事,代表团不少人都知道,要让中原允许移民和宗教南下,南华肯定付出不少代价。

  “听说中原为了快速实现工业化,正在搞大炼钢,急需钢材、特种钢这些重工业产品,我们或许可以趁机抬高价格。”

  李瑾瑜也附和道:“是啊,林团长!”

  “上两次中南贸易,双方都是以物易物,他们用农产品换取我们的钢材和化肥。这次他们大炼钢铁,对钢材的需求肯定更大,咱们占优势。”

  林钧儒缓缓摇了摇头,放下茶杯:“没那么简单,我们不是唯一签订贸易协定的国家,我们来中原前,中原就已经和日本签订一份8000万美元的贸易协定。”

  “中原虽然底子薄,但是有毛熊的援助,这两年他们农业和工业的发展速度很快,我看了他们的农业产量报告,今年的棉花和大豆收成不错,这是他们的筹码。”

  “而且,民间贸易背后,牵扯的是两国的政治态度。我们不能只算经济账,还要考虑更长远。”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中原谈判代表,外贸部的李副部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穿着中山装的工作人员。

  李副部长约莫五十岁年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他那不变的温和笑容。

  “林钧儒先生,荣鸿元先生,李瑾瑜先生,各位代表,久等了。”李副部长伸出手,与林钧儒紧紧相握。

  “会场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开始吧?”

  林钧儒站起身:“李副部长客气了,我们随时可以开始。”

  一行人沿着青砖铺就的小路,走进了谈判会场。会场布置得简洁而庄重,一张长长的红木谈判桌摆在中央,桌上铺着蓝色的台布,中南两国的国旗分别插在桌子的两端。

  桌子两旁,摆放着整齐的座椅,工作人员已经将谈判文件和纸笔分放在每个座位前。双方代表团成员各自落座,助手坐在主谈人身后,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资料。

  双方谈判的成员,都穿着整齐的服装,脸上带着笑容。中原的代表们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南华的代表们穿着藏青色的西装。

  谈判正式开始,李副部长首先发言。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南华代表团的成员:“各位南华朋友,首先,我代表中原政府,对你们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自1956年第一次中南民间贸易协定签订以来,两国的民间贸易往来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中原的口大豆、棉花、铁矿、猪鬃、中药材、茶叶等商品,换取了南华的钢材、化肥、橡胶、钾盐矿、药品、医疗器械等。”

  “这对两国的经济发展,都起到了积极的作用。这次我们希望,能够在以往的基础上,进一步扩大贸易规模,拓宽贸易品类。”

  林钧儒点了点头,接过话说道:“前两次的中南贸易合作,确实实现了互利共赢。”

  “这次我们代表团带来了新的贸易清单,南华的钢铁企业愿意向中原出口更多的钢材和特种钢材,同时,我们也希望能够增加对中原农产品的进口量,尤其是大豆和棉花。”

  “但是,我方希望——”

  说到这里,林钧儒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前国际市场钢材价格的上涨,以及运输成本的增加。”

  “我方希望能够适当提高钢材的出口价格,同时中原的农产品价格,也需要根据国际市场的行情进行调整。”

  李瑾瑜立刻补充道:“没错,我们计算过,上一次贸易协定中,钢材的价格是每吨400美元。”

  “现在国际市场上,钢材的价格已经涨到了每吨450美元,我们希望这次能够按照国际市场价进行交易。”

  “另外,中原的大豆和棉花,我们希望能够以每吨200美元和300美元的价格收购,比上一次降低20美元左右。”

  李瑾瑜的话,让中原谈判团的成员们微微皱起了眉头,坐在李副部长身旁的,是外贸部的王司长,负责具体的贸易价格核算。

  听到这里,他忍不住开口说道:“李先生,您这个价格,怕是不太合理吧?”

  “国际市场上,钢材的价格波动很大,但我们之间是民间贸易,应该以互利共赢为原则,而不是单纯追求利润。”

  “至于大豆和棉花,今年中原大豆和棉花的部分生产地区遭遇了些许旱灾,大豆和棉花的产量有所下降,恐怕不能满足你们的要求。”

  听到王司长的话后,南华代表团的成员们立刻低声议论起来。

  林钧儒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以为对方说棉花和大豆不足,是想拉高价格。

  “李副部长,做生意讲究的是公平。”

  “我们提供的钢材质量上乘,而且我们的价格已经比国际上的价格要低了,大豆和棉花,这些年南华一直都在扩大种植面积。”

  “中原的大豆和棉花并不是不可或缺的,即便出现缺口,我们完全可以从其他国家进口。”

  李副部长微微一笑,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林先生,您说的有道理。”

  “但是,您似乎忽略了一个事实,南华的钢材确实不错,但我们也可从其他国家进口,比方说日本,日本的钢材在中原还是很受欢迎的。”

  “目前我们确实需要更多的优质钢材,但我们也在自主研发生产,我们的钢铁厂已经能够生产出部分优质钢材了,只是产量暂时不足而已,你们也不是不可或缺的。”

  会场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时,中原的另一位代表,农业部的张处长开口:“各位南华的朋友,我们有一个提议。”

  “我们可以增加对南华的铁矿和中药材出口,这两种产品在南华的市场需求很大。”

  “同时,我们希望能够从南华进口更多的化肥和钾盐矿,这有助于提高我们的农业产量,从而生产出更多的农产品,满足南华的需求。”

  张处长的提议,让南华代表团的成员们觉得不错,增加其他商品的进口,可以弥补不少损失。铁矿和中药材,是南华非常需要的,而化肥和钾盐矿的出口,也能为南华带来可观的利润。

  林钧儒说道:“化肥和钾盐矿的出口没有问题,但是价格方面,需要另行商议。”

  “这是自然。”李副部长点头道。

  “我们可以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逐一核算每种产品的价格。但是双方交易商品的价格,必须回到一个合理的区间。

  “对于钢材、大豆和棉花的价格,我们建议钢材的价格定为每吨475美元,比国际市场价略低,大豆和棉花的价格定为每吨210美元和310美元,比上一次略高。这是我们的底线。”

  林钧儒沉吟片刻,与荣鸿元等人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然后抬起头,看着李副部长说道:“李副部长,您的提议,我们可以考虑。”

  “但是,我们希望你们能够保证,出口的农产品质量稳定,并且按时交货。上一次就有三分之一的货物,因为某些原因,交货延迟了三个月。”

  “这个问题,我们会解决的!”中原的谈判代表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李副部长开口说道。

第265章一亿美元的贸易协定(二)

  谈判进行到下午,双方在几个中南贸易的关键问题上,依旧僵持不下。除了价格问题,还有贸易金额、支付方式和运输路线的问题。

  南华提出,希望此次贸易协定的额度,控制在6000万美元以内。

  他们的理由是,两国还没有建立正式外交关系,贸易风险较大,前两次的贸易都出现过不稳定的情况。

  “6000万美元,实在是太少了。”

  “林先生,您也看到了,我们中原的需求很大,需要大量的钢材、化肥、钾盐矿。而你们南华,同样也需要大量铁矿石和中药材。”

  “6000万美元的额度,远远不能满足双方的需求。”陈代表摇了摇头,语气诚恳的说道。

  “陈代表!”

  “我理解贵国的需求。但是,我们也有自己的难处。国内的压力很大,6000万美元,已经是我们能够争取到的最大额度了。”林钧儒叹了口气。

  陈代表看向林钧儒说道:“林先生,我们是一个讲信用的国家。签订的贸易协定,我们一定会严格遵守,绝不会再出现意外。”

  林钧儒沉吟了片刻:“陈代表,我们可以将贸易额度,提高到一亿美元。但是,贵国需要保证,铁矿石的供应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在支付问题上,南华希望使用美元结算,而中原则希望和前两次中南贸易一样,以物易物。

  而在运输路线上,南华希望通过海运,直接从中原的港口运到南华,这样可以降低运输成本,而中原则希望货物通过陆路运输,在友谊关卸货,再转运到南华国内,这样做安全。

  “美元结算,是国际惯例,如果中原不接受美元结算,那么贸易的风险会很大。”林钧儒说道。

  王司长反驳道:“目前,国际上的美元汇率波动较大,前不久美元危机爆发,欧洲出现大规模美元抛售潮。”

  “而且,鹰酱对我们实行禁运政策,使用美元结算,会面临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以物易物更适合我们双方。”

  林钧儒说道:“以物易物的方式,效率太低了,不利于大规模的贸易往来。”

  双方各执一词,谈判陷入了僵局。

  李副部长想到还需要通过南华政府,帮助他们购买急需的计算机,便说道:“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互相体谅,才能长久。”

  林钧儒也知道中原已经答应开放移民通道和宗教南下,没必要为了三瓜两枣继续僵持下去。

  “既然前两次中南贸易都是以物易物,那么这次也采用以物易物的方式。”

  “运输路线方面,我们可以各退一步,大部分货物通过铁路运输,在友谊关转运,少部分货物通过海路运输,具体的比例,我们可以再商量。”

  林钧儒的提议,让会场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李副部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林先生,您的提议很有建设性。我们可以接受这个方案。”

  接下来的谈判,变得顺畅了许多。双方就每种产品的数量、质量标准、交货时间、运输方式等细节问题,逐一进行了商议。

  谈判桌上,双方的代表们时而低头查看文件,时而高声争论。

  当谈判进行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双方终于在所有的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林钧儒站起身,伸出手,与李副部长紧紧相握:“李副部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这次的贸易协定,一定会成为中南民间贸易史上的一个里程碑。”李副部长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荣鸿元也站起身,与王司长握了握手:“希望我们双方能够信守承诺,实现互利共赢。”

  “一定。”王司长点头道。

  李副部长和林钧儒,分别坐在谈判桌的两端。他们都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水,然后在文件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两人放下毛笔,交换文件,再次签下名字的时候,会场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掌声过后,李副部长说道:“今天,我们在这里,共同见证了中南民间贸易协定的签字。”

  “这是一份互利共赢的协定,它不仅将促进两国的经济发展,更将增进两国人民之间的友谊。”

  “我们相信,在这份协定的推动下,中南两国的民间贸易往来,将会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林钧儒说道:“中南两国,一衣带水,友好往来,是两国人民的共同愿望。”

  “这份贸易协定,是两国人民友谊的见证。希望我们双方都能够遵守协定,加强合作,共创美好未来。”

  签字仪式结束后,中原方面为南华代表团举行了简单的庆祝宴会。

  李副部长和陈代表举着酒杯,走到林钧儒的身边:“林先生,为了我们的友谊干杯!”

  林钧儒端起酒杯与李副部长和陈代表碰了一下:“为了我们的友谊!”

  两天后,南华民间贸易代表团,带着一亿美元的贸易协定,踏上了回国的旅程。

  春帆又拂东风里,

  两岸青山相对出。

  待到来年花开日,

  再赴神州约佳期。

第266章缅甸内战爆发

  1959年1月15日,在南华即将迎来春节的时候,缅甸的内战终于爆发了。

  北缅的民族阵线武装在1月15日凌晨五点,决定发动彬马那(内比都)战役。

  彬马那(内比都)对于北缅来说,是一座极为重要的城市,北缅民主阵线的创始人、缅甸独立的国父昂山将军就是以彬马那为根据地,领导缅甸人民开展独立斗争的。

  独立战争后,彬马那却成了南缅吴努政权对抗北缅民主阵线游击队的大本营,也是控制掸邦少数民族地区的重要据点,这些年逐渐发展成为仰光与曼德勒之间的重要贸易城镇和前线。

  只要控制了彬马那,北缅军队不仅能沉重打击南缅吴努政权的士气,还能切断南缅和前线部队之间的交通要道,为后续的反攻打下基础。

  战役的指挥官是北缅名将罗相,克钦邦、实皆省和曼德勒都是他打下来的,罗相他制定了“围城打援”的战术。

  先用游击队包围彬马那城,吸引南缅政权的援军,然后在援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将其歼灭,最后再集中兵力攻克内比都。

  战役打响前,罗相亲自来到内比都郊区的地道里,看望即将参战的游击队员。

  地道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游击队员们坐在地上,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检查手雷,有的则在低声交谈。

  他们大多是农民和工人,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却有着顽强的斗志和坚定的信念。

  “同志们!”罗相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彬马那是我们民族阵线的精神家园,是国父领导缅甸独立的城市。”

  “如今,吴努政权的反动派们在那里作威作福,鹰酱的军舰在洛瓦底江游弋,我们的同胞正在遭受苦难。”

  “今天,我们就要拿起武器,解放彬马那,把侵略者和反动派赶出去!”

  “解放彬马那!打倒吴努政权!打倒鹰酱侵略者!”游击队员们齐声高呼,口号震耳欲聋。

  1月15日凌晨五点,彬马那战役正式打响。随着三颗红色信号弹划破夜空,埋伏在彬马那城外的游击队员们向守城的南缅军队发起了猛烈进攻。

  他们用步枪、冲锋枪和手榴弹,对着城墙上的碉堡和岗哨猛烈射击。城墙上的南缅士兵猝不及防,纷纷抱头鼠窜。

  南缅的守将是南缅陆军少将吴奈林,他接到警报后,立刻组织兵力进行抵抗。

  他认为,游击队没有重武器,根本不可能攻克彬马那这样的坚城。可他没想到,游击队的攻势异常猛烈,而且对彬马那的地形了如指掌。

  原来,在战役打响前,北缅民主阵线早已在彬马那城内发展了地下组织,很多市民和士兵都成了游击队的内应。

  在彬马那的一条街道上,南缅的士兵正在与游击队激烈交火。突然,一队南缅士兵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长官。

  “我是北缅民主阵线的人!”他们大喊,与冲上来的游击队员们一起,消灭了剩下的敌人。

  吴奈林得知彬马那城内有内应后,气得暴跳如雷,他下令封锁所有街道,对市民进行逐家逐户的搜查。

  一时间,彬马那城内一片混乱,枪声、哭声、喊叫声此起彼伏。许多无辜的市民被当作民主阵线的抓起来,遭到了残酷的折磨和杀害。

  “将军,游击队的攻势太猛了,我们的防线快要崩溃了!”南缅守军的一名参谋气喘吁吁地跑到吴奈林面前报告。

  吴奈林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知道,如果再得不到援军,彬马那就保不住了。他立刻向仰光总统府发电报,请求紧急增援。

  仰光的吴努接到电报后,顿时陷入了两难境地。他知道彬马那的重要性,可如果派大量援军前去,就会造成其他地区的兵力空虚,给北缅游击队可乘之机。但如果不派援军,彬马马一旦失守,后果将不堪设想。

  “立刻命令第1师、第5师和第7师,火速增援彬马那!告诉吴奈林,一定要坚守住彬马那,援军很快就到!”吴努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派兵增援彬马那,击退北缅的游击队。

  吴努不知道的是,北缅游击队早已在援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在仰光通往彬马那的公路和铁路沿线,游击队挖掘了大量的地道和战壕,埋设了成千上万枚地雷。

  他们还砍伐了大量的树木,堵塞了公路,还发动当地老百姓挖断仰光到彬马那的铁路,为伏击战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1月21日,南缅援军的先头部队进入了游击队的伏击圈。当南缅车队行驶到一段狭窄的山谷时,突然,山上的树林里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地雷接二连三地发生爆炸,公路两旁的山坡上滚下了大量的石头和原木。

  南缅军队的坦克和卡车被炸毁,士兵们纷纷跳下车,却遭到了游击队的密集的子弹和手雷。

  “快撤退!快撤退!”援军指挥官大喊着。

  游击队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用步枪、冲锋枪、手榴弹等武器,对南缅士兵展开了猛烈的攻击。南缅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很多人掉进了游击队挖掘的陷阱里,被活活打死。

  这场伏击战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南缅援军的先头部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少数人侥幸逃脱。后续的南缅援军主力部队立刻停止北上,他们发现不仅公路被破坏,连铁路上的铁轨和枕木都被搬空了。

  消息传到仰光,吴努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北缅游击队的战斗力竟然如此强大,连装备精良的正规军都不是对手。

  彬马那城内,吴奈林得知援军先头部队被伏击,主力部队无法及时增援的消息后,彻底绝望了。他的部队已经伤亡过半,弹药和粮食也所剩无几,而游击队的攻势却越来越猛。

  1月27日,罗相下令对彬马那城发起总攻,游击队员们冒着枪林弹雨,从四面八方冲向市中心。他们与南缅士兵展开了激烈的巷战,逐街逐屋地争夺。

  在市政府,南缅政府士兵与北缅的游击队进行了最后的决战。吴奈林亲自督战,可他的士兵们早已失去了斗志,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吴奈林见大势已去,开枪自杀身亡。

  2月1日,彬马那城被北缅的游击队正式攻克,当罗相率领游击队的士兵走进彬马那市政府时,街道上挤满了欢呼的市民,他们挥舞着北缅的旗帜,高喊着解放了、胜利了的口号。

  彬马那的解放,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政治上的胜利,它成功动摇吴努政权的统治。

  彬马那战役的失败,彻底暴露了吴努政权的虚,仰光的中央现在是一片混乱,官员和商人们纷纷收拾行李,准备逃到国外。

  鹰酱驻南缅大使紧急会面吴努,要求吴努力政府进行民主和军事改革,以挽回民心和增强军队的军事实力。可还没等吴努做出改变,南缅国防部副部长奈温将军率领军队发动政变,吴努和他的侄子德钦被杀害。

  南缅政权陷入了更加混乱的局面,各派势力为了争夺权力,互相倾轧。

  而北缅民主阵线武装正式南下,进攻南缅的曼德勒防线,同时南缅各地的北缅游击队则趁势扩大战果,进一步巩固和扩大了农村根据地。

第267章南华离不开空调

  1959年琅琊郡的首府琅琊市(胡志明市),经济发展局的局长吴成牧,正带着团队为开利空调公司接下来的视察做准备。

  1955年,南华共和国确立贸易立国的国策后,开始争取外资在南华建厂投资,为此南华还专门成立国家经济发展局。

  这是一个专门的一站式服务机构,能够让投资者不必跟许许多多政府部门打交道,外资的一切需要,一概由国家经济发展局处理,无论是土地、电力、水供,还是环境和工作的安全措施。

  李崇文给经济发展局配备了最优秀的公务员,都是这几年从外国留学回来的名校高材生。

  “你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不管开利空调公司的人想要什么,第二天就必须把他们需要的东西,送到他们的办公桌上!”

  这个时候,有人却提出了异议。

  “局长,这是新殖民主义,这些外资是在剥削我们的人民。”刚从英国剑桥大学留学回来的赵熹文反驳道。

  他毕业回到南华后,见到那些所谓的外资工厂是如何对工人进行残酷的剥削,工人的工作时间很长,工资却很低。

  日本在琅琊工业区建立的纺织厂,工人一周要工作76个小时,而且没有任何加班费用。

  吴成牧对于赵熹文的话语,没有产生任何共鸣,而是语重心长的说道:“熹文,这是一段必须要走的路,所有现代化国家都必须有所牺牲!”

  “可是……轻飘飘牺牲两个字的背后,却是活生生的人!”赵熹文说道。

  “我们有实实在在的问题需要解决,不能受任何理论和教条的约束,我不知道你在剑桥大学经历过什么。”

  “但既然加入南华,加入国家经济发展局,那么我们的责任是为南华数百万工人提供生计。”

  “看到对面的中学了吗?”

  “这所学校,每年都有数以百计的学生从那里毕业,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些学生从中学毕业以后,让他们能够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

  “我不相信什么理论,我现在面对的是一群要找工作、领薪水、买食物、买衣服、养孩子的老百姓,就是这么简单。”

  “如果那些外资能够让我们的工人获得有报酬的工作,并教授他们技能、工程技术和管理的技巧,我们就应该把他们争取过来。”

  在海空运输可靠又便利的有利条件下,把发达国家密集劳动型产业转移到南华是有可能的。

  但问题又来了,发达国家凭什么把产业转移到南华,这世界落后的国家,一抓一大把,它转移到哪不是转?

  面对这个问题,南华政府给外资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它包括廉价的、有素质的劳动力,稳定的社会秩序,足够的基础设施,低税率,贴心的政府服务,优越的地理位置。

  “诸位,开利空调公司对我们的重要性,不是其他产业可比的,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

  1955年经济发展局成立时,吴成牧的目标是吸引劳动密集型产业,而到了1959年,随着日本、鹰酱和东南亚华人资本进入南华。

  吴成牧的野心膨胀了,他想要开利空调公司在南华建立工厂投资,这个工厂除了核心零件需要从鹰酱进口外,其他零件的生产和组装都要在南华本土完成。

  空调对于南华这个亚热带季风气候的国家来说,是实现工业化和现代化的必要前提。

  这也是吴成牧一定要拿下开利空调公司的原因,空调对于南华来说,是最重要的发明,没有空调,南华的工人只能在凉爽的清晨或黄昏工作,这极大的延误工厂的生产效率。

  密集劳动型产业需要工人长时间集中注意力,而南华常年高温多雨、湿度大的环境,会导致外资工厂的效率下降、次品率上升。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李崇文在建国后,就将空调的普及作为生产必要条件。

  并在1955年将空调产业正式列入国家发展规划中,提出室内温度要长期保持在18-20℃,让人们的工作效率保持在最高的水平的口号。

  南华政府率先在公共设施,比如火车站、政府办公楼、学校、医院、商业办公大楼、汽车站等地方,都安装了空调,为民众提供凉爽的公共场所,让民众不再为南华的气候烦恼。

  公共设施的空调温度长期保持在18-20℃,南华政府将这一标准纳入公共部门的政绩考核。

  即便是老旧的火车,南华政府也在旧火车的所有车厢上,都安装空调。

  南华政府还通过《工厂环境管理规定》,要求劳动密集型企业的车间必须安装空调,否则不予发放生产许可证,规定工厂车间必须保持适宜工作的温度,通常为22-24℃。

  事实证明,李崇文做对了,空调的普及让南华工人全年都能保持高效工作,无需因高温调整工作时间,极大的提高了外资工厂的生产效率。

  根据1959年政府的统计,南华纺织企业的工人效率较1955年提高了30%,也降低了工人中暑和出现意外的概率。

  同时,为了解决热带季风气候工作、生活不便的痛点,李崇文还斥巨资改造基础设施。

  南华政府从1955年开始,就开始实行加盖人行道的规划,在主要街道两侧建设连续、封闭的有盖人行道,确保老百姓在暴雨或者高温天气时,能干爽通行。

  这些人行道不仅连接了居民区、商业区和工业区,还设置了座椅、遮阳棚,成为老百姓的户外休息区。

  琅琊工业区加盖了人行道,全长12公里,连接了12个居民区,让工人通勤时间缩短了40%。

  南华的工业区实行的是生产和生活配套,工业区不仅是生产基地,还配套了公共住房、学校、医院和购物中心,实现生产和生活一体化。

  琅琊工业区附近的公共住房已经可以容纳12万工人,这些公共住房距离工业区仅2公里,工人通勤时间不超过30分钟,工业区的医院还设有高温门诊,专门处理工人高温中暑的病例。

  热带季风气候下,建筑、运输等户外工作因高温易导致中暑、脱水,劳动力流失率极高。

  1955年南华的建筑工人流失率高达30%,在南华政府将空调纳入公共基础设施时,也为工人提供空调宿舍、空调通勤车,解决了户外劳动的生存问题。

  效果也是非常明显,这一举措让南华的建筑工人流失率在1959年只有5%,为工业化提供了稳定的劳动力供给。

  在吴成牧在想方设法让开利空调公司在南华投资建厂的时候,开利公司的老板韦姆珀也临着抉择,就是该把工厂放在哪里?

  是南华琅琊,还是马六甲,亦或者是港岛。

  1959年,开利空调已经从鹰酱本土公司发展成为业务遍布全球的大公司,核心业务从工业向民用全面渗透,已涵盖工业空调、商用空调与家用空调三大板块。

  年营收突破4亿美元,员工更是高达1万3000人,鹰酱本土日益攀升的劳动力成本让他们急需寻找海外基地,东南亚的市场也需要他们开拓。

  为了说服开利空调老板韦姆珀在南华投资建厂,南华政府给出了前五年免税、后五年税收减半的优惠政策。

  “韦姆珀先生,琅琊工业区已完成10平方公里的开发,无论是公路、电力、供水还是污水处理和排水设施都准备好了,基础设施一应俱全,来了就能开厂。”吴成牧详细介绍南华的优惠政策。

  韦姆珀他不相信空口说的话:“吴,跨国投资不是赌博,我需要看到的不仅是口头上的承诺。”

  开利公司全球运营总监罗伯特补充道:“我们考察过马六甲,那边的劳动力成本要比南华低20%,而且地理位置十分优越。”

  吴成牧早有准备,他拿出一些详细的资料和照片,诚恳的说道:“南华工人识字率达到80%以上,能为贵公司提供廉价且有素质的劳动力。”

  “我们的拥有东南亚最为成熟的物流网络,开利公司在东南亚建厂,本就为了开拓东南亚的市场,在马六甲还是琅琊区别都不是很大。”

  “南华境内有巨大空调的市场,无论是工业空调、商用空调还是民用空调,都有着巨大的需求,这点是马六甲不能比的。”

  “我们经济发展局愿意为开利公司企业提供长期低息贷款,利率低于市场水平,用于购买设备、原材料和支付员工工资。”

  这次会面双方虽然没有达成共识,但韦姆珀还是被吴成牧的诚意打动了,决定亲自带队前往南华实地考察。

  一个月后,韦姆珀的飞机降落在琅琊市的机场,他着窗外整洁的街道、穿着干净的行人、大量正在修建的建筑,与他想象中落后荒芜的景象截然不同。

  吴成牧亲自接机,没有过多的寒暄,而是按照韦姆珀的要求,直接驱车前往琅琊工业区。

  工业区拓展的土地被推平,标准厂房拔地而起,工人们正在铺设电缆。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我们的工人三班倒,不间断施工,工厂很快就建成了。”

  韦姆珀看到了南华的效率,他注意到工业区电线都是双杆设计,这是为了防止线路故障导致停工,这个细节,让他很满意。

  随后,双方在市区的酒店会议室内展开谈判,议题从税收优惠到技术转移,从劳动力培训到供应链配套。

  南华政府承诺,给予开利公司七年免税、三年税收减半的税收优惠政策,政府还愿意承担50%的员工培训费用。

  开利空调公司方面则坚持,需要在南华设立研发中心的自主权,并要求本地零件供应商在一年内达到他们的技术标准。

  谈判进入第四天,虽然谈判很顺利,但开利公司总是有些犹豫,没有彻底下定决心。

  韦姆珀对于南华的基础设施仍有顾虑,尤其是电力供应,在谈判期间,南华的居民区就多次出现大面积停电。

  “吴,电力是工业的血液。南华如此频繁的停电,我们很难下定决心在这里投资。”韦姆珀直言不讳的说道。

  吴成牧立刻保证道:“这点您大可放心,我们的电力会优先供应工业区,在贵方考察这段时间内,停电居多的地方也就是居民区。”

  “而且我们发电厂正在扩建,工业区的电力系统都有备用方案,不用担心停电的问题,贵方可以和其他外资工厂了解一下。”

  韦姆珀思考后:“我需要在了解一下情况”

  第五天的傍晚,南华琅琊郡遭遇了建国以来最强的一场暴雨。

  谈判结束时已近八点,韦姆珀带着疲惫的团队回到酒店。这座十六层高的建筑是琅琊市当时为数不多的高级酒店,开利公司的团队就住在十六层,韦姆珀的房间在十六楼的最东侧。

  “韦姆珀先生,明天我们可以详细讨论技术转移的细节了。南华政府给出的条件,看起来确实有诚意。”诺伊斯在电梯口说道。

  “还是再看看吧!”

  韦姆珀刚说完,正准备走进电梯,突然整座酒店陷入一片漆黑。灯光迟迟没有亮起,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走廊,映出人们错愕的脸庞。

  “怎么回事?”技术总监约翰掏出打火机,微弱的火光中,能看到服务员安抚客人的身影。

  酒店经理匆匆跑过来,语气带着歉意:“各位先生,实在抱歉!酒店的变电器坏了,正在修理,至少需要两小时才能恢复供电。”

  “两小时?我们住16楼,难道要我们爬楼梯上去?”诺伊斯皱起眉头,不满的说道。

  韦姆珀今年65了,早年在军队服役时落下了腿伤,爬16层楼对他来说,简直是噩梦。

  “没关系,等电力恢复吧!”韦姆珀嘴上说着没关系,但谁都能看出来,他对停电非常不满。

  此时,负责接待的陈明正在酒店大堂处理后续事宜。他听到停电的消息,心里咯噔一下,开利公司本就对电力稳定性有顾虑,现在酒店突然停电,简直是雪上加霜。

  他立刻通过酒店的电话,联络吴成牧局长。

  “吴局长,出事了!酒店停电,开利公司的人因为都住在酒店16楼,现在根本没办法回房休息!”陈汉明的声音有些焦急。

  电话那头的吴成牧正在办公室审阅琅琊工业区的建设报告,听到消息后立刻站起身:“有没有说多久才能恢复?”

  “说至少要两小时,而且现在雷雨天气,时间可能还会延迟。”陈明和酒店经理沟通后说道。

  “你立刻去安抚他们,我马上想办法。”

  挂掉电话,吴成牧第一时间拨通了发电厂技术部门的电话:“我是吴成牧,星海酒店突然停电了,有没有办法临时供电,让酒店的电梯启动?”

第268章电梯引发的故事

  “临时供电?”

  “酒店的变电器坏了,备用发电机也坏了,要想临时供电,只能从附近的建筑拉专线,但这需要专业设备和时间,而且……成本很高。”发电厂技术部门的部长李新安有些为难的说道。

  “不管成本多少,必须做到!”吴成牧说道。

  “韦姆珀先生的态度,决定开利空调否入驻南华,现在是关键时刻,我们不能掉链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星海酒店隔壁是不是商业大厦?那里有独立的供电系统,能不能从那里拉电线过来?”

  李新安立刻看向墙上的地图:“是的,隔壁商业大厦有备用发电机,功率足够带动电梯。”

  “但需要铺设临时电线,还要协调大厦断电接线,至少需要四十分钟。为了一家空调公司,这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四十分钟内必须完成!”吴成牧直接挂断电话,又拨通了南华总理陈德明的秘书电话,简要汇报了情况。

  没过多久总理秘书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吴局长,总理说尽快把这件事办好,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调动,不用请示。”

  此刻的星海酒店大堂,气氛有些沉闷,韦姆珀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诺伊斯和哈珀在一旁低声讨论着停电可能带来的影响。

  陈明端来热茶,小心翼翼地说道:“诸位,我们政府正在想办法,很快就能恢复电梯运行。”

  韦姆珀带着一丝怀疑:“陈先生,不用麻烦了,等电力恢复就好,我们可以等。”

  在他看来,临时供电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不过是对方的客套话。

  而此时,发电厂技术部门紧急调动了一支工程队,队长黄福带着八名队员,扛着电线和各种工具,冒雨赶往星海酒店。

  “快点!四十分钟必须搞定!”

  黄福他们赶到商业大厦,与大厦管理人员协调后,立刻切断了相关区域的电源,开始架设临时电线。

  工程队的队员们齐心协力,将电线从商业大厦的配电室拉出,穿过狭窄的小巷,铺到星海酒店的电梯机房。

  酒店大堂里,韦姆珀等人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嘈杂声,有机器的轰鸣,还有工人的呼喊。

  他走到窗边看到雨中几个身影正在忙碌,他们正在把电线横跨在两座大楼之间

  “他们在做什么?”韦姆珀疑惑地问道。

  陈明回答:“他们正在从隔壁商业大厦拉临时电线,专门为电梯供电。”

  韦姆珀愣住了,他从事商业数十年,去过无数国家考察,见过各种各样的招商手段,但为了让他能坐电梯回16楼的房间,专门铺设一条临时电线,这是他闻所未闻的事情。

  三十分钟后,星海酒店的电机房里,黄福按下了合闸按钮,随着一声轻微的嗡鸣,电梯的指示灯突然亮起,电梯缓缓下行最终停在了一楼。

  “通了!电梯能用了!”陈明兴奋地说道。

  陈明立刻走到韦姆珀面前:“韦姆珀先生,电梯已经恢复运行了,您可以回房间休息了。”

  韦姆珀没有立刻动身,看着那部缓缓打开门的电梯,又转头望向窗外。

  雨还在下,但那根横跨两座大楼的黑色电线,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微光。他沉默了片刻,对身边的诺伊斯说道:“诺伊斯,我们去看看。”

  两人跟着陈明走出酒店,来到小巷里,黄福和队员们正在收拾工具,他们的衣服湿透了,脸上沾满了泥水,手上或多或少都有擦伤。

  “韦姆珀先生,这是我们发电厂技术部门工程队的队长黄福。”陈明介绍道。

  韦姆珀伸出手,与黄福粗糙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谢谢你!黄队长,你们辛苦了。”

  黄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应该的,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韦姆珀的目光落在那根粗壮的电线上:“这条电线,是专门为电梯铺设的?”

  “是的!”陈汉明点头。

  “商业大厦的备用发电机功率足够,我们临时架设了这条专线,只供电梯使用。”

  “只供电梯?这条电缆的成本不低吧?而且只用这一次?”诺伊斯惊讶地问道。

  “成本不重要,吴局长说了,客人的需求就是我们的责任,韦姆珀先生,你们是南华的重要客人,我们不能让你们为难。”陈汉明认真地说。

  韦姆珀点了点头,他沿着电线看去,一端连接着商业大厦的配电室,另一端连接着酒店的电梯机房,再看看雨中的工人,久久没有说话。

  回到酒店,韦姆珀看着缓缓上升的楼层数字,突然对诺伊斯说道:“诺伊斯,没想到南华能做到这个地步。”

  诺伊斯点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为了让我们坐电梯,专门拉一条临时电缆,这种执行力和诚意,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不仅仅是诚意,这背后是效率,是担当,是把事情做好的决心。我们要找的,不就是这样一个稳定、可靠的合作伙伴吗?”韦姆珀说道。

  电梯停在了16楼,电梯门缓缓打开,韦姆珀来到走廊的窗户处,看向不远处的工业区,发现这座城市许多地方因为暴风雨停电了,但工业区依然灯火通明,看来吴的承诺是真的。

  韦姆珀回头对陈明说道:“陈先生,替我谢谢吴局长,也谢谢那些冒雨工作的工程师,明天的谈判,我想一定会很顺利的。”

  陈明心里一阵狂喜,他知道,这条临时铺设的电线,已经为南华赢得了丰厚的果实。

  他回到酒店前台,立刻拨通了吴成牧的电话,声音抑制不住地激动:“吴局长,韦姆珀先生被打动了!他说明天的谈判会很顺利!”

  电话那头的吴成牧,此刻还坐在办公室里等待陈明的消息。听到这个消息,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了。

  第二天,谈判桌上的气氛与前几天截然不同。韦姆珀没有再纠结于电力稳定性、劳动力素质等细节问题,而是直接提出了合作框架,这场谈判异常顺利,双方很快就核心条款达成一致。

  “吴,你想邀请其他跨国企业来南华投资建厂这件事,我会帮忙联系的!”合同签订后,韦姆珀答应了吴成牧的请求。

  “友情提示一下,国内的财团已经看上南华的一些企业了,你们如果还想要通过缅甸发战争财,就要做好准备!”

第269章鹰酱插手缅甸局势

  1961年1月20日,华盛顿的寒风吹拂着宾夕法尼亚大道,约翰·菲茨杰拉德·肯尼迪的就职演说在国会山回荡:“不要问国家能为你做什么,而要问你能为国家做什么!”

  肯尼迪在中南半岛的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缅甸的位置:“我们必须遏制毛熊在亚洲的扩张,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寸土地,自由的防线必须巩固。”

  中情局局长杜勒斯打开缅甸的局势评估报告,说道:“南缅奈温政权控制的区域,已经不足吴努时期的三分之一,北缅游击队的活动已蔓延至仰光近郊。”

  “根据我们的评估,北缅游击队在南方的兵力已经发展到了18万人左右,他们控制了南缅五分之三的农村和绝大部分的农民。”

  “南缅政权到现在还没倒台,在大城市里苟延残喘,靠的是我们的援助和南华军队的支持。”

  1959年彬马那(内比都)战役后,南缅在曼德勒一线的主力部队陷入前后夹击的局面,地方上的战略村也被北缅游击队多次攻破,一副大厦将倾的局面,南缅政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吴努和德钦被杀后,以奈温为首的政变集团成立了军事委员会,接管了南缅的政权。

  可军政府内部矛盾重重,奈温能够通过政变上台,却无法让各地的军队将领信服,将领们各自为政,互相猜忌,根本无法形成统一的指挥。

  与此同时,北缅游击队的势力不断壮大,游击队控制的农村范围越来越广。

  即便有鹰酱的大规模军事援助、南华国防军的支持,但是到了1961年,南缅的统治区域已经被压缩在主要城市和交通干线周围。

  面对这种恶劣的情况,国防部长麦克纳提出有限度的参与,他们的军队不熟悉缅甸的情况,不能贸然参战,避免出现朝鲜战争的局面。

  应该由他们提供资金、武器和军事顾问,训练南缅政府军进行反叛乱作战,顾问直接管辖到军队连一级,避免了军队大规模介入的风险。

  对于华府参加缅甸内战的决策,参议员曼斯菲尔德多次致信肯尼迪,警告道:“我们不能用武力替代南缅急需的政治与社会改革,若过去数年未能实现的变革,如今靠军队也无法完成。”

  国务院官员乔治更是直言不讳,他在白宫的会议上,说道:“向缅甸派遣作战部队,可能引发比朝鲜战争更持久的冲突。”

  但这些反对声音都被忽视了,肯尼迪在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最终投票中拍板:“为了自由世界的安全,我们必须冒险。”

  2月15日,鹰酱正式介入缅甸局势,开始增派1万2000名鹰酱士兵,要求两年内平定南缅局势,并拨款6000万美元用于扩充南缅政府军,另拨价值1000万美元的装备武装南缅的警察部队。

  1961年的仰光街头一片萧条,曾经繁华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店铺大多关门歇业。

  政府军的士兵荷枪实弹地在街头巡逻,脸上满是紧张和焦虑,仰光的市民们人心惶惶,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他们也不知道能逃到哪里?

  过去三年时间里,反对奈温政权的运动也愈演愈烈,学生们走上街头,举行示威游行,高喊着打倒奈温、推翻军政府的口号。

  军政府对示威群众进行了残酷的镇压,开枪打死打伤了很多无辜的市民。

  在某个巷子深处的一间地下报社内,几名民主党派正在低声交谈,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份北缅出版的报纸,报纸上刊登着某某游击队攻破某县城的详细报道,以及北缅的政治主张。

  “这几年下来,奈温政权的控制区是越来越少了,说明南缅政权已经走到了尽头。”一名戴着眼镜的大学教授说道。

  “吴努政权的倒台,并没有改变南缅政府的现状,军政府比以前的政府更加腐败和残暴,我们不能再指望这个政权能给我们带来希望了。”

  “是啊!”另一名年轻的记者附和道。

  “北缅提出的建立民主联合政府,通过选举来实现各民族平等和人民解放的主张,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支持。”

  “现在,不仅是农民,就连城市里的工人、学生和知识分子,都开始支持北缅了。”

  一名有些富态的商人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是鹰酱不会坐视南缅被北缅解放的。”

  “我已经打听到,鹰酱已经向南缅派出了更多的军队,还在不断地给南缅军队提供武器和物资。如果鹰酱直接参战,我们该怎么办?”

  教授沉默了片刻,说道:“鹰酱的干涉,只能延缓南缅政权的灭亡,却改变不了历史的趋势。”

  “北缅不仅得到了各族人民的支持,还有兔子和毛熊的支援,这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而且,鹰酱在缅甸的战争,是一场非正义的侵略战争,最终必然会遭到失败的。”

  现在的局势对于他们这些民主党派人士来说,简直就是灾难,吴努时期,他们还有一些参政议政的权利,虽然不多。

  但是到了奈温的军政府时期,他们连这些基本的权利都没有了,现在北缅给了他们希望,他们开始支持北缅统一缅甸。

  此时的仰光,鹰酱军官和士兵的身影已随处可见,奈温对美军的到来表现出复杂的态度。

  为了欢迎鹰酱军队的到来,奈温在总统府举行盛大宴会,席间频频举杯感谢鹰酱的无私援助,私下却对亲信们抱怨,鹰酱想把他们变成傀儡,但是面对日益壮大的北缅,又别无选择。

  南缅军政府的腐败和残暴,也让鹰酱顾问感到不满。鹰酱顾问发现,南缅政府军士兵的士气低落,战斗力低下,很多人甚至不愿意打仗。

  而且,军政府的官员们贪污腐败,将鹰酱提供的援助物资据为己有,根本没有用到战场上。

  “我们不能指望南缅政府了。”一名鹰酱顾问在南缅军队改革会议上,愤怒地说道。

  “他们就像一群蛀虫,吞噬着我们的援助,却没有为战争做出任何贡献。”

  “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在缅甸的战争将会彻底失败。华府已经给了我们权利,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与此同时,燕京和克林姆宫也收到了鹰酱开始介入缅甸局势的消息。

第270章年的燕京

  1961年的燕京,正遭遇严重的经济困难,粮棉短缺的阴影笼罩着大江南北。

  但故宫西苑的灯光,依然常常亮至深夜,外交部长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关于缅甸局势和鹰酱的情报,一份标注特急的电报摆在最上面。

  外交部长眉头紧锁:“鹰酱已在南缅仰光设立军事援助司令部,顾问深入南缅政府军营连级单位,对北缅游击队的清剿会更加频繁,战火恐怕会向北缅蔓延。”

  “韩国、日本、东番、菲律宾、南华,要是再加上缅甸的话……!”

  “鹰酱正在构建针对我们的包围圈,缅甸是关键一环,其局势直接关系到我国西南边疆的安全。”同志看着中原周边的一圈国家说道。

  “如果鹰酱敢轰炸我国边境,或者越过曼德勒进入北缅,我们就打。”同志这句话并非虚言,中原已开始秘密筹备援缅工作。

  “可是国内……”一名官员想起国内严重的经济困难,有些犹豫说道。

  此时的中原,正处于经济困难时期,毛熊还单方面决定召回在华全部专家1390名,涉及经济、国防、文教等250多个企业及部门,并停止供应重要设备及关键部件,导致多个企业和部门产生严重的混乱。

  毛熊专家撤离时,还带走了所有图纸、计划和资料,让大批在建项目陷于停滞,这对本来已经很困难的国民经济雪上加霜。

  “没有可是!”在国家安全问题上,不仅是同志,就是其他领导的态度也非常坚决,纷纷表示要坚决和鹰酱抗争到底。

  “鹰酱插手缅甸内战是帝国主义对主权国家的侵略,严重威胁亚洲和平与我们国家安全。”

  “鹰酱对缅甸民主共和国的侵犯,就是对中原的侵犯,华夏人民绝不会坐视不救。”

  燕京同志看在房间所有人,进一步强调:“我们可以和鹰酱在缅甸打5年、10年、20年,只要缅甸人民能够获得解放。”

  会议后,燕京同志在院子里抽烟:“少山,从南华进口的粮食到了吗?国内的情况不容乐观!”

  少山想起友谊关那源源不断的火车:“已经过了友谊关,这600万吨粮食正在分批运送到各大工业城市和灾区,人民终于可以缓一口气了。”

  “同志,移民要不要减缓,这些年移民到南华的老百姓越来越多了,下面的干部已经出现不太友好的言论。”

  少山想起这两年离开中原,去南华这个资本主义国家生存的老百姓,心情有些说不上来。

  从1959年和南华签订贸易协定开始,中原就向南华开放移民通道,最初是农村的受灾农民、地主和工业城市的小业主、资本家,到后来前往南华的人,全是逃荒的灾民。

  1959年有200万灾民移民南华,1960年这个数据高达800万,这些数据还是官方统计的结果,私自逃往南华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今年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离开。

  同志摇了摇头:“1960年有200万吨的粮食缺口,今年更是进口了600万吨粮食,谁也不知道明年的情况会怎么样,还是再等等看吧!”

  “那精简城镇人口还要进行吗?今年就要精简1000万城镇人口这个目标,阻力实在太大了!”

  许多城镇职工,尤其是单身汉、年轻职工对农村生活存在恐惧,不愿回乡。

  他在下面城镇视察的时候,就听过不少抱怨:“城市里有工作、有学校、有医院,农村什么都没有,回去怎么活?”

  “不是都让灾民移民南华了吗?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回到农村,好不容易进了城,现在却要回农村,不就等于白干了!”

  同志思考后:“精简人口还是需要进行的,手中有粮,心中才能不慌!”

  “明白!”

  “还有,援缅政策要始终坚持不请不去的原则。凡是他们需要的,我们这里有的,我们要尽力援助,但他们不请,我们不能去。”

  同志考虑后,对北缅民共和国的援助还是以物资援助比较合适,一方面,他们需集中精力应对国内经济困难;另一方面,要避免与鹰酱发生直接军事冲突,把缅甸战争变成朝鲜战争。

  “鹰酱搞有限战争,我们既要针锋相对,又要保持战略定力,不能被拖入他们预战争陷阱。”

  少山提起此行过来的目的:“毛熊的同志主动提出借给我们100万吨粮食和50万吨古巴的蔗糖,说是帮助我们度过难关。”

  “我想,这是我们和毛熊缓和关系的机会。”

  少山觉得这是一个契机,可以推动中原和毛熊在缅甸问题的日内瓦会议上保持协作。

  “粮食就不用了!不过古巴的蔗糖我们可以用卢布购买。”燕京和中央的领导都不愿意再欠毛熊的债务,也不愿意接受毛熊的施舍。

  他对毛熊的和平共处、和平过渡、和平竞赛的三和路线并不看好,帝国主义不会因为和平共处就会放下屠刀的。

  过去的三年时间,毛熊对缅甸的态度矛盾且消极,一方面,毛熊需要维护阵营的团结,不得不对北缅民主共和国提供少量援助。

  另一方面,毛熊担心介入缅甸的战争会引发与鹰酱的直接冲突,始终保持观望的态度。

  毛熊多次拒绝北缅政府购买先进防空系统的要求,担心这会引发鹰酱在东欧的报复。

  三天后,中原外交部发表严正声明,支持缅甸民主共和国的紧急呼吁,要求日内瓦会议参采取有效措施,制止鹰酱对缅甸的干涉与侵略。

  同时,中原政府向鹰酱外交部发出警告,其军队不得进入曼德勒以北的区域。

  此时滇云的各大军事仓库里堆满了武器弹药,共有27万支(挺)枪支,1万4000门火炮、2亿发枪弹、202万发炮弹、万部有线电台、5000部无线电台、1000余辆汽车、15架飞机,以及120万套军服。

  这些装备均为中原一五计划后国力提升的产物,质量较此前援助的武器装备有显着提高。

  中原还准备了大量的粮食、药品、燃料等生活物资,正在往滇云紧急运输。

  与中原全力援助相比,莫斯科的态度却有些敷衍了,让北缅在莫斯科代表团感到不知所措。

第271章年的莫斯科

  1961年2月的莫斯科,白雪铺满克里姆林宫的庭院,赫鲁晓夫在和北缅代表鲍有祥的会谈中,慷慨陈词,继续宣扬他的三和两全路线,却对东南亚局势轻描淡写。

  当鲍有祥请求毛熊加大对北缅政府的军事援助时,赫鲁晓夫只是含糊其辞地表示:“我们将一如既往地支持兄弟国家的正义斗争,但应避免与鹰酱发生直接冲突。”

  鲍有祥听到这句话,如同坠入冰窟窿,避免和鹰酱发生冲突,鹰酱都打到家门口了,这怎么避免,要是避免和鹰酱发生冲突,他们就不用解放南缅了。

  和赫鲁晓夫详细聊过后,鲍有祥发现此时的毛熊正专注于与鹰酱的核军备竞赛,试图巩固他们在东欧的影响力,对遥远的东南亚缺乏足够的战略兴趣。

  克里姆林宫的决策层对于要不要支持北缅统一缅甸,也存在很大的分歧。

  以国防部长马林诺夫斯基为首的主战派,主张加大对北缅军事援助,让北缅统一缅甸。

  他们认为这不仅可以在东南亚给鹰酱制造麻烦,减轻他们在欧洲方向的压力,还可以获得通向印度洋的港口,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以外交部长葛罗米柯为首的主和派,则坚持和平共处原则,担心过度介入会引发美苏两国的直接对抗,引发欧洲的动荡。

  “赫鲁晓夫同志,我们现在急需……”

  赫鲁晓夫打断了鲍有祥的发言:“经济援助可以有,只要你们需要的,我们都可以提供,但是军事援助就不用提了。”

  赫鲁晓夫这种态度,让鲍有祥很头疼,他现在不得不游走于中原和毛熊之间,一方面继续争取中原的武器与物资支持,另一方面希望借助毛熊的外交影响力和获得经济援助。

  北缅代表团的房间内

  一名代表团的成员看着已经签订的贸易协定,不知所措:“团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毛熊与我们签订正式签订贸易协定,只能承诺帮助我们恢复工业设施,而且都是一些发电厂、糖厂在内民用工业设施。”

  鲍有祥对比也很无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再看看4月份的日内瓦会议有什么转机了。”

  “现在看来,毛熊是不会为了缅甸而冒险与鹰酱发生任何冲突的,他们更倾向于通过外交手段和有限的经济援助来帮助我们,借此维持在阵营的领导地位。”

  另一边,赫鲁晓夫看着鲍有祥失望离开的身影,也没有任何表示,他如此谨慎对北缅,也是因为北缅和中原的联系太紧密了。

  他现在不仅担心鹰酱在东南亚的扩张会威胁他们阵营的安全,又忌惮中原在北缅政府中的影响力急剧上升。

  现在他们正专注于与鹰酱的核军备竞赛,柏林危机的爆发已经和西方的关系剑拔弩张,他们不愿在遥远的东南亚分散精力。

  更重要的是,中原和毛熊关系的裂痕已经难以弥合,1958年长波电台与联合舰队之争、1959年中印边境冲突、1960年撤走在华专家,以及前不久粮食援助的拒绝,都让克里姆林宫对燕京充满戒心。

  赫鲁晓夫担心援助北缅会让中原在东南亚的影响力持续上升,动摇毛熊在阵营的领导地位。

  赫鲁晓夫此前公开场合,批判阿尔巴尼亚的政策,就是在说燕京,希望燕京能迷途知返,紧紧跟着莫斯科的脚步,不要和他唱反调。

  但是燕京还是反对莫斯科,双方就两国的路线问题爆发激烈争论,最终裂痕是越来越大。

  现在克林姆宫的决策层既不想让北缅倒向中原,又不愿投入过多资源去支援北缅,这就让赫鲁晓夫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1961年4月1日,随着鹰酱军队陆续进入南缅,国际社会对缅甸局势的关注度日益提高。

  1961年4月15日,内瓦会议召开,英国呼吁北缅民主共和国和南缅联邦共和国双方遵守1954年的日内瓦协议,停止武装冲突,和平统一。

  中原代表在日内瓦会议上,提出鹰酱应该立即撤走他们在缅甸一切军事力量的提案。鹰酱对此置若罔闻,继续向南缅增派军事顾问。

  同时,这个提案虽然得到了毛熊的支持,但毛熊除了口头支持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面对国际社会的压力,鹰酱希望东南亚条约组织国家派兵进驻到南缅,但这项提议遭到英国和法国的反对。

  英国、法国对鹰酱的过度介入缅甸局势表示担忧,不愿直接派兵参与缅甸事务。

  只有澳大利亚、新西兰和东南亚国家愿意跟随鹰酱脚步,派出少量士兵在南缅仰光驻守。

  国际压力和中原军事物资、军事顾问和技术人员进去北缅,开始影响北缅的方方面面,迫使克林姆宫不得不做出改变。

  日内瓦会议后,毛熊与北缅政府签订新的贸易协定,承诺援建北缅的钢铁厂和机械厂,并派遣军事顾问团前往北缅,帮助北缅政府训练军队,目前已经有两百名军事顾问进驻密支那。

  可是毛熊的军事顾问在教导过程中,总是反复强调应该避免与鹰酱的直接接触。甚至要求北缅军队在遭遇鹰酱顾问指挥的南缅政府军时,尽量迂回避让,不要发生战斗。

  北缅国防部长彭家声对此十分不满,对毛熊大使说道:“毛熊军事顾问的建议虽然听起来很不错,但不符合缅甸的实际情况。”

  毛熊驻北缅大使契尔沃年科表示:“我们军事顾问团的任务是提升北缅军队的防御能力,而不是让他们成为与鹰酱开战的先锋。”

  契尔沃年科对于彭家声要求的武器援助,表示向北缅提供重型武器,可能会刺激鹰酱扩大战争规模,这不符合他们和鹰酱缓和的大局。

  “将军,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第272章移民南下——逃荒

  1961年的豫西,像是被老天爷抽走了所有生气,春天的到来也没给豫西大地带来半点生机。

  李家庄的酸枣树不仅叶子没了,就连身上的树皮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往年这个时候播种的麦田,如今只剩龟裂的土地,李家庄的炊烟,已经稀得快看不见了。

  李守业蹲在自家炕沿边,看着炕上饿得昏昏沉沉的媳妇秀莲,还有蜷缩在她怀里面瘦肌黄的俩孩子,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异常的沉重。

  秀莲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气息微弱得仿佛只要一阵风就能吹灭,她们家已经很多天没正经吃过饭了,一家人每天都只能靠着掺了一点米的野菜稀粥活命。

  大女儿李招娣六岁,小儿子李大柱四岁,俩孩子都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灶台上的锅。

  “爹,我饿……”招娣的小手紧紧抓着媳妇秀莲的衣服,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李守业现在没有办法变成粮食:“乖,再忍忍,爹去大队长那边看看有没有消息。”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喝了这么多天的野菜粥,他现在浑身发软,没有任何力气。

  在去大队长家里的路上,他看到村口聚集了不少村民,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茫然。

  村口的老槐树下,大队长王长贵正拿着个铁皮喇叭喊着,声音断断续续:“……乡亲们!都别急!县里传来消息,政府在县城的火车站设了移民站……给咱们登记、发粮食、发衣服……最后送咱们去没受灾的外地……有活路了!”

  “到火车站就不用饿死了?”

  “真的会给粮食吗?”

  “送咱们去外地,我们还能回来吗?”

  ……

  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本来已经绝望的眼神中,燃起一道名为希望的火苗,只要到了县城的火车站,他们就能吃饱,就能活下去。

  李守业听到后,连忙挤到王长贵身边:“大队长,这消息靠谱不?咱们去了,真能有饭吃?”

  王长贵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重重点头:“靠谱!县里的干部亲自过来通知我的,只要有生产队或者公社的证明,都能去火车站登记移民。”

  “咱们这儿旱了两年,颗粒无收,再不不挪窝,是真活不下去了。新政府说了,到了火车站,准保让咱们有活路!”

  “守业,你要不要跟着大伙一起去县城?”

  李守业想起自家被饿得奄奄一息的媳妇和俩孩子,咬了咬牙:“去!再不走,就真的完了!”

  李家庄的大部分村民听到大队长的消息,都准备去县城的火车站,李守业一家收拾行李的动作快得很,也是因为实在没什么可带的。

  秀莲忍着饥饿,把家里仅有的两床打满补丁的破棉被和一家人的衣服收拾好,还有家里仅剩的树皮粉、野菜干。

  李守业则是找了一个麻袋,装上家里的锅碗瓢盆和一把镰刀,再把王长贵给的生产队证明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他背起虚弱的儿子,女儿招娣牵着他的衣角,带着媳妇,一家四口跟着村里的组织的逃荒队伍,朝着几十里外的县城火车站走去。

  在李家庄准备前往县城火车站时,到火车站就能吃饱、就能活下去的消息传遍受灾的地方。

  张家湾,张有田、李铁栓等红光公社的社员都在公社的食堂里,等待公社干部的通知。

  “有田哥,你说咱还能熬过这个春天吗?”李铁栓看了大家面瘦肌黄的样子,再想想田里的情况,叹了口气,他的儿子昨天已经饿晕过去了。

  “不知道,看看政府有什么安排吧!”

  “实在不行,就像去年黄家村那样逃荒吧!去了大城市应该就能活下去了!”张有田能想到的方法就是逃到大城市,那里肯定不缺粮食。

  这时候,公社的干部走了进来,他和村民一样,饿得脸色蜡黄:“乡亲们,有好消息!”

  “昨天上级传达了最新的命令,政府会在各地的汽车站、火车站和港口都设置移民安置站,政府这是要给咱们安排活路!”

  “活路?啥活路?”村民们瞬间骚动起来。

  公社干部慢慢说道:“政府说了,凡是受灾严重的农户,都能去移民安置站登记!”

  “登记后管吃管住,还给发衣服、看病,最后会用火车、轮船把灾民送到外地。”

  “到了那里,当地政府会给你们安排新的工作、新的房子,还可以成为城市的工人!”

  “真的?”有人不敢置信地问道。

  “民国二十一年那场灾荒,政府不管不问,多少人饿死在路上,如今的政府真能这么待见咱们这些小老百姓?”

  “千真万确!”

  公社干部拿出上级发给他们公社的通知。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这是新政府的政策,是新政府对咱们农民的关怀!公社已经安排了马车,两天后可以护送大家去县城的火车站!”

  张有田咬了咬牙决定跟着村里的人走,如今新政府能伸出援手,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了,总比自己一家人逃荒的情况要好很多。

  另一边,李铁栓家里却出现不同的情况。

  “爷爷,我们咋不走?”狗蛋十三岁,瘦得像根豆芽菜,却懂事地扶着爷爷。

  “公社的干部说了,到了火车站就有饭吃,有新衣服穿、还有医生给你治病,多好呀!”看着不为所动的公公,儿媳妇玉莲劝说道。

  李老汉叹了口气:“饭?新衣服?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铁栓,当年你还小,可能不记得了。”

  “民国二十一年,也现在是这样的灾难,豫州旱得地裂,政府不管不问,粮仓锁得死死的,乡绅还在囤积粮食,我们一家人只能逃荒。”

  “我们一家五口,就你和我活了下来,你娘和你两个哥哥在路上饿的受不了,吃了观音土,后来……,后来只剩你和我了!”

  李老汉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刻骨铭心的恐惧:“那时候,逃荒的人成千上万,像没头的苍蝇,路上全是饿死的人,尸体都没人埋,野狗跟着队伍后面,见到倒下的人就扑了过去。”

  “我还记得,有几户人家饿的实在受不了,就把他们家的孩子相互交换,换完就抱着头哭,哭完还是得往前走。”

  “还有更狠的,路边的死人,饿疯的人偷偷割了肉吃,我亲眼看见一个妇人,把自家的小闺女丢在一个肉摊上,头也不回地走了,那闺女哭得撕心裂肺,最后就没声了……”

  狗蛋听得浑身发抖,紧紧抱紧父亲的胳膊。

  李铁栓的岳母抹着眼泪:“可不是嘛,当年我男人就是饿急了,带了一帮人去抢地主家的粮食,结果被活活打死在地主家门口。”

  “我抱着玉莲和她姐姐,一路讨饭,可惜玉莲她姐最后还是饿死在我怀里,我就把她埋在路边,连块碑都没有。”

  “爹,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新政府,肯定不会让咱们像当年那样遭罪的。”李铁栓觉得这是一条活路,新政府不是国民政府。

  “我们家里的存粮食还能撑一段时间,逃荒这件事,还是再等等看!”李老汉一锤定音,决定还是等等看,说不定今年情况会好转。

  李家庄的村民已经走了三天两夜了,沿途李守业能看到不少零散的逃荒者,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大家都行色匆匆,打探后才发现,大家的目标都是县城的火车站。

  李守业几天时间下来,有些走不动了,经常坐在路边喘着粗气,可一想到火车站的粮食,又咬着牙站起来继续走。

  又过了一天,县城火车站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李守业一家的视野里。

  远远望去,县城火车站的周围搭起了一排排蓝色的帆布帐篷,帐篷外插着红旗,上面写着移民安置服务站几个醒目的大字。

  火车站的附近,虽然都挤满了人,却并不混乱,有穿着蓝色衣服的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来回走动。

  “到了!火车站到了!”李守业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脚下也有了力气。

第273章移民南下——中转

  县城火车站的移民安置点,被划分成了一个个功能明确的区域,帐篷之间的通道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撒上生石灰,每隔五十米就立着一个醒目的木牌。

  木牌上面用红笔写着登记审查点、物资发放点、医疗救助点、食堂、帐篷休息处等等,箭头清晰,一目了然,为了方便不识字的灾民,政府在每个木牌下面都安排一个指导人员。

  李守业一家赶到火车站时,正看到几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工作人员正在维持秩序,他们的嗓子已经喊得沙哑,额头上渗着汗珠,却依旧耐心地指引着:“大家排好队,不要挤,每个人都能登记,都领到食物、领到衣服!”

  登记审查点就在移民安置点的门口,十张木桌整齐排列,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两名工作人员,一人负责询问记录,一人负责核对信息。

  李守业背着锅碗瓢盆和干粮,他媳妇秀莲牵着俩孩子的手,背着棉被和衣服,跟着登记队伍慢慢往前走。

  他闻到白粥的香味,不远处的食堂门口摆着两个大木桶,工作人员正拿着勺子,给每个登记进入移民安置点的灾民,舀上一碗浓稠的白粥。

  这时候,前面传来一阵吵嚷声。

  “凭什么不让我登记?我也是逃荒的!”

  一个粗嗓门的大汉喊道。

  “吵什么吵!”

  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看着面前的的情况,眉头紧皱:“登记移民是有规矩的!得是受灾严重的农户,得有生产队或者公社开的证明!你拿不出证明,怎么给你登记?”

  “等等,我好像在机械厂见过你!”

  大汉一下子愣住了,没想到还有人认出他了,在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跑了。

  “又是过来白吃白拿的!”移民点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去追,自从火车站设立移民点后,每天都有县城的人过来混吃混喝,屡禁不止。

  对于这种情况,工作人员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还好移民站消耗的粮食不是他们县的,都是由南华这个资本主义国家提供的。

  秀莲听到这番话后,心都提了起来,急忙看向李守业:“咱们的证明呢?带了没有?”

  李守业找出藏起来的证明,确认后,松了口气:“带了,走之前,我特地找大队长开的,盖了公章的。”

  “姓名,年龄,籍贯,家里几口人,有没有老人、孕妇或者病人?”负责登记的是个二十多岁叫刘敏的姑娘,她的脸上满是疲惫。

  “李守业,三十八岁,豫西李家庄人,家里有四口人,这是我媳妇黄秀莲,这是我女儿李招娣,这是我儿子李大柱。”李守业赶紧回答,把生产队证明和户籍递了过去。

  刘敏接过证明和户籍,仔细看了看,又核对了一下李守业的具体信息,确认无误人,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登记。

  “我们会安排你们去八桂,到时候会在友谊关转运,去更南方的地方,没问题吧!”

  “没问题,都听政府的安排,哪儿能让我们活下去,我们就去哪儿。”李守业诚恳地说道。

  “放心,那边地广人稀,粮食产量高,当地政府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你们人过去就行了。”

  刘敏抬头打量着他们一家四口,当看到秀莲那病态的脸色时,她在登记册上画了个红圈:“大叔,你媳妇的身体不好,登记完你直接带着她去医疗救助点看看,那边有医生,免费的。”

  “这是你们的移民登记证明,收好了,后面领食物、领衣服、看病、上火车都要用到。明天上午八点统一在火车站上车,记住了。”刘敏把一张印着红色公章的纸张递给李守业。

  “好的,谢谢领导,我媳妇她就是身子弱,加上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才会这样的,吃饱饭就好了,休息一天就好了。”李守业连忙感谢道。

  医疗救助点的帐篷很大,里面摆着几十张简易的病床,床上铺着干净床单,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正在给灾民看病,护士们则忙着配药、打针、换药。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给秀莲做了检查,摸了摸脉搏:“就是营养不良,加上劳累过度,没什么大碍。”

  “我给你开点补气血的药,待会去食堂,先吃几顿稠的,慢慢就缓过来了。”

  老医生一边说,一边开了药方:“记得按时吃药,别让她再受累了,这俩孩子也得好好补补。”

  李守业拿着药方,心里百感交集。

  他原本以为,逃荒路上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没想到新政府不仅给了活路,还给看病、给衣服,想得这么周到。

  “老师,刚刚那个病人吃点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给开她补气血的药。”实习医生不明所以。

  “这次移民南下所需要的粮食、衣服、药品等物资都有南华政府提供,可以让老百姓过得好一点,为什么要替资本主义国家省钱。”

  “下一个病人由你来诊治,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锻炼一下你们这些年轻人。”老医生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医疗救助点的旁边是食堂,食堂里面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来,老乡,先喝碗白粥垫垫肚子。”食堂一个工作人员笑着递给李守业一碗白粥,又给他媳妇和俩孩子分别舀了一碗。

  白粥很稠,带着淡淡的米香,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温暖了李守业空荡荡的胃。

  李招娣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里满是满足。在黄秀莲怀里的李大柱狼吞虎咽地吃着,小脸上沾满了白粥,像只小花猫。

  秀莲吃了两碗白粥后,脸色渐渐红润了一些,眼神也亮了起来。

  李守业看着孩子们吃饱饭的样子,眼眶湿润了,自从灾荒开始,他就没见过孩子们这么开心地吃饭了。

  这些天,他们一家每天都靠草根粉、树皮粉度日,能吃上一口饱饭、穿上一件暖和的衣服是他们最大的奢望。

  招娣和大柱子抱着领到的新衣服,兴奋地摸来摸去,这是他们长这么大,第一次穿没有补丁的衣服。

  李守业看着周围的灾民,一个个捧着碗,狼吞虎咽地吃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满足笑容。

  夜深了,大多数灾民都已经睡熟,只有少数工作人员还在巡逻值守。

  他们手里拿着手电筒,轻轻走过每一个帐篷,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助。

  李守业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和儿女,心里对未来新生活充满期待,那里会是怎么样的地方,和老家有什么不同呢?

第274章移民南下——苦难和希望

  因为豫州灾民过多,在县城火车站待了三天李守业一家终于可以登上火车了。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他们一家人身体渐渐恢复过来,俩孩子已经能自己走路了,也变得活泼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

  这三天时间里,移民点的工作人员每天都会按时发放饭菜,一天两顿,上午是窝窝头,下午是白粥和咸菜,不仅美味,还管够。

  移民点的每个灾民都能吃饱肚子,几天时间下来,换上了新衣服,根本看不出这些人在几天前,还是朝不保夕的逃荒灾民。

  出发前,移民点的医生和护士都会组织灾民进行体检,确保大家身体健康,没有传染病。

  对于身体虚弱的老人、妇女和孩子,医疗救助点会提供专门的营养药品,医生和护士还会挨个帐篷走访,检查大家的身体状况。

  移民点还专门设立了广播站,每天都会有广播员给灾民讲解移民目的地的情况,比如当地的气候、当地居民的生活习惯等等,让大家对新家园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早上八点,广播里传来了通知:“请注意,18号列车已经抵达火车站,请乘坐18号列车的乘客拿好移民登记证明,到站台集合,准备登车!”

  李守业一家赶紧收拾好行李,跟着人群来到站台前,工作人员正在按照家庭为单位,给大家发放号码牌,每个家庭都领到了一个写着两个号码的牌子,上面还标注着车厢号和座位号。

  “乡亲们,按照序号排队上车,不要挤,每个家庭都有座位,不要遗漏东西!”站台上的工作人员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拿着喇叭喊道。

  李守业一家拿着号码牌,跟着队伍慢慢走向火车站台。站台上,一列火车已经停在那里,车身虽然有些陈旧,但被擦拭得很干净。

  李守业一家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招娣和大柱好奇地看着窗外,脸上满是兴奋。

  不一会儿,车厢里就坐满了人,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的灾民,大家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期盼。

  火车缓缓开动了,车厢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李守业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感慨万千。

  “新政府真是太周到了,逃荒还能坐火车,吃饱穿暖,以前逃荒,哪有这待遇,有吃的就不错了!”旁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感慨道。

  “是啊!要不是新政府,咱们这一大家子早就没了。”另一位中年妇女附和道,眼里满是感激。

  李守业也深有同感,他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们,心里暗暗发誓,到了地方,一定要好好工作,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火车鸣着悠长而沉闷的汽笛,驶离县城火车站后,便一头扎进了灾荒笼罩的腹地。

  李守业透过车窗,感受到一股凉意,目之所及,是一幅被饥饿与干旱浸透的山河画卷。

  最触目惊心的还是土地上的树木,无论是山上的老榆树、老槐树,还是树林的酸枣树,全被剥去了树皮,露出光滑发白的树干,像一具具瘦骨嶙峋的躯体,在风中瑟瑟发抖。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人,正佝偻着身子,用一块锋利的碎石,在一棵小槐树上费力地刮着残留的薄皮,他的手指被碎石磨得通红。

  刮下一点树皮,就立刻塞进嘴里,使劲咀嚼着,脸上露出痛苦却又满足的神情。

  老人身边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跪在地上,用小石子抠着树根处残留的一点树皮。

  抠下来一点点,他就学着老人的样子,赶紧塞进嘴里,使劲嚼着,脸上没有丝毫孩童的稚气,只有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和饥饿。

  “连树皮都被剥光了,看来这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李守业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想起李家庄附近的树木,在逃荒前也是这样的。

  能剥的树皮全都被他们扒了去,磨成树皮粉,最后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

  火车上的灾民都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们都体会过饿肚子的滋味,人在饿到极致不要说树皮、就是观音土、就是人……

  现在灾情比前两年更厉害了,前两年地里至少还有点零星的庄稼,树上还有些叶子和野果,

  可现在放眼望去,全是一片死寂的黄色,看不到一丝绿色,看不到一点生机。

  随着火车前行,我们看到逃荒的人群也越来越密集,像一条无边无际的长龙,沿着铁路沿线、公路旁蔓延开去。

  数以万计的灾民,拖家带口,步履蹒跚地朝着能活下去的方向移动,远远望去,像无数个小黑点,汇聚成一股沉默的洪流。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

  有的人赤着脚,脚掌被滚烫的碎石和干裂的土地磨得通红,甚至渗出了血珠,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却依旧不肯停下脚步。

  有的人背着鼓鼓囊囊的破麻袋,里面装着仅有的几件旧衣服、一些锅碗瓢盆以及还没来得及磨成粉的树皮,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了。

  还有的妇女怀里抱着,已经饿晕过去的孩子,孩子的小脸蜡黄,眼睛紧闭着,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母亲走得踉踉跄跄,却死死抱着孩子,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他。

  “这得有多少人啊!”陈大娘喃喃自语,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同情。

  陈大娘在两年前逃过荒,后来又回来了,那时候她以为人已经够多了,没想到今天的规模更大了,望不到头的人潮,像迁徙的候鸟,带着绝望和一丝期盼。

  沿途的村庄,大多已经荒废,土坯房的屋顶塌了大半,墙壁都裂开了,有的房门歪斜地挂着,有的干脆只剩下门框,在风中吱呀作响。

  偶尔能看到几间还算完整的房子,门窗都被拆得干干净净,大概是被逃荒的人拆去当柴烧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原本应该是村民聚集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几个歪斜的石墩,还有一堆被啃光了肉的骨头,不知道是野狗的,还是……

  陈大娘不敢再想下去,赶紧移开了视线。

  只有极少数他们经过的村庄里,还能看到几个留守的老人,他们坐在自家门口,望着逃荒的人群,眼神里满是茫然和不舍。

  就在这片荒芜之中,一抹亮眼的红色突然闯入人们的视线。

  不远处的河滩上,聚集着成千上万的人,他们穿着和灾民一样破旧的衣服,却一个个精神抖擞,他们手里拿着铁锹、锄头、扁担,正在修建一条宽阔的水渠。

  水渠两岸,插着密密麻麻的红旗,写着兴修水利、抗灾自救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标语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人,站在河滩上,拿着喇叭指挥着大家干活,他们的衣服和老百姓一样沾满了泥污,脸上满是汗水,却依旧干劲十足。

  有人赤着脚踩在泥泞的河滩上,挥舞着铁锹挖泥土;有人肩上扛着沉重的土筐,沿着临时搭起的木桥,朝着堤坝跑去,嘴里还喊着雄浑有力的号子:“嘿哟嗬,嘿哟嗬,修水渠,抗灾害,土地里种庄稼,吃饱穿暖笑开怀!”

  工人们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让人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你们看,那个干部在带头干活呢!”陈大娘指着远处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干部。

  他正和老百姓一起挖泥土,铁锹挥舞得飞快,脸上的汗水不断往下滴,却依旧笑容满面。

  他还时不时给身边的人鼓劲:“再加把劲!早日把水渠修通,就能用水浇地了,以后我们就再也不用怕旱灾了!”

  “看那边,还有当兵的!”陈大娘发现河滩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士兵。

  他们和老百姓一起劳作,动作麻利,一点都不含糊,他们大声喊着号子:“加油干啊!修水渠啊!抗灾荒啊!保收成啊!”

  老大爷眼睛里闪过一丝敬佩,以前的家乡发生灾荒,军阀的官兵只会催捐催税,哪会管老百姓的死活,更别说带头修水利抗灾了。

  而现在,新政府不仅给他们这些逃荒的灾民一条活路,还组织留在家乡的农民抗灾自救,还带头劳作,就是不一样啊!

  火车突然减速,李守业扒着窗户往外看,想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只见前方的铁轨旁,聚集着一群想要爬火车的灾民。

  他们大多是年轻力壮的汉子,还有几个妇女和孩子,他们一个个眼神狂热,朝着缓缓行驶的火车跑来。

  有个汉子跑得最快,伸手抓住了车厢的扶手,想要往上爬,却因为力气不支,又滑了下去,摔在地上,擦破了皮,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他却毫不在意,爬起来继续朝着火车跑去。

  “让我们上去!”声音里满是绝望。

  车厢里的灾民们都扒着窗户看着,脸上满是同情,有的甚至想伸手拉一把。

  “乡亲们,别冲动!危险!”赵主任拿着铁皮喇叭,冲到车厢门口大喊。

  “前面就是省城火车站,那里有政府设立的救助站和移民站,管吃管住,还能安排火车送你们去没有受灾的地方!”

  “快!把准备好的食物都拿出来!”赵主任看着越来越多的灾民不顾危险扒火车,连忙喊道。

  火车上的列车员都动员起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窝窝头和红薯干,扔给灾民。那些想要爬火车的灾民,看到食物,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一个汉子接过窝窝头,咬了一大口,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还以为只能等死了……”

  “别担心,国家不会不管你们的!沿着铁路往前走,走三十里地就到省城火车站,到了那里就能吃饱。”列车员一边发放食物,一边指引方向。

  一位扒火车的大爷看着逐渐远去的火车,哽咽着说:“谢谢同志!谢谢政府!以为活不下去了,没想到还有人管我们……”

  说完,他转身跟上了逃荒的人群,朝着省城的火车站方向走去。

  火车再次鸣响汽笛,窗外的逃荒者依旧络绎不绝。

  沿途的铁路桥下、火车减速行驶的地区,还能看到不少以乞讨、捡垃圾为生的灾民。

  火车经过时,这些灾民会伸出干瘦的手,对着火车上的乘客乞讨:“好心人,给点吃的吧!”

  一个小女孩,穿着一件宽大的、破旧的棉袄,手里拎着一个破麻袋,在路边的垃圾堆里翻找着,偶尔能找到一点发霉的食物残渣,就赶紧塞进嘴里。

  她的脸上沾满了尘土,眼睛却很大,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韧,李守业看着窗外的小女孩,把自己手里的两个窝窝头递了过去。

  一个老婆婆,手里拿着一个破碗,碗里空空如也,她拄着一根枯树枝,踉踉跄跄地跟着火车走了一段,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给点吃的……给点吃的……”

  直到火车渐渐远去,她才停下脚步。

  李守业发现火车每次经过灾民聚集的地方都会减速行驶,赵主任都分一些粮食给灾民,虽然不多,但足够支撑他们走到移民安置点了。

  临近傍晚,火车驶入省城火车站时,李守业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移民安置站里,挤满了逃荒的灾民,个个衣衫褴褛,满脸疲惫,可当工作人员把温热的白粥和窝窝头递到他们手里时,很多人突然哭了起来,不是悲伤的哭,而是激动的、如释重负的哭。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怀里的孩子,一边喝着碗里的粥,一边痛哭流涕:“活下来了,我们终于活下来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捧着窝头,跪在地上,对着移民点的工作人员连连磕头:“谢谢政府,谢谢同志,给了我们一条活路啊!”

  还有人,在吃完饭后,主动拿起扫帚,帮着工作人员打扫卫生,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移民安置站里,热气腾腾的粥香混合着人们的哭声、笑声,形成了一种复杂却又温暖的氛围,那是苦难过后,重获新生的喜悦。

  李守业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些触目惊心的场景,被剥光树皮的树木、绵延不绝的逃荒者、热火朝天的河滩工地、移民点里热乎乎的白粥,灾民脸上劫后余生的笑声、哭声。

第275章红十字会和京剧代表团

  1961年6月1日,东京港口的码头上,人头攒动,乐器声、欢呼声与海浪的拍击声交织在一起,东京的人民送别即将离开日本的中原红十字会代表团与京剧代表团。

  刚结束日本访问的中原红十字会与京剧代表团,将乘坐新华号邮轮南下,穿越台湾海峡,前往南华琅琊(胡志明市)。

  此时的中南两国,尚未建立外交关系,缅甸内战的局势、冷战的阴云笼罩在东南亚上空,两国仍然有不少隔阂与误解。

  而这一次民间团体访问南方,承载着中原人民渴望和平、增进友谊的殷切期望,试图以人道主义与文化交流为桥梁,减少两国的摩擦。

  中原红十字会代表团团长,是年近六旬的李德全女士,她身着深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作为着名爱国将领冯玉祥的遗孀,李德全长期致力于人道主义事业,此次率团访南,核心任务是探访中原移民安置等相关事宜,同时向南华政府传递中原希望两国和平相处的意愿。

  她站在邮轮的甲板上,面向代表团成员:“我们此去南华,肩负着国家的重托和人民的期望。”

  与红十字会代表团的庄重严谨不同,一旁的京剧代表团则透着几分梨园的鲜活气息。

  团长是京剧大师梅兰芳,他身着灰色中山装,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儒雅的气质。

  这位在海内外享有盛誉的艺术家,此次率领的是一支堪称黄金阵容的团队,既有马连良、周信芳这样的老生泰斗,也有程砚秋、尚小云等旦角名家,更有一批年轻的后起之秀。

  他们此行,将在南华的琅琊、洛京、长安等城市演出《霸王别姬》、《贵妃醉酒》、《定军山》等经典剧目,用京剧这门独特的艺术形式,让南华的民众感受家乡文化的魅力,慰藉大家的思乡之情。

  同时,也希望能与南华的华人戏曲爱好者交流,共同传承和弘扬中华传统文化。

  “梅先生,此次南下,责任重大啊!”李德全走到梅兰芳身边,微笑着说。

  梅兰芳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的平静的海面:“李团长所言极是。”

  “只是,南华的侨胞大多是中原的南方人,可能对京剧的唱腔、剧情不太熟悉。”

  “没事,只要你们要在演出前做好讲解,让大家能更好地理解京剧的魅力就可以了,南华有不少喜欢京剧的戏迷。”李德全了解南华基本情况。

  另一边的甲板上,年轻的京剧演员林玉梅望着逐渐远离的东京,她是程砚秋的弟子,对于前往南华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国家,脸上既带着兴奋,也藏着一丝紧张。

  “师父,您说南华的观众会喜欢京剧吗?听说他们只喜欢粤剧、桂剧这些南方剧种。”林玉梅向身边的师傅程砚秋,轻声问道。

  程砚秋拍了拍林玉梅的肩膀,语气温和的说道:“玉梅,京剧是我们民族的瑰宝,只要我们用心去演,真诚去表达,南华观众一定能感受到。”

  海上的旅程并不平静,不少代表团成员都晕船,和去日本时一样,李德全不顾自己年事已高,亲自到各个船舱探望,安抚大家的情绪。

  梅兰芳则组织京剧团的演员们在甲板上练习身段、吊嗓子,一来排解旅途的枯燥,二来也为即将到来的演出做准备。海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衫,唱腔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韵味。

  林玉梅晕船晕得厉害,躺在床上茶饭不思。

  马连良先生得知后,特意煮了一碗姜汤送到她的船舱,笑着说:“丫头,还没适应啊!”

  “这趟行程要比去日本的时候,还要久,喝了这碗姜汤,发发汗就好了。咱们到了南华,还要给观众最好的演出,可不能被这点困难打倒。”

  林玉梅接过温热的姜汤,心里暖暖的,一口气喝了下去。姜汤的辛辣驱散了些许眩晕:“马师傅,你真厉害,船都晃成这样你都没事,我们去日本的时候,你就没有晕过。”

  “这点风浪算什么?”

  “想当年我们跑码头,坐的是小木船,比这颠簸多了。”马连良听到林玉梅的话,笑了出来。

  经过漫长的航行,中原红十字会和京剧代表团的邮轮终于驶入南华琅琊的港口。

  远远望去,琅琊(胡志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高楼大厦与法式建筑交相辉映,港口里停泊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商船,密密麻麻的。

  当新华号缓缓驶入琅琊港口时,码头上早已人山人海,有南华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有前来迎接的友好人士,还有许多闻讯而来的记者。

  南华共和国的红十字会会长李承泽亲自到码头迎接,他身着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与李德全、梅兰芳等人一一握手。

  “欢迎各位来到日本,你们的到来,为中南两国人民的友好交流拉开了新的序幕。”

  “谢谢,希望通过我们的努力,能够增进两国人民的相互理解与信任。”李德全紧紧握着李承泽会长的手,亲切的说道。

  与此同时,南华共和国的华人总商会、各宗亲会馆、侨联组织的代表们举着欢迎中原代表团、中南友谊长存的横幅,欢迎代表团的到来。

  舞狮队的红狮踩着鼓点跳跃,鞭炮声、锣鼓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海浪般涌向甲板。

  代表团的成员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国度。与访问日本时的陌生与微妙感不同,这座以华人为主的南洋都市,从第一眼起就透着“回家般”的亲切感。

  “李团长、梅先生,一路辛苦了!”南华华人总商会会长陈嘉庚先生的侄子陈共存,跟在李承泽身后,与李德全、梅兰芳等人一一握手。

  陈共存他身着白色西装,操着流利的南华国语和代表团的成员交谈,偶尔插几句闽南话。

  李德全握着他的手,眼中满是暖意:“共存先生,感谢你们的热情接待。”

  梅兰芳望着琅琊港口码头上涌动的华人面孔,感慨道:“踏上南华的土地,就像回到了家乡,这里的乡音、风俗,都让我们倍感亲切。”

  在前往酒店的途中,代表团成员们透过车窗,观察着琅琊这座城的街景。

  街道整洁有序,行人匆匆,偶尔能看到挂着繁体中文招牌的店铺,茶行、医馆、中药铺的文字样格外亲切,让人感到一丝温暖。

  在这座法式和现代化建筑中,少量华人风格建筑的门楣上,都挂着岭南会馆、闽南会馆、潮州八邑同乡会等南方地域的招牌。

  路上的行人,有的身着像古装的服饰(南华简化汉服)、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像布拉吉一样的漂亮连衣裙。

  一路上,能听到熟悉的乡音,闽南语、粤语、客家话、河南话、四川话、江西话交织在一起,偶尔夹杂着几句英语,成了独特的风情。

  “这里的华人气息太浓了,就像回到了中原的淞沪,实在是太像了。”林玉梅兴奋地说道,她是第一次来到南华,眼中满是好奇。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会馆、商会!我还以为只有不是华人统治国家才有这些东西,南华这个华人国家没有这种不利于团结的会馆出现呢!”

  陈共存详细介绍了这些会馆的情况:“南华的华人除了来自中原的南方地区外,还有许多是百年前从中原南方迁徙到南洋的华人。”

  “南洋的华人以闽地、岭南、琼州为主,大家在异国他乡抱团取暖,就成立了各种会馆、商会,互帮互助,艰难求生。”

  “虽然移民南华后,生活逐渐安定,但在过往的习惯,还是让这些会馆、商会延续下来。”

  “不过这些年寻求会馆、商会帮助的人越来越少了,也就是琅琊、洛京、长安这三座大城市还有一些会馆,其他的会馆已经无人问津了。”

  代表团观赏这座城市的时候,也感受到一些微妙的气氛,在代表团车队经过的地方,偶尔会出现一些不满中原新政府的人,他们举着抗议的标语,向代表团示威,虽然人数不多,却也让他们意识到,此次访问并非一帆风顺。

  “看来,我们的和平之旅,任重道远啊!”李德全看着窗外,轻声说道。

  “李团长,请不要介意,这些人不会干扰到代表团接下来几天的行动,不过你们代表团成员外出时,最好向我们通报。”李承泽叮嘱道。

  对于抗议的人,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这些人都是在中原改天换地时,失去身家财产的人,有资本家、有地主、还有……

  李承泽尽可能嘱咐李德全和梅兰芳两人,代表团成员外出时,要注意的各种事项。

  李德全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记录:“李会长,感谢你的嘱托,我们会严格遵守的。”

  “我们始终牵挂着海外华人的生活,我们此次带来了医疗团队和部分药品,希望为海外华人提供义诊服务。”

  “同时,也希望能与南华的红十字会合作,改善生活贫困华人的生活条件,促进双方文化、经济交流。”

  梅兰芳补充道:“我们京剧代表团此次带来了经典剧目,将在南华演出,希望能慰藉移民的思乡之情,特别是刚离开中原的移民。”

  “同时,也希望能与南华的华人戏曲爱好者交流,共同传承和弘扬中华传统文化。”

第276章南华的生活(一)

  (修改)

  京剧代表团成员表演完,回到下榻的酒店后,队员们更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反差。

  这是一家位于市中心的豪华酒店,大堂宽敞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璀璨夺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房间内设施齐全,空调、彩电、冰箱、电话一应俱全,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淋浴设备。

  床上铺着洁白的床单和柔软的被褥,衣柜里挂着衣架,书桌上摆放着衣架,书桌上摆放着台灯和文具。

  “竟然还有空调!”京剧团成员兴奋地打开空调,感受着凉爽的风,脸上满是新奇。

  林玉梅则对房间里的电视机产生了浓厚兴趣。她打开电视,发现里面不仅有新闻、小品、电视剧、体育比赛等南华国内节目,还有英语、法语、德语等多种语言的节目,内容丰富多样。

  “这里的条件也太好了吧,比我们在燕京住的招待所强太多了。”林玉梅忍不住说道。

  梅兰芳召集队员们开了个短会,语气严肃地叮嘱道:“同志们,南华的生活条件确实比我们好,这是事实。”

  “但我们要记住,我们是来进行交流的,不是来享受的。南华是资本主义国家,虽然是华人占主体,但社会制度、生活方式都和我们不同。”

  “大家记得多观察、少说话,尊重当地的风俗习惯,同时也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坚定我们的社会主义的信念。”

  队员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除了慰问移民南华的灾民外,他们还会有机会深入了解这个国家,感受南华的生活。

  南华的华人来自世界各地,语言和生活习惯各不相同,还有安南人、南越人等少数民族,他们的语言习惯就更不同了。

  南华国语(西南官话)自然而然成了所有人的共同语言,但深入到每一个街头巷尾,就会发现南腔北调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南华城市经过多年的发展,华人的人口已经占据70%以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市中各民族自然而然的形成大杂居、小聚居的局面。

  中原红十字会代表团得知南华的居民分布情况后,决定兵分多路,带着药品、医疗器械和中原新政府的关怀,深入华人聚居的社区,开展义诊服务,走访华人家庭,倾听他们的心声,尽可能解决他们的困难。

  李德全决定在访问期间,率领代表团深入南华的社会,走访了解当地的华人社区、学校和家庭,了解南华华人与国内华人的差异、了解南华与中原的不同。

  红十字会代表团来到一个华人社区,这里街巷纵横,中药铺、凉茶摊、小吃店鳞次栉比,空气中弥漫着中药、香料和食物的混合香气。

  代表团首先来到了社区的广肇会馆,广肇会馆是华人在南洋历史最悠久的华人会馆之一,成立于1840年,主要服务于广东肇庆、佛山等地的华人移民及其后裔。

  广肇会馆的建筑风格为中式传统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显得古朴典雅。

  广肇会馆的陈列室里,摆放着许许多多的老照片、文物和文献资料,记录了华人移民在南洋的迁徙历史和奋斗历程。

  广肇会馆的会长李老先生热情地接待了李德全等人。李老先生虽然年近八旬,头发花白却梳得非常整齐,身着整齐的唐装,精神焕发。

  他用流利的粤语和代表团成员交流,讲述了南洋华人的发展历史:“一百多年前,我们的祖先从中原南方漂洋过海来到南洋,那时的南洋还是列强的殖民地,我们的祖先靠做苦力、经商、务农为生,生活非常艰难。”

  “当初为了抱团取暖,我们的祖先就成立了各种会馆、商会,互帮互助,共同发展。”

  “可即便是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南洋华人还是砧板上的肉,谁都能咬一口,要不是南华横空出世,让我们在南洋这片土地上站稳了脚跟,朝不保夕的生活,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李老先生告诉李德全代表团等人,南华的华人虽然不是生活在中原,但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根,努力传承和弘扬中华文化。

  在会馆日渐衰落的当下,各地的会馆也开始了转变,不仅为华人提供互助服务,还会举办各种中华文化活动,如春节庙会、中秋赏月、书法比赛、武术表演等,让年轻一代能够了解中华传统文化,增强对汉族的认同感。

  与李老先生商讨后,中原红十字会代表团的义诊点就设在广肇会馆的大厅里,刚一开张,会馆里就挤满了前来求医问药的华人。

  李德全亲自坐镇义诊点,与南华红十字会的志愿者一起,引导病人们排队、登记。

  医疗团队的医生们各司其职,有的为看病的人测量血压、检查身体,有的诊断病情、开具药方,有的发放药品、讲解用药方法。大厅里人头攒动,却井然有序,乡音缭绕,温暖而亲切。

  一位年过八旬的老人林阿公,拄着拐杖,在孙子的搀扶下前来就诊。

  他是福建泉州人,以前家里活不下去了,就漂洋过海来到南洋,靠做苦力谋生,如今年老体衰,患有严重的关节炎和高血压,行动不便。

  “李大夫,我有二十年没回中原了,没想到还能在家门口看到中原的医生!”林阿公握着李德全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

  李德全为林阿公仔细检查后,开具了降压药和治疗关节炎的药膏,叮嘱道:“阿公,您的血压有点高,要按时吃药,少吃咸的食物。”

  “关节炎要注意保暖,避免受凉。我们给您的药膏,每天涂抹两次,会缓解疼痛。”

  林阿公的孙子接过药品,感激地说道:“谢谢李医生!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义诊,这病还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呢!”

  李德全在义诊过程中,向病人了解到,南华的医疗费用比较昂贵,尤其是西药的费用,普通疾病还可以承受,但是一旦患上长期的疾病,普通人将难以承受这高昂的医药费。

  中医虽然便宜,但是南华中药店的药材种类不全,很多常用药材都需要从中原进口,价格虽然比西药便宜,但也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一笔较大的开支。

  “我有一次生病,去大医院看西医,结果花了很多钱,还治不好。”一位中年妇女说道。

  “去找中医,结果老中医给我开了个药方,里面有几味药材,在南华的中药店根本买不到,只能托人从港岛辗转带来,又贵又麻烦。”

  李德全认真地记下病人的诉求,觉得这是和南华维持和平往来的重要渠道,对大家说道:“各位,你们的困难我们都记下了。”

  “我们会与南华红十字会、中药协会沟通,争取出口更多的常用药材到南华,降低药材价格。”

  除了看病拿药,不少华人还围着李德全等人,询问中原最近的情况,诉说思乡之情:“李医生,中原现在怎么样了?岭南的灾情还好吗?”

  “我想回中原探亲,可是回国手续很麻烦!”

  “中原的粮食还够吃吗?”

  “老百姓的生活是不是得到改善了?”

  李德全耐心地一一解答:“各位,中原现在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水利建设、救灾,困难只是暂时的,人民的生活很快就会得到改善。”

  “各位的家乡都很好,你们的亲人也盼着你们回去探亲。虽然现在两国信件、民众来往还不太方便,但我们会努力协调,简化探亲手续,让大家能早日回到家乡探亲,与亲人团聚。”

  义诊结束后,代表团成员们还参观了会馆附近的一所中学。学生们穿着统一校服,正在认真学习汉语、华夏传统文学、华夏的历史等课程。

  李德全等人了解到这所学校不仅教学设施先进,教室宽敞明亮,每间课室都装有空调,学校还会为每个学生提供足够的面包和牛奶,最重要的是校服和食物都是免费的。

  “这里学校的条件真好,比我以前上的学校强多了。”代表团成员陈阳,感慨道。

  他想起自己上学时的情景,教室是破旧的平房,黑板也是破破烂烂的,教学设备简陋,操场是泥土的,一到下雨天就泥泞不堪。

  “我们也在努力变好,我相信不久之后,我们的学生也能在宽敞明亮的教室上课,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空调也会有的。”李德全看到代表团成员有些低落的情绪,鼓励道。

  南华的导游介绍说,南华非常重视教育,实行全民教育模式,所有南华公民和永久居民的子女都能免费接受小学和中学教育。

  学校的师资力量雄厚,教学质量高,注重培养学生的综合素质,除了文化课,还开设了体育、艺术、科技等课程。

  为此,南华政府每年专门从日本赔款中,抽出大部分经费用于教育,今年南华政府的教育经费已经高达亿美元,这个数目还在增加。

  李德全发现学校的墙上挂着的都是华夏古代的名人名言,教室里摆放着华夏的古典名着,处处透着浓厚的中华文化氛围。

  “南华的学校很重视中华文化教育,这一点很好啊!”李德全看到这一幕后,笑着说道。

  她看到学生们的汉语发音标准,汉字书写工整,虽然和中原的有些区别,但还是能沟通的。

  和学生沟通后,发现学生对华夏的历史和文化也有一定的了解,发自肺腑的高兴,南华并没有直接抛弃华夏文化,实行全面西化。

  最重要的是,南华政府对于中原新政权的评价没有任何恶意丑化,完全秉持中立态度。

  后续行程,代表团还会参观南华的公共住房,深刻地感受到南华老百姓的真实生活状态。

  南华老百姓的居住条件虽然说不上太好,但绝对比中原的老百姓住的舒适,购物方便,教育、医疗等福利有保障,休闲活动丰富,生活水平远高于现在的中原老百姓。

  公共住房是南华政府为普通民众建设的保障性住房,也是南华老百姓最主要的居住形式。

  车子驶离市中心,进入工业区附近的公共住房区,眼前的景象让队员们眼前一亮。

  一排排整齐的公共住房拔地而起,大多是四层到六层的建筑,只有少部分是高楼。

  建筑风格简洁大方,外墙粉刷得干净整洁,颜色以白色、米色、浅灰色为主,搭配着绿色的窗框和阳台栏杆,显得清新雅致。

  “这些房子真漂亮啊,排列得真整齐,和赫鲁晓夫楼、筒子楼还挺像的。”代表团成员感叹道。

  他们看到每个单元都有一个独立的阳台,阳台上摆放着花盆,种着各式各样的鲜花绿植,透着浓郁的生活气息。

  南华的导游介绍说,南华政府为了解决城市化,城市人口增多的问题,从1955年开始大规模建设公共住房,以低廉的价格出售给南华公民。

  公共住房的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普通工薪阶层都能承受得起,而且这些居民区都是围绕着工业区建设的,工人的通勤时间很短。

  而且,公共住房区的配套设施非常完善,学校、医院、商场、公园、体育馆等一应俱全,居民生活非常便利。

  代表团成员们沿着居民区的街道漫步,看到街道两旁的商店琳琅满目,有超市、便利店、水果店、蔬菜店、肉铺、面包店、餐馆等,商品种类丰富,摆放整齐。

  一家超市的橱窗里,摆满了各种进口食品、饮料、日用品,从美国的可口可乐、到马来亚的水果、泰国的大米,各国商品应有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