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沙海底墓一
“真要我签啊?”合同里代表的那串数字,说实话对易澜没什么诱惑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她名下那串零,就是全国每人包一百块钱红包,估计连皮都没磨掉一层。当然真要她给也给不出来,毕竟不动产居多。
“嗯。”张起灵将笔往她手心里塞,很是确定。
于是,易澜朝张海客挑衅勾唇,在落款线条上写下龙飞凤舞两个大字。有人送钱给她,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不要呢。
张海客...张海客脑门疼,他家族长有种要去当赘婿的既视感。“得,事情我办完了,走了。”再看下去他心好痛的,他们家族长不要他们,跑去别人家当上门女婿了,他建立的偌大家业没有继承人,真是令人桑心。
张海客带着人走了,易澜轻踹了吴邪一脚,“小菜鸟,收拾收拾,在这湖边扎个帐篷。”
“昂?我们要在这里待着?”吴邪往四周看了看,连鸟叫声都没有,这地真能住人?
“水下那个瑶寨,我想去看看,里头说不准有张家古楼的信息。瑶寨很大,一两天搜不干净,当然要在这住。”
“你一个人搜?”
“你们看着像是能在水下百米长久憋气的人吗?”易澜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吴邪顿时语塞,“我可以弄点潜水装备回来嘛。”
张起灵也不赞同。
“哥哥不是对那些骸骨感兴趣?你可以等他把潜水装备弄回来,再跟着搜嘛。”易澜眨巴着眼睛,拽着张起灵的衣袖轻轻摇晃,“水底下没人能比我快,要是遇到不对劲的情况,我一个人也能溜掉。”
张起灵不想,但易澜说的是实话,即便是他也无法在水中憋气太久,可能搜完一个小房子,他就得上浮了,效率很慢。最终,他还是妥协了,只是按着易澜的肩膀,不容她拒绝道:“不要逞强。”
“好。”易澜嫣然一笑,拉着他的大拇指幼稚地盖了个章。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吴邪去折腾潜水装备回来,留下易澜三人在这湖边扎下帐篷,开始探索湖底。
水中的建筑,往往会因为浸泡时间过于久远而出现腐蚀的迹象,但这座水下瑶寨的腐蚀却并不严重,反而还挺完整的。
易澜穿梭在瑶寨中,耳边只有水流的隆隆声。
瑶寨内并无特别之处,只不过,这地方走向,让易澜觉得很熟悉。她加快速度,将瑶寨的位置都记录进大脑中。
忽然,周身的水波出现了细微的变动,她眉心轻蹙,心里升起不安,加速往上游。
“呼~”水中冒出一颗脑袋,易澜凝眸环顾四周,周围没有任何人烟,忽然,她猛地瞪向林中某处,眉毛拧成一团,“哥哥?哥哥!”
没有任何回声,易澜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重新扎回水里,绕着浅层的湖水游了一圈,又跑到湖底找了一遍。
没有。张起灵和胖子都消失了。
回到岸上,易澜盯着平静的水面,眼神幽深。
以张起灵的实力,不可能是有人在岸上带走了他,那就只能是这片湖水出了问题。
想到刚刚林子里突然出现的光点,易澜敛去眸中晦暗。还没弄清这湖中的机关,她压下想把这湖炸了的怒气,钻回帐篷里换了套干净的衣服,然后进入树林中,销声匿迹。
“不见了?”白发蓝眸的老洋人举着拐杖重重敲击地面,“你们这么多人,还能跟丢?”
“抱歉,老板,她太敏锐了,我们只要跟近点就......”长相粗犷的男人低垂着脑袋,“可是离得远,她又很快就消失了。”
“哼!废物!跟丢了人,就应该在外面待着!还回来做什么?”裘德考心里气愤,自从阿宁消失后,他身边这群人是越来越没脑子了。
“老板,你的意思是?”男人猛地抬头,觉得裘德考有些高看那个女人了。
“你老板说的很对啊,你确实又蠢又废。”身后突然响起女声,男人颈间一疼,一把匕首抵着他的大动脉,血液缓缓流下。
裘德考倒是很淡定,他撑着拐杖起身,微微笑道:“贵客上门,有失远迎第144章虹吸
“学了两天华国文化,就敢班门弄斧?真把自己当根草了。”易澜语气嘲讽,侧身露出自己。
“易小姐的大名,我有所耳闻,自然要礼貌待客。”即使易澜语气不友好,裘德考的脸色也没有丝毫变化,“易小姐,不如坐下聊?”
“聊?我跟你可没话聊。录像机,拿出来。”易澜手腕用力,匕首下的血液流的更快了。
裘德考呵呵一笑,坐回椅子上,“录像机的储存卡我已经拿了出来,易小姐若是想要,还是坐下好好谈谈吧。请。”
易澜眼尾上挑,忽然嗤笑出声,她放下匕首,男人刚松口气,突然瞪大眼睛捂住腹部。
噗嗤——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她随即一掌击在这人胸口,将人震退到帐篷角落。下一秒,匕首穿破裘德考的手掌,将其钉在桌面。
老洋人吃痛大喊,头顶瞬间冒出冷汗。
易澜手腕微微转动,匕首碾着他的手掌,大量血液涌出,她冷笑,“你以为我是吴三省吗?想跟我谈生意?你还没有这资格。”
“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你也不用进张家古楼里寻死,现在我就可以给你埋了。”
裘德考五指抻直,痛到难以言说,他想抽出腰上的枪支,却被易澜一脚踹开。
枪支掉落在地,被她踩在脚下,易澜单手托腮,悠哉地笑道:“再过一会,你的血就要流干了。”匕首缓缓转着圈,她的表情也笑得愈发无辜。
“我说,说。在书架,那本圣经里面。”裘德考受不了这疼痛,关键是,他的手再这么下去,就真废了。
“瞧你,早点说不就没那么多事了。”易澜冷嗤,起身从书架上拿走《圣经》,将里头夹着的储存卡拿走,随手抛了抛厚重的经文,“你追求长生,求的是张家,却读着圣经,念着你的上帝。呵,自相矛盾,蠢货一个啊。”
裘德考吃力将匕首拔出,强忍着站起身,“像你们这种幸运的人,又怎么会知道普通人的痛苦。”他颤抖着走上前,“不如易小姐告诉我,你将阿宁弄到哪里去了。”
易澜沉默盯着他,忽然扯了下嘴角,“你查到了。看来我低估你的交际圈了。”
“易小姐就这么带走我的人,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
“礼貌?你不疼了?讲礼貌?跟我?还是滚远点吧。”易澜不再跟他说话,两步走出帐篷,临出帐篷前,她侧目,“对了,阿宁可不是你的人。”
易澜走之前,从裘德考的营地顺走了一个录像机。
等到易澜的身影彻底消失,一直在地上装死的男人才捂着胸口和腹部站起来,“老板,就这么让她走了?”
“废物!不让她走,你打得过她?”裘德考瞪眼,“还不快找医生来!”
“是是。”
裘德考捂着手上的伤口,眉头拧成一团。这个易澜,完全桀骜不驯,不是他可以合作的对象,还好跟霍老太那边,还有消息。
回到湖边,易澜将卡插入录像机中,看到了当时的情景。
只见湖面上的张起灵和胖子,被突然出现的虹吸现象,吸入了水中。
“虹吸...”素白指尖轻叩录像机,“这底下的构造,还挺复杂。”易澜站起身望向湖面。
虹吸现象的出现有规律,她今日已经错过,即使心中再担心,也只能等明日再尝试。
易澜的视线穿透湖水,直达湖底,眸光沉沉。垂在身侧的手不断收紧,指甲盖深陷掌心。
“......”哥哥,要平安无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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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易澜没再下潜去逛水下瑶寨,而是坐在湖边,一根手指放进湖水中,静静地感受水流的变化。
等到阳光在湖面洒出一层金砂时,她手指周围的水流开始加速了。易澜抻了个懒腰,就着这个双手斜举的姿势,慵懒倒进湖水中。
她放任强大的吸力将她整个人卷入,耳旁咕噜咕噜的冒出声音,易澜闭上眼随波逐流,片刻之后,她察觉自己周身湖水一空,整个人往下坠。
刚想翻个身落地,腰间就贴上一只冰凉的手,她被男人稳稳搂紧怀里,两人额头紧密相贴。
“阿澜?你怎么进来了?”张起灵落地也没把怀里的人放下,而是紧紧搂在怀里。
易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胖子的哀嚎,“哎呀!澜丫头啊!你是来救我们的不?!算了先不说这个,有带点吃的不?”
“这破石洞又没空气又没食物,还冷得慌,路也是死的,我和小哥在这里头快成冻石头了。”
“你再晚来一天,胖爷就得割肉熬汤了。”
易澜晃了晃腿,从张起灵手里滑下来,“氧气都快没了还想熬汤呢?”她拉开衣袋拉链,从里头掏出两块巧克力和两包压缩饼干,分了一半丢给胖子,然后自己拉着张起灵在一旁坐下,给他拆开喂到嘴边,“怎么掉下来的?东西捞完了不上岸,在湖中心漂苹果玩?”
张起灵刚想解释,就被巧克力塞了满嘴,只能先含进嘴里吞下去,再乖巧回答,“我想下去找你。”接着果断手一指,“胖子拉着我。”不然他早就潜下去了,但那样一来,估计胖子会一个人被虹吸进这石洞里。张起灵想到这点,又收回手指。还是他跟胖子一起进来好,至少比他一个人要安全。
拆开压缩饼干的包装,递到他手里,易澜低低叹息,“都说了水里就是我的天下。”她话题一转,“整个石窟都搜过一遍了?”
“嗯。”张起灵拉着她起身往里走,“里面还有个矿洞,要干燥点。”
易澜被他拉进另外一个洞穴里,里头的石壁是诡异的翠绿,甚至摸上去还有些温润,触感也怪怪的,不像寻常玉石。
“我们在这摸了一天了,根本就没有别的路,别说出去了,东西南北都无路可走。”胖子啃完食物,邋遢地抹了下嘴巴,蹲在地上用手指画圈圈,“连我们是怎么进来的也不清楚,活生生被困死在这里。”
“哎,胖爷还没跟云彩表白呢,难道就要这么葬身于这破矿洞里?这清明都上不了坟烧不了纸的。”
“闭嘴。”易澜指关节在碧绿的石壁上摩挲,接着,她贴着石壁上,轻轻敲击两声,细微的,好像有些类似于回声的响动传来,她看向张起灵,“哥哥,还记得张海客说的密洛陀吗?”
张起灵点头,“石头里,偶尔有声音,不算远。”
易澜垂眸沉吟片刻,忽然抬头朝张起灵嫣然一笑,“要试试吗?”
“好。”张起灵没有一点犹豫,就算易澜不下来,他也打算明天若是再找不到出去的路,就尝试将那石壁里的活物引出来。
“不是?你们在说什么?试什么?”胖子满脸茫然,“跟密洛陀又有什么关系第145章碎碎念
胖子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他抱着张起灵拿着火把的手臂,欲哭无泪,“小哥,小哥,你再考虑考虑呢?咱们再找一找呢?万一有机关啥的呢?”
“那密洛陀都不知道有多少,万一全引过来了呢?”
“你有完没完?”易澜手上也举着一根火把,直接贴着石壁烧,“想死就挖个坑干脆的把自己埋了,我顺便送你一刀。”
胖子手一僵,讪讪收回来。
张起灵安慰了他一句,“不破不立。”
随着两人的火把在翠绿的石壁上烧过一圈,矿洞内的空气稀薄了不少,但温度也象征性升高了些,胖子都不搓胳膊了。
“这,好像啥也没有。”胖子凑在石壁前端详,老半天了也只有他自己那张英俊帅气的脸蛋。
“澜丫头,你那哆啦A梦的百宝袋里,有没有什么腐蚀性的东西?”胖子搓着手,“不然咱试试把这石壁给腐蚀了算了呗?”
他又不怕了?
易澜翻个白眼,“我要是有,还需要你之前去买硫酸吗?”
“也对。”胖子悻悻坐回原地。
张起灵两指摁在石壁上,眼神紧盯着翠绿的壁面,半晌,他道:“来了。”
易澜猛地看向身后,他们所在的这个矿洞,四面全是这种翠绿的石壁,堂而皇之的引来密洛陀,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只。
果然,四面的石壁,都有一种人型的东西渐渐出现,它们睁开诡异的白眼,盯着矿洞内的三人。
“胖子,篝火点燃。”易澜看见了,在这些东西周围的石壁,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她一刃捅进去,再度抽出时,难闻的味道窜进鼻孔。
是强酸。
易澜眼睛一亮,手中的薄水刃翻转,从石壁上轻易地削下老大一块下来。同样的,张起灵也砍开了一道缝隙。
“看胖爷的炭火烧!”胖子端起他们方才升温的炭盆就往缝隙里倒,灼热的气息传遍石壁的每一处,嘶吼哭嚎声愈发凄厉惨烈。
“乖乖,商纣王当年也就这样了吧。”胖子听着那些密洛陀凄厉的惨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把石头破开,冲出去。”易澜率先冲上去,薄水刃搅弄被强酸腐蚀过的石壁就跟搅豆腐渣似的,很快削出一条路来。
张起灵拉着胖子跟上,不断砍断密洛陀伸来的爪子。
幸好石洞离水源并不远,很快,易澜刃尖就流出水,她加快动作,看出一条足够人钻出的缝隙,“憋气!”
湖底的水气势汹汹的涌进,很快填满整条石道,易澜先从缝隙中挤出去,又很快回头,帮着张起灵将胖子拉出来。
等张起灵游出来时,湖水中似乎有细红的丝线在她眼前飘过,她眉心拧紧,迅速低头看向他腹部。
他被密洛陀伤到了。
腹部是清晰的抓痕,不深,但也算不得浅。易澜十分果断,揽过他的腰就发力向上游,剩下胖子还在湖底拼命的划拉他的四肢,却根本赶不上两人的速度,只能无力地看着他们的身影。
算了,他老人家还是自己慢慢游吧。
易澜将张起灵带回了岸上,捂着他的伤口要给他找药包扎,却被他按下。
“胖子。”张起灵看向湖面。
“......”易澜沉默地看了他两秒,起身,“我回来的时候,哥哥最好已经上好药包扎好了。”
她再度跃入水中,敏捷地找到了才挣扎到一半已经快脱力的王胖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他领子就疯狂上游。湖水刮得胖子眼睛都睁不开,于是选择摆烂让自己当一个破布袋,任由易澜将他扯上去。
要说她能回来救他这件事就很稀奇了。肯定是小哥发力。果然,自古权臣都要往皇帝榻边送美人,毕竟枕边风,关键时候它是真有用啊。
“噗!”
胖子被丢了上来,肚子朝下,像只翻不了身的乌龟,咳出一口水。
易澜没管他,从水里出来就进到帐篷里找张起灵,确定他有乖乖包扎好伤口,还换了衣服坐在睡袋边啃干粮,才在他身边坐下。
“裘德考的人在湖的另一边扎了一堆帐篷,他想找我谈合作,被我弄残了一只手。”易澜拿着毛巾擦水渍,自顾自报备着,“我猜他不会死心,估计会和霍家合作。”
“有个好消息,暴力拆迁大概弄明白了密洛陀的活动轨迹,要是想强行进张家古楼,我觉得也没问题。”
张起灵看了一会她湿哒哒的头发,女人很是随意的在表面擦了擦,额角的碎发都还在滴着水。
他伸手接过来毛巾,小心翼翼捋下她的发圈,将麻花辫拆开,而后一点点拭干湿润的头发。
易澜自然地靠在他肩膀上,任由他动作,“我将整座瑶寨都粗略游了一遍,尝试着在脑海中描绘水上和水下两座瑶寨,你的吊脚楼和张家古楼的位置完全吻合,而且,走向很熟悉。”她的手指在空中随意的划动,“像是你的麒麟纹身,但是没有画出来,我还不能确认古楼代表的是纹身上的哪一处。”
易澜絮絮叨叨的,把这两天她收获的所有东西都倒豆子似的讲给张起灵听,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就是让张起灵恢复记忆,至于那些什么长生的秘密的,她毫不关心。
“如何,听了这么多,哥哥有没有再恢复一些记忆?”易澜转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
很抱歉但实话实说,九门就是一摊子烂事,张家古楼里更是另一摊子烂事,至于他们讳莫如深的那个什么“它”的,更是一摊超烂的大事。拜托,她和张日山的合作是剿灭汪家,又不是跟他们扯狗屁的长生不长生。易澜认为这些找事的都得给西王母宫里的陨玉磕一个,不然她如今已经不知道在湄公河底下哪处水漩涡里经历滚筒洗衣机的奇妙之旅了。
“一点点都没有吗?连贯的?”易澜双手都搂上了张起灵的后颈,跨坐在他腿上,越凑越近。
张起灵无奈地将毛巾放下,搂住她腰将她往下移了移,坐到他某处了。
男人在脑海中将方才易澜说的信息过了一遍,和其他碎片粘合成一条较为完整的信息链后,而后他剑眉轻轻拧起,“还有一些,很重要的,没想起来。”
但他又很快舒展眉心,“其实,也不需要。”张起灵知道易澜很急迫地想要下去五窍金汤,他也觉得他的记忆回没回来不重要,因为在她身边,他的心脏很满。
“那不行,人的五感是获取记忆的重要途径,记忆有空白的你,若是被强行塞进一些合理但流氓的记忆,我上哪儿叫冤去。”易澜当即否认,“不行不行不行第146章鬼玺被拍卖?
“塞入?记忆?”张起灵还是第一次听起易澜谈论关于五窍金汤的消息。
易澜叹了口气,“还记得青崖吗?青崖的奶奶,是我一位长辈的女儿,这位长辈,也是当初那场翻锅中的唯一幸存者。”
“道元叔曾经是姬氏嫡系中最出众的那个,也是黄帝陵曾经最年轻的执魂主,他本应在那里守到即将迈入老年,但他爱上了第二村那一代的青主。”
这其实是个很狗血的故事,老怪叔都是喝醉了才跟她提起详细经过的。
那时候第二村和姬氏的关系还很密切,但青氏子是姬氏的家奴,姬道元当然不被允许和青氏女子结合。
于是他们逃了,逃到了海外,道元叔和老怪叔成了拍档,后来又认识了她爹娘。
姬道元和青氏女生下了三个血脉,头两个,随着他一起进了五窍金汤。只剩下三岁的小女儿,和青氏女留在岸上。
结果就是,五窍金汤翻锅,几乎全军覆没,只剩姬道元重伤,在湄公河某处岸边被发现。
可惜,醒来后的姬道元意识混乱,记忆更是千奇百怪,时而喊着青氏女,时而喊着自己的儿子女儿,时而又说自己没有爱人,时而又说自己的爱人早就与世长辞了。
总之,那段时间是鸡飞狗跳的,所有人都疲惫不堪,老怪叔又要管道元叔,又要管她,也还好老师那时还在,老怪叔还不算心力交瘁。
后来,混乱的记忆将姬道元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姬氏又在那时候找上了门。
他们提出了办法,可以帮他解决记忆的问题,代价是,青氏女和姬氏子,各回其位,各司其职。
结果就是,道元叔和青氏女都同意了,青崖继承得那一诺,也就此得来。
但姬道元的五感几乎于无,和废人也没什么区别,加之五窍金汤翻锅的事情闹得太大,未免其他人发现,他还活着的消息被死死压下,他自然也没办法回到原来的位置。
所以他被藏起来了,永世不能再出来,还要给姬氏当不要钱的大夫。
“总之,最后得出的结论,那水墓里头,肯定有东西会对记忆添油加醋,若是本身记忆没有缺失,那可能就会产生疑问,最后陷入自证的苦楚,若是记忆有缺失......就怕会因为过于合理,而相信了。”易澜捏住张起灵的下巴晃了晃,看着他被迫嘟起来的薄唇,气势汹汹道:“万一,要是你记忆里莫名其妙多了个白月光还是朱砂痣的,我想取证都没地取证去,毕竟东北张家都没了。”
白月光?朱砂痣?那是什么东西?
张起灵眼睛里适时冒出问号,但他没纠结,而是郑重地握住她的手,表情严肃又坚定,“不用取证。”
“嗯?”
“不用取证,只要是阿澜说的,我都会信。”
“......”
易澜先是沉默了两秒,而后再度捏住他白面团似的脸,使劲揉搓,直到她心满意足的看见粉红色,才收回手,在他下唇咬了一口,“好吧,满分答案,我们家小木头是不是到补习班去进修过呀,现在说话越来越好听了。”
这一吻太短促了,男人盯着她一张一合还水润的红唇一直没移开,“没有,实话。”
易澜看见了他的眼神,故意用犬牙磨着下唇,男人果然下意识追上来。
她笑弯了眼,“哥哥今天肯定吃糖了,我也要尝尝。”话毕,唇与唇紧密贴合,水音晃晃悠悠响起。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走到帐篷边,听到两人最后几句话的胖子还没来得及惊讶他们闷油瓶同志开窍的进度如此惊人,就发觉里头气氛变得更快,他瞬间掉头跑。
乖乖,他可不是偷摸扒墙角,纯属他没料到啊。
“小哥现在不仅话不少了,还学会撩姑娘了。为师属实欣慰啊。”他自夸道,很快又想起另外一位情感老师,连忙回到帐篷扒拉出手机来,给吴邪打电话。
半小时后,帐篷里的人才相携走出。
胖子在湖边已经升起篝火,锅里正煮着云彩送来的螺蛳粉,张起灵刚走出帐篷,就皱起眉头。
而易澜,已经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胖子!不是说不煮螺蛳粉了?”前几天的三餐,都是云彩主动给他们送过来的,只不过,六顿三顿是螺蛳粉,不仅易澜这个对臭豆腐螺蛳粉榴莲等敬而远之的受不了,就连张起灵这个口味清淡的都受不了,每回都是自己煮来吃。
于是便和云彩说了声不用送了,但热情的小丫头还是送来了食材。
胖子夹起一筷子粉,舔了舔舌头,闻言讪笑,“嗨,就是有点馋这口了。没事没事,你跟小哥的饭在那个锅里,这个我自己吃。”身边围了一堆篝火两个灶的胖大海,啊不是,胖大厨将手头的锅从火堆上取下,盖好锅盖后,才掀开手边另外一个锅,鸡汤的鲜香传了出来,胖子往里头又撒了把盐,“再熬熬,过会儿就能吃了。”
见味道散了些,易澜才乐意过去坐下。
“对了,天真说让咱们回去一趟撑撑场子。”胖子突然嘀咕,虽然吴邪的原话是,让澜姐这个富婆回去撑场子,但胖子毫不客气的将自己纳入范围内,“说是小花查张家古楼,查到了一个叫鲁黄帛的东西,那东西在霍家手里,但霍家那老太太就是不乐意见他们。”
“所以?”
胖子嘿嘿笑道,“所以,小花说新月饭店最近有个拍卖会,霍老太会参加。”
易澜扫他一眼,扶额叹气,“蠢。”霍家和解家是九门中如今还关系紧密的家族,解小花要见霍仙姑,哪有那么难。
她拿出最近被她冷落的手机,打开来看,果然有好几条信息,先回复了黑瞎子说他要回来了的消息,而后划到解雨臣的信息:霍家老太太想引你出来。
易澜随手回了个句号,之后视线却被张日山发来的消息锁定住了。
是新月饭店的拍卖单,上面有一个很眼熟的东西——鬼玺
不是,这东西先前不是在张起灵手里吗?还在她面前带着走进了青铜门里,怎么又成拍卖品了?
坐在她旁边的张起灵也看见了这几个字,他猛地攥紧易澜的小臂。
易澜连忙安抚他,“别急,我们现在就回去,给你买回来。”
管它是谁拿出来的,哥哥想要,哥哥得到。
她噼里啪啦给张日山发了一长段文字,让他安排个包厢。
“放心,东西肯定是你的第147章样式雷
吴邪戴着墨镜,倚在车身装X。
车窗缓缓落下,解雨臣坐在里头,膝盖还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他看了看外头呼啸的寒风,又看了看吴邪翩飞的大衣衣摆和时不时瑟缩一下的脖子,十分无语地敲响车窗,“这里是三月的北京,不是七月的海南,你把寒风当暖气吹呢?”
吴邪高深莫测地托了下墨镜底端,“小花,你不懂,我好不容易狗嘴夺食,从二叔手里撕下一大片肉,当然得让兄弟们刮目相看一把。”
蹲在轮胎边陪自己傻老板吹风的王盟默默啃完最后一口烤地瓜,举起手诚恳发问,“老板,你说的是二爷主动送到店里的那批古画吗?”
吴邪嘴角一抽,瞪他,“什么叫他主动?那是我坑,不是,那是我争取来的好吗?还有你地瓜吃完了?堵不上你嘴了还?”
“噢。”王盟默默从屁股后头又掏出一个烤地瓜啃起来。
“既然吴小三爷有钱了,不如我们算算这些日子你从我这借的钱如何?”解雨臣嘴角噙着笑,当真要喊来手下帮他计算。
“哎呀!小花,咱俩谁跟谁啊,你还怕我不还嘛。”吴邪瞬间摘掉墨镜,阿谀得像太监伺候皇帝,“你放心,只要把上头那个赶下龙椅,我登基后一定连本带利还。”他诚恳得就差举着手发誓了。
解雨臣很不客气地翻个白眼,“你清宫剧看多了吧?还珠格格上瘾了?人家也没讲权谋啊。”
“嗨,胖子前段时间看《武则天》来着,在我耳边念叨多了,就记下来了。”吴邪搓搓鼻尖,尴尬一笑。
吱——
一辆很磕碜的奥迪车在他们面前霸气地甩了个尾,接着就是胖子颤颤巍巍地从后座走下来,登时就哇哇大吐。
吴邪抽了瓶水连忙上前给他捋后背。
解雨臣同样走下车,朝潇洒捋头发的易澜直摇头,“你就不能让胖子开车?交警没拉你去喝茶真是得感谢我次次交钱交的快。”他一挥手,招呼手下去联系这辆奥迪的主人处理交通违规了。
“我又不是吴邪,不还你钱。”易澜完全不在意,她开车的习惯,是从前在境外躲火箭弹练出来的,至于漂移的习惯,那是开快艇开出来的,这玩意她这辈子是改不了了,“邀请函送来了?”
“嗯,前天日山爷爷亲自带过来的。”解雨臣当时都有些惊悚,张日山很少出新月饭店,就算出来,大部分时间也是待在穹祺,前天居然在他那儿喝了一下午茶。说是送一张邀请函,解雨臣就那么不信呢。于是他多疑地又让人去打听了一圈,果然,他跟日山爷爷下棋,没顾得上吴邪,吴邪就被人约了出去,然后当天下午直飞长沙,又飞杭州,昨天晚上才回来的。
这算什么,千里送人头?他都怕吴邪又出不来了。
不过这回倒有出息,不仅出来了,还让吴二叔往他吴山居里送了批真货,他那吴山居总算是正式盈利了。
易澜对张日山是不是亲自送上门的不置可否,她从解雨臣手里接过邀请函,随便翻开看了看就交到张起灵手里,“喏,到时带你去体验什么叫挥金如土的奢靡生活。”
张起灵眨眨眼,将邀请函随意塞进衣兜里,默默点头。
一旁,吴邪将胖子搀了过来,“对了,澜姐,给你看张东西,我三叔留给我的。”
易澜挑眉,接过来展开,“样式雷?”
这张构造图的线条风格极为鲜明,但凡有见识的人都能猜出其作者。
不过易澜搓了搓纸张,“复刻的。”这纸摸着就没几年,还没她年纪大。
“张家古楼。”跟她靠的极近的张起灵认出了样式雷上的构造。
“是呢。看来换号主了,吴家老二顶号了吴家老三,成你的人生导师了。”易澜极具冷幽默地调侃吴邪。
被打趣的当事人挠挠耳朵,“看出来了,还跟我二叔闹了一仗。”为了避免他去奶奶那折腾,二叔才从三叔盘口里调了一批好货堵他的嘴,当然吴邪是绝对不会说出口是这个原因的。
“得,谁爱要谁要吧,这张破纸没什么用,仿制品连收藏价值都没有。”易澜两指捻起纸张抖动两下,还给吴邪,“不过你们倒是可以琢磨琢磨,万一运气衰到极致,一踩一个机关呢。”
这话也不知道在点谁,反正吴邪权当自己察觉不到所有人朝他看来的目光。
等到要开车回去时,易澜烦得很,那破四合院她住了几天就觉得不舒服了,转个道换了座别墅,好歹也符合二十一世纪的生活习惯,至少家居挺现代化,她用的顺手。
不像四合院,上个厕所都得出房门。
房子还是从黄河丁家手里买下来的,易家掌管的是澜沧江水系,势力多在西南地区和东南亚。
俗话说,水是生命之母,三江水魈秉承各有各家,各有各妈的原则,不会擅自将势力发展到对方的妈,啊不是,对方的水源里。毕竟三江的关系其实也没那么好,只有在她这才意见统一到惊人。
夜晚,易澜穿着吊带睡衣,独自躺在两米大床上,屋中开着暖气,她手中慢慢翻着一本原版《傲慢与偏见》,慵懒地模样像极了抱着尾巴睡觉的狐狸。
张起灵不知道被吴邪和胖子拉到哪里去了,说是要去为拍卖会做准备,但易澜万分质疑他们的眼光。
房间的窗开着一条小缝,屋内才不算闷热,易澜唇角悄然扬起。
片刻后,一只小麦色的手抚上她光滑的肩头,她神情自若地翻过下一页,眼尾上挑,“成天有大门不走,就学会了翻窗。不是有活?不是要回祖坟一趟?易凌告状都告到我这来了。”
黑瞎子笑声低沉,揽着她的肩膀和腿弯将人抱起,单膝跪上床,把人放在自己腿上,两臂像环着小婴儿般牢牢禁锢着怀里的姑娘。
他埋在易澜发丝,深深吸了一口气,喟叹,“还是媳妇身边舒服啊。易凌那小子,都多大年纪了,还告状呢。”
“你一声不吭翻到我家,没把你当色狼打出去,都要感谢你刚好翻的是易凌的屋。”易澜啪的一声合上书,小臂勾住他后颈,开始问罪,“说吧?搞了什么东西出去?”
“这么聪明?”黑瞎子一下一下地啄着她柔软的唇珠,“就不能是去打探打探你有没有什么少女心事?”
易澜推开他,咬住他鼻尖往外扯了扯,看他假装吃疼地窝进她颈窝里乱蹭,才笑着在他后脑勺顺毛,“那你可就打探错地方了。”她真正意义上的少女时期,大半的时间都在境外。
“说实话,送了什么出去?要是给我惹上条子,我反手就给你送进去踩缝纫机。”她叼着他侧颈大动脉上的皮肉,狠狠磨了磨,“我可是守法公民第148章嘟嘟嘟,前方到站,是假车
埋在她颈窝里头舔舔咬咬的男人发出闷笑,“宝贝儿,这个称号可从来没在我们头顶上出现过。”
他缓缓向上,舌尖划过耳垂,带来阵阵酥麻,“不是什么大事,我在东南亚有个干儿子,偶尔干点军火买卖,这回从湄公河走了批货,遇上点麻烦,我过去帮个忙,没地方住,就想起你家在那附近了。”
易澜轻哼一声,手指缓缓游弋到他右腹,使了点劲扣了一下。
“嘶~”男人直接抱着她倒在床上,在她胸前耍赖,“疼啊媳妇儿~”
“别装,我没用力。”嘴上这么说,但易澜还是顺着姿势把人抱在了怀里,“受伤了还跟易凌打,你也不怕他看都不看直接把你丢水里喂鳄鱼。”
“嘿,别说,你们家养那鳄鱼是真大只,平时吃的什么?”
牛头不对马嘴的,易澜翻了个白眼。算了,你跟他说一,他就给你扯二,她直接翻身把人压在身下,手攥着他衣服下摆,作势要拉起来。
黑瞎子举着手投降,甚至还把腰腹顶了起来,“看看看,宝贝儿想看,瞎子怎么能挡着呢。”
“别给我贫。”易澜将下摆拉到他胸口,将腰上的纱布露出来,伤口是易凌处理的,她也算放心,就是这一枪是贯穿伤,她手指摸到男人后腰,没感受到濡湿的感觉,她才一巴掌拍在黑瞎子胸肌上,没好气道:“下次给我走大门,受着伤还爬窗户。”
易澜勾唇轻笑,“我们家的鳄鱼,吃的都是不听话的男人,所以你懂的。”白皙带着微粉的指尖在他胸膛上画圈,硬茧刮擦得他皮肤微微发烫。
她说完就打算从男人身上下来,然后...下不来了。
黑瞎子方才还在枕边的两只手不知何时扣住了她的大腿,语气难耐地扭了扭,“宝贝儿......”
单薄的酒红丝绸吊带衬着女人冷白的皮肤更加晶莹,低胸的设计更是稳稳托住两只胖乎乎的白兔。
暖气开得好像太足,黑瞎子觉得手心都是汗。
而令他心神荡漾的女人却勾魂般的扬唇,纤长的睫毛像是小钩子,一下下地划拉着他的...
喉结滚动,黑瞎子不禁咽了口唾沫,大掌渐渐上移。
易澜顺着他的动作,一只手按在他胸前,慢慢俯身,甜腻的气息逐渐来到他唇边,诱惑力十足的狐狸眼嗔他,而后......
“嘶!”
这回是真痛。
易澜翻身从他身上下来,环着胸幸灾乐祸,“想得真美,给我憋回去,伤患都没资格搞事。”
黑瞎子咬紧后槽牙,脸黑得比他的皮外套颜色还深,“浪花儿,再这么手动硬憋,你以后的幸福生活还要不要了?”
“又不是我让你受伤的。”易澜半点不心虚,手指捋过他额前碎发,“好好养伤,脑子里少想点黄的。”
她翻过身闭眸睡觉,“养伤期间,严重禁欲,谁让你伤的是腰。”
黑瞎子盯着她无情的后背龇牙咧嘴,五秒后又委屈巴巴地黏上去,“不带这样的,我腰没问题。”
“要不然,你动?”
易澜后背顿了一下,而后缓缓转过来,带着假笑,“滚,好吗?”
“好嘞。”黑瞎子将人搂进怀里,把易澜脑袋按在胸口,看不见他,就当他已经滚了。
房间内安静了几秒,凌凌女声响起,“至少等结痂了,我可不想浴血奋战。”
男人唇角悄然扬起,将怀里的姑娘搂得更紧,嗅着她身上清淡的香味闭眼。
第二天一早,易澜还是没看见张起灵,她瞅一眼大早上来蹭饭的解雨臣,嫌弃道:“你竹马到底把我男人拐到哪里去了?”
解雨臣嘴角抽动,“不知道,别问我,不清楚。”
这时,门铃响了,黑瞎子走过去开门,从来者手里接过易澜购买的礼服,一共三套,她给张起灵和黑瞎子都购置了套西装,只不过,吴邪把她的人拐走了。
黑瞎子提着礼服和保险箱走回来,惊讶道:“还有瞎子的份啊?”
“怎么,你不想去?”易澜吸了口豆浆将手里的油条解决,起身去洗手。
“不能够。”黑瞎子就那么提着她的礼服跟在她身后走,这衣服什么材质的他也不知道,不敢随便放下,万一多了两条褶子,他罪过就大了。
易澜将手擦干了,才从他手里接过礼服,拉开防尘袋的拉链,深邃的海蓝从中透出,确认过礼服没问题,她也就那么干脆地丢在沙发上,至于保险箱里的珠宝,她就没掀开来看过。
“查不到吗?鬼玺的送拍者?”易澜坐回原位,继续啃她的豆浆油条。
解雨臣眸色深沉,“查不到,新月饭店的历史悠长,和各界都有关系,想要从尹南风手里拿到送拍者的消息,难。”
“跟霍家没关系?”
“不一定,当年张起灵和九门既然立下约定,必然要留下能够进入青铜门的钥匙才对。”
可实际上,之前张起灵进入云顶天宫的鬼玺是他在七星鲁王宫拿到的,但对于他从青铜门出来后,鬼玺到哪里去了的这段记忆,他还没想起来。易澜更倾向于他是藏起来了。
那么当年他的手里,必然还要有另一块鬼玺,否则,九门人如何进入青铜门内?
“算了,晚上把东西拿到手,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前往新月饭店之前,解雨臣收到了吴邪的短信,说是在新月饭店碰面。
一辆纯黑奔驰嚣张地停在新月饭店大门前,门口守着的泊车侍者见状立马上前,从胖子手里接过车钥匙。
高矮胖瘦不一的三个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仰头望向上方金碧辉煌的新月饭店四个大字。
“天真,你确定咱能进去吗?”胖子这西装有些不合身,主要是他这身材,不定制吧很难找到尺码,而且领带也系得歪歪扭扭的。他心底怎么那么没底呢,“要不咱等澜丫头来了再进?”
吴邪也有点心虚,按说拍卖会需要邀请函或者验资,当然新月饭店是不会给他发邀请函的,但是他可以走验资这条路不是吗?就是不知道新月饭店的验资标准是多少,他身上这点三瓜两枣的够不够。
“小哥?澜姐他们啥时候到啊?”吴邪混了这么久,也没混到个易澜的联系方式,小花也不是跟易澜一起来的,黑瞎子更是属于能不回吴邪消息就不回,除非你给他转账,那他秒回。所以吴邪还真不清楚易澜会什么时候到,“也不能一直在这傻站着。”人来人往的,他咬咬牙,“进去试试第149章宴会穿搭当然得配套
果不其然,三人被门口的侍者微笑着拦下了,吴邪那三瓜两枣的确实进不来。
谁知,张起灵在吴邪和胖子震惊的眼神里,默默掏出了邀请函,他们俩昨天没看见易澜把邀请函拿给小哥。
直到进来了,两人都还是傻愣的。
“不是,小哥,你有邀请函啊?早说嘛,咱们能来个帅气入场。”
“你没问。”张起灵习惯性地扫视室内的环境。
“原先还说我和小哥扮成你的保镖,天真,这下咱俩是小哥的保镖了。”胖子笑着调侃道。
这张邀请函是张日山亲自交代的,所以从他们进来的时候,就有听奴收到通知。
“几位,你们的包厢在这边,请。”
“嚯!一壶茶八千八,还只有巴掌大点,一碟点心两千三百八,这得多金贵的嘴。”胖子从菜单上方露出两只眼睛,带着惊恐地看向吴邪。
得亏这包厢里只有他们仨,否则胖子这声量必然能引来一大堆视线。
吴邪将菜单放下,说真的,他也没吃过这么贵的菜,当然茶还是见过的,他小时候就被三叔坑去霍霍爷爷的茶饼,扣了整整三年压岁钱。他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喝什么茶吃什么点心,啃苹果啃苹果,嘿,这苹果真甜。”
张起灵一直站在露台前方,注视着门口的方向。
“小哥,你杵那当望妻石呢?快快,回来坐下,澜丫头要出场,阵仗肯定不小。”胖子拉着他要往大红酸枝木凳那儿走,但没拉动。
张起灵的皮鞋就好像扎根了。
“行了胖子,你就让小哥看吧,他肯定是想让澜姐第一眼见到如此帅气的他。”吴邪笑嘻嘻的,对于张起灵的装扮,他可是十分有十分的满意,不愧是他们家最帅的那个,这窄腰宽肩,穿起西装来就活脱脱禁欲系帅哥。
刚刚一路走到包厢,他可是数了至少有十几个姑娘都在打量小哥。
解雨臣到拍卖会一般都是压轴出场的,但今天,有人比他来的还要晚。
霸气十足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新月饭店大门前,周围的目光都被这辆张扬的车吸引。
人家都是低调的黑色,就这俩最耀眼,火红色的车身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解雨臣眼尾一抽,他说今天提起送她过来被拒绝了呢,感情这人是打算来个盛大出场啊。
驾驶座走下一名气质矜贵的墨镜男人,手上提着个纸袋,西装都盖不住他鼓囊的肌肉线条,肩宽腿长,唇边带着痞气的笑容,不知道还以为是黑帮呢。男人缓缓绕到后座,恭敬地拉开车门。
镶钻的恨天高率先敲击地面,接着是如海浪般摇曳的裙摆倾泻而下,将那双笔直修长的腿遮了一半。
易澜穿着一身海蓝色抹胸鱼尾斜裁及膝裙,搭配着白色毛呢披肩。
裙身泛着幽暗波光,像是月华洒落在海面淘浪。
高腰的剪裁将她细柳般的腰肢收束,勾勒出曼妙的曲线,从侧面看,腰腹更是薄到如同一张纸。
波浪似的鱼尾褶皱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拍打膝盖和大腿,当然,她大腿处绑着的一条漆黑皮带上,偶尔会露出来冷兵器的银光。
“......”守在门口的侍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按道理新月饭店内不应该带武器,但这个女人又不是第一次来新月饭店,上次她还是直接带着一把小臂长的刀来呢。
易澜挽着黑瞎子的小臂,缓缓迈开步子,在侍者踌躇又不知道该不该拦的情况下,毫无停顿地踏进新月饭店中。
所以说她把邀请函给了张起灵,上次给新月饭店赚了那么大一笔钱,怎么可能不认得她这张脸嘛。
几乎是刚踏进大厅,易澜就看见了张起灵的身影,她眼前一黑,咬着牙道:“我就不该相信吴邪的审美,还好把外套给他带来了。”
她拉着黑瞎子加快脚步。
包厢内,吴邪和胖子在张起灵这块望妻石终于有了动弹的时候就知道,易澜到了。接着便是热闹的人声,对这位张扬入场的大小姐十分感兴趣。
吴邪光是一路走来,就听到了不下十句关于“水中仙”的传闻。
噢,他们走下来,是因为小哥在包厢根本坐不住,他和胖子两个保镖自然要跟上。
“阿澜。”张起灵清冷的眉眼柔软下来,伸手和她十指交握。
易澜嫌弃地瞪了眼吴邪,“没审美就别瞎搅和。”
吴邪:???不儿,他怎么就没审美了?小哥这身穿搭多好看啊!
易澜带着人回到包间,从黑瞎子提着的那个纸袋里拿出她准备好的西装,裤子是换不了了,但外套和领带还可以换换。
张起灵乖乖的任由她折腾,先是换上了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套,再打好一条藏蓝色的领带,夹着纯银领带夹。西装袖扣更是一颗澄透的皇家蓝宝石,整个人瞬间看起来就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吴邪和胖子沉默了,易澜先不管,他们扭头看向穿着藏蓝内衬,衬衫领口微敞,外搭深黑西装,没有打领带,一条纯金坠着同款皇家蓝宝石的驳头链点缀着西装外套,浑身都充满玩世不恭的少爷意味的黑瞎子。
再看向方才还和他们一个档次,如今已经身价远超他们,看着就像隐世家族的少公子的张起灵。
忽然觉得自己不配站在这呢,全场现在就他俩最廉价。
吴邪和胖子默默捋平自己西装的折痕,轻咳两声坐回官帽椅上。
易澜满意地替张起灵理了理碎发,拉着他转一圈,总算是对她的芭比换装秀心满意足了。
她依旧扔给吴邪一个嫌弃的眼神,“这才是审美!”配套的!
吴邪没话说,吴邪选择闭嘴。
大老板来了,这间包厢也总算上了些好东西。
黑瞎子拿着菜单在那挑挑剔剔地选着,每勾一下都让吴邪和胖子心惊胆战。
“黑爷,你啥时候这么阔气了?”不应该啊,吴邪嘀咕着,他这黑师父可是守财奴,这一杯八千八的茶他居然点得下去。
黑瞎子挂上了媳妇同款嫌弃脸,“吴邪,出去真别说你是我徒弟。”
这时,包厢门被敲响,胖子接收到易澜的眼神,站起身打开了门。
是一个穿着飒气的女子,朝包厢内随意地鞠了个几乎看不见角度躬,而后语气轻漫地出声,“几位,我家家主有请第150章点天灯
“哦,那走吧。”吴邪从座椅上起身,整理了下袖口,和胖子一同走出包厢。
样式雷在他手里,霍家想要,自然是一笔大生意。
“等等。”霍家女见他们如此识相正想上前带路,可视线一转,发现里头三个人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更别说起身了。
“走啊。”吴邪装看不懂霍家女的眼神。
她脸色微僵,扯出笑容问吴邪,“就两位过去吗?我们家主请的,是所有人。”
“这茶还不错,尹南风这八千八是赚回本了。”易澜啜了口茶水,又捏起块点心轻咬一小口,“咸的,不好吃。”她方向一转,塞到黑瞎子嘴里去。
“合着瞎子是大小姐你的垃圾桶呀?你怎么不塞哑巴嘴里呢?”黑瞎子默默嚼嚼嚼,把嘴里的点心吞进去。
确实咸,来两口茶。
张起灵嚼着易澜塞到他嘴里的另一块点心,是香甜的软酪,易澜发现了,家里这块小木头喜欢吃甜的,上次做可乐鸡翅,他就吃了好多,回头让他试试奶茶。
霍家女的笑快维持不住了,里头这三个聊天喝茶吃点心,愣是把她当耳边风。
吴邪轻松耸肩,“霍家要是想做生意,那就走,不做,那我回去吃点心了。”这三人也不知道给他留一块点心。
霍家女咬紧牙关,瞪了吴邪一眼后,抬步想走到包厢内。却在脚即将落下时,一支银镖牢牢钉在她的落脚处,差一秒,就要扎在她脚上了。
她猛地抬头,里头的女人仍然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易澜手里把玩着飞镖,声音淡淡,“方才那枚无毒,但手里这枚,可是淬了蛇毒的。”
威胁!明晃晃的威胁。霍家女手指攥紧,指虎差点亮出,但她最终还是想起了自己的目的,深吸口气道:“家主诚心相邀,还请易小姐移步。”
易澜忽然笑出声,扭过头,那双狐狸眼淬满了寒冰,“她什么档次?也配我亲自去见她?”
“搞搞清楚情况,现在是她要求见我,连大小王都认不清,你们也就这点未来了。”
“你!”
“哎,冷静冷静。”吴邪伸臂挡在霍家女身前,“那飞镖真有毒,你还是回去跟霍老太太再商量商量,嗯?”
吴邪自认为他语气很温和了,而且他也是为了她能有条命好吧,谁知霍家女完全不领情,狠狠踩了吴邪一脚后扭头就走。
“嗷!”吴邪捧着脚跳得歪七八扭,还是胖子撑住了他才站稳,“什么仇什么怨啊,我可是好心!”
“好心没好报,以后这句话可以刻在你床头了。”黑瞎子嘲笑他。
门口,一直守在包厢旁的听奴安静上前,目光先是落在被飞镖扎破的实木地面,而后看向易澜。
“啊。”易澜伸手拉开黑瞎子的西装外套,从夹层里取出一张黑卡,眯眼笑着甩了甩,“放心,不赖账。”
“霍老太太真会过来?”吴邪坐回原位,和黑瞎子开始抢点心吃。
“爱来不来,我又不是非要见到她。”易澜顺着旁边的拉力倒进张起灵怀里,百无聊赖地玩着他的袖扣。还是来早了啊,拍卖会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始,真无聊。
霍仙姑可能是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纠结,等她真的敲响包厢门时,拍卖会即将开始。
第一个拍品就是鬼玺,易澜缓缓起身,绕过屏风来到沉香木桌椅前,在左边的灯挂椅款款坐下。她尽责尽职的两个保镖也紧跟上,一个沉默地依靠着旁边的木柱,一个咧开白牙,单手搭在她椅背上。
楼下热闹的大堂突然安静下来,而刚刚走进包厢的霍仙姑也因这诡异的安静拧起眉头,她抬头,才透过影影绰绰的屏风看见一道曼妙的身影撑着脑袋斜倚在沉香木桌。
易澜内心毫无波澜,甚至笑得无辜,“怎么了?还没开始,就要暂停了?”她指关节轻叩,“新月饭店,穷到没灯了?”
尹南风嘴角抽动,挥手示意侍者去点灯。心里暗骂楼上那个老东西,他引过来这难办的女人,自己却缩在办公室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在万众瞩目之下,穿着月白旗袍的侍者将一盏红木宫灯高挂在露台前方,替换了原先的金漆灯。
黑瞎子用手指戳了一下,宫灯摇摇晃晃,他啧声,“还挺有氛围。”
吴邪和胖子也从屏风后探出脑袋来凑热闹。
“这灯啥意思?”
“点天灯,就是谁出价,你都要自动加一票,这件拍品不论谁争到最后,抬到多少钱,你都要买单。”吴邪喟叹,他做过功课了,“澜姐这是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啊。”
胖子一巴掌拍在吴邪后背,“咋滴?你觉得我们小哥不值吗?”
吴邪瞪他,什么时候说小哥不值了,胡诌呢。
东边的包厢里,解雨臣端坐在右边的灯挂椅,看着易澜面前点起天灯,他无奈笑笑,“把铃撤了吧。”
“花儿爷?这拍卖会刚开始呢。”
“反正也没什么想拍的,也不知道她这架势,这灯是挂一件还是挂一场。”解雨臣叹气,觉得还是把铃撤下去吧,免得他误触。
包厢内,霍仙姑见这几人没一个理会她,就连吴邪这个小辈都把她当空气,脸色铁青。
“吴邪。”她忍不住出声。
“哎!谁叫我?”扒拉着屏风的吴邪应声扭头,就看见银发苍苍、气质卓然的老人正瞪眼看他。
他有一瞬的心虚,人进来他当然知道,只是刚好没见过点天灯的场面,他这人吧,喜欢凑热闹。现在霍仙姑点名,他当即站直,礼貌微笑道:“霍家主。”
霍仙姑冷哼一声,“半点礼貌没有,跟你爷爷一个德行。”
不儿,怎么又扯上他爷爷了?吴邪简直服了,合着他在外头行走,头顶就顶着三个名字:吴老狗、吴二白、吴三省是吧?谁的锅都往他这砸。吴邪决定回去好好陪陪他亲爸,只有他的好大爹没给他拖后腿过。
“天真,看起来像你爷爷的情债啊。”胖子压着声音,没敢动嘴嗡嗡道,说完又马上转过脑袋,朝霍仙姑憨厚一笑。
“你就别落井下石了。”
“霍家主,请。”黑瞎子从屏风后绕过来,伸手邀请道。
霍仙姑扫了他一眼,终于抬步。
门口,有颗小脑袋探出来。
是霍秀秀,她朝吴邪眨眨眼,在吴邪招手的时候走到他身边。
“你没去小花那边?”
“小花哥哥说让我跟着奶奶,他怕奶奶被澜姐姐气晕了。”霍秀秀一本正经道。
吴邪嘴角一抽,“小花还真是顾虑周全,你也是,大孝孙女第151章真当她冤大头?
演戏的来了,吴邪拉着胖子也绕过屏风,在张起灵旁边站着。
霍仙姑在右边的灯挂椅坐下,侧目打量着易澜。
这个女人的照片其实已经传开了,但霍仙姑不得不承认,照片软化了这个女人的面容。
易澜长得就是一副人间富贵花的模样,但眉宇间的冷意和锐利让她周身都充斥着不好惹三个字。
“易小姐。”
“嘘。”易澜将食指放在唇边,敲了两下,“霍当家,你说,下面这块鬼玺,是真的还是假的呢?”她问的散漫,好像真的是在随意探讨。
楼下站在尹南风身边的声声慢眼皮一跳。
霍仙姑先是微微挑眉,而后笑道:“易小姐说笑了,新月饭店自然不可能拍卖赝品。”
“是啊,新月饭店怎么可能拿赝品出来呢。”易澜单手托腮,望着下方热闹的叫价声,觉得耳边好聒噪,“可是新月饭店,见过鬼玺吗?”
霍仙姑嘴角顿了下,没理清易澜是真的怀疑鬼玺的真伪,还是在诈她,“经过新月饭店鉴定的东西,就算不是真的鬼玺,也必定有收藏价值。易小姐难道是后悔点这盏天灯了?”
“是啊,后悔了,好吵啊。”易澜唇角上扬,笑得又娇又甜,跟她往常的笑截然不同,仿佛天真的少女般,却让身边两个男人都看迷了眼。
她轻轻抬手,指尖落在身边的加价铃上,“这个小按钮,肯定能叫停他们咯。对吧?”
霍仙姑蹙眉,不知道她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
下方的价格一路飙升,已经叫到六千万了,雅座还有好几桌在接替抬价,包厢也有几个喊的开心,尤其是斜对面的包厢,在看到吴邪的脸之后,忽然叫的更欢了,鬼玺的价格瞬间飙到九千万。
解雨臣观察到了,他交握的手抬了抬,认出了那人,这锅,还是吴邪的,准确来说是吴三省或者解连环的。他刚想支使手下去警告一下琉璃孙,就听见对面的包厢突然连续响了好几声。
他手一顿,忽然笑出声,“还真是她的风格。”
楼下的主持人在听见芙蓉包厢连续响起的铃声时,也是愣住片刻。
尹南风轻咳一声,主持人才回过神来,“易小姐,出价,一亿五千万。”
易澜好像找到了玩具般,一连按了六下,按完还将铃推到霍仙姑面前,狡黠邀请:“要来几下吗?”
霍仙姑:......哪来的狗大户,钱多烧的吧。
“不了,易小姐玩得开心就好。”
站在霍仙姑身后的霍秀秀则是看着易澜满眼星星,又抬头找到解雨臣的方向,默默竖起大拇指。
解雨臣:。。。秀秀要是学了易澜的败家,一个霍家是不够她祸祸的。
原以为天灯的主人都不耐烦的加价了,应该不会再有人加价,主持人高举锤子即将落下,千钧一发之际,琉璃孙再度开口。
“一亿六千万。”
“嗯?”易澜直起身,好奇地望过去,“叫价的是谁?”
吴邪弱弱举手,尬笑道:“那个,他叫琉璃孙,是,是三叔的债。”
易澜脸色唰黑,“他什么时候开始叫的?”
“九千万。”黑瞎子欢快地出声,他瞬间明白易澜的意思。
“行,小菜鸟,告诉吴二白,九千万以后的价,他就是把吴三省的盘口给卖了也得给我填上!”死玩意人都不在了还要给她添乱,真当她冤大头呢?
吴邪尴尬挠头,默默拿着手机给二叔报信,别的不说,这个琉璃孙的金库二叔肯定是不会放过了。
琉璃孙叫价之后,一直盯着这边,若是易澜再度加价,他便跟,反正天灯不是他点的。那吴家小儿就在对面包厢,他管他们什么关系,只要能添堵,他就乐意。
张起灵微微站直身体,漠然的眼神审视着对面的琉璃孙,那视线带着实质的冰寒,落在琉璃孙身上,令他后背发麻。
“吁吁。”胖子悄摸拉住他的衣角,“小哥,刹车刹车,先等等。”他怕不拉着小哥同志,小哥下一秒就已经跳过去对面了。
易澜将加价铃放到黑瞎子手心,起身走上前,双手撑着红木围栏,对琉璃孙微微一笑。
她指尖敲了一下,黑瞎子按下加价铃。
铃声响起,主持人报价,“易小姐,一亿七千万。”而后,她扯起职业笑容看向琉璃孙的方向。
对于拍卖师来说,价格叫的越高,她的佣金越多,她当然乐意看到双方抬价了。
果然,琉璃孙抬手就要按铃。
唰——
叮——
琉璃孙脸色煞白,看着离他手指只有半厘米,尾部还在微微颤动的银镖,额头冒出冷汗。
银镖击中的是叫价铃,力道之大,铃都已经半身在桌外,只需轻轻一推就会跌落。
琉璃孙恐惧之后,便是愤怒,他猛地起身,指着易澜怒骂,“你想干什么?!这是拍卖会!”
“唉~他好像一只兴奋的猩猩,还是未成年的。”易澜嫌弃地瞥过去一眼,微微弯腰,胳膊肘搭在红木围栏上,笑着看向主持人,“还不落锤吗?”
“谁敢!我要加......”琉璃孙瞪眼就要朝下喊。
唰——
“啊!”
一声惨叫,众人皆起立看过去。
只见琉璃孙方才抬起的手,被一支泛着冷光的飞镖钉在红木圆柱上,而他微微张开的两腿之间,还有一支飞镖深深钉入木头中,若是再往上一点,那便是处以宫刑,血溅当场了。
在场的男人下身同时一寒,默默护住自己传宗接代的家伙什。
再转过头,漂亮得令人害怕的女人洁白的手指旋转着精致的银镖,脸上的笑意不再,狐狸眼里透着刺骨冰寒。
“还加吗?”她问道。
无人回应,就连琉璃孙黑着脸,也不再出声,这女人力道诡异得紧,他死活扯不下来袖子。
“嘛~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吗?”易澜翻脸如翻书,她眉眼弯弯看向主持人,“这回能落锤了?”
主持人瞥了眼暗处的尹南风,看到她扶额点头后,才扯出笑容,“当然,恭喜易小姐,以一亿七千万拍得鬼钮龙鱼玉玺一件。”
锤落定音,鬼玺已然是囊中之物。
主持人看着易澜迟迟没有回到原座位,也不知道这盏灯还续不续?侍者更是举着长挂杆,询问地看向尹南风。
尹南风:......都看她干什么?她脸上写了解决方案了?这一批员工太不合格了!都给她回去回炉重造!
声声慢无奈,侧耳听了两秒后,朝侍者点头。
天灯被取了下来。
易澜回身,看着还端坐在远处的霍仙姑,挑眉,“霍当家的,还感兴趣?”她也不等霍仙姑开口,自顾自绕过屏风,回到大红酸枝木凳处坐下。
新月饭店的破规矩,是拍卖结束后才将拍品送到竞拍成功者手中,他们还得在这等到拍卖会结束。
霍仙姑举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指骨都在发力,强忍着怒火。自打她当上霍当家之后,还从未被人如此怠慢过。
霍秀秀从背影都能看出奶奶在生气,连忙抚上她的肩膀,“奶奶,我扶你进去。”
霍仙姑瞪她,胳膊肘往外第152章跪得容易
“这什么情况?”胖子杵了杵吴邪,对眼前的僵持感到费解。
“我还以为霍老太是来谈生意的,合着是来白嫖啊。”
霍仙姑张口就要以她手头的消息,换带她进张家古楼。
明摆着空手套白狼。
易澜托着下巴,眼神都没给她一个,手里拿着银叉将方才那种她吃着不喜欢的咸味点心,一点点碾成碎末。
霍仙姑忍了又忍,“易小姐,你到底想如何。”
“不如何。”易澜跟黑瞎子抢茶杯,没抢过,张起灵便伸手替她抢,和黑瞎子来回对了两招,最后两指探向黑瞎子的侧颈,趁他躲开时转过方向,将茶杯夺过来。倒好茶水后递给易澜,还不忘看一眼黑瞎子,眼里充满了嫌弃的意味。
霍仙姑的视线扫到他伸出的手,心中顿时一震。
“霍当家拿着鸡毛当令牌,是半点诚意都没有。”易澜将茶水一饮而尽,转着温润的茶盏轻笑,“你所谓的消息,对我来说半分用都没有,又凭什么来做交换呢?”
“与其拿着那些无用的消息,还不如实际点,我要的不多,一半的霍家,如何?”易澜笑眯眯的,提起茶壶,将霍仙姑面前的茶盏斟满,推到她手边。
“易小姐胃口真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消化干净,别撑死了!”霍仙姑冷哼,她身后的霍家女更是眼睛要喷火。
“尸狗吊。”一直安安静静的张起灵突然出声,目光落在霍仙姑身上,淡然得又像是一面澄澈的镜子,照出了霍仙姑心里最深的恐惧。
她面色不善,但细看却能发现,霍仙姑的眼神中藏着些许复杂和不易察觉的激动,“秀秀,你们俩先出去。”有些事情,不是别人能听的。
霍仙姑威严的视线落在吴邪和胖子身上,“吴家的小儿,还不出去?”
吴邪莫名其妙,他腿一伸,勾来旁边的大红酸枝木凳,一屁股砸进去,眨巴着无辜的狗狗眼,“霍老太太,这包厢也不是您的,我出不出去,自然也不归您管。”
正在琢磨尸狗吊是什么的易澜听到吴邪耍无赖,瞧了一眼黑瞎子,眼中蓄满笑意。
瞧瞧,不愧是师徒俩,耍无赖的本事简直如出一辙。
黑瞎子摊手不认,与他无瓜,他真的只负责教吴邪身手的,这种癞皮狗性格,说不准是他吴家的传承呢,只是他血脉觉醒晚了点。
霍仙姑盯着吴邪看了半晌,见易澜也没有赶人的意思,突然冷笑道:“果然是吴老狗的种,一样的不要脸。”
吴邪已经免疫了她的讥讽,说真的,他现在都有种被连坐连到习惯了的淡淡死感。
反正包厢的正主没让他滚,他就赖在这。
霍仙姑脸色黑沉如锅底,她忽视吴邪,深呼吸一气,目光沉沉落在张起灵身上,声音带着些颤抖,“敢问,你...您,是否有麒麟纹身?”
吴邪和胖子神色都是一愣,她怎么知道的?
易澜饶有兴致地盯着霍仙姑看,九门知道张起灵的存在并不奇怪,毕竟当初张启山闹得沸沸扬扬的,但霍仙姑的表情,却是让她十分好奇,霍仙姑看起来像是很期待般。
张起灵没有出声,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但吴邪和胖子的表情已然足够让霍仙姑得到答案,她眼里的情绪千变万化,最终凝成满眼晦涩,记忆中那道黑影与眼前人对上身形,她毫不犹豫地起身,对着张起灵跪下去。
“哎!”
“哎嘛!”
方才还稳稳端坐在张起灵身后的吴邪弹射起步,避开霍仙姑的方向,和胖子急忙去扶她。
“霍老太太,您这是做什么?”吴邪怂了,这可是长辈,虽然跪的是小哥,但是他不小心蹭到了,不会天打雷劈吧?
霍仙姑一直看着张起灵,顺着吴邪和胖子搀扶的力道缓缓站起。
“是你,原来是你,我竟然没有认出你来。”霍仙姑哑着声,看向张起灵的眼神愈发惆怅,“我早该,早该......”
“霍老太太,您在说什么啊?”吴邪听得满头雾水。
霍仙姑撇开吴邪,上前两步,“您,还记得我吗?”
张起灵看了她几秒,没有在零散的记忆中找到霍仙姑的痕迹,于是摇头。他没有避开霍仙姑的跪,却也对她的激动毫无表情,他沉默地将凳子挪近易澜。很不幸的,他不记得霍仙姑,但霍仙姑的姓氏和五官让他想起了另外的一点记忆——还不如不想起来的记忆。
易澜的表情也算不上好,她敲了两下桌面,语气冷肃,“霍当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我绝......”
“霍当家!”不等霍仙姑继续,易澜加大声音,眼神带着压制性的冷光,“我说,你认错了。”
黑瞎子两步走到包厢门口,拉开门朝立在外头的听奴咧开嘴,“不去催催你们管事的?该刷卡了。”
听奴耳朵动了动,清楚黑瞎子不是在跟她一个人说话,她视线转到下方,正好看见声声慢手指微动,便恭敬的浅弯下脊背,“好的,我现在去叫。”
站在外头的霍秀秀面露疑惑,她想进去看看,却被黑瞎子拦着,“别急,一会儿就出来。”说完再度合上门。
包厢内的霍仙姑这才恍然,这里是新月饭店,每个包厢里的对话都逃不过听奴的耳朵,是她行事仓促了。
霍仙姑重新整理好情绪,“易小姐,可愿意到霍家一叙?”嘴上问的是易澜,但眼睛看向的却是张起灵,她心中难掩激动,他都在这了,这一次,一定可以成功进到张家古楼中。
“要去吗?”易澜没回答她,而是征求张起灵的意见,她是无所谓的。
张起灵垂眸沉思,他不记得霍仙姑,但和记忆有关,他想去听听。于是,他轻轻捏动易澜的手心。
“好,那就去一趟。”
“路上可能会有拦路虎哦。”黑瞎子歪着身子,懒散地翘起二郎腿,脚尖朝正前方踢了两下,“对面那个,刚刚可是瞪了这边好几眼。”
“难道黑爷护不住?”易澜眉目带笑,抓着他衬衫领口调侃他,指尖勾过他下颌,“有辱黑爷的名声啊~”
“那得看价钱多少了,要是易老板的出价合了瞎子的心意,今儿你想炸了新月饭店的场子,瞎子都给你递刀。”男人视线落在易澜微张的唇瓣,笑得忒不值钱。
楼下耳朵超灵的声声慢:“......”把他们新月饭店当小日子整呢?
这句话,还是不说出来为好,她怕老板一肚子第153章两个黑户
包厢内的霍仙姑脸色更加怪异,这时候她要是还没看懂眼前三人的关系,那她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是她太封建了还是这三个比她还老的人思想太过前卫了?
还是说,百年前的思想更开明?
霍仙姑敬佩地看了眼易澜,霍家是女人当家,忽略其他只看易澜这个人,她是很欣赏的。尤其现在,她就更佩服了。
本次拍卖会的拍品足有十二件,没了点天灯的人,众人都有些兴致缺缺。剩下的拍品很快一一抬上,又一一落锤。
侍者捧着鬼钮龙鱼玉玺,跟在声声慢后面,敲响了包厢门。
“易小姐,鬼玺加上维修费用和其他消费,总共两亿整。”声声慢挂着微笑,将POS机放在桌面,双手交握放在腹部,“我们老板让我告知您一句,新月饭店外守了一圈人,是为你们来的。”
“你们老板现在兼职贩卖消息了?”易澜淡笑,她身上没带包,礼服也没口袋,卡放在黑瞎子身上。但刷卡之前,她抬手指了下吴邪,“八千万挂在吴小三爷的账上,等着他吴家来还。”她可不认这后头的冤枉钱。顿了两秒她又笑道:“小菜鸟,录音。你放心,吴二白明天之前不打过来,我就亲自上吴家把他的手砍来。”
吴邪跨着个小狗批脸,老老实实把录音发给二叔,还不忘疯狂短信轰炸他。还钱还钱还钱,快点快点快点。他知道易澜说到做到。
声声慢来之前,就向尹南风请示过这个情况,尹南风对易澜的性格早有预料,便告诉声声慢,视情况抉择。新月饭店没有挂账的规矩,但有易澜这句话在,不怕吴二白不给钱,所以声声慢同意了,并早有准备的掏出一张欠条,让吴邪按指印。
吴邪欲哭无泪,但也只能盖章,反正砍得不是他的手,二叔自求多福吧。
声声慢看着黑瞎子刷完卡,才示意侍者将盛放鬼玺的透明盒子放到桌面,皮笑肉不笑回答易澜先前的问题,“倒也不是,我们老板只是想拜托你们,打架的话离新月饭店远些,我们饭店的大门口用的也都是好材料,现在的装修费挺高的。”
易澜笑了,“行,我记着。”
“多谢易小姐体谅。”
待人一走,张起灵安静掀开透明盒子,将鬼玺拿出,摸索了一遍后道,“真的。”
“跟你没关系?”易澜看向霍仙姑,她始终保留疑惑。
“有关。”霍仙姑没隐瞒,但也没明说。
易澜点点头,起身,“霍当家先回去吧,把小老鼠解决了,我们再拜访。”
站在一旁的霍秀秀将霍仙姑扶起,“那就静候几位到来。”
下楼的时候,易澜瞥了眼三楼的栏杆,张日山双手交握倚在栏杆处,对上她的视线,微抬右手晃了一下,又在看见张起灵的时候,垂眸颔首。
装模作样,易澜鼻腔发出一声冷哼,带着人下楼。
对面包厢已经空空如也,真是一刻也等不得。
三楼,张日山身后传来脚步声。
“琉璃孙可是带了几十号人,你不去看看?”
“以一当十,他们三人足矣。”张日山转动手腕的双响环,眉头耸动,“如今就连吴邪都有一身二流功夫,琉璃孙拦不住他们的。”
“倒是你。”张日山转身轻笑,“南风啊,你还是第一次坏了新月饭店的规矩。”
尹南风瞪他,“不遂她意,难不成让她把新月饭店砸了?老东西,以后你惹来的人,你自己招待!”她是决计不乐意再见到易澜了,每回都没好事。
“派人去趟吴家吧,这点钱,二白还出得起。”张日山装听不见她的话,若是只有易澜一人,他自然可以招待,但是......
出了新月饭店的门,侍者将两辆车开到他们面前。
吴邪瞅了瞅右边帅气的幻影,又看了看自己租来的二手大奔,果断抛弃他的座驾,去给易澜当司机小弟。
“澜姐,请!”吴邪拉开车门,找准了自己的定位。
但先上车的是张起灵,他复杂地看着吴邪,最后在吴邪肩膀上沉重地拍了拍,钻进后座,再朝易澜伸出手。
吴邪:......?小哥啥意思?这回他真没看懂!
黑瞎子跟在易澜身后,表情欣慰,“大徒弟啊,哑巴的意思是,你越来越狗腿了。”
吴邪一脚踹过去,被黑瞎子躲开了。考虑到易澜在车里,吴邪憋屈地小心关上车门,在胖子怜惜自己孩子的恶寒表情包中,回到驾驶座上。
拿着钥匙在风中凌乱的侍者:......不是,那他呢?这车不要啦?
车子开了不到两公里,前路就被拦下。
吴邪看着前方地面的路障,挑眉,“装备还挺齐全。”
“你的债,自己下去解决。”易澜烦得很,一想到拦路的人是因为吴三省,她就手痒痒。想着,她扭头极为认真地看着张起灵,“真的不可以往青铜门里丢毒蛇吗?我要求不高,这么多就行。”她伸出两根手指,至于代表的是二还是二十,她自有定论。
张起灵无奈,她已经问了好几遍了,上一次问的还是蟒蛇,这一次已经升级成毒蛇了。
“青铜门里,活不了。”青铜门内的环境本来就不适合生存,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如果吴三省和解连环足够聪明,那么他们还能发现张家人留下的屋子,至少十年不会被饿死或者窒息而死。但动物不一样,里头没有动物能获取的食物和水,是存活不了的。
即便已经听过了好几次,易澜还是十分遗憾。
黑瞎子眼珠转了转,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声,易澜眼睛一亮,在黑瞎子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奖励你聪明的小脑瓜!”
得到奖励的男人骄傲地朝张起灵轻抬下巴,很是幼稚,张起灵就差没在脸上写出嫌弃两个字了。
前排听墙角的吴邪后脊发凉,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来不及细想,道路两旁已经走出来二十来个提着铁棍的黑衣男子,琉璃孙一袭米白中山装,趾高气昂地站在最前头。
他单手插裤兜,一手盘串,笑得十分嚣张。
“几位,下车吧,今儿你们是跑不掉了。”
车上的易澜冷不丁地出声,“聚众斗殴,哎,要不是我们这一车子都是灰色人物,高低得报给警察叔叔。”
她瞅了瞅左右两人,摇头,“还有两黑户。”算了,还是直接把人打趴适合他第154章模型
吴邪被赶下了车,他叉腰站在车旁,看着里头朝他微笑挥手的易澜和黑瞎子无语至极。就连胖子都在看他笑话。
果然还得是小哥,真正的好兄弟哇!
胖子!友尽!
吴邪无奈的看了看自己两只手,握拳,还没对面的铁棍粗。
“小三爷,怎么,被抛弃了?”琉璃孙坏笑着,似乎对只有吴邪一人下来乐见其成,他讽笑,“小三爷,是你三叔没教好你啊,还是你没学到你三叔的精髓啊,瞧瞧吴三爷的名字报出,那是一呼百应啊。”
“嗤,对付你......”吴邪转动手腕,胸有成竹的......拍打车窗,“小哥救命啊!要死啦!”
琉璃孙:......把他当空气?
车上四人:......这气势,还以为他要以一当十呢。
“哼!装腔作势!今儿长辈就给你好好上一课!都给我上!”琉璃孙一挥手,二十来个打手提棍前冲,目标不只是吴邪,还有这辆幻影车。
砰——
车门打开,张起灵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越过吴邪,抬腿膝盖前顶,接着小腿上踢,将人踹飞后,侧身躲过两根挥来的铁棍,腰力带动修长的左腿如同钢鞭般横扫,由上而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圆弧线,狠狠踢在打手的后背,将人踹趴。
另一边,黑瞎子像是在逗狗一样,左一下右一下地躲过每一道棍风,不知道还以为他在跳舞呢。
坚硬的手刀格挡在打手的腕间,力道之大让他们的手腕酸软发麻,铁棍不受控地脱手,黑瞎子握住一根,在手上掂了掂,还挺沉。他甩着铁棍转一圈,对准打手的肚子挥出一棍,又顺势飞起一脚,将右边的人踹飞。
“啧,空心的,不顺手呢。”他嫌弃地丢掉手中的铁棍,随意转动手腕,唇角上扬,“继续来。”
琉璃孙瞪着眼看着眼前这幕,二十来个打手,光是张起灵和黑瞎子就解决了三分之二,而他印象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吴邪,居然能牵制两三个打手,还锤晕了一个。
琉璃孙心里开始升起慌张,事情脱离了他的想象,他下意识后撤。
“去哪呀?”
身后突然响起轻灵的女声,带着些许困惑,却让琉璃孙背后阵阵发寒。
他僵硬着转过身,把玩着黑金短匕的女人眉眼弯弯,笑颜迷人,“不继续玩了吗?我还没动手呢~”
琉璃孙彻底傻眼,这女人,什么时候到他身后来的?
易澜突然歪头,带着点可惜道:“唔,好吧,他们不让我动手。那么,晚安。”
琉璃孙不解扭头,下一秒,瞳孔巨缩。
一根铁棍旋转跳跃,精准地击中他的脑门和鼻梁。
“三分球!小哥,好球啊!”胖子欢呼。
黑瞎子走上前,皮鞋“不经意”地碾过琉璃孙的手背,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披在了易澜肩上,“穿得这么漂亮,打什么架,回去瞎子再陪你好好玩。”
易澜嗔他,“你还是先让我检查检查伤口有没有被扯到吧。”她抬手摁在男人右腹,仔细摸索过后,确认他结痂的伤口没有事才放下心来。
黑瞎子举着两手任由她摸,甚至还故意往前顶,让她的手掌完全贴合,“放心,我没怎么动手。”这点杂鱼,他都用不上什么力气。
易澜轻哼,素手在他前额轻飘飘扫过,将他越凑越近的身体推开。
她又迎上张起灵,如出一辙地抚上他的腰腹,嗯,没有濡湿的触感,伤口没撕裂,易澜好心情地揉揉张起灵的下颌骨。
早就被清过场的街道空旷安宁,也许是这街道扫得足够干净,二十来号人年轻人倒头就睡。吴邪在琉璃孙身边蹲下,手里的铁棍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嘴角噙着和煦的笑容。
“我觉得我的学习成果挺好的,你觉得呢?”
琉璃孙嘴角溢血,脑门更是嗡嗡的响。他认怂认的倒是挺快,讪笑着开口,“小,小三爷,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吴邪哼笑,铁棍渐渐下移至琉璃孙的两腿之间,“还教我吗?”
“不不不,不敢,不敢。”琉璃孙捂着脑门,下意识夹紧双腿,忌惮的目光在不远处的三人身上流连一番,飞速摇头,“是我狗眼看人低了,小三爷才高八斗,我没资格教您。”
他怕极了,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倒出来,吴邪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胖子表示没眼看,他指指天上,朝另外三人笑道:“快看,天真要上天了。”
“啧,胖子你哪边的?”吴邪被拆台也没尴尬,他笑眯眯地朝右边的房檐下不知站了多久的解雨臣招手,“小花,这交给你了。”
解雨臣挑眉,免费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武打戏,罢了,就替他们收拾下残局吧。
幻影再度启程,霍家的四合院并不难找,轮胎缓缓驶进宽敞的水泥路,停在气派辉煌的朱红色大门前。
霍秀秀站在门口朝他们招手。
霍家的会客厅里,解雨臣也跟着他们前后脚赶到,霍仙姑引着张起灵在上首就坐,如实交代了所有的信息。
“在你们出现之前,小花就先找过我,询问鲁黄帛的事情。但是......”霍仙姑朝霍秀秀点头。
霍秀秀从架子上捧来一个箱子,她打开之后,里面是七卷图纸。同时,几名手下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推着一个精致的模型走进来。
“这是我手里的七张样式雷,根据它们,我制作了这个模型,但因为缺少一张,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的。”霍仙姑目光惆怅地落在模型上,“事实上,当年那场盗墓活动,我所经历过的机关,也都统统让人复刻了出来,可惜,毫无作用。”
“我知道,秀秀找到那七盘录像带,小花都给你们看过了。”霍仙姑平淡抬眼,“你们这些小辈,如今能够共同进退,倒是让我想起,抗日战争之前的九门。那时候,当家的是我的小姨......”霍仙姑低低笑出声,脸色回归寡淡,“可惜如今的九门千疮百孔。”
吴邪想起昨天,解雨臣和他接到易澜等人后,一并带到别墅的录像带,微微敛眸。
“不用这个表情,我霍仙姑打小定为霍家的继承人,什么风浪没见识过,这几盘录像带还吓唬不住我。”
“可是,有人想以我女儿的性命,逼我进张家古楼,这种威胁让人恶心,我定然不会让他们如愿。”霍仙姑声音沉沉,安放于膝盖的十指收第155章交易
“等等,打个岔哈。”本来一直兴致缺缺在欣赏模型的易澜突然出声,“虽然我没关注后续,但是,里头那个不是吗?”她看向的是解雨臣。
记得在他们从格尔木出来的时候,他们就有过猜测吧,解雨臣没告诉霍秀秀?
“小花哥哥跟我说过之后,我便带人去格尔木疗养院,但是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霍秀秀脸色很难看,她几乎是收到消息就出发,却还是慢了一步。
阿澜姐姐给她的那张照片(请回顾106章),是姑姑站在格尔木疗养院门口的背影,霍秀秀一下就认出来了,可是,她发动霍家还在国内的所有力量去搜寻,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秀秀?什么意思?小花,你们在说什么?”霍仙姑拧眉,霍家的势力大部分已经移民,剩下的这些势力,她一直在培养霍秀秀,所以对于霍秀秀前段时间的行动,她并没有完全掌控。
所以,对于霍秀秀和解雨臣嘴里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霍秀秀垂眸支吾,“奶奶,当时,我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不想让您空欢喜一场,所以......”
“所以,那真的是你姑姑?你姑姑真的没死?”霍仙姑攥住霍秀秀的小臂,用力收紧,“是吗?是真的吗?”
“老太太,您先冷静一下。”解雨臣将霍秀秀的小臂从霍仙姑手下拯救出来,“有些事情,您还是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他朝黑瞎子使了个眼神。
黑瞎子挑眉,吊儿郎当地歪在易澜身上,淡淡出声,“霍当家的,即便格尔木疗养院里的是霍玲,它也不再是您的女儿了。”
“说清楚!”霍仙姑脸色黑沉。
“禁婆。”坐在上首早就想起来却被易澜用眼神按住,眼尾泛着几不可察的委屈的张起灵突然接过话,语气清冷,“禁婆,和死人,无异。”
嘿,这哑巴咋还抢话呢~黑瞎子稀罕地瞅了眼张起灵。
“奶奶!”
霍仙姑跌坐回椅子,眉间浮起愁云,她喃喃着,又仿佛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早该...早该明白的,其实早该明白的......”
“奶奶...”霍秀秀见不得奶奶伤心,自己也眼尾泛红。
“所以啊,就算你把她找回来,霍玲也不再是霍玲,你还想找吗?”易澜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叠置于桌面,期待地看向霍仙姑。
到底是当家的,霍仙姑很快调整好情绪,指甲嵌入掌心,“找!无论她变成什么,她都是我的女儿霍玲。”她压下眉峰,“我只想,再抱抱她。”反正,她也没几年可活了,找到女儿,和女儿一起走,也许是她能获得的最大幸福。
啪啪啪,易澜很诚恳地鼓掌几声,“倒是让我高看你,霍当家。”
“可是奶奶...我们的每一步,都好像被幕后之人看在眼里。”霍秀秀咬唇,这种无力地感觉揪着她的心脏,沉闷得难以呼吸。
霍仙姑也清楚,她的脸色毫无波澜,甚至还宽慰地拍拍霍秀秀的手背,“秀秀,你还小,已经做得很好了。”接着她对上易澜的眼睛,“易小姐,‘它’的势力,很强大,不容小觑。如果你们想进入张家古楼,和我合作,是你们最好的选择。”霍仙姑眼中掠过狠厉,“这么多年,九门处处被桎梏,我早就想反击了,无论他们想要什么,只要我率先找到,便能把他们逼出来。”
易澜微微勾唇,指尖在桌面轻敲,“这样吧,我给你另外一个选择,你把张家古楼外面守好,再加裘德考的命,换,我把霍玲送回来。如何?”
“把那些人说得那么玄乎,我还真想试试看,我能不能找到呢。”
霍仙姑原本死寂的眼神亮起星光,她激动地站起来,嘴唇颤抖,“你,你是什么意思?”多年来其实已然接受现实的霍仙姑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般心脏剧烈跳动,不应该的,那么多年,那么多人都毫无所获,她又凭什么相信一个甚至不属于土夫子势力的女人。
可偏偏,易澜眉宇间的自信就是让人忍不住去信任她。
“你只说,换,还是不换?进张家古楼对你来说,应该没有霍玲重要吧?”
“换!”当然没有,她从来就没想过寻找什么张家的长生秘密,以前是被迫,如今被威胁,她所求唯有女儿站在她面前。
“只要你能让霍玲回到我身边,霍家,悉听尊便。”
“好。”易澜站起身,拉起已经待不住的张起灵,“那么,合作愉快。”
“等等,你,真的能找到霍玲?”希望太过缥缈,霍仙姑的心始终沉不到底。
“这个世界上神秘的人,神秘的事,神秘的组织多了去了,你们如今能混成这个模样,真的只有外人的原因吗?”易澜嗤笑,“从内里腐朽,才是一座庞然大物开始崩塌的根因。”她手指在张起灵掌心轻挠,这番话看似在说九门,实际上,也是在说过去的东北张家。“有些东西,散了就散了。”
张起灵垂眸,长睫盖住古井般的眼波。
霍仙姑无言以对,九门人心不齐,所有人都知道。她抿唇,“要进入张家古楼,还需要四姑娘山那边的密码。”
对哦,还有这回事,差点忘了。
易澜试探性看向黑瞎子。
“不可能,别想了,没结果。你去哪我去哪。”黑瞎子脸色阴沉,甩下他?想都别想。
易澜呐呐收回视线,低声嘟囔,“我也没说话啊。”
“我还没瞎得彻底,别想撂下我。”黑瞎子咬牙捏住她脸颊肉往外扯,气汹汹地威胁道:“别逼瞎子用麻绳把你捆起来。”
“行行,一起一起。”易澜服了,她这不是不放心其他人去嘛,密码这玩意可不能轻易出错。
“我和吴邪去吧。”解雨臣站出来,“四姑娘山那边的危险程度应该比张家古楼低,我和吴邪去就够了。”
啊?我吗?吴邪挑眉诧异,他其实蛮想去张家古楼的哎。
“我会派人在巴乃扎下营地,张家古楼深入地底,从四姑娘山发传真,可能到不了地下。”霍仙姑也同意这个方案,除了...“秀秀,订机票,你明天就出国。”
“奶奶!”霍秀秀瞪大眼睛,满脸的不乐意,“我也要去,我跟小花哥哥和吴邪哥哥他们去四姑娘山!”
“别胡闹,听话。”霍仙姑不想让霍秀秀掺和张家古楼的事情,她已经失去了女儿,不能再失去孙女,霍秀秀应该离这些事越远越好。
霍秀秀也犟,她眼珠一转,好似偃旗息鼓,妥协答应。
易澜瞧着她背在身后悄悄揉捏的手指,了然挑眉。
不过,小姑娘家心里这点小九九,是逃不过这一屋子人精的。
霍秀秀终究是不可能如愿去到四姑娘第156章重回巴乃
重新回到巴乃,住的还是阿贵家的民宿,云彩热情地招呼他们。
她爹阿贵却是有点心虚,因为塌肩膀和盘马都消失不见了,他心里清楚和这群人脱不了关系。
不过好事是,他也免去了塌肩膀对他和女儿的威胁,看着云彩仍然天真无邪的笑容,阿贵脸上笑意也真诚了许多。
“阿贵叔啊!”胖子哥俩好的搂着阿贵的肩膀,“几天不见,你咋胖了呢?”
黑瞎子饶有兴致地蹲在院子角落,看着云彩洗蘑菇,各种色号的都有,他随手捡起一朵圆头红伞伞,朝易澜挑眉,“宝贝,这色号像不像......”
他俏皮的勾唇,易澜几乎秒懂,她喉咙一噎,没好气地一巴掌呼上他后脑勺,“你收敛点!小姑娘年纪还小呢!”
云彩洗着蘑菇眼神懵懵的,确实没听太懂,只知道他们是在开车。
张起灵随手提起砍柴的斧头,似乎在掂量这东西能不能把黑瞎子的嘴削下来。他想刀他已经想很久了。
黑瞎子将圆头红伞伞放回去,拉着易澜的手躲她身后,“媳妇,哑巴要揍我了,你可得护着瞎子。”
易澜十分果断地往左迈一步,把他duang大的身板露出来,“哥哥,轻点打。”
“媳妇儿?”黑瞎子猛地蹦开,哑巴张是真的会抬脚踹啊。他委屈巴巴地扯着易澜的衣角,“终究还是感情淡了啊。”
易澜眼尾直抽抽,拔腿就走,“淡了是吧?戏精,走吧,让你感情咸一咸。”今天他要是喝不完一缸水都算她这个盐王爷当得不称职。
黑瞎子见好就收,扭身躲过张起灵的手追上去将易澜揽进怀里,朗声笑道,“算了算了,黑爷心胸宽广,不跟哑巴计较。媳妇儿,你们在这都吃了什么好吃的?”
“......”
霍家人在湖里湖边扎下了帐篷,动静之大根本瞒不住就在不远处扎营的裘德考等人,只不过,也没打算瞒着。
他派了一个高加索人过来,然后......没然后了。
也不知道霍仙姑用的什么法子,裘德考的人都撤走,就剩下他还有一个搀扶着他的手下。
易澜看着队伍里突然出现了个白发老头,挑眉询问霍仙姑。
“他有整座羊角山的扫描图,对我们找到入口很有帮助。”霍仙姑压低声音,示意易澜看向队伍中的一名霍家伙计,“放心,他会死在里面的。”
行吧,他们有他们的小秘密,易澜不在乎,只要这人死了,世界上就少一个寻摸张家长生秘密的人,张起灵就少一个敌人。
“任务完成,就让你的人撤出来,否则,我可不保证他们的安全。”易澜平淡道,她连解雨臣想要安排几个人跟着他们的提议都拒绝了,自然也不会让霍家的伙计跟着进去。
“你放心,他们也惜命。”
易澜无可无不可,朝黑瞎子点点头。
“霍当家的,看看吧。”黑瞎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霍仙姑。
“这是?”霍仙姑先是不解,在看到照片时却屏住了呼吸,“你,找到她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她眼底升起忌惮和庆幸,一个能够在短时间从“它”的手里带出霍玲的人,绝不是霍家能比拟的。
“你这表情,我曾经在张日山脸上看见过。”易澜散漫一笑,“不过是一点小交易罢了,再神秘的组织,也是由人聚集而成的。而人嘛,也总是会为五斗米折腰的。”至于这五斗米的价值,就没必要跟霍仙姑解释了。反正也不是她出血。(此时远在国外,正看着财务报表的阴老怪猛打了个喷嚏,阿宁担心他是不是感冒了,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抵抗力确实会弱点。阴老怪揉揉鼻子,冷哼,断定是易澜在念叨他,这小丫头每次联系他就没好事,要么送人要么送钱要么送权的,他这点家底迟早被她掏空!)
“她在哪?”霍仙姑攥紧相片。
“霍当家,别急。”黑瞎子环胸浅笑,“等我们成功进入古楼内,会有人将地址送到霍家。当然,若是中途出了问题......”他指了指照片中,房间角落堆放的燃气罐,“连人带房,都会成为土地的养分。”
霍仙姑闭了闭眼,苦涩道:“看来你们并没有相信我。”
“一个身体逐渐异化的...人?”易澜呵笑,“你有哪点值得我信任的呢?”
“人嘛,行事总是要留后手的。”
霍仙姑垂眸,勾起嘲讽的笑容,“其实你大可放心,就算你不威胁,在见到这张照片时,我就不会再有奢望了。”她斗不过,移民后根基尚且不稳的霍家更斗不过,她不能白白让霍家葬送在自己手里,毕竟,国外,易澜才是那个更有“说服力”的人。
易澜不以为然,她只是平等的对每个合作对象保有警惕心罢了。
有了裘德考提供的图纸,他们很快找到了入口,是在羊角山背面的腰间,有一处黑漆漆的洞口,瞧着里头便特别不吉利。
张起灵掰了只荧光棒丢进里头,确定了是入口没错。
“负责解决强碱的人会给你们开路,裘德考应该会要求处于队伍中间,所以,把我的人也安排中间,你们断后。”霍仙姑说出了她的计划,“等四姑娘山那边的消息发来,我会立马用无线电发给你们,没问题吧。”
“可以。”易澜单手撑在洞口,望向黝黑的深洞,啧,又是徒步的一天呢。
整理好装备,队伍正式启程。
石洞里一路向下,前路也逐渐开阔,他们很快来到一个巨大的洞窟之中,上方的钟乳石嶙峋交叠,显然这个洞窟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里头的气味乱七八糟,易澜不由皱眉。
前头开路的队员突然发出惊叫,上前一看才发现,是裘德考曾经派下来的人,死得已经不能再死了。
不过看裘德考毫无变化的表情,易澜黛眉轻挑,手电筒闪了闪让队伍继续前进。
正主都不在乎不可惜的人命,有什么好观察的。
只不过这尸体死得有点太整齐了,瞧着还挺像集体自杀,易澜转过头,不再细看。
这时,最前方穿着防护服的队员跑回来,报告前面没路了。
几人便举着手电筒开始打量四周。
黑瞎子轻轻踢了踢墙面,扑簌簌的白色粉末掉落下来,他单手叉腰,手电打到墙面,示意众人看过来。
“哎!这东西就是我们上次看见的那些石壁!”胖子眼睛一亮,招呼他们,“上强碱,隔壁应该就是甬道了第157章进入洞窟
有腐蚀性的东西很多,强酸强碱都是。只不过强碱的腐蚀性更高,破坏力更强。
上一次被虹吸进去的空间里,易澜闻到刺鼻性的气味,以及石壁的松软,下意识以为是强酸,后来才知道,那是密洛陀分泌的体液,那些石壁,是它们的分泌物形成的类似岩石的固体物质,只有当它们出现的时候,石壁才会变得松软。
得知真相的易澜当场恶寒,同样都是身体分泌出来的液体,这可比人体的汗水难接受多了,而且还更臭。
说起来,易澜眉头轻皱,鼻尖微微耸动,她好像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等等!”她突然喊出声,将那两个准备喷洒强碱的队员叫停。
“怎么了?”胖子不明所以。
易澜快步上前,贴近墙面,用手扇动,慢慢嗅闻,虽然味道杂乱不一,但细细分辨,还是能闻见不一样的腐蚀味。
“这上头被撒了强酸,要是和强碱互掺,我们就能遇上老朋友了。”易澜直起上身,默默鼓掌,“挺阴险的。”
举着强碱的两个队员脸色唰白,他们自然清楚,若是方才易澜没有叫停他们,估计他们已经没命了。
“换个地方,仔细闻过了再喷强碱。”易澜微抬下颌,跟着下来的霍家人都分散开在各处摸索。
裘德考被手下搀扶着,呵呵一笑,“易小姐果然厉害。”
易澜翻了个白眼,问黑瞎子,“我们下来多深了?”
“六七十米。”
“挺好。”易澜看向队伍里的一名霍家人,“你,干活。”
她话音刚落,那名霍家人瞬间抽出枪,对着裘德考和他的手下砰砰砰就是三枪。
裘德考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他会死得这么草率。
“你...”他瞪着眼睛,十分不甘心。
“知道老话怎么说吗?反派,死于话多。”易澜嫌弃地瞥他,他要不多嘴那一句,她都忘了这人的存在了。
所以说有些存在感不能瞎找,这不一找就把自己找死了吗?不过反正不是她弄死的,就算有人要给他报仇,那也是找霍家的麻烦。
出手的霍家伙计很有规矩地收回枪,朝易澜微微躬身,“我的任务完成了,易小姐,等打开通道后,我会带着人先上去。”
“嗯。”易澜随意的哼声。
张起灵上前试探裘德考的鼻息,确认死了之后,手起刀落把他脑袋完整砍下来。
胖子被吓了一跳,“小哥,你干嘛呢?”
“尸狗吊,会起尸。”张起灵将手里的脑袋随手丢开,顺便踢得更远。
“起尸?!”胖子差点就要掏出他的常备黑驴蹄子了,他小心翼翼问道:“那,现在呢?”
黑瞎子接过话,“死的不能再死了。这里,没有酸的味道。”
易澜上前仔细确认过一遍,才挥手让他们喷强碱。
墙面很快开出一道缝隙,霍家的人老实掉头回去了,剩下他们四人从缝隙走到另一边的甬道中。
甬道还是持续向下,他们左拐右拐,来到一座吊桥。
“这桥看上去安全系数不高啊。”胖子苦恼地捧着肚子。
“我看啊,是只有你安全系数不高吧胖子!”黑瞎子坏笑。
胖子象征性一怒,嘀嘀咕咕就往张起灵身边缩,“小哥,你看他。”
“我先过去看看。”易澜试探了下木吊桥的力量,还行,能支撑住她。
结果她两只手臂都被人拉住了,张起灵和黑瞎子都是一脸的不赞同。
“哑巴,我跟她一起过去。”黑瞎子拿出背包中的绳索,“一头捆在这边,确认没问题后你们再过来。”
易澜想说不用,她重量最轻,一个人过去更安全,可惜,在这件事上她没有话语权。
绑好绳索,两人点了点头,同时迈开腿,他们的速度极快,脚步迈得足够大,只浅浅踏在其中几个木板上借力,便如同小鸟般掠过木吊桥,到达对面的浮雕门前。
胖子在后头看得目瞪口呆,他用手肘杵了杵张起灵,“小哥,你也能这么过去?”
张起灵平静地看他一眼。
懂了,胖子欲哭无泪,所以他是那个短板。但是他不难过,他有小哥啊。
胖子抱着张起灵的手臂,阿谀笑道:“小哥,你肯定是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张起灵垂眸,“不会。”然后特别坚定地把手臂抽出来。
手电筒落在巨大的浮雕门上,形状模糊不已,几乎看不清原貌。
“这门......”易澜和黑瞎子交换了个眼神,两人上前,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我靠!”
啪的一声,易澜直接挤开黑瞎子,动作迅速地合起门缝,随意得仿佛她推的不是超重的石门,而是家里的卧室门。
门里正打算走过来的密洛陀:...ber?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下的吗?好没礼貌。它是不是还得敲敲门先?
门后瞬间聚集起好几只密洛陀,它们用力推着大门,想要冲出来。
“张家人够阴险!”
“媳妇儿,你这句话把你自己和哑巴都骂进去了。”黑瞎子笑着提醒她。
“......以前的张家人真阴险!”易澜巧妙的添加了前置词,“回去,这不是真门。”
密洛陀快把门给推开了,他们扭头就要往回跑,结果匆忙之中,易澜脚底一沉。
是机关。
吊桥的正中间突然燃起熊熊大火,张起灵脸色一变,就要冲过来,但是火势太大,他无法突破。
易澜脸色难看,她攥紧腰间的绳索,朝黑瞎子勾唇,“瞎子,敢跳吗?”
黑瞎子挑眉不语,直接揽紧她的腰身,两步前冲,果断跳下悬崖。
对面的胖子瞳孔巨震,下意识就要趴在悬崖边找他们,“易澜!黑爷!”不是吧,亡命鸳鸯好歹也带上他们家小哥啊。啊呸呸,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想。胖子严重唾弃自己,什么情况了还在想东想西。
“胖子,拉绳!”张起灵一把拽起胖子,将绳子递到他手上,
胖子这才想起还有这一茬,连忙握紧绳子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回拉。
易澜和黑瞎子也不是直接跳崖的,他们跳之前用力踹了石壁,借着绳子的拉力,将自己荡回了对面。
易澜将薄水刃插进石壁中,将两人固定在了墙上。
“天天的不是扒墙的壁虎就是打地的鼹鼠。”易澜忍不住吐槽,“以后再也不接活了。”她现在对下墓产生生理性厌恶了。
黑瞎子在她耳朵边闷笑,强有力的臂膀将她往上提了提,“行,以后黑爷接活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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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该小剧场起因请回顾第153章,瞎在澜耳边嘀咕)
从霍家回来,易澜和黑瞎子就消失不见了,吴邪心里发毛,在张起灵身边绕来绕去,想旁敲侧击些消息。
张起灵在刻木头,霍仙姑那个栩栩如生的模型给了他灵感,想要给易澜亲手刻一只发簪,从解雨臣的库存里购买了一块上好的大果紫檀,当然是他压着黑瞎子刷的卡。以前夹喇嘛,都是瞎子拉着他的,钱自然也是黑瞎子帮他存的。
只不过,刷完卡后,那张卡就到了易澜手里。
吴邪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有点晃眼,张起灵放下手中的刻刀,“手机。”
“啊?”吴邪心里还在琢磨,闻言呆了片刻,便掏出手机递给张起灵,“小哥你要手机做什么?”打电话给易澜吗?但是他没有易澜的联系方式哎,不对,他有,但是在易澜那儿他是陌生号码,找他还不如找小花。
张起灵没有打电话的意思,他只是接过吴邪的手机,然后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继续他的雕刻大业,同时淡淡道:“杭州。”
虽然前言不搭后语的,但是吴邪听懂了,小哥说的是,易澜和黑瞎子去了杭州。
“她,他们去杭州......干什么?”吴邪强撑笑容,他不幸的预感成真了。
张起灵沉默了,他掀起眼皮看了眼吴邪,意味很明确:阿澜和瞎,还能去杭州干什么呢?杭州还能有谁在呢?
“......”吴邪视线落在张起灵的衣兜,摆烂了。连联系都不让他联系,算了,奶奶,二叔的难就让他自己去闯吧,奶奶你躲远点吧。吴邪试图用意念联系他亲爱的奶奶。
杭州。
半夜两点,易澜和黑瞎子摸到了吴家老宅的墙角。
“媳妇儿,吴家的狗可多。”
易澜阴恻恻的笑,“放心,今天它们的狗饭香甜可口。”
黑瞎子秒懂,他以前也进出过吴家几次,带着易澜很快摸到吴二白的卧室。
衷心劝告各位,如果你住在一楼,晚上睡觉的时候千万不要开窗,否则,就会像吴二白先生一样,两只手指在窗户缝隙轻轻揉搓,白烟飘过,他就彻底睡死过去了。
两人蹲在窗户下等了五分钟,确定药效完全发作了,才翻窗进去。
夜色沉沉,两道修长的人影立于床榻之前,举着手里锋利的小刀笑得十分阴险,若是有人从窗户经过,肯定会以为撞鬼了。
可惜没人路过,只能听见偶尔两声压低的讨论。
“别搞太好看了。”
“放心,瞎子的技术你还不相信吗?”
“我就是太相信了才担心。”
“要不你来两下?”
“行!”
叽叽歪歪了半小时。
“差不多了,把它放出来吧。”
“小宝贝,你可以努力工作呀。”
一个小时后,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翻出了吴家老宅,还在墙角默契十足地击了个掌,接着逃之夭夭,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吴二白在睡梦中觉得周身浑身凉飕飕的,甚至,身上有些诡异的湿滑,像是被鬼压床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接着心脏突然收缩。
只见他的床上方,挂着一条超长的蟒蛇,蟒蛇的嘴被勒在木板上,但它长条形的身体却垂落下来,正在不断的收紧,试图绞死他。
饶是吴二白经历惯了风雨,一早上面对这么一双怒视的蛇瞳也被吓了个半死。
幸好这条蟒蛇的头被桎梏住,缺氧让蛇尾的力道小了许多,否则吴二白真会窒息。
但是他身上已经被绞出了黑紫色的淤青,血液都快不流畅了。
吴二白迅速翻身下床,差点没跪倒在地,接着他又瞬间僵住。
只见他床对面,不知何时被挂了面镜子。
先不管风水的问题,镜子中,男人的头顶光滑得参差不齐,有几处完全光滑,有几处还能看见一些短茬毛,最让他眼前一黑的是,那别有用心的剃头师傅,专门在他脑袋正中央留了一根最长的头发,不知道是不是用了发胶,这根头发居然坚硬的竖着。
吴二白脸色铁青,他都不用思考就知道是谁干出来的好事。
镜子上还贴着一张纸条,他走过去拿下,上面耀武扬威地写着四个大字:记得还钱
他气急,抬手就想撕,结果翻了个面,发现还有几个小字:不然就撕票,对了,蛇本来是送给你弟的,但送不进去,你替他签收吧。
甚至下方还有几个更小的另外的字体,出自黑瞎子之手:二爷,照片,五十万,打卡上。
“靠。”光风霁月的吴二爷还是没能忍住骂了粗口。
紧接着,手下敲响了他的房门。
“说!”吴二白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
“二爷,不,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的狗都昏睡不醒了,就连小满哥也叫不起来。”
心平气和个鬼啊!
吴二白脸色漆黑如炭,一个没绷住,气晕过去了。
砰的一声,门口的伙计听不见里头的声响,心慌得说了声抱歉,就慌忙推开房门。
“二爷!”凄厉的尖叫将整个吴家都吵醒了,一整天都是兵荒马乱,还是吴家老太太出马,才将场面镇住。
张起灵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将手机还给了吴邪。
于是,刚刚睡醒的吴邪接到来自奶奶的一通关爱电话,把他雷得刚睡醒的炸毛都蔫吧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还有点想笑。
哈哈哈哈哈,好想看看二叔现在的模样啊哈哈哈哈哈,希望澜姐有拍下照片哈哈哈哈甜甜小零食一
挑战一周不亲亲(瓶崽版)
某天,悠闲宅在家里当网虫的易澜正边喝红酒边刷视频。
是的,大中午的,易女士觉得红酒配烧烤,简直完美至极。
什么?你问家里两男人去哪了?
黑瞎子的工作热情高涨,最近又接了个活出远门,家里只剩下她和张起灵。
哦,张起灵今天被吴邪拉去当吉祥物了。终于揭竿起义成功,出息了的吴邪将他的吴山居扩大了一倍,装修得倍儿有面,今天是开业仪式。
也不知道谁给他算的吉时,大中午的太阳跟蒸炉似的,吴邪多大面能让她顶着烈日参加他的开业仪式?易澜嫌热不想去,所以张起灵自己去了。
不过易澜手机上倒是收到了解雨臣发来的几张图片——张起灵带着小鸡帽子和小鸡马甲,坐在吴山居前崭新的石狮子旁,面无表情的举着“免费打卡”的牌子。
还有一张,是吴邪和胖子拉着张起灵比耶的照片。
这一看就是胖子出的馊主意,易澜现在想起衣柜里胖子给张起灵买的小鸡内裤就眼前一黑。
天知道她给张起灵买的那一堆超贵的男士内裤旁边放着的,居然是整整齐齐而且还时常被宠幸的幼稚小鸡内裤,他居然还喜欢哎!易澜敢举手发誓张起灵今天穿的就是这款。
于是她先发了一串数字表达对胖子和吴邪的无语之情。
接着怒发几个感叹号:告诉吴邪和王胖子,他们要是再敢带哥哥去菜市场买鸡崽我就把他们做成鸡肉丸!!!
威胁完,她重新倒回沙发,两条莹白的腿轻轻搭在扶手上,隐约可以看见腿根处的几点玫红。
“嗯?”易澜突然坐起,眼睛噌亮。
手机里的视频发出人机的配音:挑战一周不亲男朋友!
好玩!想玩!
但是,易澜转念一想,家里这两个老棒槌对亲吻的执着程度简直可以称之为痴迷!属于是一小时不亲亲,他们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易澜咬牙,从心地决定要将难度直线下降。什么一周?一晚上估计就够呛了。
夜幕降临。
张起灵被吴邪和胖子拉去吃了烧烤,一身烟熏味的回到别墅。
杭州的夏天热的不像话,他今天出门时被易澜压着涂了厚厚的一层防晒霜,一天下来脖子处有些黏腻。
还没打开大门,就已经能感受到里头透出的凉爽,张起灵无奈摇头,她又开了一整天的全屋冷气。
进入屋内后没找到人,客厅的茶桌上还摆着她吃剩的两块披萨饼。楼上也没有动静,往常她听到开门的声音,是一定会出来当考拉的。
张起灵先是任劳任怨地收拾好茶桌上的残局,接着熟练地推开右手边的门,来到室内泳池。
果然,在泳池底部,易澜抱膝坐着,双目紧闭似乎睡着了。
张起灵叹气,脱了外套跳进泳池里,把人捞了上来。
“晚上好啊,哥哥。”易澜笑眯眯地抹干脸上的水珠,弯唇轻笑。
狐狸眼狡黠地轻眨,要是平常她现在已经亲上去了。
张起灵还没有察觉不对劲的地方,他抱着人往浴室走,食指在她脑门轻弹,“会着凉的。”
自从入夏,他和瞎子一天要从泳池里把她捞上来四五次,一个看不住就往水里钻,比泥鳅还滑手,捞上来之后又吹冷气,每天的电费都要一两百。
上次瞎子去交电费就是苦着脸回来的,虽然花的不是他的钱,但他心疼钱。
易澜漫不经心地晃腿,在张起灵领口轻嗅,“你们去吃烧烤了?你还喝酒了,啤的。”
她靠近,张起灵自然就想吻住,却被她扭头躲开。
“?”张起灵黝黑的眼瞳中浮起困惑。
“我不喜欢啤酒味。”易澜理直气壮。
也是,她向来不喜欢啤酒。张起灵认可了这个借口。
但是,等到他们洗漱完,躺上床他俯身想亲时,又被易澜躲开了。
“?”张起灵拧眉,又往右去寻找那两片软唇,易澜这回直接抬手抵住他嘴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要追个电视剧。”她腾的翻身下床,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留下张起灵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眼神盯着渐渐合上的房门愈发幽深。
不对劲,很不对劲。
张起灵站在楼梯暗处,沉默无声地盯着赖在沙发看电视的易澜。
回到家已经三个小时了,阿澜到现在没有亲过他一口,还不让他亲。
为什么?她生气了?可是她还是会给他抱,也会笑着蹭他。
只是不亲他。
张起灵抬手碰了碰嘴唇,心脏有些不舒服,疑问和酸涩同时袭来。
因为他今天一天没有在家,阿澜生气了?
不可能,阿澜不会这样的。
楼梯口的怨念越来越大,张起灵视线更是如芒刺背。
易澜梗着脖子不敢扭头,手却一直不断按亮手机屏幕,还有十分钟。
完了,身后开始冒黑气了,易澜心里发毛,再点开手机看,还有八分钟。
“阿澜。”后颈突然抚上一只大手,接着是张起灵温热的呼吸,他轻轻啄吻着后肩的皮肤,没被躲开,他眼睛亮起,周身的怨念都散了许多。
于是他薄唇开始往上,一点点一点点的攀爬,从颈窝流连至后颈,再轻轻咬住耳垂,含在口中,舌尖打着转。
他黏糊出声,“阿澜......”
易澜脆弱的防御被攻破了。
去他丫的挑战!去他丫的六分钟!
她男人她为什么不亲!她想亲就亲!
易澜扭头捧住男人的下颌,张嘴就咬上去。
张起灵晦暗的瞳孔瞬间驱散阴霾,双手撑着她的腋窝向上提,稳稳把人抱起,笔直的长腿缠上他的腰身,两人一路吻回卧室。
还是这张熟悉的床,还是这两个熟悉的人,但此时的床单皱皱巴巴,弹性极好的床垫匀速上下弹动着。
轻薄的空调被时高时矮,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
两具冷白的身躯纠缠不清,宽大的手掌捏着杨柳腰一下一下地拖回来。
#
她大脑都是空白的,今晚的张起灵比平常要更用力,差点没把她##。
男人抱着她到浴室清理,又换好被单,才揽着人重新躺回床上。
长臂勾着她的腰,从后背将她完全贴合进自己的怀中,张起灵仍旧在她颈窝处啃啃咬咬,扰得她想睡都睡不着。
“为什么?”
“嗯?”易澜想扭头,但是被他用力控着。
“为什么,不亲?”张起灵清冷的声线染上些许委屈,他张口咬住易澜的肩膀,在莹白的皮肤留下极深的咬痕,又一点点舔红。
他好似没想要答案,只是一直磨着她,在她颈窝处作乱,被子里的手也在侧腰缓缓摩挲,逐渐向上。
易澜猛地按住他的手,“不行!真不行了!”再继续她腰会断的!她身子骨真没有那么结实!
张起灵手顿了一下,忽然埋首在她颈窝里短促轻笑,“不做。”他只是想要个答案而已,也清楚自己方才真的把人折腾狠了。
易澜飞速掏来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视频指给张起灵看,“只是情侣挑战而已!我发誓,你一进来我就想亲了!”她声音都带着哭腔,刚刚着实给她眼泪干出来了。
视频的大字很显眼,张起灵只稍微瞥了一下,便将手机锁屏丢回床头柜,将人翻了个面锁进怀里,换咬为啃,轻轻啄吻着。
“以后,不要瞒我。”
“什么?”易澜被他吻得晕头转向,脑袋没转过弯来。
薄唇落在她眼皮,带着清凉的雪松气息,“阿澜,以后还想玩,提前告诉我。”
“我会配合的。”#
易澜后腰一软,#,无力跌落,她疯狂摇头,“不玩了,再也不玩了。”才怪。
“不行,玩。”#,带着毋庸置疑的重量,张起灵#。
得玩,这样,他才能有福利。
夜色沉沉,月亮拉上了薄纱,将羞人的动静拒之门外。(它还是未成年月,看不得这些第158章浮雕门
腰间的绳索传来拉力,但很快又卸掉。
“上面什么情况?”易澜仰着脑袋,却什么也看不见,这悬崖石壁长得奇形怪状的,把她视线挡住了。
还没等她仔细想,上方就垂直落下两道人影。
是张起灵和王胖子,他们也跳下来了。
见着趴在石壁的两人,张起灵将黑金古刀插进石壁,一手提着胖子的衣领,“密洛陀。”
得,上下两头堵。
易澜用脚尖指指下面略微突出的平台,“跳吧,在这趴着怪难受的。”
两把刀刃同时拔出,四人落在结实的平台上。
“嗯?对面有个通道。”胖子是被张起灵拉着跳下来的,脸正好朝着对面,一眼就瞧见了石壁上突兀的石洞。
易澜可惜地看了眼上方,“大意了,这桥要是没烧掉,就可以玩峡谷荡秋千了。”
胖子嘴角一抽,就那破破烂烂的吊桥,用来荡秋千?怕不是荡一半就换项目了?蹦极啊!
张起灵解下易澜腰间的绳索,用力一拽,将上面的绳头拽下来,再和黑瞎子身上的绳子绑在一起,一头绑着薄水刃嵌入身后的石壁,一头系在黑金古刀的刀柄,朝对面的山壁全力投掷,刀身稳稳插进岩石中,收紧。
简易的绳索桥搭成,张起灵率先尝试,他足尖轻点几下便抵达对面。
剩下三人,这次易澜换了个招。
“胖子,你先。”
“啊?”胖子撑大眼睛,他吗?他何德何能当先锋队了?
“我怕轮到你过不去了。”易澜煞有介事道。
。。。靠,他无言以对。
胖子的内心遭到一万点攻击。
“行吧。”胖子思考了两秒,身子一蹲,果断选择蛄蛹过去。他平衡力不好,踩不来钢丝线。
等到胖子成功抵达对岸,朝他们挥手时,易澜专门用脚尖踩了踩,确定绳索还能扛,才和黑瞎子接连跃过去。
这个山洞倒是不长,他们很快就来到一处空旷的洞窟。
洞窟正中心,是一个带有凹槽的圆盘。
易澜一进来就紧皱鼻子,“血腥味真大。”
“啥?有吗?”胖子用力嗅,“没闻到啊。”
“都干了,你当然闻不到多大味。”易澜走上前,在圆盘上轻轻踩了一下,是松动的,“还挺先进,电梯都有。”
张起灵抬头看向上方,他们的头顶挂着许多动物的皮毛,“要血。”
“你不准想!”易澜条件反射地压住他的手。
张起灵:......无辜地眨巴眼睛。他什么都没想,真的。
“哑巴,你不被信任啊~”黑瞎子笑出声,然后迅速低头,躲过张起灵扫来的一拳,“嘿,没打中。”他乐滋滋的。
张起灵眼神极其无语,不再理会他,而是反握住易澜的手,语气之坚定,“没想。”
易澜哼哼两声,算是相信他了。
胖子愁眉苦脸的,“咱们下来也没带点野食啊,上哪去找血来。”
“密洛陀咯,它们全身都是血,把它们融了倒里头。”易澜转身走到洞窟的墙壁,敲了两下,“还是老质地,能把它们引来。”
幸好霍家人临走前,将剩下的半罐强碱留下了。
而易澜的背包里也正好有酒精,他们随手团吧了个布团,浸满酒精后在墙边点燃。
密洛陀很快被吸引过来,它们身躯笨重,刚碎裂开石壁走出,就对上手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胖子笑弯眉眼。
“兄弟!感谢你的快递哈!钱我就不付了,拜拜了您嘞。”
嗤——
强碱被喷洒出来,几只密洛陀往前冲了不到两步路,就轰然倒下,碎成了石块。胖子继续喷洒强碱,直到这堆石块融化成绿色的黏稠液体,才停下手。
“咳咳!咳咳咳!”胖子摘下脸上的面巾后蹿出五米远,疯狂咳嗽,“呛死胖爷了。”
易澜躲得更远,她甚至把脑袋埋进了黑瞎子怀里,主打一个物理防御。
等到强碱散的差不多,她才抬起脑袋,深深呼吸。
胖子和张起灵已经收集好液体,倒入圆盘中。当碧绿的液体爬满每一处纹路时,机关启动,圆盘缓缓升起,露出里头的通道。
接下来的路就畅通多了。
直到......
“马粪?!”胖子嫌弃地狂甩手指,“小哥,你们家也忒不讲究了,哪有用马粪糊门上的,多不吉利啊。不过小哥,都说气味记忆比肉眼记忆更深刻,对着这马粪,你能想起来啥不?”
张起灵歪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胖子看懂了他眼睛里的无语。
“啊,哈哈,那个,我们是不是要把这马粪铲下来?”胖子挠头,马上转开话题。
“喏。”一把折叠工兵铲被递到胖子眼前。
“我来啊?”
“那不然我来?”易澜同款面无表情。
“还是我来?”黑瞎子同款加一。
“......我来,我来。”胖子认命了,都是大哥大姐,他就是卑微的打工仔,此情此景,天真哇,胖爷好想你!
“啊啾!”正在钻研图纸的吴邪突然打了个喷嚏,难道有人在骂他?
当然最后也没真让王胖子一个人动手,不然他们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马粪被清理,大门显露出来。
这扇石门上的浮雕就比之前那扇要清晰许多了,胖子拿出设备拍照后,传给了头顶的霍仙姑。
四姑娘山,吴邪和解雨臣蹲在浮雕墙壁前,一人顶着两颗脏兮兮的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相比于张家古楼的凶险,他们这边就轻快多了,好吧,也没那么轻松。
照片被简易传送工具带进来,解雨臣上前取下,和吴邪一起对照着浮雕开始破解。
巴乃这边,等待是乏味又枯燥的。
四人坐在离马粪最远的石块堆上,补充体力和水分。胖子撑着下巴,如同人机般嚼着干粮,边嚼边叹气,“吴邪和花儿爷还要搞多久啊?”这已经是第三块压缩饼干了,土拨鼠都没他能啃。
黑瞎子枕着易澜大腿,悬在半空的长腿悠闲地晃悠着,手指转着短匕,“确实慢,回去给他加训。”等了多久来着,有一小时了吧?
易澜靠在张起灵胸膛,支撑着他的脑袋,给他当枕头,两手把玩着他的发丘指。说真的,比她阿娘的长好多,放空的大脑开始浮现一些有颜色的画面。
等等,走错片场了,散开散开,黄黄退散!
她动作有些大,张起灵抬起头,低声问道:“酸了?”
“没有没有,哥哥继续睡吧。”易澜心虚地摇头,将他脑袋重新按回去,“快休息。”
还想问她要不要换她靠一会的张起灵:......行吧,他在休息方面一向没有话语第159章第一道门开
又是一小时过去。
胖子已经开始打起呼了,黑瞎子掀开眼皮,从手边捡了块石头砸醒他。
“谁!什么情况!密洛陀来了?!”胖子被砸醒,如临大敌地抄起刀。
“你这呼噜再打下去,密洛陀就真来了。”
胖子切了声,坐回原地,“吓死胖爷了。黑爷,打呼噜那是人的正常睡眠现象,这证明我睡眠质量好,身体倍儿棒。”
“是,是挺棒的。这环境都能睡得那么香。”黑瞎子轻笑,转成侧躺把脸埋进易澜肚子。
胖子胡噜两下头顶,看了眼时间,“嚯,快三小时了,天真和花儿爷弄啥呢?”
四姑娘山。
吴邪和解雨臣现在是彻底蓬头垢面,绞尽脑汁又耗尽力气,终于把一面新的浮雕墙弄了出来。
“呼!”吴邪喘着粗气,控制不住想吐槽的心,“又要爬上又要爬下,又当清洁工又当苦力工,这种机关也就张家人能想出来。”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内涵我呢?”解雨臣挑眉,方才的力气活确实大部分都是吴邪干的,但是他没有觉得丝毫不对。兄弟不就是用来使唤的吗?
吴邪翻了个白眼,“哪敢哪敢,花儿爷皮肤娇贵,我是糙汉。”
两人重新看回新出现的浮雕。
“看来是要他们把突起的浮雕按下去,就可以打开门了。”解雨臣掏出相机拍下照片。
“这密码,也就现在高科技发达了,以前都只能用人力和记忆运输。”吴邪摇头感叹。
巴乃。
胖子的设备终于收到了回信,他嘿嘿两声,翻身站起,对应照片按下浮雕。
只不过,他刚按下第一个浮雕,身后的张起灵冷不丁开口,“确定吗?”
胖子猛地扭回头,“啥?”
“张家古楼,外姓人踏入,必死。”他语气淡淡,面上的表情却难得的认真。
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小哥?现在可不是开冷笑话的时候,我手还在这上边呢!”他手汗都瞬间出来了。
张起灵沉默,只是看着胖子的眼睛,仿佛在确认他的决心。
胖子心头越来越慌了,“小哥,你别不说话啊,我年纪大了心脏不好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张起灵身后突然爆发出两声狂笑,黑瞎子和易澜扶着肚子笑成一团。
胖子忽然就开悟了,他松开手,浮雕安然无恙,他也安然无恙,提在胸口的那股气瞬间呼出。就说嘛,这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不是姓张的,就算易澜有张家麒麟血,但黑瞎子没有啊!
张起灵默默移开视线,看见易澜笑得直不起来腰,走过去给她当支撑。
胖子缓过劲来,由衷地吐槽,“小哥,你彻底学坏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胖子,恭喜你,终于认识到了焉坏的哑巴张。”作为最清楚且熟悉张起灵闷骚性格的黑瞎子,送给胖子一个大拇指,“继续吧胖爷。”
胖子白眼翻上天,继续按完所有浮雕。
机关拉动,大门缓缓拉开。
“终于啊!胖爷屁股都快坐疼了。”胖子揉了两下臀部,抻开肩膀,兴奋开口,“出发出发!”
“等会!”胖子突然站到门口,把张起灵一把拉了过来,“黑爷,快,拍张照,我得保存罪证,好跟天真吐槽小哥的恶趣味!”
“行啊,两百一张,概不讲价。”黑瞎子随意的拍了张照。
“不是,黑爷,你这定价,物价局同意吗?”
“物价局管不到地下的事,你要不要吧?”黑瞎子作势要删。
“停!停停停。”胖子咬牙,和张起灵对视一眼,挺了挺下巴,“要!必须要!”
“无聊。”易澜嘴角抽搐,上前从中间推开两人,拉着张起灵往门里走,“幼稚。”
胖子不服气,但他只敢弱弱地表示。
黑瞎子举着手机经过,拍拍他的肩膀,“胖老板,感谢支持生意哈!”
胖子服了,不愧是吃同一碗饭的,坏起来都一个样!
“等等我啊!”胖子见他们快走没影了,连忙追赶上去。
过了第一道门,还是熟悉的空旷甬道,他们往前走了一阵,来到了犼阵前。
“小哥,你们家是真富贵人家,传说中的神兽犼在你们家都只能当看门狗。”胖子啧啧摇头,正想上前摸一下犼头,被黑瞎子拦住了。
“犼可是吃人的。”黑瞎子吓唬他。
胖子果然往后缩了缩。
张起灵在明显有问题的地砖前蹲下,发丘指试探着轻轻按压。
“怎么样?”易澜跟着他蹲下,用自己两个没出生的发丘指也试探着摸上去。
张起灵摇头,将她的手拉回来,带着她起身。右脚在地砖上头踩了一下,地缝中瞬间透出火光,周围的温度直线上升。
“嘶~这是烤箱啊!小哥,咱是不是走错路,跑你家后厨来了?”
“跳房子加钻火圈,开马戏团呢,还挺好玩。”易澜摸着下巴满眼兴味。
黑瞎子将跃跃欲试的姑娘往身后扯,“我来。”
“哑巴。”
黑瞎子和张起灵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同时迈开步子。
结果第二脚,就踩中了机关。
飞刀从两只犼的口中射出,分别射向两人。
黑金短匕和古刀同时挥起,锵的一声击开飞镖,但机关仍在被不断触发。
黑瞎子和张起灵对掌推开对方,一人踏在石犼身上借力,劲腰带动身体旋转,一人猛地下腰回身,躲开飞镖后迅速抬腿飞踢,将另外一支飞镖踢到石壁上。
火势越来越大,被触发的石犼也越来越多,两人没办法硬闯,只能回到原地。
地砖上没有了重力,火也渐渐熄灭。
“没事吧?”易澜扒拉着两人转了个身,确定他们俩没有被伤到。
“放心,这点机关,还伤不着我。”黑瞎子笑嘻嘻地主动多转两圈,让易澜检查彻底。
“小哥,这不行啊,每一行的正确地砖都不一样,这么试下去,不是我们被烤干,就是密洛陀又游过来了。”胖子面色发愁,遇上大难题了。
“左边,第一块地砖,没问题。”张起灵目光落在那块地砖上,肃声道。
“这类机关,一般都是有特殊的步法。”易澜抬头打量四周的墙壁,“这是张家的机关,用什么步法,也只有张家人才知道了。哥哥,你记忆里,有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步法?或者...”她目光落在张起灵手里的黑金古刀,“刀法第160章第二道门开
刀法?
张起灵若有所思。
“小哥?你干啥呢?”胖子听见声响转回头,张起灵将背包,胸口的卫衣拉链已经拉开了一半,他瞪着眼睛条件反射地抬手按住,小声嘀咕,“就算咱要用美男计也不是现在啊。”
张起灵眼尾耷拉,无语地挣脱,继续脱掉上衣。衣裳滑落,爬满他左胸的庞大麒麟栩栩如生,方才的高温已经将他的纹身蒸出来了。
五指握上刀柄,男人飞身而出,落于机关阵中央,火光之中,张起灵身法干净利落,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风刃。
胖子摸着下巴赞叹,余光瞥见易澜几乎锁定在小哥因用力而鼓起的后脊,一眨不眨的眼神,摇头肯定自己,“就说是美男计吧。”
“好看吗?”
脑袋顶上传来如幽灵般的飘忽的声音,易澜看得入迷,一时没能听清楚声音从哪来的,而是下意识地点头,“好看。”
“哦~这么好看呐~”
嗯?谁声音这么鬼?在她头顶?
易澜后颈僵了一下,抬头,心虚又理直气壮地假笑。
黑瞎子唇角上扬,手掌在她后颈轻轻摩挲,“看来我也得勤加苦练,以后多多练、给你看。”
额......这个练,它是健康的吗?
易澜视线飘忽,“不用了吧,我也没那么喜欢看。”
“那不行,得公平点。或者,我和哑巴一起练、给你看?”
不不不,那真的是不用了。易澜疯狂摇头,最后练的也不知道是谁。她从心地急忙出声,“看!我看!肯定得看!”
黑瞎子轻哼两声,暂时放过她。
那边,张起灵已经成功落地对面,他两指插入右边的墙壁,扣住机关后用力往外拉,石犼缓缓转过身,机关阵也不再起火。
“小哥!太赞了!”胖子一溜烟跑过去,两手都举着大拇指,“简直饕餮盛宴!”他挤眉弄眼地瞥着身后,“她吃的可香了。”
张起灵微微压眉,没听懂。
胖子还想再深入解释,就被走过来的易澜扯开了,她手里举着必备的毛巾摁在张起灵胸口,也不知道是在给他擦汗还是在给自己擦手。
张起灵垂眸盯着小巧的发旋,听话地将腰间的卫衣解开,重新穿上。
黑瞎子表示没眼看,他对易澜小色批的属性心服口服,扯着胖子去拍门上的浮雕传到四姑娘山那边。
四姑娘山,休息了一阵的两人再次收到任务通知,吴邪和解雨臣无奈地对视一眼,认命地钻进了第二条通道内。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们这回速度快了很多。
不到半个小时,胖子就收到了密码。
他们顺利地通过第二道门。
第二道门后,空间不再是天然的岩石,而是经过打磨塑造过的光滑石窟,看着更像一个墓室。
只不过,温度骤降,寒凉开始侵蚀众人的骨头。
但易澜却很喜欢这个温度,跟站在打开的冰箱门前一样,舒适的很。
“啊啾!”胖子搓着胳膊打颤,“小哥,我肯定以及确定,这就是你家后厨房,火炉后面是冷库,多合情合理。”
张起灵无奈扫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不对啊,这门没浮雕!”胖子举着相机目标明确地朝着第三道门走去,却在临靠近的时候骤然顿住,“小哥,咱们走错路了?”
“不会。”张起灵在正中央的圆形雕刻着纹路的白盘前蹲下,“寒玉。”
“好大一块。”易澜手指在寒玉边缘扣了扣,这么完整的一块寒玉,她好想拥有,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圆床啊!渴望的眼神看向张起灵,“能扣走吗?”
“用刀撬一撬边缝试试。”黑瞎子已经在给她出主意了。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瞪了眼黑瞎子,转回看向易澜时,又是柔和的无奈,“防腐的。”防腐用的寒玉,要比寻常的寒玉要更加冰冷,待久了对身体不好,血液会逐渐迟滞。
“那算了。”易澜倒不是觉得寒玉会对她身体不好,而是这块玉是用来冻死人的,她嫌弃。
“不是冷库啊,是停尸房。”胖子有些遗憾。
寒玉的气息在幽幽发散,待的时间越久,指尖已经开始泛白。
“得想个法子啊,后面那门也关了,再待下去,咱们就真成冻咸鱼了。”胖子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哎!你是咸鱼,我们顶多是冻鱼。”黑瞎子颇有闲暇心地反驳。
张起灵蹲在地上慢慢摸索着,“是鬼玺。”
他起身,顺着纹路走到寒玉之上,眼神不断巡回,最终锁定在两个深陷的孔洞,发丘指用力插入,往上拉扯。
石壁突然发出机关运作的声音。
是一个大约长方形的石槽,长度足以一个成年男性躺在其中。
“躺尸?”易澜挑眉,“哥哥,张家一般怎么保存尸体来着?”
张起灵沉思了两秒,从杂乱的记忆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蜜蜡。”
“脱毛?”易澜下意识接了一嘴,三个男人同时朝她看来,表情怪异。
“干嘛?对女孩子来说这是很常见的词语好吗?”没听说过那句话吗!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毛毛!就算是美女也有!
黑瞎子大手摁住她发顶,无奈揉搓两下,“姑奶奶,行行好,以后千万别用这招对付我。”听着就疼,比砍他一刀还疼的那种。
易澜努起嘴,她什么时候说过要用这招对付他了?好吧,确实想过,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嘛。
“难道真要我们进去一个?”胖子表情难看,按照小哥的说法,下去的人必然会遭遇蜜蜡攻击,至于具体是怎么样的攻击,胖子不敢想。
“我去。”张起灵只思考了两秒,便作出决定,他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大半,对机关最熟悉的,是他。
“不行。”
“不行。”
易澜和胖子难得异口同声。
“如果是蜜蜡,我去才对,我能让蜜蜡不进入我的口鼻,也能憋足够长的时间。”易澜眉头紧蹙,不赞同的看向张起灵。
“傻了?”黑瞎子拉住她,嘴角压平,“蜜蜡又不是水,你还能在里面游泳不成?”
“那你还能找出个比我更能憋气的人来?”易澜理不直气也壮。
黑瞎子无语凝噎。
“哥哥,你说。”易澜果断转移目标。
张起灵沉思了两秒,点头,“好。”
“哑巴!”黑瞎子不满地叉腰。
“瞎,相信她。”张起灵淡定直视他。
黑瞎子沉默片刻,妥协地摆烂,“行行行,我说话不算。”
易澜躺上石槽,和张起灵微微点头。
发丘指用力扣入孔洞中,机关启动。
胖子捂着眼不敢看,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黑瞎子突然猛地蹿上前,扣住易澜的手腕把她扯出来,接着张起灵如一道魅影般跃进石槽中,机关闭第161章第三道门开
“张起灵!”易澜的脸砸在黑瞎子胸口,两人闷声摔在地面,她甚至来不及爬起,扭头看向机关,可惜石槽已经降下。
“黑眼镜!”易澜一巴掌拍在黑瞎子胸口,怒气冲冲。
黑瞎子由着她打,散漫地将小臂枕到脑后,“这可不是瞎子一个人的主意,哑巴才是主谋。”
易澜也清楚,但是心里憋闷,她狠狠掐了一把黑无赖的下巴,翻身站起,来到石槽前,寻摸着机关的漏洞。
胖子听见喊声睁开眼时,面前的人已经换了一个,“不是,小哥呢?”啥情况?胖子丈二摸不着头脑。
易澜在石槽旁边捡起张起灵丢下的刀鞘,手指收紧,冷笑,“暂时没事,不过,很快就会有事了。”
黑瞎子和胖子同时后退一步。远离冒火的易澜,珍惜自己的宝贵生命。
胖子在石槽前双手合十,担心地看向石槽的方向,“各位张家的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啊,刚刚下去的是你们张家的命根儿族长啊,可要睁开眼睛看清楚啊。”好消息是,胖子从易澜的举动中,清楚小哥不会有生命危险,他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半。
十分钟后,机关再次启动,巨大的蜜蜡块被传回来。
胖子和黑瞎子合力将其搬下,易澜抬手找到他刀尖所在之处,冷哼一声后,刀柄使劲砸在那个点位,力道之大令脚下的灰尘都跳起来。
蜜蜡轰然碎裂,易澜俯下身缓缓靠近,就在胖子以为她要给小哥做人工呼吸的时候,她猛地掐住张起灵清瘦的下颌骨,把人掐成了膨胀的白河豚。
“......”
张起灵睁开眼睛,神情无奈且心虚。
“继续装呀,是不是还想着我给你人工呼吸呢?”易澜皱了皱鼻翼,朝他凶狠龇牙。
可惜在张起灵眼里,就是炸毛的小猫。他干脆坐起来,把气呼呼的姑娘摁进怀里,嗯,看不见就不生气了。
“哎哟,幸好没事。”胖子彻底放下心来,至于之后有没有事,那就是他们小情侣之间的问题了,胖爷热心居委会今天不上班。
四姑娘山再次收到第三张照片,吴邪长叹一口气,他还是更想和小花继续聊天。
“起来,干活。”解雨臣无情地一把拉起他,拖着往里走。
第三个通道比之前两个还要复杂,又是一番类似的苦力操作,他们终于将第三幅浮雕转了出来。
解雨臣拿着相机就要拍下。
“等等,这什么玩意?”吴邪正转悠着脑袋,忽然眼尖的瞧见浮雕上有一处怪异的地方,他立马把解雨臣的手拍下来。
“怎么了?”解雨臣拧眉,他相机差点被吴邪拍掉。
“这有东西。”吴邪上前几步,手指在其中一块没弹出的浮雕下方抠出了一小块碎石,下一秒,浮雕就弹了出来。
!
吴邪和解雨臣心中同时一寒,要是这碎石没有被发现,他们把照片传过去,巴乃那边就出事了。
“再检查一遍。”解雨臣心有余悸,连忙放下相机,逐一检查每一块浮雕。
还好,其他的浮雕都没有问题,解雨臣脸色难看,“应该再仔细点的,差点害死他们了。”是他们太大意了。
“谁能料到这浮雕里还有碎石呢。”吴邪搓了搓鼻子,他拍拍解雨臣的肩膀宽慰他,“还好前面的都没问题。小花,给他们拍过去吧。”
巴乃。
易澜第n次想挣脱身边两个人,做到寒玉旁边去,第n次失败。
胖子委屈巴巴地搂着自己,身边堆着四个人的背包,“小哥,她不怕冷,我怕啊!你咋不和我搂一起呢。”
“哥哥,你抱他去吧,我一点也不介意。”易澜更是委屈,她身边贴着两人,本来对她算是清凉的温度直线上升。
张起灵沉默地看了眼易澜,她的面色确实没有任何泛白的迹象,反而,透着自然的薄粉。他起身走向胖子,和他一起埋进背包中。
易澜耸了耸肩,走了一只乌贼,背上还有只八爪鱼,她无奈道:“换个姿势行不?”她脖子快麻了。
黑瞎子挑眉,同意了,结果身子一缩,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般窝进了她腰腹处。
“......”还不如在后面抱着呢。
但易澜看见黑瞎子的后颈微微颤抖,抿了下唇,任由他去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胖子开心地大喊。
“来了!”他腾的站起来,一步不停冲向浮雕门,按下浮雕的速度比先前快了至少两倍。
第三道门缓缓拉开,四人快速通过,温度也逐渐上升。
四姑娘山那边,吴邪和解雨臣接收到四人安全进入的信息,也收拾东西离开墓室,他们要到巴乃去接回四人。
“张海客不是说有六角铜铃阵吗?也没看见啊。”易澜拧眉,前路一片畅通,她都有点怀疑进入的不是张家古楼,而是张家后花园了。
“正确的路,没有铜铃。”张起灵轻声解释。
“吴邪和小花立了大功!”胖子欢喜地迈开步子,“回去给他们俩加鸡腿!”
他们顺着甬道一路往前走,直到前方没有路了才停下。
“好家伙的,小哥,你们老张家是真舍得花钱,这古楼建这么大呢?”胖子站在悬崖边,震撼地看着眼前上无尽头,下深入地的张家古楼,由衷地感叹。
等他回头一看,这三人已经系好绳子,准备往下爬了。
“哎,等等胖爷啊!”
等他们脚底重新踩到实地,才有空详细打量眼前这座庞伟的古楼。
“一,二,......,六,七。才七层?不是一共十一层?”易澜拧眉,总不能是张海客记错了吧?
“还有一层,是地宫,存放着张家历代的真实历史和张家的秘密,只有我才能进去。”张起灵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青铜铃铛,这是六角铜铃的母铃铛,属于历代的张起灵。
“哥哥要去吗?”易澜想着,张起灵作为张家族长,他的记忆大部分就是由地宫里的东西组成的吧,想要找回所有记忆,并将记忆捋顺,地宫是他最好的选择。
“嗯。”张起灵点头,“古楼第一层,是祭祀大殿,很安全。”
“小哥,我们就在那等你!”胖子马上接话,拍着胸脯道:“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擅自行动的!”
“......”张起灵轻嗯一声,看向易澜,“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易澜嘴角向下撇,“没什么想知道的,阿娘在张家这儿早就死翘翘了,我就更没什么要知道的。”
张起灵微微蹙眉,忽然想起一件事,“古楼第三层,是复制人的所在地,也许有她的。”
易澜心跳漏了一拍,她咬紧下唇,垂眸不语。
头顶被大手轻轻按住,她抬头,黑瞎子轻笑,“去看看吧,别让自己后悔。”
手指被温凉的大掌包裹,易澜回头。
“我很快回来。”张起灵拉着她的手承诺,“我带你,去看她第162章汇合
张起灵利用传送机关下了地宫,易澜和胖子则被黑瞎子带着进入了张家古楼一层的祭祀大殿。
看着黑瞎子轻车熟路地打开大门,并摁出楼梯机关,易澜环着胸扬眉,“我怎么觉着你还挺熟悉的呢?”
刚打开机关还没转身的黑瞎子后背一僵,嘿嘿笑着兜回来,“怎么会呢,宝贝儿,你肯定是太累了,产生错觉了。”他张开双臂,“来,来瞎子怀里休息休息,提提神。”
易澜眯着眼微笑,作势上前要抱他,却在即将靠近的时候,一脚踩上黑瞎子的脚背。
“嘶~”黑瞎子早有防备,但他没躲开,有些事情他确实还隐瞒了她,还是有点心虚的。再说了,自家媳妇,自然是想踩就踩,他怎么能躲呢。
他顺势将人圈进怀里固定住,接着单手弯起,将人抱起坐下,“休息会儿。”
易澜没跟他客气,倚着他的肩膀闭眼浅眠。
胖子则躲得老远,小哥不在,他就应该在车底了。
三人在大殿待了一整天,张起灵还是没回来。易澜站在机关前,眉心拧成山川,而胖子已经拿着小刀试图撬开机关了。
“小哥都下去一整天了,咋还没动静呢?他不能回不来了吧?”胖子趴在墙壁上,眼神哀怨,“他要出事了,那我跟吴邪交代不了啊~”
“你闭嘴吧。”易澜没忍住踹他,“他不会出事的!”话虽这么说,但易澜心里还是皱成了一团。
“放心吧,他是张起灵,在这就是回到自己家,再等等。”黑瞎子给易澜顺毛,安抚她,“你要相信哑巴的身手,这地他以前经常来。”
这时,祭祀大殿的机关突然传来动静,三人抬眼看去,有些警惕。
下一秒,吴邪和解雨臣灰头土脸地走进来。
“天真!”胖子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你们怎么下来了?”
吴邪拍掉身上的灰土,“我们解完密码就片刻不停地赶过来了,顺着小哥留下的记号找到你们的。对了,小哥呢?”吴邪左看右看,就是没看见那个兜帽身影。
胖子苦着脸,“小哥下去地宫了,他说那地只有张家族长能进去,让我们在这等他。”
他们俩聊天的功夫,解雨臣走上前和易澜黑瞎子打招呼,他压低声音,“他们在外面等你了。”
易澜右眉轻挑,点点头,“知道了,不会拖太久的。”
“还有,霍老太太说,她猜测那些人想要的东西,就在张家古楼的地宫中。”解雨臣想起霍仙姑在他们下来前说的话,拧紧眉峰,“来的路上我看见了裘德考的尸体,你们把他杀了?他的人可还在羊角山下。”
“霍家人动的手,跟我可没关系。”易澜表示,这锅不在她背上,“霍仙姑自己想办法去解决。”
解雨臣叹了口气,对她祸水东引的性格佩服。
“至于地宫里的秘密,谁想要,就让他们自己下来送死。”易澜轻松耸肩,语气间皆是藏着的锋芒,反正,她是不可能让张起灵落在“它”的手里,张家所有的秘密如今都在张起灵脑子里,他们想要,那就只能掀桌鱼死网破了。
但易澜打赌,鼠辈之所以藏头露尾,就是因为他们不敢将自己的行踪和野心暴露,所以某种程度上,她反而能拿捏住局面。
“你有盘算就好。”解雨臣盘膝坐下,他和吴邪是专门调了航线飞过来的,出了四姑娘山就马不停蹄赶来,饶是他再好的精神都有些疲惫。
“真的不用我跟着去吗?”他视线分别在黑瞎子和易澜身上扫过,“多个人多份力量。”
易澜摆手,“没必要,我自己都捏不准的地方,你去白白送死吗?”
“是啊花儿爷,你身上可是整个解家,这回就算了。”黑瞎子也是难得的一脸正色,不过还是给解雨臣交了个底,“我们四个老东西,什么凶险的地方没去过,还能折在一个墓里不成?”他语气散漫,带着点混不吝。
解雨臣抿唇,折不了和平安回来可是两个概念,但他心里也清楚,非要跟上去,只是在打乱易澜的计划,他轻轻叹气,“那我带着人守在出口?”
“花儿爷,你这是小瞧我澜沧江易家吗?那是我家的地盘,还能让别人把我们捞了去不成?”易澜弯唇,“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你还是帮着吴邪想想给汪家找点麻烦吧。出了张家古楼,我们的消失会让汪家警惕的,我不想让汪家知道我们的踪迹。小弥估计已经混进去了,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你们要想办法和他取得联系。还有,张海客那边你们也可以聊聊。”
她每说一句,解雨臣便点个头,眉头拧得也愈发紧,他总觉得易澜的絮叨像是在交代遗言,是他太敏感了还是?
“你们在说什么呢?”吴邪和胖子走了过来,见三人表情严肃,心里奇怪。
“没什么。”解雨臣提起笑容,迅速转移话题,“吴邪,你不休息一会?”吴邪在飞机上连闭目养神都没有,全在纠结张家汪家那些事。
吴邪摇头,“我没事。”他看向胖子指给他看的机关,“小哥还得多久才能出来啊?”
“也许快了。”易澜捏紧指腹,“张家的历史如同浩瀚大海,想要全部吸收进脑子里,没那么快。”用这种心理,易澜安慰自己,他不是在下面遇到什么危险,就是费时久了点。
“要不我们下去看看?”吴邪坐不住。
黑瞎子抬脚拦住他,“别犯傻,吴邪,地宫连张家人都不敢擅自闯入,你去只能是送死。”没看见他死死拽着易澜的胳膊不放吗?就怕一个不注意,这人遛下去了。
“吴邪,再等等吧,你难道不相信小哥吗?”解雨臣也出声劝他。
吴邪咬了咬下唇,还是双肩卸了力道坐下。
五人又等了快一天,如果没有身上的手表,估计已经不知道上方是日出还是夜幕了。
宽阔的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胖子偶尔响起的呼噜声还带着些人气。
五人皆是昏昏欲睡,在太过寂寥的空间内久待,会消耗人的精神气,让本就疲惫的精神愈来愈懈怠。
直到耳边突然传来机关的响动,闭眸休息的几人同时睁开眼睛看过去。
咔哒——
墙壁上拉开一道门,张起灵扶着墙壁从黑暗中蹒跚走出来。
他身体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有可能倒第163章到达第三层
“哥哥!”易澜迅速蹿起,朝张起灵奔过去,在他即将前扑时将他搂进怀中。
砰——
易澜跪坐在地,男人的脑袋枕在她大腿上,眼睛下青黑一片,无声无息。
“我去!小哥!”吴邪瞪着眼睛,连靠在他肩膀上睡觉的胖子都顾不上,抬脚就跑过去,解雨臣和黑瞎子也跟在他身后。
只有胖子失去支撑,啪嗒一下脸着地,迷迷瞪瞪爬起来的时候,才惊觉小哥回来了,连忙跟上。
“澜姐,小哥没事吧?”吴邪蹲在两人身旁,焦急问道。
易澜捧着张起灵的脸仔细检查了一遍,又给他把了脉,才放下心来,“没事,只是两天不眠不休,累着了。”瞧着眼底的黑眼圈,快成国宝了。
其他几人松了口气,只是睡着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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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昏睡了十几个小时,才慢悠悠转醒。一睁眼,便是易澜挺翘的鼻尖,她单手托腮,长睫安然下垂,呼吸均匀,睡容美好,让他不忍心动弹把人吵醒。
眼珠转动,就和黑瞎子的视线对上。
黑瞎子轻轻挥手,嘴角勾起,无声地打着招呼。他手上拿着一份炒饭正在篝火上温热。
张起灵沉默眨了下眼睛,重新收回视线,细细描摹着易澜轮廓分明,浓烈勾人的潋滟芙蓉面,人生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般头脑清明,每一处记忆漏缺都填补圆满。
腿侧的骨指微微动弹,他缓缓抬起胳膊,指尖触及柔软的脸颊,沉睡的人忽然睁开眼,和他沉静如井水的眼神互相交织。张起灵愣住手指顿在半空。
狐狸眼弯成月牙,易澜抚上他的手,轻轻一按,完全落于侧脸,她贴着男人温热的掌心蹭了蹭,嗓音轻柔,“睡醒了?”
张起灵轻嗯一声,支着身子坐起来。
吴邪提着水壶和干粮走过来,“小哥,快喝点水,然后吃点东西,你都快三天没进食了。”
趁着张起灵吃东西的功夫,易澜站起身活动腿脚,被他枕了这么久,大腿确实有点麻痹。
“这楼梯上,应该没什么机关吧?”她歪着脑袋看向因黑瞎子按动机关出现的楼梯,嘀咕着张家人不至于连楼梯都要设置机关。
“放心吧,虽然楼梯上没有,但每一层都有很多。”黑瞎子笑眯眯地站在她身后,让她把肚子放心里,上去的路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哒。
易澜白眼翻上天,真是谢谢他给她放气了。
“好啦,你现在坐拥南瞎北哑,自己更是声名大噪的水中仙,还能闯不过一个张家古楼了?”黑瞎子把她脑袋顶小绒毛揉乱,“何况花儿爷的龙纹棍也不是吹出来的。”
“等等。”吴邪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结果黑瞎子一个个点过去,连小花都带上了,愣是没听到他和胖子的名字,他不服气了,“黑爷,我现在也不赖吧?战斗力怎么说都要比胖子强吧?你们进来的密码还是我破解出来的呢。”
唰——
吴邪惊恐侧头,一把小飞镖从他耳侧擦过。
又来!
吴邪现在对飞镖快产生生理性恐惧了,结果他一抬头,发现丢飞镖的是黑瞎子。
“黑瞎子你谋杀亲徒啊?!”
“不是只有初一十五吗?”黑瞎子乐呵呵地叉腰,“今儿十五都过了吧。”
靠!回旋镖扎到自己了。吴邪气呼呼的,不跟他计较。
“你什么时候偷的?”易澜挑眉,她的飞镖一向藏得很好,这人从她身上偷摸拿出来的,她居然不知道?
黑瞎子走过去将飞镖拔下来,藏回外套夹层里,紧贴胸口,闻言轻咳两声,眼神飘忽,“那个,上次脱了衣服......”
好了不用说了,易澜捏住他薄唇,脑门滑下三道黑线。他可真行,那种时候还能惦记着顺她一把飞镖,她的飞镖一直都是消耗品,而且也没什么她的专属标志,她丢出去就从来不会回收,更加不可能去计数。
“走吧。”补充完体力的张起灵站起身,重新背上装备,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小哥,你不再休息一会?”吴邪拦下他,就睡了一觉吃了点东西,怎么可能休息的好。
张起灵摇头,“没事。”
“真的没事?”易澜探向他的额头,眼底的青色倒是只剩浅浅的痕迹了。
张起灵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摩挲着提起嘴角,“真的。”
“好吧,那我们出发。”易澜其实也急,解雨臣给她带来的消息让她知道,五窍金汤那边的出口肯定出了异样,否则他们不会主动来找她的。所以,确实该提速了。
六人踏上楼梯,很快来到张家古楼的二层。
“先等等。”张起灵叫停众人往前走的步伐,他示意几人站在楼梯上,先不要踏及二楼的地面,“是强酸,等我关掉。”
他低头打量地面上的木板,接着步法诡异地飞身进二楼中,几步抵达对面的墙壁,两指在浮雕上摸索,找到机关后两指深深嵌入,随着咔哒的声音响起,二楼的强酸机关也解除了。
张起灵抽出手,又在机关旁边的凸起按了一下,通往三楼的机关缓缓显现。
胖子和吴邪看得啧啧惊叹。
“看来小哥是彻底恢复记忆了,这轻车熟路的,明显就是在逛自己家。”说着,胖子乐得一拍手,“咱们也是出息了,老张家的地盘被我们当公园逛,天真,以后咱俩出去也是道上的一个神话啊。”
吴邪笑着拍了下他肚腩,“咱这是走了后门,要换了别人,这坟头能堆一座山。”
“也是。”胖子嘿嘿一笑,“给小哥同志加两鸡腿。”
“别贫了,跟上。”解雨臣转头,看他俩还在原地聊天,无奈提醒他们。
嗯?怎么又都走了?吴邪和胖子急忙跟上。
第三层楼倒是没有机关,但一靠近就明显感觉到寒冷的气息,胖子脸一垮,“怎么这也有冷库,小哥,这不会才是你家真正的后厨房吧?”
“你家后厨房放一堆棺材啊?”吴邪吐槽,他震撼地抬头,第三层比前两层要高很多,但也没前两层那么开阔,墙上皆是密密麻麻的铁柜门,真的走进去才发现,先前是视角的问题,如今进来了才发现,四周是许多的架子围着正中间呈放射状排列,架子上摆满了铁俑,“这是伏羲六十四卦啊。”吴·知识渊博·邪很快辨认出这些铁人俑的摆放规律。
“每一个铁俑里,都是一个复制人?”解雨臣也很好奇,他也是第一次进入到张家人的地盘。
“嗯。”张起灵点头,张家的玉脉复制人是他们的另一条命,也是张家的“长生”秘密之一。
“嘶,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啊?”胖子牙酸,“澜丫头,你老妈没给你留下什么号码之类的吗?”胖子指着手边一个铁俑上头的编号,好奇问道。
“没有,我七岁她就死了,哪来的号码?”阿娘留下的手札里更是只有一些关于张家的重要记载,和她自己相关的什么都没留下。
胖子捂住嘴,很想给自己来两巴第164章丈母娘变未婚妻?
吴邪撅着屁股将胖子怼到后头去,一天天嘴上把点门吧。
易澜是无所谓,她又不是刚失去双亲,这些年她送走的,她送下去的,数不胜数。
“一个个找吧,张家没几个麒麟女。”黑瞎子已经随手掀开一个铁俑了,嗯,男的,晚安。
“各位老张家的爷爷奶奶们,无意打扰各位的休息哈,冒犯冒犯。”胖子先是双手合十举高在头顶拜了拜,还三百六十度环绕地拜,才伸手按上铁俑。
“复制人没有意识。”张起灵不经意地经过胖子身后,平静出声。
“......”胖子本来还想再念叨两句大悲咒的,突然听见小哥的声音,无奈地回头,“小哥,你咋不在我拜之前说呢?”
“我以为,你喜欢拜。”张起灵眼神很是无辜,好像真的有这个误会一般。
另外四人憋着笑,吴邪附和笑道:“是啊胖子,你不是最信这个了?”
胖子......胖子憋屈地一把掀开铁俑。
“嘿!这是个女的!澜丫头,快来看看!”胖子沾沾自喜,“还得是胖爷的手气好啊。”他自信地朝吴邪轻哼。
吴邪:“......”行,他手臭,他认。掀开第二个铁俑,还是男的,晚安。
易澜走过去扫了一眼,摇头,“不是。”
“也对,应该和长得像才对。”胖子重新合上铁俑。
六人在古楼三层待了快两个小时,把所有的铁俑都掀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到张瑞姮的复制人。
胖子和吴邪累得坐在地上喘气,手都不想抬。
“这都翻了个遍了,一共十来个麒麟女,全都不是,会不会不在这啊?”胖子咕咚咕咚地将水壶里的水灌进肚子。
吴邪提出疑问,“小哥,你们张家就一个古楼吗?说不准在其他地方呢?”
张起灵摇头,“这是最早的一批。”以张瑞姮的年龄来说,她的复制人应该储存在这。
“说不准只是不在这一层呢。”黑瞎子歪着脑袋,手肘搁置在一个铁俑之上,指尖轻轻点着。
解雨臣也同意黑瞎子的想法,“还有其他楼层存放复制人吗?”
易澜垂眸,忽然问道:“哥哥,上一代张起灵的尸体,也在这吗?”
“......”张起灵走向角落的机关,轻轻转动后,通往四楼的楼梯出现,“上去看看。”
六人又爬上了四楼。
四楼能看见的空间更加狭小,能一眼看到的就是中间巨大的玄龟雕像,而玄龟之后,是幽深的走廊和隔间。
一踏上来,胖子就吓了一跳。
“嚯!人家智慧树下你和我,老张家是手臂树下大玄龟。”胖子拍了拍胸脯,“小哥,你们老张家品味怪特别的嘞。”
“这都是张家人的手?”解雨臣倒是挺感兴趣,还上前观摩了一下。
“花儿爷,没想到你能和张家人欣赏到一块去啊。”黑瞎子乐呵呵地调侃他。
解雨臣很不优雅地瞪了他一眼,招呼吴邪,“吴邪,看看这个。”他指着玄龟雕像上的纹路,“不像是龟甲。”
“这是某种符文吧。”吴邪试探着描绘两下,“没看出来是什么符文。”
“不过都是张家人的手,应该是超生或者安抚的意思?”吴邪不太确定道。
张起灵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上前继续转动机关,五楼的楼梯也出现,“走。”
五楼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了,这层密密麻麻安放着许多棺材。
“这......不能是没意识的了吧?要不还是拜拜?”胖子敲敲棺材板,抬头询问张起灵。
“是历代张起灵的长眠地。”张起灵熟络地找到其中一副棺材,黑金古刀轻而易举地撬开棺材盖,将里头的人露出来,“张瑞桐。”
易澜跟上他。
张瑞桐的棺材很大,尸身旁边是三个浅浅的印记,分别是环形、刀形和短匕形。
黑金古刀他们都知道,在小哥手里拿着呢,但是短匕.....
几人同时抬头,看向视线飘忽,装作看其他地方的黑瞎子。
察觉到众人的视线,黑瞎子回头,“不明就以”地勾唇,“怎么了?都看着瞎子。”
“......”
“没事。”解雨臣先开了口,他看回那个圆环形的印记,“这形状大小,我好像在哪见过。”
“张日山手里,双响环。”易澜漫不经心道:“张启山给他的。”
空气再度安静。
须臾片刻,吴邪挤着眉毛问道:“所以......张大佛爷和你?”
“表兄妹?”易澜耸肩,“大概吧。”反正互相不认识,管他呢。
易澜视线落在张瑞桐的手,很奇怪,正常人安放尸身,一般会将双手置于腹部,可张瑞桐的手却是左手叠于右手上方,且偏右。
看着就像......
易澜怀疑地顺着他左手的方向,看向位于张瑞桐棺材右边的三个并排的棺材。
她和张起灵对视一眼,朝那三个棺材走过去。
“这里,多了一副棺材。”张起灵在她耳边低声道。找回记忆的他自然清楚张家一共有多少位张起灵,他数过了,确实多了一副。
“没想到这还是个疼女儿的?”黑瞎子饶有兴味地摸着下巴,他还真没相信过张家人是个多么有情谊的家族呢,“都撬开?”
易澜回头看了眼张瑞桐的手势,摇头,“不,撬左边那副。”
他们还没撬开棺材,就听见后方,吴邪惊讶的轻呼。
扭头一看,那三人正捧着一本厚重古朴的书本在看。
“这上面的人都姓张啊,小哥,你们是族内通婚啊?”吴邪确实很讶异,要知道现在科技发达,早就明白了近亲通婚的弊端,但张家人看起来都挺正常的,反正他见到这几个都没啥问题。
张起灵轻嗯一声。
结果吴邪的表情又突然怪异起来,他看着易澜,“澜姐,你说你妈妈叫什么来着?”
“张瑞姮,怎么了?”他的表情太过难言,就连胖子和解雨臣的眼神也颇为怪异,易澜着实升起了好奇心,“有问题?”
吴邪讪笑着合上族谱,“这个嘛......要不,你还是不看了吧?”乖乖,他怕易澜直接把张家古楼给点了。
易澜挑眉,连棺材都不想撬了,走过去夺过族谱,哗啦啦翻开。
解雨臣三人默契十足地远离她。
吴邪和胖子一个劲儿给张起灵使眼色:小哥,快把族谱拿回来啊,你会后悔的!
张起灵不解他们为何要挤眉弄眼,但也跟着走过去。
他还没看到族谱里的东西,就看见易澜狠狠地踹了一脚张瑞桐的棺材,脸色铁青。
黑瞎子快张起灵一步看见族谱里的名字,轻嘶一声,幸灾乐祸道:“丈母娘变未婚妻,哑巴,你事大发了。”
只见族谱上,张瑞姮名字旁边写的,是第17代张起灵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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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瑞姮是主动要求的放野,彼时她19岁,张家刚刚迎回圣婴。作为张起灵之女,麒麟血纯度最高的张家女,张瑞姮被要求成为圣婴的未婚妻,也就是下一任张起灵。她不乐意,毕竟这个小圣婴只是个襁褓里的孩子,她又不是畜生,能对一个婴儿产生旖旎想法。但父亲强制压着她,告诉她,这是张家人的责任,甚至当着她的面拿出族谱,在她的名字旁边给她定了性。
张瑞姮很烦躁,被压着去看小圣婴的时候,一度想掐死他。但这只不过是个孩子而已,张瑞姮下不了手。
于是,她想了另外一个办法。她装作无奈接受,甚至频繁去照顾小圣婴,降低所有人的警惕心。而后,她以张家族长夫人的实力不能太弱的缘由,主动要求放野检验实力。
暗地里,她却策划了自己的死无全第165章踹他两脚
空气如同翻滚的岩浆,随时准备爆发。
张起灵脸色一变,拿过族谱仔细查看,立马朝易澜否认,“我不知道。”
怕不够,他语速急切,“其他族谱里没有。”只有这一本,他从来没见到过。
“我相信你。”易澜安慰他,她的怒气是朝着棺材里的张瑞桐去的,因为这本族谱,是吴邪在他身边发现的,显然,是他的私藏。
她踢了止不住笑的黑瞎子一脚,男人立马站直缝嘴,“不笑了。”
“打火机。”
黑瞎子掏出打火机交给她,易澜二话不说把族谱给点了烧干净。
还不忘将灰烬都倒在张瑞桐脸上,冷哼道:“我算是知道阿娘为什么一定要脱离张家了。”她就说,只是催婚怎么会让阿娘那么迫切的要离开。
死板、确实死板,张瑞桐脑子有病!
张起灵勾住易澜气愤得蜷曲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呼。”易澜反手和他十指交握,深呼一口气,“撬棺材吧。”
众人回到方才的棺材边,棺材盖被推开,露出里头面容姣好的女人。
易澜睫毛轻轻颤动,虽然知道复制人不过是一具毫无意识的身体,甚至某种程度上,都算不上是人,而是一种工具,但易澜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阔别已久,甚至记忆都有些模糊的眉眼。
她甚至不用言语,众人就知道,找对了。
解雨臣和吴邪胖子适时退开,把空间让给她。
黑瞎子和张起灵也先退开了些,在她后方坐下。
易澜眷恋地描摹那和她相似的狐狸眼,指尖轻轻戳动富有弹性的皮肤,嘴角不禁上扬。
“阿娘说得对,年轻的你像仙女。”
忽然想起什么,易澜从背包深处的夹层掏出一枚比她平常用的飞镖更加精致的银镖,两指宽的刀面上雕刻着精细的鲲鱼,和她背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这个纹身是她爹亲手设计的,只因她觉得阿娘的纹身好酷好帅,她也想要,于是爹爹便翻阅古籍,为她选定了鲲鱼的纹身。
银镖上系着一条红绳,易澜弯腰将银镖挂在复制人的脖颈,再把自己的手掌放于银镖之上,轻松一笑,“就当是一家三口团聚了。”
裤脚传来拉力,易澜挑眉低头,黑瞎子唇角的弧度加深,“不向丈母娘介绍一下哥俩?”
看到黑瞎子动作后竖着耳朵偷听的吴邪三人:......论要身份,还得是黑瞎子。
吴邪和胖子不断给“不争气”的小哥使眼神:快呀!小哥!主动点!
张起灵:......好想提醒他们,再这么使下去,眼角会抽的。
“。”易澜无语,顺着他的称呼叫,“哥俩,这是复制人。”
“那没关系。”黑瞎子已经站起来了,他一手撑在棺材边边,一手朝里面闭着眼睛的“丈母娘”招招手,“嗨丈母娘,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女婿。”
易澜额角一抽,很干脆的一巴掌甩他后背,“把地上你的脸捡捡。”结果她一回头,张起灵居然也站起来,跟黑瞎子一样地挥手,就是有点像人机。(他身后,吴邪和胖子急得就差亲自上前手把手教他怎么和丈母娘打招呼了。)
她脑门滑下三道黑线,把张起灵的手拉下来,“哥哥怎么跟他一样幼稚了。”
“我只是在给自己正名,哪里幼稚了。丈母娘你瞧她,多不讲道理。”黑瞎子挑眉,不乐意地反驳,随后哥俩好的搂住张起灵的肩膀,腔调慵懒散漫,但却能让人感觉到他的认真,“丈母娘你放心,有我们哥俩在,保证她终身幸福。”
张起灵冷脸将他的手抖落,保证归保证,动手动脚的,会让他想刀人。
“......”易澜扶额,手掌遮挡住的嘴角却止不住上扬,等她放下的时候,面色瞬间恢复平静,“行了,准备出去。”再待多两小时,她怕黑瞎子能和复制人唠起来。
将棺材重新归位,易澜还不忘再踹张瑞桐一脚,看他的衣服印上她的鞋印,她才心满意足地盖上棺材板。
几人顺着原路离开,一路没再停留,终于回到地面上。
霍仙姑听到几人回来的消息,连忙迎出来,“易小姐,霍玲的......”
“你会收到的。”易澜没看她,而是将视线投向她身后一辆低调的汽车,张日山从后座下来,朝易澜微微颔首。
她看了眼黑瞎子,男人了然走过去。
“这里,要炸塌。”张起灵看着洞口突然道。
“您放心,我现在就让人安排炸药。”霍仙姑连忙接话,挥手招呼伙计去准备。
易澜把解雨臣叫到一旁,在他手心写下一串数字,“他不信任你们的话,就将这串数字给他看。”
解雨臣心如明镜,点头答应。
吴邪和胖子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哪里不对劲,“小哥,你们这是?”
“吴邪,一切小心。”张起灵抬手分别在吴邪和王胖子肩膀上重重按了一下,“胖子,照顾好自己。”
“不是?小哥,你们不跟我们一起回去?”胖子看见黑瞎子在和张日山交流,那车的模样看着就不是能多载他和吴邪两人的。
张起灵抿唇,“我们还有别的事情。”
“小哥,我们跟你们一起去啊。”吴邪拧眉,“说好同甘共苦的。”
“吴邪。”解雨臣从后头叫他的名字,按住他的肩膀,“别添乱,他们要去的地方不一样。”他指指往黑瞎子走去的易澜,“易澜不会带上你们的。”
走到车边的易澜才发现,驾驶座还有个人,她眉尾上扬,敲敲车窗。
车窗被摁下,张海盐的笑脸露出来,“嗨小麒麟,看见我惊喜吗?”
“你没事干?还有,你不是很讨厌他吗?”易澜瞥了眼张日山,“怎么跟他混一起了?”
“你带族长去下墓,叫了这叛徒都不叫我,才不对劲吧?”张海盐敲打着方向盘,“而且,我是为了跟着族长,否则怎么可能跟他坐一块。”
“那你没先跟他打听打听,我们的目的地是哪?”易澜倒是不在乎多张海盐一人,他好歹是个张家人,既然自愿前往,她当然不会拒绝。
“等着你跟我讲呢,我瞧着像是话密的人?”
易澜挑起眉峰,难道不是?
他要是不话密,这世界上估计没几个话痨了。
张海盐还想反驳,突然眼睛一亮,朝易澜身后使劲挥手,“族长!”然后迅速叨叨道:“反正这一趟我必须跟着族长。”
“随你。”易澜转过身,不再理会第166章三角洲
“解小花把人按下了?”易澜从张起灵身侧探出脑袋,看见被胖子和解雨臣拉着的吴邪,“这么听话呢?”不像吴邪的性格啊,她还以为她可以借机打一顿,把人揍晕呢。
张起灵将她的打算看的分明,无奈抵着她脑袋拉回身前,“走吧。”
车子将他们送到了附近的车站,乘坐绿皮到达云南边界。
易凌在车站接到他们,一行人再经过易家的路线,进入柬埔寨地界。
柬埔寨和越南之间,便是他们的目的地,湄公河的三角洲。
易家的游艇已经在三角洲上探查了很久。
“根据声呐的探测,我们已经确定了漩涡大概出现的规律,但是存在不可控的误差,而且方位多变。好消息是,变化的速度不算快,所以你们深潜的时间还挺充裕。”易礁已经守在这三个月了,每天一睁眼就是检查数据,核对数据,他都快成数据了。
易澜接过他手里的平板,仔细查看,“生物呢?”
这个是易凌负责的,“先前在漩涡出现的区域内发现了两只暹罗鳄,已经把它引开了,我们在浅层拉了水网,也派了人看着,按时投喂,不出意外的话,是不会再进入的活动区域内。”
“但是。”易礁指了指坐在精密仪器前,穿着白大褂的眼镜女生,“明安的意思是,这两只暹罗鳄和普通的暹罗鳄不太一样,像是基因经过改造,我们怀疑,可能是从五窍金汤里跑出来的,也可能是鳄二代。”
易礁所指的女生,是易家这一辈最出色的高材生,研究基因学的。易明安将旋转椅转过来,白净的小脸看着比张起灵还要冷,她先是托了下眼镜,目光如炬打量过站在易澜身后的四个男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黑瞎子和张起灵身上,认真到好像要把他们的每一根骨头都拆分出来仔细分析。
张起灵和黑瞎子被她看得有些头皮发麻,明明身上穿着厚衣服,却总有种被剥光了的怪异。
黑瞎子跟易凌易礁熟悉,朝他们扯了扯嘴角,试图从他们的神色里琢磨出这姑娘是个什么情况。
可惜,易凌和易礁选择偷摸捂嘴笑。大姐头有男人的消息已经在三江水魈里传开了,那些老家伙们气得吹胡子瞪眼,甚至还骂了一批小孩,说他们一点魅力都没有,连女人心都勾不住。
易凌易礁也是被骂的人,他们委屈得紧。都是大姐头养大(磋磨过)的孩子,正常人谁会对自己养大的孩子动心思啊?他们也不可能对从小就是以长辈身份照顾他们的大姐头有非分之想啊?(怕被打死。)
至于易明安嘛,她属于是觉得这世界上没人配得上大姐头,听到消息后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大姐头身边,看看是哪两个胆大包天的敢肖想大姐头。
易澜对这孩子动不动用眼神活剥人的习惯无可奈何,上前摸摸她的脑袋,“怎么是你过来了?你老师呢?”
“老师说,这一趟算我出师的考核。”易明安的眼神瞬间清澈,比兔子还要温顺,“大姐头,你看这里,我抽了那两只暹罗鳄的血液。”她脚下一滑,轮椅向右飘过,在最大的一块显示器上呈现出她的研究结果,“漩涡周围会出现一些藻类的小碎片,我们尝试喂给了小白鼠,再进行血液对比之后,发现这些藻类会对生物的体质进行改造,无论是暹罗鳄还是小白鼠,体质都明显出现了提高,而且,见血发狂。”
黑瞎子在后头看得啧啧惊叹,“哑巴,你说我们以前吃的都是什么糠咽菜啊。瞧瞧人家,高科技装备一应俱全,人员各有专业分工。”他居然还有点嫉妒,该说不说他们还在用火柴探测墓里的氧含量呢。
吃惯了糠咽菜的三个张姓男子:......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易澜双手撑在桌上,看着视频里他们将一杯鸡血放在小白鼠前面,小白鼠本就粉红的瞳孔瞬间染上血色,疯狂地撞击玻璃,哪怕指甲都挠出血来了,也癫狂地想要破开防弹玻璃。
易澜拧眉,“有没有试过活物投喂?”
“当然。”易明安点开另一个视频,“我们试过将划伤的鱼、小白鼠,甚至是天敌蛇丢进去过,无一幸存。”
视频场面十分之血腥,所有的活物全被变异的小白鼠徒手撕咬成碎片,易澜眉头拧得愈来愈紧,她别开眼,选择不去看视频,深呼吸两下。
黑瞎子和张起灵同时抚上她的后背,担忧地看着她。
“关掉。”张起灵冷眼瞪向易明安。
三个小的发觉不对,迅速将视频关闭。
“大姐头,你怎么了?”
易澜闭了闭眼,摇头,“没事。”只是在靠近这里时,她的心脏跳动的力度开始加重,还能忍。
“易凌,带他们去适应一下装备。”易澜扫了眼身后两个沉默的男人,中间都快能挤下三个大汉了。她翻了个白眼,“你们要是看不爽对方,要不先去打一架吧?别等下去了再给我整出事来。”
张日山和张海盐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
“我旁边有人吗?”张海盐冷哼,“畜生倒是有一只。”
张日山冷脸,好脾气地无视张海盐,转而看向易凌,“麻烦。”
“我没事了,你们也跟着去试试吧。”易澜在左右两个男人的手背上拍了拍,安抚笑道:“我有点事要明安聊,去吧。”
黑瞎子赖着不想走,他也不是第一次随她下水,无所谓试不试的,现在她的状态更让他担心。但张起灵二话不说,拖着他的衣领把人拉走了,阿澜想支开他们,自然有她的理由,张起灵心里同样担心,但他相信阿澜不会胡来。
“喂,哑巴!”黑瞎子不情不愿地被拖走了。
等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易澜才双膝一软,被易明安稳稳揽住。
“姐姐,你身体出问题了。”易明安很是冷静地判断,她将易澜安置在椅子上,严肃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下水。”即便是水魈,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下水也是危险的,何况她要进入的是速度堪比高速洗衣机的水漩涡。
“不用,我的身体我清楚,休息一下就好。下水的时间照旧,再耽搁下去才是最大的麻烦。”易澜扯出笑,问了另外的问题,“家里很乱?”
“......”易礁苦笑,“大姐头,你这一谈恋爱,家里得气死几个老头。”
“大姐头想谈谁谈谁,关那群老东西什么事。”易明安冷哼,“要不是易潇姐拦着,他们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易礁敲她脑壳,“你说的那堆老东西,可是有你的亲爷爷。”
易明安龇牙,“打姐姐的主意,他是我太公都没用第167章进入漩涡
“你这话要是被你爸妈听到,又要关禁闭了。”易澜极其无奈,不过这姑娘的长成这样她负百分之一百二的责任,也难怪她爸妈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大姐头,你甭管,潇姐拦着他们呢,没人敢闹到你面前来。”易明安鼓着腮帮子,她只有在易澜面前才不复清冷模样,有了孩子气。
易澜哼笑,“我倒希望他们来。”好些都是她的同辈人,而且一把年纪了她不好下手。但她不好下手,不代表张起灵和黑瞎子不好下手,她反正不会拦。
缓过一会,聊了些事情,易澜的心跳也渐渐平稳下来,“能再腾只乌鬼出来吗?”没料到张海盐会过来,乌鬼一开始也只准备了三只,虽然以张家人的身体素质,不用乌鬼也能游下去,但时间就是金钱,等他们慢慢游,漩涡早就长腿跑了。
“我把我的乌鬼也带过来了,只不过......”易明安比较喜欢她的研究事业,和乌鬼合作下金汤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怕乌鬼会不适应带别人。
“没关系,有赤子在,回头把他们绑成一串好了。”
三言两语间将下水的事情都安排好,易澜刚站起身,易礁的对讲机响起。
“礁石,水流开始加速了。”
是在水下观测的兄弟。
水流开始加速,说明今天的水漩涡要开始出现了。
三人交换过眼神,易礁朝对讲机里的人道:“让他们直接换潜水服。”
易澜提着两壶烈酒来到游艇时,四人已经换好了潜水装备,船头四只浑身漆黑的乌鬼扑棱着翅膀,赤子瞧见主人,欢喜得扑上来,它好久没见过主人了,一只鸟成天在澜沧江吃好喝好睡好,真是好让鸟伤心啊。
“停!”易澜抬手刹住它,嫌弃地拎着赤子的翅膀,“你是不是吃胖了?”
!
乌鬼本就黑的羽毛瞬间更加黯淡,鸟眼都瞪圆了,仿佛在说:你留我一只鸟孤苦伶仃这么久,居然还嫌弃鸟胖了?鸟要不是见不着人,至于化思念为食欲吗?!
易澜也才刚想起来,她这个家长好像确实有点忽视孩子了,她嘿嘿一笑,甩了甩手上的烈酒,“不生气不生气,这可是你最喜欢的酒。”
赤子脑袋一甩,发现没有用,因为它眼睛长在两侧。
更生气了。
“好嘛,以后都带着你。”易澜直接把乌鬼抱起来顺毛,乌鬼的寿命对比起她并不长,再过几年,赤子就该退役颐养天年了。
烈酒开封,浓烈的气味透出,黑瞎子熟练地接过,给自己灌了一口,再递给张起灵。
“别多喝,这酒很烈,喝一口暖身就行。”易澜提醒道,她自己则是打开另外一壶,自己先喝一口,再高举着灌给每一只乌鬼。
随后,易礁递来绳子,将张起灵四人绑成一串,前头连接着四只乌鬼,赤子在最前头。
水下浅层已经有几个易家人在转悠,易澜抻开身体,宛如回家般跃入水中,没有激起丝毫水花。
几秒后,她探出脑袋,招手让他们下水。
望玉色带给她的作用可比声呐要好用多了,易澜很快便瞧见水底昏暗处,逐渐形成的巨型水漩涡。
她招手,示意赤子往那处急速前进,自己腰身发力,旋动带着她周身的水流迅速激荡,她和赤子带领的乌鬼小队几乎并肩齐速,朝着水漩涡快速逼近。
身后那四个,也顺着乌鬼的速度划动手臂,很快便来到漩涡旁。
幽暗的漩涡像极了天文照片里的黑洞,隐隐有吸力传来。
易澜不敢靠的太近,主动进去和被吸进去可是两回事。
她比着手势,示意他们解开绳子,乌鬼进不去漩涡里,它们的任务已经完成。赤子游到易澜身前,眷恋地绕着她兜一圈。
易澜伸出手揉搓两下,拍拍它的屁股,让它回去。
她游到张起灵身边,让他们确定氧气瓶的带子没有松,一个个确认过,她才游回漩涡前。
黑瞎子想拉住她的手,却被她摇头拒绝。这漩涡跟之前那个不一样,先前那个她去过好几次,轻车熟路,但眼前这个,还不知道漩涡里有什么,解放双手也好反击些。
手指数了三个数,易澜率先拍打双腿冲进漩涡中。
强大的吸力传来,湍急的水流迅速包裹她的身体,身体像坠入滚筒,视野也开始天翻地覆,泡沫和浑浊的暗色让她的眼睛都蒙上层纱。易澜咬紧后槽牙,让自己尽量和漩涡的方向保持同频。
余光看见后面有四道人影也顺利进入漩涡中,她心神轻松片刻,又立即凝神,因为越往深,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大,连她都有些控制不住身体,何况是后面四个。
砰——
不知从哪来的巨石被水流裹挟着狠狠砸在她后背,易澜闷哼一声,但根本来不及调整身体,因为前头,越来越多的石头砸来,胳膊、后腰,手肘被无数的石块砸中,速度之快,力度之大,将她对身体的控制彻底砸碎,无奈随波逐流在漩涡之中,像洗衣机里的衣服般被甩来甩去。
她甚至已经无暇顾及身后四人的情况了,乱石阵让她不仅失去了控制力,视野也同时失去。
漩涡好似没有尽头般,黝黑的前路如同巨兽的咽喉。大自然的力量十分强大,反抗在这里就像一只弱小的蚂蚁,被轻而易举踩灭。
咚——
易澜的额头被一块尖锐的石头砸中,血液迅速流失,她心里一紧,在水里流血可不是好事,明安的猜测在她看来,就是现实。
易澜和水流较着劲,手掌用力压在伤口处,尽量让血液不要流失的太快。
但很快,眩晕感传来,她彻底昏迷过去。
记忆里好像有人试图拉住她的手腕,却只是和她触碰了一下,又被迫分开。
滴答——滴答——
易澜是被寒凉的杀意唤醒的,她幽幽睁开眼,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但还能忍受。
四周依旧是水色,但已然脱离了漩涡,来到一处平静的湖水中。此时的她处于一处狭窄的石头缝中,应该是被水流卷进来的,四肢都有擦伤,她挣扎着游动四肢,很快发现杀意的来源。
那是藏在石头缝隙外,一颗血红的眼睛,足足有灯泡那么大,里头的血色浓郁得仿佛打翻了红墨水瓶。
是变异暹罗鳄,她运气真是好爆第168章五窍金汤一
好消息,她虽然晕过去但不至于溺水而死。
坏消息,怎么就剩她一个人了?那四个呢?
易澜还没来得及认真回想,外头那只血眼突然消失,几秒之后,轰的一声,周围的石头都在晃动。
那只鳄鱼是没脑子的,疯狂的撞击岩石,试图将石块撞碎,咬到猎物。
噢,也就是她。
易澜垂眸看了眼身上的伤口,擦伤还好,没怎么流血。但脑门被碎石击中的伤口肯定不浅。
啧,得离开这,否则这道石缝迟早被撞成石道。
易澜双腿上下轻轻拍打,将她所处的空间摸了一遍,左右看起来是两块巨大的岩石,被岩石圈起来的空间不大不小,高度大概三四米,前面那道石缝还是很巧妙的,刚好够她的身材大小,若是换了个男人,说不准还进不来。
她尝试着进入石缝,但那只暹罗鳄一直守在外面,失智般不顾身体地撞击,石缝内的岩石已经出现了些许裂隙,易澜拧眉。得加快出去,否则石缝坍塌,她就真困死在这里头了。
背包外面是防水的,里面的东西虽然都各自包了防水袋,但也拿不出来,毕竟现在就在水里。易澜周身能用的,只有她自己以及薄水刃还有插在背包外的手电筒。
硬打吗?
不现实。
按照石壁颤动的地方计算,这只暹罗鳄至少有四米长,她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抡暹罗鳄玩,她又不是奥特曼。而且以暹罗鳄的体重,想要靠翻江手把它推远也远不到哪去,外面的环境她现在不清不楚,万一没有岸上呢,难不成她一直待在水里遛鱼吗?
重新游回原地,易澜打算往下找找。
底部是松软的泥沙,却一点植物生存的痕迹都没有。
她右手成拳不断叩击着石壁,突然......
嗯?岩石摇晃了一下。易澜打开手电筒照过去,趴在岩石上细细观察。
原来不止两块巨大的岩石,这个角落里,有一块大概她体长尺寸的岩石块,是松动的,易澜能够感觉到水流在这里的速度稍快。
她抽出薄水刃,刃尖从边隙顶进去,沿着四周一点点撬动,等松动更加明显后,她手腕使劲,将整块岩石都撬下来。
果然没错,岩石之后通向外面的水域,易澜探出脑袋,还能看见右手边三米远的暹罗鳄的尾巴尖。再往上看,真是好消息,离水面不算远。
身上的血腥味远离还是会吸引暹罗鳄,易澜扭身回到大石缝前,游到最前头,在下一次暹罗鳄狠狠撞击过来时,薄水刃发狠扎进鳄鱼的血肉中。
暹罗鳄吃痛挣扎着游走,被激怒得更加癫狂,一定要把这渺小的人类咬死吞进肚中。
但暹罗鳄胡乱的滑动短小的四肢正合易澜的意,将薄水刃收回后腰,易澜两手迅速交叉带回,带动周身的水不断盘旋加速,而后她奋力前推,水龙卷猛地前扑,和暹罗鳄的冲击力对撞,将身躯庞大的鳄鱼击飞出三米远。
水魈六艺——翻江手
易澜迅速下钻回身,飞鱼贯带着她冲向方才撬开的孔洞,灵巧的鱼儿飞快钻出,如离弦之箭般朝水面游去。
坏消息,这里不止一只暹罗鳄。
当易澜的身影急速掠过时,趴在石块静待猎物的两只暹罗鳄先是呆住一秒。
刚刚什么东西过去了?
好像是个人?
坏了!是食物!
反应过来的暹罗鳄摇动尾巴追上去,张开血盆大口试图咬住易澜的后脚。
呼——
长发破开水面,易澜半点没停留,迅速游向岸边。
上岸第一件事,先斩意中鳄。
她连周围的环境都没来得及细看,抽出长刃面向水面严阵以待。
半分钟后,水面咕噜噜冒出气泡,易澜手指收紧,刀柄被她拧出声来。
先是四颗铜铃大的血色眼睛,接着,两头暹罗鳄慢慢爬上岸来,看着易澜露出森冷獠牙。
“真看得起我。”易澜轻嗤,直接发起进攻。
两步高高飞起,易澜如同鬼魅般翻到其中一只暹罗鳄的背上,刃尖对准鳄鱼的眼睛猛地下扎,在鳄鱼吃疼翻滚的时候又迅速脱离,上了另外一只背上。
暹罗鳄布满獠牙的巨口咬向她的腰腹,她侧身翻滚,尖牙擦过她的衣料,腥风掀起她的发丝。
不能被它们咬住,所有的鳄鱼天生就会死亡翻滚这招,咬住了就会被钳制。
她再度踏地飞起,踩着鳄鱼的脑袋跃到它们身后,薄水刃狠斩向尾巴根。
咚——
像是砍在钢筋铁骨之上,易澜手心发麻,但仍然使劲下压,刃身深陷于尾巴根中。暹罗鳄疼极甩动尾巴,却因为体型巨大,和同伴的尾巴扫到了一块。
易澜不放手,后背撞在鳄鱼坚硬的皮甲上,闷哼一声。
她当即一掌击向后方,借力鲤鱼打挺起身,挥出第二刃精准地砍在方才尾巴根的伤口,将整条鳄鱼尾巴干净剁下。
暹罗鳄大声咆哮,回头试图咬断易澜的胳膊,被她灵活躲过。易澜扫腿下滑,从鳄鱼肚皮底下滑过,自下颚狠插进鳄鱼咽喉。
血浆炸开,浇了她一脸,在鳄鱼无力倒下之前,易澜翻滚离开,又迅速缠上另外一只。
同样的手法,利落地收割两条变异暹罗鳄的性命,她脱力瘫坐在地,靠着鳄鱼的身体微微喘息。
紧绷的身体一旦懈怠下来,身上的伤口就开始隐隐作疼,尤其是额头那处,易澜好像感觉到有湿热的液体滑到眼尾。
她只歇息了两秒便起身,此地不宜久留,她得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先处理伤口。
这处是地下河,头顶却不是岩石或者压抑的墓室顶,而是遥远不可触及的粉红色穹顶,易澜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居然觉得这层穹顶好像会呼吸般有张有缩的。
往前走了不到几分钟,视线逐渐开阔,地底下也不知哪来的光照,这处空间明亮得仿佛处于地面之上。
脚底踩的是白沙,偶尔有两三只鱼类的尸体,瞪着死鱼眼看起来还挺香。(不是)
松软的沙地踩起来挺舒服的,周围还有形状各异的礁石,要不是她清楚自己下的是湄公河,还以为来到了海底沙滩。
易澜又走了几分钟,确认和方才的湖面拉开距离之后,才在一块礁石旁坐下,掏出药品给自己包扎,顺便补充点体能。
她还记得将对讲机拿出来打开摆在身边,在和同伴分开的时候,对讲机时刻打开能够在同伴接近时提醒彼此,易澜相信他们没第169章五窍金汤二
易澜很清楚,她已经进入到五窍金汤中,因为据姬道元的描述,五窍金汤里头不似寻常的墓穴,反而像极了异界空间。
但要易澜来说,她觉得上头的穹顶更像是一层肚皮,瞧着轻薄,却不容易破开。
她收拾好背包继续往前走,实际上对于这里头的详细情况,就像六十年前爹娘进入时一样,没有任何情报,只能全靠双脚丈量,她甚至连自己要前进的方向都不甚清楚,毫无目的地前行。
“谁?”耳边传来脚步声,易澜猛地扭头,眼神如炬落在嶙峋的礁石之后。
对讲机没有动静,难不成这里头还有活人?
可惜不是。
张日山从礁石后绕出来,淡定开口,“是我。”他已经将潜水服换下,此时劲装着身,背着背包朝易澜挥了挥手。
易澜眉尾微扬,倒是没想到第一个遇到的会是他。
“你没遇到其他人?”
张日山摇头,“我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冲到岸上,只有我一个人。”
行吧,就她命最苦,还是在水里醒来的。
易澜撇嘴,一点也不想和运气好的人说话。
“这就是你要来的地方?”张日山环顾周身,他活了百来年也没下过这种墓,遍地白沙还让他以为是古潼京。
“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来吗?”易澜轻勾唇角,“这里叫五窍金汤,五窍,你总不能不知道吧?”
张日山敛眸沉思,忽然拧眉看向四周,“这是人型墓?”
“没错,这比长沙矿山底下的人型墓还要大,至于大几倍,不清楚。”易澜随手捡了块碎石,在白沙之上写写画画。
一个人形的轮廓被她画出来,碎石尖分别点在人形轮廓的喉咙,下三路两处,“我只能确定,我们是从这两个地方之一进入人型墓的,至于方向,你也看到了,这里看起来都是平地,很难判断往哪走才是往身体中心的方向,所以,看命。”易澜丢掉碎石,拍拍手拿出对讲机,尝试调频。张日山出现在这里,说明他们并没有分散得太开,说不准其他人就在不远处。
“你是如今我知道的,还活着的、能正常行动的进去过人型墓的人,所以,你必须来。”
张日山喉咙一哽,他应该感到荣幸吗?
滋啦——滋啦——
听见对讲机的动静,他转身看去,“有人在这附近?”
“我都稀得说你,你背包里是没有对讲机吗?还是年纪大到连对讲机都不会用?”易澜嫌弃地撇他一眼,“要不是这里头很难有活人,我飞镖都已经脱手了。”
“......”张日山觉得这人就不应该长嘴,跟飞刀似的不要钱扎来。
他选择闭嘴,不和她说话为好。
对讲机还在滋啦作响,易澜顺着越来越清晰的信号方向前进,在走了大约五分钟之后,对讲机传来黑瞎子清亮带着痞气的声音,“媳妇,是你不?”
“你在哪?”易澜扬唇,“就你一个?”
“哑巴在我这,他对讲机坏了,还好我找到他,否则他就丢了~”黑瞎子轻笑,接着对讲机那边就传来他的惊呼,“哑巴,你恩将仇报啊!媳妇!快来!哑巴要揍人了!”
“嘿!没踹到!哑巴,你今儿不行啊~”
对讲机里越来越热闹,全是黑瞎子挑衅的吵吵声,易澜听着还放心,这么热闹说明两人都没受伤,她朝对讲机笑道:“行了,我们现在过去。”
对讲机那边,黑瞎子自个左扭右扭的,听见易澜的话后松开对话键,朝后面轻哼,“怎么样,瞎子的演技还行吧?”
张起灵咬着衣角,正在给自己腰腹缠纱布,闻言平淡地扫他一眼,将最后的结打上,松开衣角,“没用,她过来还是会发现。”
“这就得看你的演技了。”黑瞎子缓步走过去坐下,“怎么样,雇瞎子教你啊?”
“气味。”张起灵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黑瞎子笑容一顿,“坏了,忘了她那狗鼻子了。”在水里头泡久了把脑子也泡发了,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哑巴身上的血腥味和药味根本瞒不过她。黑瞎子苦恼地支着下巴,“哑巴,你说我现在告诉她你受伤了,还来得及吗?”
“完全,来不及。”易澜似笑非笑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黑瞎子后背一僵,嘿嘿笑着蹿起来。
“哑巴张的主意。”他手指的十分果断,锅也甩的十分果断。
易澜环着胸,眼皮挑了挑,很明显的五个字写在脸上:你看我信吗?
“好吧,我的主意,哑巴张说不能让你知道的。”黑瞎子是一定要把张起灵拖下水的,他一个人挨呲多冤枉啊。
易澜轻哼,经过他时用力掐了他的胳膊一把,黑瞎子浮夸地捂着手臂“嘶”了一声,对上张日山憋笑的眼神,抬手摆了摆,“嗨,副官。”
在易澜出声的时候,张起灵就已经站起来了,他手下意识捂在腹部,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易澜二话不说,扯着他衣角就掀开,弯腰凑过去仔细嗅闻。
“阿澜......”呼吸带着暖意,隔着一层纱布都仿佛能感觉到,张起灵握住她的双肩,想将她拉起来。
易澜也顺着他的力道直起腰,指尖撩了一下他下巴尖,“算你聪明。”她在每个人的背包里都放了两种伤药,一种止血比较慢但是药味轻,一种止血比较快,药味却比较难闻。她刚刚还担心张起灵想瞒着她受伤的事会用第一种药,所以才第一时间闻药味。
“我有按你说的用。”张起灵没说他其实打算用的是药味轻的那种,这里的情况不清楚,身体上的味道太大会容易吸引来嗅觉灵敏的生物。
但是手都放到药瓶边了,黑瞎子的对讲机却连上了,于是张起灵手一转,换成另外的药瓶。
“哥哥好乖~”易澜弯起眉眼,捏捏他的耳垂,“怎么受伤的?”
这问题问到点上了,黑瞎子有话说。
“宝贝儿,我怀疑吴邪的点儿背传染给哑巴了,他居然掉到鳄鱼窝里去。”黑瞎子说起他经过听见打斗声,摸到沼泽地的时候,看见张起灵被七只大小不一的暹罗鳄围攻,赶忙去帮忙。
沼泽地本来就难以行动,两人穿着潜水服从鳄鱼堆里跑出来,那叫一个狼狈。
他总结,“回去得带吴邪去烧个香,熏熏他身上那股邪乎劲第170章五窍金汤三
联络工具和GPS定位放在了黑瞎子背包里,易澜将里头的信号加强器等电子工具拿出组装好,尝试和上面的营地联系。
“啧。”她丢下耳机,早有预料,“全是电流声。”联系不上头顶的人,虽然她也不确定她们头顶还有没有人。
“这层粉膜看起来很难穿透。”黑瞎子叉腰站在一块礁石之上,仍然离穹顶遥远不可及。
“质地也很奇怪。”张日山将望远镜递给易澜,不忘提醒她,“看几秒就好。”
他的提醒有些没用,易澜只看了一眼就后悔了。
离得远看不清,但望远镜里头,那层粉红的穹顶上布满了坑坑洼洼,比癞蛤蟆皮肤上的小疙瘩还要密密麻麻。
甚至于这些小疙瘩里头,好像有活物在蠕动的迹象,这也是在下方看,穹顶仿佛会呼吸的原因。
“像虫卵。”易澜嫌恶地移开望远镜,她拿出纸张,画出他们方才一路走来的行动轨迹,“你们在哪遇到的沼泽地?”
张起灵单膝跪在她身边,手指从他们如今的所在处,一直滑到大约半掌远的地方,“大概,这么大。”五指成爪,在纸张上圈出一个大概的范围。
易澜顺着他的手指画出轨迹和区域,“像肝脏。”
方才的湖她并没有仔细摸索过,并不清楚形状,但根据大概的走向,如果是人体构造的话,应该是胃的位置。
这样画出来的造型,他们大约......是从肠道进入五窍金汤的?
易澜皱了皱鼻子。顺着走的话,先走到心脏的地方去看看?
挂在颈边的耳机仍然是无用的电流声,易澜干脆直接关闭,将东西收回背包中,“走吧,往前看看。”
沿着猜测出来的方向往前走,脚底的白沙地好像越来越松软,每一步都将鞋子陷进了一半。
几人同时握紧武器,肃冷的视线落在前方那明显像流沙地的沙地。
张起灵和易澜交换了个眼神,他手起刀落,从一旁的礁石上砍下一大块,拎着礁石用力丢向正前方。
几乎是礁石刚刚触及表层白沙的瞬间,足有腰粗的肉色长尾破土而出,精准地卷住礁石拖进白沙之下。
众人脸色十分难看,几秒之后,似乎发现了猎物是假的,沙地里的生物愤怒地露出真容。
“沙虫?”黑瞎子看着眼前这条肉色圆溜的长圆筒形状,微微挑眉,在它只有一张布满密密麻麻尖牙的嘴转过来时,又瞬间否认,“新物种?”
“这里是淡水领域,哪来的浅海生物。”易澜收紧手指,“反正不是正常生物。”瞧着这长虫能一口吞下一整只老虎。
长虫露在白沙之上的身躯大约三米长,通体肉粉色,皮肤光滑,却因为肉脂过多层层堆叠,白沙被夹在皮肉褶皱之中。这条长虫没有眼睛,头部就是和身体同宽的嘴,里头至少有三四排围成圈的牙齿,随着口腔的蠕动像波浪般起伏。
“底下还有。”张起灵冷眼盯住还在沸腾的沙地,又有三颗肉粉色的脑袋探出来。
还好,比第一条小了一圈。
“阖家团圆?”黑瞎子还有闲心调侃。
“流沙地不适合打斗。”张日山轻声提醒,这些长虫生活在沙地之中,身躯还有至少一半在沙地之下,他们踏入便如同踩进陷阱,受限很大。
没等他们思考,长虫已经率先发起攻击,粗壮的长尾朝他们扫来,同时嘴巴大张,锯齿从天而降,想要将他们一口吞尽。
三条小型长虫更是直接钻进沙地之中,脚底开始震动,它们在快速移动接近他们。
突然冲出的长尾缠住张起灵的小腿,使劲将他往流沙里拖。
黑金古刀瞬间砍下去,好消息,这些长虫并没有僵硬的外壳,刀身非常轻易的陷进去,将虫尾斩断。
坏消息,这种没什么用,没有任何类似血液的液体流出,虫尾被斩断也不会给长虫带来任何疼痛,它们的攻势依旧猛烈。更坏的消息是,被斩断的虫尾还能行动,虽然是无意识的扭动,但沙土被兀自扭动的虫尾搅起沙尘,对他们的视线极其不利。
易澜翻滚躲开长虫竖劈下来的尾巴,被飞起的白沙迷到了眼睛。危险感应不断响起,她就地又是一个翻滚,和带着腥气的锯齿嘴堪堪擦开。
“把它们引出来。”易澜咬牙,不能踏进流沙地之中,就始终会和这些长虫拉开距离,他们放不开手去反击,像狗一样被遛。
她从背包里掏出三枚微型炸弹,隔着防水袋打开安全锁,直接丢过去,“瞎子!”
黑瞎子连发三枪,子弹精准击中炸弹,爆破的声浪在耳际炸开,耳鸣声嗡嗡。
肉色的碎块伴着白沙被炸飞,天女散花般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四人瞬间被笼罩在一场令人作呕的“沙肉雨”中,方才还衣着整洁的几人顿时蓬头垢面。
“呸呸!呸!”黑瞎子作为最近的受害者,嘴里被迫吃到不少沙子碎肉,腥气充斥着口腔,他抹了一把脸飞快吐干净,“这绝对不是沙虫,太味了。”
“这还用再三肯定吗?”张日山横他一眼,耳朵都进沙子了。
易澜和张起灵离得近,爆炸的瞬间被他扑倒压在身下,倒还算干净,她飞快起身把张起灵拉起,视线第一时间投向流沙地中。
硝烟混合着腾起的白沙,视线一片模糊,可惜,她想象中的彻底炸碎并没有出现。那条最大的长虫头部被炸掉了小半边,圆筒形的嘴巴也只剩下了三分之一,但毫无疑问,它还活着。
剩下的那一小片牙齿仍然在磨动,还有些许涎水流淌。
长虫的愤怒可想而知,它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高频嘶鸣,庞大的身躯在沙地里疯狂地扭动,连同伴都顾不及,另外三条小型长虫被它的尾巴拍进流沙之中,不过它们离爆炸的范围远一些,身体都还保持着完整。
沙地之上是暴怒的老大,它们干脆彻底钻进流沙之中,钻沙的速度愈发加快,沙地上隆起三道急速向他们逼近的沙浪。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起灵方才丢的礁石砸倒了它们的脑袋,仿佛有仇一般,针对性地进攻张起灵,誓要将他拉入流沙之中。
黑金古刀快速挥舞,已经斩断了好几次试图缠上他脚踝的虫尾巴,但结果只是飞起的白沙越来越密集,他们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它们没有要害。”张起灵声音冷得像冰,却不能不继续砍断朝他缠来的虫尾。
他们的局势愈发不第171章五窍金汤四
翻滚的流沙地激起越来越多沙尘,他们的站位也越来越往后,原先凝实的白沙地被这些长虫钻得愈发松散,流沙地的范围都扩大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现在想跑都跑不了,流沙地并不是一小洼,这些长虫也紧追不舍。
“砍了没用,炸又炸不死,难不成还能再生?”黑瞎子怒骂,手枪的子弹已经用完,最后一发精准射向其中一条小型长虫的头部。子弹深深嵌入那肉粉色的皮层,却如同泥牛入海,只在那光滑的皮肉上留下一个黑洞,子弹却被皮肉吞进其中,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乌鸦嘴。”张起灵放弃了砍断尾巴,身形矫健地闪躲,只要不让它们缠住,他就无需动手砍断。
否则,一地扭动的尾巴,怪瘆得慌。
“这鬼东西得有多长?砍了这么多段还没完没了。”黑瞎子飞速换了把手枪,又是五发子弹,留下五个黑洞,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张日山避开从沙里突然冲天的锯齿嘴,眼神一扫,突然发现了些异样,“这东西有喉咙。”
?易澜眼睛微眯,大脑飞速运转,目光锁定在那条受伤最重,嘴都没了三分之二的长虫。它的脑袋顶一直离他们很远,她没有机会看到里头的详情。
“张日山,望远镜。”
接过抛来的望远镜,易澜目标明确地对准那处被炸开的巨大创口,肉粉色的组织在蠕动,没有脏器,没有骨骼,仿佛一团巨大的、黏糊的肉柱。
但是,在那一排排锯齿之后,易澜眼神微凝,她好像瞥见了一小颗圆形的,颜色更深的肉瘤,一闪而逝。
“不是喉咙,试试看。”易澜再度掏出两颗微型炸弹,这回可不能空爆,她抓住时机解开防水袋,打开安全锁后,摁下按钮,用力投掷向那处肉瘤。
谁知,她的想法好像被猜测到般,横空甩出一条长尾,将炸弹......打了回来!!?
“我去!”易澜瞳孔巨缩,瞬间倒地翻滚,脚踝被一股大力猛地拖动,张起灵和黑瞎子将她使劲向后撤。
砰——
巨大的爆炸声在他们正前方的半空中炸开,声浪裹挟着灼热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巨掌将他们拍开,三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出去,但由于是扑倒在地,比起张日山倒是好多了,他是直接倒飞出去的,后背撞上礁石,看起来狼狈多了。
易澜被两人压在身下,耳朵还是被炸得轰鸣作响。
她吐出嘴里的白沙,“靠!打羽毛球呢!”易澜怒气冲冲地爬起,不是没长眼睛吗?接球接的倒是挺准!
“冷静。”黑瞎子拉住她手腕,“流沙地扩大了。”
只见炸弹爆炸的地方,白沙明显被声浪影响到,再加上那三条长虫抓住机会不断往前钻,方才他们站着的地方已经明显下陷。
“我来。”张起灵冷声站起,黑金古刀轻轻上抛,反手握住,同时身形如同鬼魅般快速逼近,踏着近处的礁石飞身而起,将黑金古刀狠狠掷出。
漆黑的刀身如同闪电般,精准无比刺向那一颗隐蔽的小肉瘤。
和他同时动作起来的,黑瞎子和易澜自左右闪现,将那三只小型长虫的尾巴拦住,给张起灵创造出突袭的机会。
噗嗤——
似乎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刺破水囊的声音,正在作乱的长虫浑身一僵。
时间在此刻仿佛凝固,紧接着,凄厉的嘶鸣堪比超声波直直刺入他们的大脑皮层,众人都忍不住弯腰捂紧耳朵,眉头拧成一团,耳膜遭到了严重的伤害。
肉粉色的长虫疯狂挣扎,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毫无预料的,圆柱形的身体不断膨胀,肉粉的皮肉被撑开成透明色,接着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轰然炸裂开来。
无数的白沙混杂着碎肉沫狂风骤雨般倾倒,将所有人掩盖其中,视线完全模糊。
而那三条小型长虫,伴随着巨虫的炸开,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般,瞬间僵直,重重地摔倒在地,连同那些在沙地上扭动的无意识断尾,都迅速干瘪、融化,无声无息地化成黏稠的液体,渗入流沙之中。
白沙地上一片狼藉,空气寂静几秒之后,一只手臂从白沙里骤然伸出,接着一个狼狈不堪的人从白沙里钻出脑袋来。
“咳咳,呸、呸!”易澜满脸都是沙子,喉咙里更是灼烧的嘶哑,她一手一边钳住左右两人的肩膀,一个旱地拔葱把两人从沙里拔出来。
黑瞎子的墨镜算是毁了,他低着脑袋从衣服里取出新的换上,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腿拔出来,“咳咳,媳妇儿,这爆炸的威力可比你那两颗小炸弹要嚣张多了。”
易澜帮张起灵扫掉头上的白沙,自己也很无语,“谁知道那颗肉瘤是引爆器啊,这长虫是吃炸药长大的?一点先兆都没有。”
不过这回是彻底死干净了。
黑瞎子环绕四周,疑惑道:“副官呢?”他记得副官不应该在礁石边吗,离那长虫颇有距离的啊。
“咳咳咳!”一个沙人从白沙里挣扎出来,他甩动几下脑袋,沙砾扑簌簌地落下,活像掉进面缸里似的。
张日山剧烈地咳嗽着,嘴里满满的白沙,他脸色黑沉,用手拍打着前胸,“你们...下次出手前,麻烦说一声。”他后背撞到礁石的剧痛还没缓过劲来,又被从天而降的沙堆浇了一身,彻底埋进沙中,饶是多年来修身养性养出来的平常心都绷不住。
黑瞎子乐了,两三步走过去把他从沙里拔出来,“哎哟,副官,这可真不能怪我们,谁知道那长虫还是个肉身炸弹呀~噗!咳咳,来来来,快拍拍。”黑瞎子大手拍在张日山后背,给他拍掉沙子。
张日山承受了两下后立马躲开,“瞎子,你帮忙还是谋杀?”这力度再拍下去他就能吐血了。
黑瞎子尬笑两声,“对咯,忘了忘了。”
易澜一手扶着张起灵的小臂,一手握住后脚活动筋骨,她眼神落在流沙地里,忽然惊讶出声,“流沙还能干了?”
只见先前明显很松散的流沙地如同干了的水泥般硬挺着,形成了一个下沉的浅坑洞。
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垂直嵌在白沙之中,他先是走到坑边用脚尖试探了下,确定是硬质的地面后才走过去,想要将黑金古刀拔出。
可小臂青筋暴起,黑金古刀却只是微微摇晃了两下。
“?”张起灵怔然地看着自己的手,一场爆炸,把他力气炸小第172章五窍金汤五
“怎么了?”易澜见他顿住,走上前握住刀柄,“嗯?”她表情同样怪异起来。
拔不动?她手劲出问题了?
黑金古刀仿佛被灌了502胶水似的,牢牢粘合在沙地里。
易澜蹦跶了两下,很沉闷的两声,“好硬。”
方才流沙地发生了什么?由于被“沙肉暴雨”覆盖,他们没能看见,但很显然,是那些长虫尸肉无存的原因。
易澜凝眸,视线一转,疾步走过去。
刃尖怼着尚且能看出湿润的沙地,用力没入。虽然还是有很大的阻力,但比完全坚硬的沙地已然松弛很多,易澜迅速抽出薄水刃,她怕她的宝贝长刃和张起灵的黑金古刀一样出不来了。
“应该是那些长虫的体液,有硬质化的能力,和密洛陀挺像的。”易澜判断道,黑金古刀拔不出来,应该是因为压强,在流沙地硬质化之前就已经陷在沙中,刀身两边带来的压强才会让他们拔不出来刀。
“哑巴,要不换把刀玩?”黑瞎子也尝试拔了一下,果然没有用,他乐呵呵笑着,“回头给你找把重的。”
张起灵淡淡瞟他一眼,不言语。
“让我试试。”易澜有个新想法,她从背包里拿出几根长钉子。
“......你背包里都是什么?”张日山很好奇,她似乎永远能拿出你意想不到的东西,就说谁家下墓会带巴掌长的钉子啊。
黑瞎子不以为然,“她没带把锤子来就算好了。”对于他们家叮当猫澜的百宝袋,有时候他都觉得稀奇。
“叨叨什么呢?过来帮忙!”易澜觉得这两人真没眼力见,还是哥哥好,有哥的孩子像个宝。
张起灵按她所说,将钉子围着黑金古刀一根根用刃柄钉进去,硬质的白沙被一点点拱起,刀身两边的白沙出现裂痕,易澜在缝隙里倒了点篝火用的火油,用于润滑。
“有种不祥的预感。”黑瞎子嘀咕道。
下一秒,张起灵握住刀柄,一口气将黑金古刀拔了出来。
咔嚓——咔嚓——
不祥的预感真相了。
从黑金古刀被拔出的地方开始,裂缝如同蜘蛛网般快速蔓延,顷刻间,白沙轰然分散,浅坑猛地下陷,失重感倏地攫住所有人的身体,视线疯狂下坠。
“黑瞎子!你个乌鸦嘴!”易澜咬牙,齿关战胜了激烈的气流骂出声来,她伸手和身边的张起灵紧紧交握,又尽力去捞黑瞎子,可惜,在她即将捞到之前,后背被寒凉侵蚀。
他们掉进了森冷的寒潭里。
咕噜噜~咕噜噜~
易澜身体进入水中,立马回过身来捞住张起灵的胳膊,双腿拍打带着他飞速上游,很快便冒出水面。
“族长!”兴奋的声音传来,他们循声望去,是倒在岸边石头旁的张海盐,他的脸色苍白,勾唇朝他们挥手。
视线下移,两人看见了张海盐的膝盖,“嘶~”易澜忍不住牙酸,张海盐确实能人,骨头都跑出来了,还有心思打招呼呢。
她回头看向水里,那两人还没冒头,易澜不假思索道:“哥哥,你先上去,我去找他们。”
张起灵点头,自己朝岸上游去。
易澜扎回水中,身体快速游动,还好这处寒潭并不算深,就是刺骨冰冷,范围也不大,就是冰冷刺骨,会让人四肢发麻,幸好对易澜的影响不算大。她很快遇见努力往上游的两人,黑瞎子的墨镜已经掉了,他闭着眼睛纯靠直觉游动,张日山也目不斜视,不过在水里他也看不太清。
易澜两手一推靠近他们,揪住两人的肩膀朝水面上浮。
“哗啦。”
冒出水面的那一刻,易澜放开了揪着张日山的手,反手抱住黑瞎子的脖颈,将他的脑袋牢牢护在怀里,拖着他往岸边游。
黑瞎子在她怀里哑声笑着,直接揽着她的细腰将头埋在起伏处,“这么好的媳妇儿上哪找啊~”
“你可闭嘴吧,都快冻死了还有力气说笑呢。”易澜微喘着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脸都是青的,一点血色没有,还不多保存点热度。
黑瞎子轻笑两声,顺她的意闭嘴了。
到达岸边的速度并不慢,易澜将他拖上岸,让他在怀里带好新墨镜之后才放开他。
身后传来压抑的呜咽声,易澜回头,是张起灵在帮张海盐把骨头压回去,她看了看周围,没有木头了,于是削了两块石头下来,再修整成长条状,给张海盐当夹板。
靠近了才发现,这人两条胳膊也脱臼了,她一时语塞,“恭喜你,在谁是史上最倒霉的人比赛中战胜了吴邪。”他是怎么做到精准地不掉入寒潭中,然后把自己摔成这副惨样的。
张海盐哼笑,“顺便给我颁个奖呗。”
“行,回去给你颁。”易澜摇头,干脆利落的两下将他胳膊接回去。
黑瞎子带好墨镜后把堪堪游到岸边浑身发颤的张日山拉了起来,而后嬉笑着凑过来,“嚯,这破碎感,拉满了啊。”
“怎么,也想试试?”张海盐轻轻晃了晃手,总算找回了胳膊的操作权。
“别,我怕我媳妇儿哭。”黑瞎子朝易澜挑眉,“对吧媳妇儿?”
“呵呵。”易澜头也不回地在他腿上拍了一下,“放心我会给你烧两栋别墅下去。”
黑瞎子不听,她也就嘴上说说而已,他还不了解她吗?
张起灵处理好张海盐腿上的伤口,尝试着将他搀扶起来,“还能走吗?”
“多大点事,族长,我能行。”张海盐轻松笑着,却没松开手。族长亲自扶着的待遇,他嘴都咧到耳后根去了。
“你怎么摔下来的?没遇到那些肉色长虫?”易澜刚有空打量环境,这里倒是像墓室了,石头切割平整,正前方是一扇两人高的灰色石门,远看还能看出浅显模糊的纹路。
“我就是被它甩下来的。”张海盐耸肩,他被水漩涡卷到了一处深潭之中,从水里爬起来之后便顺着一个方向往前走,踩到流沙地吵醒了那些肉色长虫。打斗时,他发现流沙地下别有洞天,便顺势被长虫缠住,本来想找机会钻进流沙之中,谁知那长虫直接把他从高处甩进来,角度过于清奇,他很不幸的摔在了石头上,胳膊骨折,他也没办法把自己的腿骨塞回去,只能惦念着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实在不行也得给他收收尸,他还想跟虾仔葬一起第173章五窍金汤六
“确实倒霉蛋。”易澜锐评,但凡他离得近点,在空中调整下动作都能摔进寒潭里,可惜他离得老远。
从背包里倒出一颗药丸递给他,“吃了吧,缓解痛感。”这个时候就顾不上会不会麻痹感官了,总不能把他撂在这,忍痛走路对伤口更加不好。
将药丸递给张海盐之后,易澜走到门前,张日山在这观察了有一会了,“发现什么了?”
“心脏。”张日山两指在石门的纹路上描绘,“两边门上的纹路合起来,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只不过,还多了点东西。
易澜拧眉,“藤蔓?”
“矿山地下的人型墓,是按照人的奇经八脉布置的,但这里,是以人体的器官布局。”张日山淡淡道:“与其说是藤蔓,我觉得更像,手。”
一只手,握着一颗心脏。
易澜顺着他的思路,视线细细描摹凸起的纹路,确实,忽视那颗完整的心脏,只看那些缠绕的纹理,像极了一只手,只不过,是骨手,没有皮肉,是白骨的形状,而且五指怪异的长,甚至比发丘指还要再长一节。
“不像人手。”除非这个世界上有人五根手指都练了发丘指,听着就没可能。
“觉不觉得,像死神?”黑瞎子靠过来,若有所思道,“西方神话里,死神的经典形象就是骨手,不过这里是东南亚,到底是什么,有待商榷。”他没有将猜想说死。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易澜手掌按在石门上,用力推了推,毫无动静,“卡死了,有机关。”
“族长,先放我在这吧。”张海盐清楚张起灵很关心那边的状况,善解人意地表示自己可以靠着石头先坐会。
张起灵看了看他的腿,还是将他提起放到石头上,才走过去。
门上没有机关存在的可能,他们将范围扩展到门两侧的石壁。
易澜盯着石门上的纹路凝神思考,这颗心脏,不是垂直的,而是倾斜的,甚至于......易澜拧眉,重新用手指在石门上描绘,不太对劲,肺动脉和主动脉的纹路...方向是镜像的?
她的手指从主动脉的起始点,一直斜向下,来到心脏尖处,手指离开石门,继续顺着这个方向往下滑。
最终......落在了石门右边的角落,那里,有一层青苔覆盖着。
刃尖轻轻刮掉青苔,露出了下方的浮雕。
“莫比乌斯环。”她喃喃出声。
莫比乌斯环,是一种拓扑学结构,代表着无尽的循环,往坏的方面想,是陷入死循环的意思。
“意思是,我们进入这里面,就陷入死循环了?”黑瞎子在她身边蹲下,眉梢微微上挑,“恐吓?”
“恐吓也应该是放在明面上,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与其说恐吓,还不如说是提醒。”换个粗心的人,也许就发现不了了。
黑瞎子用匕首尖敲了敲凸起,手腕一顿,“不只是浮雕。”他用力凿开石头,里面露出了纯黑的材质,“有东西嵌进去了。”他继续挖着,很快便将里头的东西挖了出来。
“黑曜石。”黑瞎子指甲弹了弹,纯黑的莫比乌斯环发出清脆的响声,“质量还挺高。”
易澜拿过来,入手是光滑冰凉的,重量很扎实,“先留着,也许是后面的钥匙呢。”
突然,石门发出咔哒声,两人站起远离。
是张起灵,他找到了石壁上的机关,将门打开了。
盯着即将开启的石门,黑瞎子歪了下脑袋,“如果我说,现在有一种唔唔唔唔...”
他话说一半,就被易澜眼疾手快地捂住,“别预感了,不想听。”
刺骨的寒意随着石门越来越大的缝隙袭来,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甚至他们的呼吸也开始形成白雾。
“我猜,这里头一定有好大一块寒玉。”易澜调侃着,面色却是冷肃的。
石门彻底拉开,里面不说漆黑一片,但反正不是肉眼能够看清的,黑瞎子将她的手拉下握住,轻笑道:“来到黑爷的地盘了啊。”
张起灵将张海盐带过来,张日山看了眼,主动出声,“族长,我来背吧。”
再和张日山不对付,此时也不是挑剔的时候,张海盐撇嘴,“族长,就让他来。”
“跟好了,各位。黑暗可是会吃人的哦~”黑瞎子踏着愉悦的步子逐渐进到黑暗之中,直到最后一人彻底没入,石门无声无息的合拢。
五秒之后,寒潭水面缓缓浮起一个惨白的脑袋,赤红的全瞳默默注视着石门,须臾之后,重新潜入水中,潭水沉静无波。
静谧的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易澜本能地收紧手指,前头的男人察觉到,低声闷笑,“放心,绝对不会丢了你的。”
易澜轻哼,“你当我怕呢?”
“行~我们家浪花儿天不怕地不怕,妥妥人间孙悟空~”
什么贵形容?易澜嫌弃地撇嘴,两指掐了一下他的虎口,“能看到什么?”
“什么都没有,空旷的石道。”黑瞎子的眼睛在黑暗里就像是夜视仪,将四周的大致情况摸了个清楚,“石道很长,一直看不见尽头,走了快十来分钟了。”
易澜轻轻嗅动,“前面有硝石的味道。”
“看来你猜错了,不是寒玉,失望吗?”黑瞎子嗓音带着轻柔的笑,“硝石制冰,看来这墓的主人的聪慧领先世界啊~”
硝石制冰,可是唐朝末期才发现的。但这墓,怎么都不像是唐末的墓。
易澜没回应他,而是安静垂眸。
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黑瞎子停住脚步,低声问道:“怎么了?”
易澜轻叹一声,“还以为能得到点什么消息呢,果然,只是幻觉啊~”她毫不犹豫地抬起薄水刃,刺穿“黑瞎子”的心脏。
视线突然亮起,易澜睁开眼,正巧和同样睁开眼的张起灵对上视线,她甜甜一笑,没问他看到了什么。
接着手腕一紧,她抬眼看过去,黑瞎子也恢复了神志。
转过身,石门还在身后一米处,看来他们刚进门就中了幻境。
“喂,你要自杀先把我放下啊!喂!”张海盐的声音传入耳中,易澜诧异看过去,只见张日山跪在地上,双目紧闭,嘴里一直念叨着佛爷、佛爷,枪口已经对准了太阳穴。张海盐无语的待在他后背,想下来,同样夹着石板的胳膊却伸不到张日山前面去解开绳子。(为了方便行动,用安全绳绑了一下。)
张起灵快速闪身过去握着张日山的手腕一捏,枪支掉落,被他踢远。神色痛苦的男人骤然顿住,迷茫的睁开眼睛。
易澜嘴角抽搐,“有时候,忠诚度太高也会害死人呐第174章五窍金汤七
黑瞎子叉腰踹了脚石壁,“怎么会产生幻觉?这周围看起来,只有石头。”
“硝石的味道还是很重,前面应该是硝石堆。”易澜鼻翼嗅动,从幻觉中便萦绕的硝石味仍然清晰。
“硝石也不可能有让人产生幻觉的作用。”黑瞎子扫了眼狼狈的张日山,“这幻觉确实真实,且无声无息。”
“看到什么了?”易澜眼尾上扬,揶揄地凑近他,“有多真?”
“咳,你怎么不去问哑巴呢?”黑瞎子好整以暇地环胸,“他可比我醒来的早。”
“那才值得夸奖呢。说明哥哥灵台清明,固守本心。”易澜捞过张起灵的手腕轻轻捏动,话锋一转,“所以哥哥看到什么了?”
张起灵轻捏鼻尖,移开视线。
“你看,哑巴都不敢说。”黑瞎子一副“你看他也是这样”的坦然表情,“他不说我也不说。”看起来他们俩看到的应该差不多啊,黑瞎子墨镜底下的眼瞳闪过心虚的笑,千万不能说,哑巴挺住。
易澜怀疑地盯着他们俩看,轻哼一声,不说就算了,反正她总有办法套出来的。
“这什么东西?”张海盐匕首猛地扎进角落,再抬起时,一只长椭圆形状的生物被扎穿在匕首上,前后扭动着。
易澜拿过匕首,凑到面前仔细观察。
这只活物和石壁一个颜色,体型很轻薄,没有嘴巴或眼睛,不动时像是和石壁完全融为一体。
她目光移到石壁上,“都起来,离石壁远点。”
“就是这小东西让我们产生幻觉?”黑瞎子用匕首尖戳动灰虫,前后的躯体扭动了几下,又立马安静下来。
张起灵在石壁上又发现了几只灰虫,分布的很松散,他直接用黑金古刀将其一只只挑落在地。
“没有味道,没有声音。”易澜拧紧眉头,“怎么做到的?”
“如果是费洛蒙呢?”一旁的张日山突然出声。
“费洛蒙?”易澜恍然大悟,“是有可能,信息素确实无色无味。不过,你怎么想到这的?”不怪易澜敏感,她只是觉得,正常情况下很难联想到信息素去,更别提费洛蒙这个专业名词。
张日山抿了抿下唇,“没什么,只是以前见识过而已。”
易澜眉梢微扬,没在这种时候拷问他。
她将这只灰虫抖落,抬脚有些为难。踩爆浆不会出什么事吧?她是被之前那条肉粉长虫给炸怕了,万一又来颗小地雷呢。
“算了,往前走吧,不弄死了。”能破一次幻觉就能破第二次,易澜将灰虫踢到角落,想了想还是从背包里掏出小药瓶,滴了几滴液体上去。
“这又是什么?”张海盐对于易澜身上奇奇怪怪的药特别感兴趣,见那灰虫滚动了一下后蜷缩起来,眼睛更加亮了。有点想薅来玩。
“好东西,费洛蒙再无色无味,也是分泌出来的,所以只要让它分泌不出来就行了。”易澜笑笑,见这药有用,便接着倒在张起灵新发现的那几只灰虫上,看着它们接连蜷缩成一团,才收起药瓶。
“好了,出发。”
五人继续向前。
石道如同易澜幻觉中那般,悠长且宽敞,唯一不同的是,光源还算充足,因为有手电筒。所以说这幻觉漏洞大到她都不想吐槽。
不过寒冷是持续的,越往前走,冷意愈发瘆人,侵蚀着身体,比先前张家古楼的寒玉还要冷上三分。易澜修长的手指时刻放在腰间,攥紧刃柄。
又走了大约十来米,眼前突然被折射的光反照到,条件反射地将手电筒下垂,他们在一扇新的石门前停住脚步。
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堵墙。
这道墙面没有之前第一道石门上的浮雕,而是光滑的、平整的,浑然天成的一大块绯红玉石,像面镜子般照出五人的脸。
几人靠近,试探性地敲击墙面。
“嘶~好冰。”黑瞎子飞快收回手指,指尖的血色都被寒意冻出了苍白。
“实心的。”左右也没有缝隙,易澜看向下方,沾湿手指垂直置于地面,指尖有凉意透过,是风。
“看来是向上拉的机关。”黑瞎子抬起头。
“上去看看。”张起灵踏着石壁飞身而起,手指精准握住一点点细微的凸起,将自己吊在半空中。他视线在玉石墙面和石道顶部的连接处仔细观察,发现有一处凹槽。
“刀。”他要的是易澜的薄水刃,黑金古刀太厚,插不进去。
右手稳稳接过上抛的薄水刃,张起灵抬臂对准凹槽用力插进去,听到细微的咔嚓声后,用巧劲扭动。
咔——
石壁上突然出现一个方槽,里面是一个铁环,和墙壁相连接。
易澜握着铁环猛地向下一扯。
嘎嘎——咔哒咔哒——
生涩、令人牙酸的刺耳嘎吱声响起,绯红玉壁开始缓缓向上抬升,扑簌簌的石粉从两侧掉落,烟尘滚滚,众人后退两步躲开。
远比通道内更加凛冽、几乎能冻结血液的寒气,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涌出,温度之低足以穿透皮层,深入骨髓。
连易澜这个好冷的都忍不住蜷缩起手指。
墙壁抬升的速度极其缓慢,但那股浓烈到肉眼可见的白色冷气却它要快得多,很快便将五人笼罩其中,在他们周身不断翻滚。同时传来的,还有极其浓重的硝石味。
张起灵早已无声从上方落下,朝易澜靠近了两步,刀身朝前,神色凝重地随着逐渐变大的缝隙上移视线。
“这欢迎仪式,真是太没人情味了。”黑瞎子语气轻松,脸上却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手指不再转动短匕,而是紧贴在大腿侧,随时能挥出冷厉的锋芒。
随着玉石墙面完全抬起,白烟散尽,他们这才看清了里头的景色。
“嚯,企鹅来了都得冻成冰雕。”黑瞎子轻嗤。
只见墙壁之后,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洞窟,正前方是一汪清澈的深潭,水面无波无澜,平静得仿佛凝固的液态宝石,只有袅袅的白烟从潭面升起。
而洞窟顶上,布满了倒悬的、晶莹剔透的巨大冰挂,密密麻麻,看着坚固不会轻易碎裂,但却会给底下的人带来巨大的压力,仿佛随时有可能被尖锐的冰挂刺穿身体。
“不怀疑我们走错路吗?”黑瞎子舌尖舔过犬牙,勾唇,“还是说,这墓主人的心,就是冰块做的?”前头的门上雕刻着心脏,来到里头却是满室寒冰,怎么想都不合理。
心脏,可是供血器官,哪凉了心脏都不能第175章五窍金汤八
易澜缓缓走近深潭,越近,连血液都好似要凝固,硝石的味道也更加迫不及待的钻进鼻腔。
她往深潭里瞧,果然,在潭壁上,无数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硝石块被镶嵌在潭壁中,些许的气泡附着在石块周围,却没有自然上浮。
易澜掩住口鼻,远离深潭两步,“这潭水底下和外面的潭水相通。”她环视四周,没有看见其他的出口,“说不准这底下还能通到其他地方。”
黑瞎子用匕首尖探入水下,再度拿起时,匕首尖起了一层寒霜。他摇头,“就算真可以通往其他地方,这水也不是我们能下的,游不到几分钟估计就得冻成冰块,回头你还可以把我摆在大厅,当个展示品。”
“干脆把你摆门口辟邪好了。”易澜唇角漾开揶揄的笑意,“再立个牌子,合照十五一张。”
“你男人就值这点钱?”黑瞎子不干,“怎么也得五十一张。”
“我还怕赚不到钱呢。”易澜哼声,转身走向一直在观察冰挂的张起灵,“哥哥发现什么了?”
张起灵微微眯眼,指向冰挂最粗的部分,“有东西在里头。”
嗯?有东西?
易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眯着眼睛观察了好久,才在那晶莹的冰柱中发现了...指甲盖大小的黑点。
“是虫子。”张日山收回望远镜,递给易澜,“不是普通虫子。”
易澜拧着眉心接过,有些猜测。将望远镜怼在眼前,她看见了那只小黑点的全貌,第一眼看过去,是一只很小的蜘蛛。但仔细观察,会发现蜘蛛的腹部有些繁杂的纹路,她移开望远镜,眼神复杂,“是蛊虫。”
“嗯?”黑瞎子登时看过去,“真的是蛊虫?”他踩狗屎运了?
“瞎,别急。”张起灵按住他,示意黑瞎子看向其他的冰挂,“每一根冰挂,都有一只虫子。”
“看来这里是蛊虫的保存地。”易澜一根根冰挂看过去,“每一只都长得不一样,甚至对于它们的作用,我们一无所知。”
“你确定这些蛊虫还活着?”张海盐还在张日山背上,拿着另外一个望远镜观察着,“它们看着腿都僵直了。”
“不确定啊。”易澜满脸无辜,“我又不玩蛊虫,能认出来是蛊虫就不错了。”
张海盐被她噎了一下,翻个白眼不想和她聊天,怪气人的。他用脚踢了踢张日山,“喂,去那边看看。”
张日山冷冷睨他,能背着他就不错了,真当马骑呢?张日山不理会他,自顾自看自己想看的。
“这冰挂,要不砍一根下来?”黑瞎子琢磨着,他总得近距离看看才能确定是不是他要找的蛊虫。
“可能性不大,能治你眼疾的蛊虫,怎么也不会就这样随意的冻在冰里吧?”易澜偏向于这些蛊虫是墓穴的一道防御线。
“也有道理。”黑瞎子垂眸,一直扬起的唇角也微微拉平,“是我急了。”
易澜揉揉他的下巴尖,“这叫合理怀疑,也许你是对的呢。”
“哼~”男人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亲了口,“最近怎么这么甜,拿蜜当水喝了?”
易澜轻扬唇角,反手捏着他下巴摇晃,“回头把你泡蜜里就行。”
黑瞎子被她逗笑,胸腔微微震动,他握着易澜的手,目光重新看回那些寒气森森的冰挂,“但理是这么个理,人都在这了,总得看看,才能不惦念。”
“那就试试看吧。”易澜抬头,挑选了一根周围比较稀疏的冰挂,“就这根?”她扭头看向张起灵确认。
张起灵找了个角度,足尖轻点,矫健飞身,将冰挂的顶部状况尽收眼底,他顺势落地,点头,“可以动。”
闻言,已经蓄势待发的黑瞎子攥着易澜的薄水刃同样借力踏起,刃身狠狠扎进冰柱之中。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传来,锐利的冰挂在重力的作用下垂直掉落。
“小心!”张起灵低喝。
几人飞速后退,远离冰挂的溅射范围。
啪!
冰晶碎裂,在地面跳动,寒气弥漫开来,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霜。
几人围上前,在碎裂的冰晶中找到那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蛊虫,正四仰八叉地倒在冰碴中央。
“死的?”易澜眉峰下压,想用脚踢一踢试试,被黑瞎子拦住了。
“离远点,用这个。”黑瞎子用刃尖挑动蛊虫,将其从冰晶中挑出来。
“好像真死了。”刃尖左一下右一下地翻着蛊虫的身体,“没动静呢?”
“动静在这边。”张日山的声音突然传来,三人循声看过去。
是中间那汪寒潭,平静的水面突然冒出了几个气泡。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易澜猛地回头,只见那被诊断为死亡的蛊虫毫无征兆地在腹部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紧接着,整只虫子突然活了过来,朝离它最近的黑瞎子的面门咬去,速度快得惊人。
“瞎子!”她飞扑向黑瞎子,将他推倒在地。腰间长臂紧缩,又把她翻了个面压在身下。
眼看蛊虫就要咬到黑瞎子的后颈。
幸好张起灵反应也快,蛊虫扑至半空时,黑金古刀已然划过一道锋利的弧线,将蛊虫斩成两半。
与此同时,水潭中的气泡越来越多,一个惨白的脑袋从寒潭中渐渐浮出。
易澜绝对不会将这个从寒潭里浮起来的东西称之为人。
因为它虽然有人型的特征,脑袋、四肢俱全,却通体纯白,毫无血色,更是没有丝毫毛发,皮肤光滑得仿佛足以反光。
最重要的是,惨白的面部,两颗赤红的全瞳眼睛往外吐出,嘴比之常人要宽,细看却能发现,是从两侧的嘴角仿佛被什么利器划开,使得肉眼上看过去呈现嘴巴变大的表象。实际上,那是被割开的脸颊。(详情请联想小丑,丑爷。)
至于鼻子的位置,不知被什么东西咬得溃烂,又像是被完全泡发了,只剩下坑坑洼洼的白肉。
易澜脸色难看至极,能出现在这里的类人型生物,会让她联想到以前进入过五窍金汤的队伍。
那类人的东西浮在寒潭中,诡异地露出脑袋,目不斜视地盯着他们。
张日山脸色冰寒,身体紧绷,背着张海盐不着痕迹地后移脚步。
“喂,你可别把我扔过去。”张海盐揪着张日山的衣服,压低声音道。
只是,即使他们的动静微小得不可察,但那类人的怪物跟长了顺风耳般捕捉到两人的动作,赤红全瞳死死盯着他们。
“你不出声没人把你当哑巴。”张日山冷声低第176章五窍金汤九
张海盐嘴上轻嗤,在怪物视线之外的手却默默敲了两下张日山的后背。
怪物虽然没能看见他们的动作,但不妨碍它发起进攻。
只见那裂开的大嘴突然发出惊啸,怪物光滑的脑袋顶上突然出现狰狞的青筋。
不对,也不是青筋,而是翻滚的,藏于皮层地下的,似乎要破开而出的蛊虫。
“现在轮到我想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了。”易澜脚步微移,灵敏的耳朵听见了细微的碎裂声,她脸色难看地抬头。
怪物受头顶的蛊虫控制,缓缓抬起水里的双臂。
真是眼熟啊。
怪物仍然拥有十指,只不过,十指过分的长,衬得手掌愈发的小,如果没了那层光滑苍白的皮肉,那么就和第一道门上攥着心脏的骨手几乎一致了。
下一秒,张日山收紧张海盐的大腿猛地旋身把他甩起来,清瘦的男人展现出腰腹的力量,上半身几乎和地面平行,几道寒芒从他嘴里射出,精准击中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
“退!”
两人一击即中,立马后撤,脚步一点儿不带停的靠近易澜三人。
“小心。”张起灵肃声,挥刀将两人头顶掉落的冰挂击飞。
易澜和黑瞎子同样快速移动着,头顶的冰挂一根接一根不断碎裂掉落,可冻得结实的冰挂没有外力的作用,怎么会莫名碎裂呢?
“是蛊虫。”张起灵刺出一刀,刀尖穿过冰渣中的蛊虫,在其还没动弹起来前先一步解决它。
随着张起灵话音落下,嗡嗡声逐渐清晰起来,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同时振翅,耳道瞬间被吵嚷声填满。
目之所及处,所有冰挂里的蛊虫都受到牵引般,同步地颤动着。越来越多的冰挂坠落,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的黑点从碎冰中挣扎而出,扑向他们。
被张海盐用刀片击中的类人怪物却没有出现任何受伤的迹象,它重新转回脑袋,面无表情地高抬双臂,嘴里的呼啸越来越凄厉,随着它的呼唤,天上飞的地上爬的蛊虫如同潮水般涌向众人,光是那密密麻麻的景象就令人头皮炸裂。
“记得提醒我,以后绝对不要去苗寨。”易澜黛眉紧蹙,这种震撼人心的万虫齐发的场面这辈子已经见识过两次了,实在不必有第三次。
黑瞎子挥匕将蛊虫横腰斩断,轻笑道:“那要是度假呢?”
“那是另外的价钱。”
五人不断缩小活动圈,刀光枪声在几人身前竖起一面无形的墙,将蛊虫拦在安全线外,一大片一大片的蛊虫被剿灭。
“这些蛊虫这么脆皮的?”黑瞎子杀的都有些怀疑自己了,以前遇到过的蛊虫也没这么容易杀啊?
“但是数量不见减少啊。”张海盐咬牙,手枪已经换了第三次子弹,存货本来就不多,不能全在这被消耗干净,他干脆从张日山背上下来,用冷兵器继续搅杀蛊虫。
易澜抽空往寒潭的怪物扫了一眼,顿时咬牙,“可不没减少吗?对方有奶妈啊。”
刚死于他们刀下的蛊虫,下一刻就在同伴的遮掩下被运输回深潭,那怪物抬手挥起潭水撒过去,就连那些被砍成两半的蛊虫都能莫名黏合起来,重新爬起。
“靠!”
其他人也看见了,心下皆是无语,甚至很想骂出声。
他们在这边一批批杀,那边在一批批复活,全白忙活。哪有这样的?!
更糟糕的是,虫潮还没想到办法解决,冰洞的穹顶和四周的墙壁开始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崩塌声,比之先前还要更加轰动。
厚实的冰壁自上而下攀爬起蛛网般的裂痕,巨大的冰块开始松动、剥落。
“洞要塌了,找出口!”易澜怒吼道,她甚至连头也没回,因为身后进来的入口已经闭合了。
“这周围哑巴和我都走了一遍,没出口。”黑瞎子险险避开一块擦着他后脑勺砸下的冰坨,“只有一条路可以试。”
寒潭!
那汪寒潭是唯一有可能通向其他地方的道路,再不济,他们也很有可能回到从流沙地掉下来的原点。
“可是寒潭...”太冰了啊,他们掉进去先不说游动的事情,能不能憋住气都是个问题。
张起灵按住易澜的手腕,眉眼清冷肃正,他沉着道:“赌。”
易澜咬牙,事到如今,只能当一回赌徒了。
她将所有的火油掏出,将所有的火油都倒在刃身上,再点燃,火光大绽,但在这满洞的冰色中显得那么渺小。
好在那些蛊虫怕火,他们很快便清出一条道路来。
“走!”易澜冷喝,挥着火刃朝着寒潭的方向往前冲。
寒潭中的怪物手一挥,更多的蛊虫扑上来阻拦他们,但又被迅速解决。
也许是见他们气势汹汹,怪物手一顿,忽然一个猛子扎回寒潭中,水面晃荡开涟漪,等五人来到寒潭边时,已然看不见怪物的身影。
易澜歪了下脑袋,长呼一口气,“希望不是那鬼东西的老巢吧。”
“跳!”
嘶——
寒潭水花四溅,寒意刺骨,冰冷的水包裹周身时,动作都僵住了。
四肢,尤其是双腿仿佛灌了铅般僵硬,易澜唇色也是刹那泛白。
Fu*k!
比想象中还要冷上百倍!甚至裸露的皮肤都像是被极其轻薄的匕首千刀万剐般生疼。
而就在他们没入水中的瞬间,“轰!”的一声巨响,坍塌的冰洞将那些蛊虫都压在碎裂的冰块之下。
但无论同伴被砸死多少,那些蛊虫都围在寒潭边不敢进入,像是遵守着指令,又像是有什么东西令它们畏惧得只敢在潭边不断堆叠。
水下,易澜咬紧后槽牙,还是把眼睛睁开了。但充斥着寒气的潭水却立马侵蚀着她的眼球,只堪堪睁开了几秒,她就不受控的闭上眼。
没关系,她已经看到了些东西,忍着被冻僵的手,她抬臂一捞,将身边的人影拉紧。虽然认不出是谁,但易澜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人就往下游,单手搅动水波,用力向下压,带出的气浪直直冲向水下。
对水魈来说,眼睛可不是在水里唯一辨认方向的办法,耳朵微微动了动,气浪触底了,易澜加快身体旋动的频率,带着人迅速游动。
寒流不断穿透皮肤侵蚀骨缝,易澜心里暗骂,这破金汤对宫寒人士极其不友好!
翻江手继续推出气浪,易澜接连发现了两个“障碍物”,将他们僵硬的手臂卡进背包带子中,绑紧,接着又发现了最后一个人。幸好带的是三个张家人外加黑瞎子,她此时触觉都冻没了,只能凭着发丘指和狗牌来认人。易澜也是有幸当了一回乌鬼,还是一拖四的乌第177章五窍金汤十
身上挂着四个手长腿长的男人,易澜咬着下唇使劲划动手臂,带着他们跟无头苍蝇般在水中游动。别说,还有点用,给她累的都能自己发热了。
不知道游了多久,久到易澜都快无望了,耳边终于收集到了好消息。
她艰难勾唇,拖着人往探到的方向游去,幸好周围这四个也不是完全丧失意识,感受到她对某个方向的肯定和迫切后,也同时加快速度。
不容易啊!
易澜瘫在岸边,被迫短暂地和自己的四肢断会儿联系。
身边躺着另外四个男人,皆是面色青白的喘着气,打着哆嗦,尤其是张海盐,他的骨头本就受着伤,被这么冻一下,没冻僵也得留下老寒腿。
张起灵勉强支撑起上身,迅速靠近易澜将人抱起来,“还好吗?”
“放心。”她轻轻扬唇,说话都吐出白霜,“冻不死。”
张起灵抿唇,将她往怀里紧收,刚刚恢复点知觉的手不断摩挲她的四肢,尝试给她回暖。
又歇息了几分钟,黑瞎子翻身起来,远离岸边点起篝火,张起灵便把易澜抱过去靠近火源,暖意迅速充斥她的全身。
黑瞎子回到原地,把腿还僵着的张日山和张海盐拖到篝火边,动作有些粗鲁,把这两人的后脑勺拖在地上摩擦。
橘黄色火焰跳跃着,火光摇曳,驱散了四周阴冷的湿气。
易澜安稳窝在张起灵怀里休息,就是身上的衣服还是冰冷的,这点子篝火带来的暖意抵抗不过身上的寒气。
“搞定~”黑瞎子拍着手走过来,他在一块大石头后清理出一片空间,“哑巴,带她去换身衣服。”要是只有他们两个就不用那么麻烦,不过现在还有两个外人在这。
张起灵闻言将易澜打横抱起,顺手提起她的背包,把她带到石头后。借此机会,黑瞎子也踢了踢地上还瘫着的两人,“起来,换身衣服,别冻死了,这地方可收不了尸。”
张日山和张海盐难得默契地同时翻了个白眼,用尽力气从地上爬起,动作缓慢地给自己换掉湿衣服。
石头后,易澜四肢酸软,任由张起灵摆弄她,嘴里是不忘低声逗弄的,“哥哥,穿错啦,反过来。”
张起灵耳根红红的,有些手忙脚乱,不是第一次给她穿衣服,但还是第一次给她穿贴身衣物,他急忙将手里的运动内衣翻了个面,抬起她软趴趴的手给她套上。
这一通折腾,什么寒气都没有了,纹身没被热出来都是寒潭的力量足够强大。
总算给她穿好衣服,张起灵把人垫在外套上,自己迅速的换了身干衣服,再单手把人抱起来,提着她的鞋袜回到篝火旁。
“哑巴,你不至于吧?”黑瞎子百无聊赖地戳着篝火堆,顺便热盒饭,听见声音看过去,第一眼就扫到了张起灵通红的耳垂,歪笑着调侃道:“你不行啊~”
张起灵一脚扫过去,灰尘扬了他一脸。
“哎哎!小心点,有吃的在这呢。”黑瞎子慌忙侧身挡住尘土,保护住他的饭。
待两人坐下,黑瞎子才伸手捞过易澜的脚,贴在腹部捂热。
他粗糙的指腹轻轻捏按小腿,看着她疲惫的眉眼,不由笑道:“不吃点东西再休息?”
易澜枕着张起灵的腰腹,享受南瞎北哑的尊享马杀鸡揉捏摩擦生热服务项目,斜睨了眼黑瞎子,“我现在吃下去就能吐出来。”驴拉磨都没有她这么能扛事,拉着四个大男人在冰水里游了快半小时,她未来至少一个月都不想下水了,她要当懒驴!
“咳。”黑瞎子挠挠鼻尖,“这不是一下都成瞎子了嘛?”他们在冰水里能游动,但辨不清方向,他发誓他腿扑腾得挺欢实的。
易澜轻哼,在张起灵垂眸的时候扬了扬下巴,用发顶蹭他的腹肌。
“睡会吧。”张起灵直接抬手覆在她眼上,眼白都全是红血丝了,虽然不确定是冰水冻的还是因为没睡好出现的,但此时闭眸对她来说是最好的休息方式。
眼前突然黑暗一片的易澜:嗯?也是轮到让他催她休息了。
篝火的暖意慢慢渗入她的四肢百骸,麻木的肌肤也在逐渐恢复知觉,上身和双脚都传来慢悠悠的轻柔抚摸,恍恍惚惚间,紧绷的神经便松弛下来,睡意涌现,她呼吸渐缓,软绵陷进他的臂弯里,熟睡入梦。
张起灵一动不动,生怕自己的些许动作就会将她吵醒。漆黑眼眸沉沉缩在她苍白疲惫的笑脸上,唇色还是苍白的,但脸颊已然开始透粉,他缓缓闭目养神。
他们停留的这处洞窟温度虽然不高,但少了寒意的侵蚀,众人脸上的血色也慢慢回归。
直到......
张起灵猛地睁开眼,怀里的姑娘脸色异常的红润,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眉心拧出山川,无意识地瑟缩着,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呻吟。
易澜发烧了。
“瞎。”张起灵声音急促,他不敢动,但背包不在手边,“拿药。”
黑瞎子本来在烧热水,听见喊声回头,立刻注意到易澜脸色的异常和张起灵紧绷的身体,他面色一变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发烧了?”
宽大的手掌探向她的额头,触手滚烫,易澜的温度升得很快。
“嗯,包里有退烧药。”张起灵微抬下颌,示意他去拿药,接着自己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也方便喂药。
黑瞎子应声,但药片抵在易澜唇边,她却已经烧迷糊了,轻轻呼唤也叫不醒她。黑瞎子抬头和张起灵对视一眼,无声叹了口气。
“直接喂。”张起灵唇线抿紧,手掌支撑在她的后背将她微微上抬。
黑瞎子干脆利落地将药片丢进嘴里,又喝了口水,薄唇覆上她的唇瓣,舌尖撬开齿关,将药片渡进她口中,带着薄茧的手指顺着她的喉咙滑动,确认她将药片吞咽下去了,他才起身拭干唇角的水珠,“我去给她弄条湿毛巾。”他们家小叮当猫也是稀奇,带了毛巾却没带退烧贴,黑瞎子只能浸湿毛巾搭在她额头了。
喉咙吞咽了异物,易澜呼吸一瞬紊乱,意识糊涂时翻了个身,将脸埋进男人怀中。
张起灵黑沉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肩头,见她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睡沉过去,干脆换了个姿势,将人抱起圈进怀里。
滚烫的小脸靠在张起灵胸前,他无声地在易澜腿侧轻拍,哄着她睡得更熟。
黑瞎子将浸湿的毛巾搭在她前额,余光扫了眼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张日山和张海盐,最后在依偎着的两人身边盘膝坐下。
篝火的光芒在空旷的洞窟中摇曳,水面时不时传来些许波澜声,短暂的宁静仿佛在积蓄着更强大的暴风雨,无声无息间裹挟着渺小的身影,又要往何处第178章五窍金汤十一
当易澜从睡梦中悠悠转醒时,身上已经暖烘烘的,半点寒意都无。
而她也不知何时,从张起灵怀里转到了黑瞎子怀里。
“醒了?”
易澜刚一动弹,黑瞎子便察觉到了,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前额试探她的体温,“退烧了。”
“我发烧了?”嗓音响起,嘶哑得连易澜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怔然,酸软无力的手抚上喉咙,轻咳了两声。
“喝点水吧。”黑瞎子将她抱起坐直,用杯盖一点点润湿她的唇瓣。
易澜喝了两口就推开不要了,她视线扫了一圈,“哥哥呢?”还有那两个,也不见人影。
“哑巴带着他们去周围探路了,这洞窟大得很,而且还有很多错综复杂的通道。”黑瞎子揉搓她的眼尾,在她唇边轻啄一口,“要不要吃点东西?”
脑袋还是有些昏沉,易澜撇撇嘴,“含块巧克力算了。”她现在真吞不下去食物。
黑瞎子也不强制她吃,他拗不过她,这活得哑巴来干。
于是等张起灵回来,黑瞎子便将一盒饭递给张起灵。清冷的男人二话不说,举着盒饭在她面前坐下,也不出声,沉静的黑瞳就那么看着她。
“......”易澜瞪了黑瞎子一眼,无奈妥协,“我吃。”
黑瞎子得意洋洋,这叫什么?这叫术业有专攻!拿捏!
又休息了几个小时,易澜身上终于有了力气,她起身抻了抻懒腰,视线不经意转向平静的湖面,她歪歪脑袋,忽然提步走过去。
接着左右手腕猛地被拉住,易澜扭头,两人一个眼中满满的不赞成,一个挂着笑,散漫却不容置疑道:“大病初愈可不能玩跳水~”
易澜拍拍两人的脑袋,嘴角一抽,“我就是去看看。”能不能有点信任感?她是那种一见到水就想跳的性格吗?
是的她还真是。
不过现在她是真没有这个想法。
张起灵和黑瞎子半信半疑地松了力道,但时刻跟在她两侧。
噗嗤的笑声憋不住一点,三人闻声看过去,张海盐立马脑袋一仰,“睡”着了。
易澜白眼翻上天,在张起灵掌心轻挠,把脚边的碎石踢给他。
男人了然,微不可察地勾唇,“无意”地扫了一腿。
“咳!”
碎石精准地砸在张海盐脑袋,力道不重,他下意识想躲开,但生生忍住了。睡觉,他现在是睡着了的状态,睡了睡了睡了。
易澜勾唇,视线重新回到平静的湖面。这湖水不大,只有大约三四米长,水也没有先前那冰洞里头的深潭清澈,而是略显浑浊。
她伸出指尖,在水中搅动,水还是寒冷的,但不再是彻骨的冰寒,细微的水流裹着她指尖。
“这水里应该还有别的路。”易澜沉吟片刻道,“连通的也不是之前那汪寒潭,否则那怪物没道理销声匿迹。”
黑瞎子将她的手指捞起来攥住,“那东西是被蛊虫控制的尸体,还是被蛊虫寄生的人,还不得而知。”
“那张脸完全变形了,我认不出来。”易澜垂眸,脑海中对于当年下金汤的每一张脸都清晰可见,没一张能对得上。
“或许有别人也发现了这里。”黑瞎子微仰下颌,“哑巴发现了些东西。”
张起灵在易澜开始出现退烧的迹象时,便将人交给了黑瞎子,自己开始探索起这个庞大又结构复杂的洞窟,他在几处角落里找到了些人类的痕迹。
“手电、相机、武器。”张起灵一件件摆好,“还有一些干粮残骸。”
易澜扒拉两下,摇头,“这手电不是当年的那种,大概四十年前使用的,这里有其他人来过。”她眉头紧锁,这不应该,当年下金汤的消息他们封锁得彻底,这些人是如何得知这里的情况的?而且,湄公河流域是易家的地盘,他们又是怎么做到,在易家不发现的情况下,进入水中。
“我在另外一边发现了这些。”张海盐将另外一份发现丢过来,“往右走能发现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是一处空地,有人曾经在那里生过篝火。”他这一瘸一拐的,也走不了太远,发现这些东西后就回来了。
“左边那条通道进去之后是分岔路,分岔路之后还是分岔路,我只往里走了两段,就出来了。”张日山觉得这处洞窟的构造和当年青乌子的墓真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也没留下个讯息,于是便放弃了继续往前探索。
“中间。”张起灵淡声道,他发现的东西来自中间那条通道,不过他走完了,“有壁画,还有文字。”张起灵拧眉,“文字......没见过。”按理说,很少会有他没见识过的文字,但偏偏,那处角落刻着的文字,他从未遇见过,连古籍上也没有。
“去看看。”易澜拿起手电筒,背包却被黑瞎子抢走了,他嘴角微微上扬,吊儿郎当地将两个背包甩到身后,“走你~”
“这保姆,真好使唤。”张海盐落在后头,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小声笑道。
张日山从他身边平淡经过,瞅了他腿一眼,“嫉妒?要帮忙?”
张海盐嗤声,“没那么废物。”易澜的药很好用,他现在顶多瘸着,痛感还能忍,先前让这人背着,也只是不想拖慢行进速度而已。
“。”张日山不再吱声,他也只是问问。
五人在张起灵的带领下通过中间的通道,走了约莫几十米,来到一个相对干燥开阔的新洞窟。
张起灵指向洞窟里另外几个口子,“有两条,我走过了,是死路。”
这处洞窟的呈现圆形状,站在中间数一共有六个口子,每个口子之间的距离都是一模一样的,甚至洞口的大小,形状都几乎一致。张起灵习惯性会在每一个去过的墙面角落刻下记号,到时不至于认错路。
壁画在其中一条死路的墙壁上,张起灵继续引路,很快他们便见到了一幅庞大的雕刻壁画。
“这是,之前那怪物?”黑瞎子凑近墙壁,很容易就辨认出壁画上刻着的人型生物。
怪物呈跪姿,脚边是密密麻麻的蛊虫,它双手恭敬地举过额头,长得怪异的十指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正前方是高台,每一层台阶上都趴着一只肥硕的虫子,而高台之上,只有一个类似太阳形状的刻纹,意味不明。
易澜拧眉,“这些......都是蛊虫?”她纯纯乌鸦嘴吧?刚说不想见识到第三次万虫朝拜的震撼景观,现在就给她来了个虫虫楼梯,就不能和姬氏学习学习,来个黄金梯吗第179章五窍金汤十二
易澜毫不怀疑,那高台之上就是她想找到的东西,因为光是看到壁画,她的心口就涌起急切的渴望,迫切的想要去追寻。
她甚至怪异的察觉到,这种渴望越来越像是出自她的本身,而非身体里的“客人”。
“这个,是病毒。”张日山忽然指着其中一只浑身坑洼,像是长了脓包。
易澜挑眉,“你认识?”
“当年,佛爷曾追查到陈皮和黑乔寨与日军勾结,从海底沉船中打捞出病毒。”张日山回想道,“这些病毒被养成寄生虫,我见过被寄生虫感染的模样,和这只虫子,看起来很像。”
易澜压着眼尾,忽然看向黑瞎子,只见他视线紧紧盯着第五个台阶上的虫子,一动不动。
“这是你要找的?”
良久,黑瞎子压着嗓音晦涩地低“嗯”一声,“和古籍里描述的一模一样,应该是了。”虽然还不确定这东西有没有用,但遍寻不得的存在就这么出现在眼前,黑瞎子心里竟然有些不现实的恍然。
易澜握住他的肩膀,嘴角漾开浅笑,“这是好事。”
“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对付这么一大帮蛊虫。”张海盐指着人型怪物脚边数不尽的小虫子,泼了冷水,“即便你和族长都放血,也很难驱散虫潮吧,尤其是没有意识,被驱使的蛊虫。”这些蛊虫是工具,它们也许会畏惧麒麟血,但根本不会害怕,只会用生命堆叠。不,它们本就没有生命。
愁这个之前,易澜还有个困惑,她问张日山,“你们找到的病毒,离现在应该没有多少年吧?”
“七十年前。”张日山更加疑惑,这东西,是怎么出现在这几千里开外的水底下的?
“对了,哥哥,你说的文字在哪里?”易澜扭头询问张起灵。
男人走到角落蹲下,指给她看。
易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神情僵愣,她急切地迈开步子,颤抖着抚上那几个文字。
张起灵当然没见过,这个世界,不会有其他人再见过。
这文字,是阿娘和她自创的,独属于她们两人之间的密语,连阿爹都看不懂。
易澜二话不说,拿出折叠铲对准文字下方开始挖掘。
“阿澜?”张起灵愣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拿过易澜手里的折叠铲,安抚她,“我来。”
他很快便将土里的铁盒挖了出来,交给易澜。
铁盒在土里被保存得很好,易澜用刃尖撬开,里头,是一本笔记和一枚银制小飞镖,和当初易澜放在复制人身上的飞镖是一样的。
她攥着飞镖,眼眶有些湿热。
这是阿娘留给她的,阿娘知道,她一定会进来找他们。
黑瞎子抿唇,轻轻揽过她的肩膀,“我们回空地去看。”
离开这条通道,他们在洞窟中间临时歇脚,默契地将空间让给易澜自己,四人分散开,去探索剩下的三条路。
张海盐由于负伤在身,被留下了,但他非常识相地用衣服盖着脑袋,选择闭目养神。
易澜悄然翻开第一页,瞬间咬紧下唇。
【小宝,如果你看见这本手札,说明你还是选择下到五窍金汤中。也说明,爹娘已经离开你了,这些年肯定很辛苦吧。】
【你阿爹说,我们要是回不去,你肯定会把他忘了。被我教训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有照片呢,怎么可能忘了他。】
易澜噗嗤笑出声,眼里蓄着的泪水被震落。
【小宝肯定很好奇,我们这趟下来的目标是什么?其实我和你阿爹下来之后就后悔,没有给你留下一点关于五窍金汤的记载,却又心存期盼,若是我们找到了尽头,一切便都结束了,留与不留都没有关系。】
【不过,我还是背着你阿爹藏了这本手札,想着,万一呢......】
【......】
【小宝,不要难过,无论结果如何,爹娘始终都会看着你。】字迹在这里似乎停顿了一下,墨水有一小团晕开的痕迹,那是作为母亲对孩子浓浓的不舍。
易澜抿着唇,泪珠无声滑落,纸张被她攥出褶皱,内心的波动久久未平。
她艰难的翻开第二页。
从第二页开始,便全是张瑞姮亲手记录的对于五窍金汤的记载。
这座“金汤”,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虫巢,最上方的那层粉色薄膜实际是一片孵化床,孕育着一种叫做忘心蝓的虫子,每隔一段时间,这些忘心蝓就会成功孵化一批,天上便会落下虫子雨。
而一旦被这些忘心蝓咬到,它们会吞噬脑海中的记忆,导致记忆混乱,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张瑞姮在旁边批注了,队伍里一共有五人中了招,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
第二种,是先前让易澜等人产生幻觉的灰虫,名唤牵魂,它的皮脂会分泌一种无色无味的费洛蒙,利用人本身储存在大脑中的记忆,编造虚假的幻觉。
可若是在你神志不清,记忆混乱时遇到牵魂,极有可能导致你对自己原来的记忆产生质疑,最终被折磨得神志癫狂。
再翻了几页,便看见了对先前他们遇上的人型怪物的记录。
这种的东西叫做蛊尸,是一种僵尸蛊寄生在尸体的大脑中,控制、改造尸体,最终成为尸蛊合一的蛊尸。
蛊尸的数量并不清楚,但它能控制无数的低等蛊虫,掀起虫潮,以量取胜。
张瑞姮批注写着,她的血对于这些低等蛊虫没有任何作用,被驱使的蛊虫没有任何意识,只是傀儡,不会对她的血产生反应。
易澜看到这点点头,被张海盐猜对了,麒麟血没有用。
手札还写着,那幅壁画描绘的,是他们的目的地,位于人型墓的大脑中枢,更是整座墓穴最为凶险的地方。
张瑞姮说,她其实并不知道高台之上是什么东西,但姬道元曾经给易澜卜了一卦,卦象指明,能够消灭她体内被镇压的那只“兽”的,就是这高台之上的存在。
指尖拂过阿娘留下的字迹,易澜心头沉沉,将银镖握在手心,垂眸无言。
咚——
巨大的轰隆声突然从其中一个洞口传来,易澜瞬间抬头,身体本能绷紧,眸光如闪电射向声音的源头。
一直盖着衣服当鹌鹑的张海盐猛地掀开衣服,腾的坐起,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他龇牙咧嘴,“黑瞎子进的那条路。”
易澜扫他一眼,“你在这待着还是一起去。”
“一起。”张海盐扶着墙壁缓缓站起,“我答应族长要看着你的。”
“行。”易澜将手札收拾好,背起背包朝黑瞎子探索的那条通道迈开步第180章五窍金汤十三
听见动静的不止易澜和张海盐,另外两条通道的张起灵和张日山也快速退回来,正好和来到洞口前的易澜两人碰上。
“另外两边没有情况吗?”
张起灵摇头,“没到尽头。”那条通道越走越狭窄,他走的不算远,听到动静就赶回来了。
“什么都没有,不过倒是有风声,只是时有时无,我刚想往深处摸,就听见方才那声了。”张日山耸肩,他也没多想就跑了回来,在这不知详情的墓里,最好还是不要分散。
“走吧。”易澜点点头,加快脚步往通道里赶。
四人加速前进,但很快,他们面前便没路了。
易澜拧眉,“我们才走了不到二百米吧?”
“差不多。”张日山看了眼手表,“不到三分钟。”
张起灵上前摸索石面,忽然敲击了三下,两长一短。
片刻后,石面也传来回响,三短一长,十分清晰。
众人脸色一松,“他没事。”
但很快石面又再次传来敲击声,这回是一短一长一短。
张起灵手顿了顿,回头和易澜对视一眼,“试吗?”
“试。”易澜没有丝毫犹豫,不试怎么会知道能不能行。她看了看左右两人,张日山和张海盐靠近她,准备好落地姿势。
“好。”张起灵更加果决,看三人站好后登时一脚踩下机关,接着在地面下陷的时候瞬间飞身扑过去,正好被易澜揽住腰身。身体还没维持住两秒,坠落感瞬间传来。
还好高度不算太高,易澜腰身一紧,被张起灵紧紧揽住,他踏了脚墙壁借力,稳稳落地。
下面的黑瞎子本来还想伸手接人,但见此情况,他就干脆撑了张海盐一把,毕竟是个身残志坚的伤员呢。
易澜站稳后,拉着黑瞎子转了一圈,他无奈的举着双手给她看,“媳妇儿,你是有多不放心我和哑巴?”每回都要检查一遍。
“难道不是你们俩太不让人放心了吗?”易澜白他一眼,“不过我们是往下掉的,你是怎么敲上面的墙的?”
“来,这边请~”黑瞎子引着她走到一堵墙前。
“?”
“别急,往上看。”黑瞎子笑眯眯地指着头顶,易澜顺着看上去。
只见顶上是一个圆形的洞,刚好够一个人通行。
“就......只是到石壁那里?”易澜摸着下巴琢磨,“不能通向其他方向吗?”
“我本来是打算试一下机关,结果掉了下来。”黑瞎子搭在她肩上,散漫地开口,“掉下来之后就看见了头顶这洞,刚爬上去就听见哑巴的敲击声。”
“里头窄得不行,也没有其他方向,我敲击的地方也到了尽头,但不是人为开凿的。”
“天然形成?”易澜嘀咕着。
黑瞎子点头,“石纹的走向很自然,没有工具开凿的痕迹,不过,有水流冲刷的痕迹,这里很久之前,也许是在水下的。”
易澜刚想说话,就听见那头张起灵的声音。
“这边。”张起灵发现有一处敲击时会出现闷响,“后面是空的。”他一刀插进石壁中,很快便在石壁上开了个口子。
轰——
尘土飞扬,易澜捂着鼻子挥开烟尘,看着露出来的幽深通道,歪了歪脑袋,“很眼熟啊。”
手电照过去,能看出是一条平整的狭窄甬道。甬道的石壁粗糙不平,开凿的痕迹非常原始,看出来使用的工具很简陋。
空气中夹杂着一丝腐臭味,令人作呕。
张起灵摩挲被破开的洞口的边缘,淡声道:“是后来补上的。”
“那就证明这条通道是对的,走吧,应该离墓穴的大脑中枢不远了。”易澜将手电打开到最大,提步踏过洞口。
张起灵沉默地瞥了眼黑瞎子。
“哑巴,你知道的,我拦不住。”黑瞎子耸肩,嘴角噙着笑追上易澜。
张起灵无奈叹息,紧握着古刀跟上去。
“要帮忙?”张日山环胸,唇角微不可察上扬,看着张海盐伸出手,等他自己来搭。
张海盐:“......”族长大人就不能多削两刀吗?他这脚还夹着石板弯不了啊。
张海盐木着脸搭在他胳膊上,狼狈地爬过这洞口。
腐臭的气味弥漫在甬道内,随着步入越深,那股味道更加折磨人。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腐臭的源头——一排白骨横七竖八地倒在前头。
“嚯!这......”黑瞎子转了个弯闭上嘴。
易澜用刃尖轻轻挑起稀碎的布料,密密麻麻的小尸蟞从白骨里爬了出来,她瞬间后退两步。
“不是易家的人。”练习水佛坐会让水鬼的鼻腔和常人的鼻腔有异,无论是水魈还是水葡萄等等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差别,而这些白骨的鼻骨很正常。
“看来有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偷渡呀~”黑瞎子轻笑。
“像高加索人种。”张海盐戳了戳白骨的眉骨部分。
“不止,那个看起来像倭人。”易澜刃尖一扫,将衣服碎片穿在刃尖上,“这衣服看起来像倭军服。”
“湄公河地界出现这些人种,还真挺稀奇。”黑瞎子踢了踢白骨,把一只被同伴落下的尸蟞崽子碾死,“这里头的宝贝挺值钱啊,声名远扬。”
“宝贝还是夺命镰,得找到了才能知道。”易澜收回长刃,“继续往前走吧。”
或许这条道路真的通向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前路看着是遥遥无边,而且七弯八绕,几人已经记不得绕了第几个弯路了。
“这地道比山路还能绕。”黑瞎子再度刻下一个记号,叉腰摇头,“这么走下去根本到不了。”
“不对。”张起灵停下脚步,在一处角落边捡起几块碎石,“这是,我之前放的。”他不止做了记号,还特地挑了几块石头摆放。
“还真是循环。”易澜眯眼,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莫比乌斯环,“没有听到机关的动静,悄无声息。”以他们五人的耳力,大型机关的运作声是逃不开他们耳朵的。
“而且也没有遇上先前的记号。”张海盐数了数,他们先前至少做了六个记号,“真邪门。”
“这里的尸臭味,很重。”易澜拧紧眉头,按理,他们离方才的尸体堆越来越远,尸臭味应该逐渐减少,但她鼻尖仍然萦绕着浓重的味道,就像......那些尸体也在随着他们的走动而走动,跟他们同步前进一样。
可那是尸体,怎么能行动第181章五窍金汤十四
张起灵蹲下身,手指在地面捻过,放到鼻尖下轻嗅一下,“这是刚刚经过的地方。”
易澜蹲在他身边,同样抹了下地面,“瞎子,这是你鞋印吧?”
“嗯?”黑瞎子闻言走过去,“还真是我的,刚刚碾死的那只尸蟞。我们这是回到了原地,还是根本就没离开过?”
“鬼打墙。”易澜勾唇,“真熟悉,这不能也有大头尸胎吧?”
“说不准。”黑瞎子墨镜后的视线锐利地扫向幽深的甬道,“总之肯定有东西在作祟。”
“继续往前走试试。”张起灵站起,声音平淡,长刀轻轻落在腿侧,时刻警惕着。
照样还是顺着甬道前行,又走了半小时,他们的前方依旧是漫长无边的甬道。
“什么打算?不能一直这么走下去。”张海盐第一个举手,他这一瘸一拐的,也不能一直这么走下去,消耗很大。
“嘘。”易澜忽然嘘声,“听到了。”她敛眸侧耳,有极其细微的响动传来,她猛地看向墙壁,长刃狠狠扎进去。
触感不是常规石头般的硬质地,而是很绵软的接触。
易澜下意识拧眉,但没有丝毫犹豫把长刃送进去。
耳边响起凄厉的尖叫,诡异的是四周的石壁都仿佛能传导声音般,这声尖叫使每个人都皱起了眉头。
爆鸣声仿佛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膜,在这石壁奇异的共鸣下层层叠加,震得人头晕目眩。
“靠!”黑瞎子捂住耳朵,视线瞥过去,看见位于最前面的易澜耳朵有血流下,他暗骂,飞快出声,“哑巴!”
张起灵闻声出手,躲过易澜手里的长刃继续往里推,同时将黑金古刀也狠狠扎进去,顺便把面色难看的姑娘抵开,推到黑瞎子怀里去。
粗糙的手掌瞬间捂住易澜的耳朵,把她按进怀里。这丫头本来耳朵就比他们要好,这些无孔不入的声音攻击带给她耳朵的伤害要比他们更多。
张起灵手腕一翻,用尽全力将两把刀插中的东西生生从石壁中挖出来,小臂青筋暴起,十指更是紧绷着。
撕拉——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那凄厉的尖叫骤然拔高到一个常人难以接受的极限高度,随即转化成一种黏稠的嘶吼。
张起灵两臂用力向后扯,愣是将整块石壁都扯了下来。
碎渣碎裂一地,接着,一只足有一臂长的肥硕白虫从墙壁里跌落出来,身上有两个宽度不一的伤口,密密麻麻的脚蠕动着,却因为过于肥胖无法翻身。
这虫子还在扯着嗓子尖叫着,张日山强忍着不适,风驰电掣地抽出手枪砰砰砰三响击中白虫的要害,将它彻底弄死。张起灵紧接着将白虫的头直接削下来,黏液溅了一地。
黑瞎子慌忙去看怀里人的情况,易澜脸色泛白,下唇被咬出牙印,耳朵还是嗡嗡作响,湿热的血液流到颈侧。
她咬牙切齿,“这金汤,跟我真是八字不合!”
黑瞎子被她逗笑,大掌轻轻揉搓她的耳廓,“哪有和墓穴八字相合的,要合也得是和我。”
张起灵冷冷瞥了他一眼。
“......还有哑巴。”黑瞎子无语,至于吗,不就是个八字嘛,他多占点咋了~
易澜眉心紧蹙,抬头看了眼黑瞎子,“叽里咕噜说啥呢?大点声!”
可能是黑瞎子和张起灵同时变了脸色,小心翼翼地捏着她耳朵看。
“不能给震聋了吧?哑巴,快用手电照照看。”黑瞎子真急了,他们家小浪花可不能成小“龙”人。
两大男人捏着她耳朵直往里瞅,易澜白眼快翻上天了,挣脱开他们俩,站到他们正前方,大声道:“我!没!聋!”就是听不太清他们说话而已,受到音波攻击后这是正常的现象。
“哎哎哎,好好。”黑瞎子急忙捂住她嘴,好家伙,嗓门快比老虎大了。他顺势将易澜耳边的血迹擦干,再把她耳廓里的血给清理掉,总算是听清楚了些。
张起灵唇角扬起弧度,揉揉她的发顶,将注意转回地上的虫尸。
张海盐和张日山已经将虫尸剖了个干净,将尸体里头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被斩断的虫脑里构造十分特别,像是中空的大喇叭,里头有一小颗扁平的厚肉,应该是发声的器官。
至于腹腔,则是巴掌大小的简单器官,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痕迹。
“那些尸骨,不是这虫子弄的。”张海盐重新抬头观察四周,“还有别的东西。”
讲道理她唇语还可以,但是他们说话能不能清晰一点?易澜黑着脸,耳鸣声本来就难受,看不见他们说什么就更难受了,于是她自己走到方才把这白虫拽出来的墙壁前,拧眉盯着......
手指握拳试探性地敲击墙面,又变成硬的了。明明刚才她那一刃刺进去,是很松软的,不像石头,反而像橡皮。
她抿唇,换了个力度,手指缓缓在石壁上画圈,画着画着,她的手指居然搅进去了!
“这有条线。”黑瞎子蹲在虫尸旁,短匕从尸体下方勾出一根极其透明的丝线,他蹙眉看过去,这根丝线始终和墙壁连在一起。
“都起来!退开!”易澜突然抽出手,大喊,薄水刃果断迎上突然开裂的墙面。
“不止一只。”张起灵冷声道,他飞速起身,黑金古刀无声地横在身前,刀尖微垂,警惕地看向四周石壁。
咕噜——咕噜——
黏稠的咕啾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这里仿佛天然的传声筒,每一声都传遍了每一处缝隙。
接着,四周原本看似坚硬的石壁开始如同腐烂的皮肤般鼓起、开裂,五只肥硕的白虫蠕动着从挤破开的石壁中滑落下来,它们密密麻麻的脚不断划动,甫一落地就朝着他们展开进攻。
“这么给面子?”黑瞎子语气轻飘飘,眼神却是凛然以待的。
诡异的共鸣腔再度出现,黏稠的混合鸣叫紧接着爆发,数量更多,声音更为尖锐混杂,狠狠刺向所有人的耳膜与耳神经。
张起灵和黑瞎子霎时看向易澜,这声音对他们来说是还能忍耐,但对她来说可是二次攻击。
但易澜站在最前面,反而没有难受的感觉,她似有所感地扭头,朝两人眨眨眼,指着耳朵里的棉花俏皮勾唇。同样的招,她可不会中第二第182章五窍金汤十五
不过耳朵是好受了,眼睛遭遇了暴击。
易澜看着前头五只胖成五倍大可颂面包的白虫,忍不住吐槽:“今天蛋白质含量超标了。”
“万一不是蛋白质呢。”张海盐转了一圈匕首,“我可吃不下这种。”他当年什么没吃过,但这玩意属实看不过眼。
“虫子不是蛋白质能是什么?”张日山极度嫌弃,“吃点好的吧,又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哼,当我是你?过得全是好日子?”张海盐不屑哼声,转着匕首迎上白虫。
“这玩意还挺会吐丝。”黑瞎子的短匕被胶质丝线缠上,居然坚韧到他的黑金短匕都砍不断,“真把自己当蚕宝宝了?”
吐出丝线纠缠黑瞎子的白虫张口欲鸣,张起灵身形一晃,黑金古刀带着撕裂的破空声,精准地斩向那虫脑袋,只不过半路被丝线缠住了,他手腕翻转,刀身往回勾,那些坚韧的丝线出现了极浅的口子。
黑瞎子内心不平衡了,同样的材质,凭啥他就能砍出口子,难道打刀时多加了别的进去?但他很快眉头拧起,“哑巴,你用血了?”
只见黑金古刀的刀锋处,有浅浅的一点血痕,也正是血液所在的地方,丝线被砍出细微的口子。
张起灵瞪了他一眼,瞟过易澜那,确认她和其中一只白虫正对峙着,没看到这边,才低声道:“有用。”
有用归有用,但是一点血液,丝线就裂开一小道口子,他得用多少血染刀才能砍断丝线啊?
接着黑瞎子就看见张起灵对着手心就是一刀下去,掌心血液迸开,他抹在刀身,再次砍过去,这次丝线轻而易举地被斩断。
黑瞎子汗颜,难怪要看一眼浪花儿呢,哑巴也就仗着现在四周全是血腥味,这丫头耳朵又听不见,才敢对自己下狠手。
下一秒,黑瞎子举着黑金短匕凑过去,殷勤地对准他手掌心,“哑巴,别浪费,也给我来点。”
“......”张起灵冷眼瞥他,反握住他手在他的手心割了道口子。
黑瞎子猛地缩手,“哑巴,你缺德了哈,我也没你们张家的麒麟血啊。”
张起灵沉默地拽过他手,将血液撒向那些密集粘连在墙壁上,跟红外线似的丝线,果然如他所料,丝线被溶解了,他淡淡看了眼黑瞎子,“只要是血,都有用。”不是麒麟血的缘故,而是这些丝线砍不断,却能被人体的血液溶解。
所以,他不是一个人。张起灵看向张海盐和张日山,他们立马领悟,皆是刀身划过掌心,染上血液,果然,那些丝线都不算难题了。
黑瞎子无语片刻,很快便投入到对战中。
易澜本来在跟那些到处乱射的丝线纠缠,忽然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丝线也突然少了很多,迷茫地扭头,正好对上张起灵瞥来的眼神,以及他刚好再度抹上一层血还未收回的手。
“......”
“......”
两人相视无言,几秒后,易澜果断给自己也来一刀。
ber?有这种好用的办法不告诉她?差评!
阻拦行动的丝线被解决,那些白虫也没办法借助丝线行动,先是四处乱窜一通,接着石壁中突然回荡起有规律的声波,那些白虫又像是收到了什么指示般,逐渐堆叠在一起,最下方的白虫蠕动着肥硕的身躯,朝五人碾压过来,五只白虫同时张开口器,向五人示威着。
同时,地面开始出现颤动,不,是整条甬道,整条甬道都在颤动,力道大到他们站不稳身体。
坏!易澜有一种很不好的猜测,“我们,好像在某种生物身体里。”所以墙壁时硬时软,他们还始终走不出这里,也许,他们之前破壁进入的,是某种生活在五窍金汤里的庞然大物。
黑瞎子稳住身体,摇头苦笑,“媳妇儿,能不能往好处猜测?”
易澜听不见他说话,但有了猜测,就要证实。她视线在“甬道”四周环绕一圈,有了些头绪,她交代几人,“挡着那些白肉可颂。”
“糟糕的形容。”张海盐忍不住吐槽,一刀扎进白虫身体中,抽出时带飞溅的浆液,“跟切年糕似的。”但这五只白虫比起最开始那只要大得多,却更加灵活,想要一刀直接砍下脑袋,每次都被它们一扭堪堪躲过去。
“你的形容也没好到哪里去!”张日山嘴角抽搐。
有这四人挡在前头,易澜盯住“甬道”顶部某处颜色略深的地方,像是有呼吸般出现了收缩的现象,她踏着墙面借力飞身而起。
就在她刃身即将触碰到那处时,原本近在咫尺的顶部突然往后凹进去,易澜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手中的薄水刃狠狠掷出。
噗嗤——
异常沉闷的扎实声响传出,刃身带着寒光,精准无比地没入那看似坚硬的“石壁”中,原本就粗糙的石壁更是突然搅起波浪,剧烈收缩着。
紧接着,一声压抑低沉的呜鸣声瞬间从四面八方传进所有人耳中,像是用声浪包裹着他们整个人般,无孔不入。
原本脚下的路也开始出现褶皱,易澜堪堪落地,差点被这高低不平的“地面”谋害,迅速弯曲膝盖微蹲稳住身形,目光死死锁定在刺入顶部的薄水刃。
动静刚出现时,那五只白虫突然浑身一僵,接着速度飞快的四散开来,重新钻回“石壁”之中。
易澜摘下耳朵里的厚棉花,“这回可不是猜测了。”
“活物。”张起灵接过话。
“也就是说,我们方才在墙壁上开的那个口子,实际上直直对接了这东西的嘴巴。”张海盐很快理清思绪,“我们自己走了进来?”
“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好像就是这样。”易澜抿唇,脸色难看,她的薄水刃正在被这东西吞没。
来不及多想,她脚尖就要点上“石壁”跃起将长刃夺回来。
被张起灵拦住了,“不能踩。”那些白虫重新回到了左右“石壁”中,再踩着左右借力容易踩进它们的口器里。
不能赌,张起灵两手交握下垂,“踩这。”
易澜没时间犹豫,她的长刃就剩个刃柄在外头了。她足尖果断踩上去,用力一蹬,身体急速向上蹿起,五指收紧握住刃柄。
靠!拽不下来。
易澜两脚悬在空中,迅速用腰腹带动双腿猛地踹向蠕动收缩的壁面。
唰——
疼痛让这块收缩的东西条件反射地松了劲,易澜周身一空,迅速下坠。黑瞎子上前托了她一把,她才稳住身形落地。
“得冲出去。”易澜凝眸盯着她方才攻击的那处,“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喉咙部位,得让它打开第183章五窍金汤十六
易澜话音刚落,这“甬道”的主人像是听得懂人话般,瞬间爆发了,四周开始不断搅动,此起彼伏,他们完全没有安稳的地方可以站立。
“石壁”疯狂地鼓胀又收缩,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和咕啾的黏稠声,像极了肠道的蠕动,脚下翻滚的褶皱似乎在将他们往某处赶。
张起灵努力稳固着下身,看了眼手掌,用力挤出血液,挥手撒向方才被易澜戳中的地方。
血液沾到那深灰的阴影,却没有任何情况发生,甚至那壁肉不痛不痒地蠕动两下,反而将血液吸收了。
“同处不同命啊。”黑瞎子淡淡吐槽。看来那白虫和这巨物只是共生关系,并非同出一源,不然血液应该有用。
“有没有人考虑过我只剩一条腿?”张海盐被脚底的动荡折腾得歪来倒去,脚下一个不稳,几乎要触碰到壁肉,他们甚至能看见壁肉缓缓裂开一个口子,里头的白虫张开口器虫视眈眈。黑瞎子眼疾手快,堪堪拽住张海盐的衣角,用力将他扯了回来,腾出一只胳膊给他扶着稳固身形。
张起灵抿唇,“试试用火。”
“我的火油用完了。”易澜看向黑瞎子,她身上只剩微型炸弹,但在这狭窄的地方,他们哪怕不会被炸开花,也肯定会被震出内伤。
“我的也没了。”黑瞎子摇头,下墓向来是轻装行动,东西备得齐但不一定备得够,他生了几次篝火,身上的火油已经消耗空了。
“我来。”张日山将手里的武器收回,踉跄着从背包里掏出火油和纱布,粗略地将纱布绑在匕首上,点燃,红光瞬间跳跃起来,热意传开。
“有用。”易澜看见在火光燃起时,壁肉僵了一秒,“扔过去。”张日山循声抡起胳膊,把匕首使劲丢到阴影处。
滋——滋——
火焰一接触到阴影处,瞬间冒起一股带着焦糊味的白烟,壁肉猛地收缩,接着向内塌陷,一个黑洞骤然出现。
“瞎子,给它加把火,把它嘴炸开。”脚底蠕动的动静小了些,可能是这东西已经顾不上两头了,易澜迅速掏出微缩炸弹,解开安全锁后对准那个小黑洞丢进去,黑瞎子同时响枪,子弹精准击中微缩炸弹,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声浪震开,张起灵将黑金古刀插进脚下,转身用后背抵抗声浪,他咬紧后槽牙,脖子青筋暴起才没让自己往前扑,一个人硬是将爆炸的声浪卸掉了一半,也幸好炸弹爆炸的点位有一定的距离。
“口子打开了!走!”张海盐眯着眼,看见方才那个黑洞里透出细微的光,厉声吼道。
易澜果断揽住张起灵的腰身,带着他扑向蠕动着要复原的黑洞,黑瞎子二话不说将张海盐扛起来,“副官,收个尾。”
张日山点头,快速点燃第二团火,靠近即将收拢的壁肉,瞬间将那些蠕动的灰色壁肉烫开,黑洞闭合的速度减缓。黑瞎子带着人快速翻过去后,张日山也矫健地钻进黑洞中,并将点燃火的匕首和身上的手枪同时往回丢进黑洞中。
五秒后,又一声轰鸣炸开,这庞然大物再次受到重创,疯狂摇晃着,热浪自几人身后袭来,易澜脚步踉跄,看见前方的亮光,拉着张起灵迅速跳进去。
失重。
坠落。
张起灵小臂卷过她腰腹,接着长刀凭空一扎,将两人稳固在石壁上。
易澜从他肩膀上看过去,忍不住骂出声,“我去!”
将他们吞吃入腹的,是一个至少有八层楼高的巨型圣甲虫,但奇怪的是,这只庞然大物身上沾着白色的凝结沙团,仿佛这只圣甲虫的天然盔甲般。
“媳妇儿!搭把手啊!”黑瞎子扛着张海盐同样从圣甲虫嘴里挑出来,但问题是他的短匕太短了,插进墙壁里不一定能支撑住两个人的重量。
易澜迅速从张起灵怀里出来,薄水刃扎进石壁,空出两人中间的位置,和张起灵一人一边将黑瞎子连带张海盐捞住。
等张日山跳出来时,他半点思考没有,刚好拽住黑瞎子的裤脚。
“副官!你抓着脚踝啊!我裤腰带要松了!”黑瞎子慌忙喊他,他双脚本就是悬空的,张日山这一拽,让他整个人猛地往下一坠。话说人掉下去也就算了,可不能在这把他裤子撂了。
“我说咱能选个地再聊吗?跟壁虎似的趴这很难受啊。”张海盐晃着手,他虽然没扒墙,但是被这么扛着胃也难受。
“伤患闭嘴。”黑瞎子将人颠了颠,别给滑下去了。
“那里。”张起灵微微压眉,三米外有个不大的平台,可以供他们停留。
那头,缓过劲来的巨型圣甲虫已经盯上挂在墙壁的他们,两颗堪比气球的黑溜溜眼珠瞪着他们,巨大锋利的口器不断开合,发出硬质物刮蹭的刺耳嘶鸣。幸好它体型过于笨重,腿还短,行进的速度比较慢。
“张海盐,护好你自己。”易澜完全不给下面坠着的三人反应时间,和张起灵默契交换个眼神,两人同时手臂发力将三人朝平台使劲甩过去。
“不是!给点提示啊!”黑瞎子被他们丢得猝不及防,三个人的重量使得下坠的速度加快,眼见要摸不到平台边,黑瞎子在半空中腰身猛地一拧,硬是凭着强大的核心力量在空中调整了姿态,将腿上的张日山朝平台踢过去,“副官,靠你了。”
用不着他细说,张日山伸长手臂握住平台边缘,同时长腿勾起,和黑瞎子的腿互相勾住。
黑瞎子倒着的大脑开始充血,松开张海盐的腰,催促他,“快爬。”
他们三人算是稳住了,易澜和张起灵便借着两把刀刃交替插入垂直的岩壁中,灵敏地向下移动,接着张起灵抽出黑金古刀,被易澜甩过去,长刀扎进平台的边缘,再伸手接住跃过来的易澜。
等这两人爬上平台时,那边三人也才爬上来。
“咳咳,媳妇儿,下回动手前吱个声吧,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折了。”得亏他腰够好,还能空中卷腹,不然三人都得折。
“吱几声你也飞不起来。”易澜微喘着气,手中攥着最后两枚微型炸弹,视线死死盯着朝他们龟速袭来的巨型圣甲虫,“伙食真好,蛇母对比它都算营养不良了。”
(蛇母:谢谢啊,吃挺好的,不用挂念。苗条是美女蛇的追求,勿扰第184章五窍金汤十七
“这货的动作......是有点慢了。”黑瞎子托着下巴观察这只巨型圣甲虫,“我们离它不过五十来米,它走了得有五分钟还没到。”哦,快到了,就是他们站的这地方比较矮,圣甲虫没腰可以弯,口器也咬不到他们。
等会儿,这哥们腿不短啊。只见那原先垂直行动的圣甲虫突然趴下,从甲壳里突然蹬开腿,一下就变长了。
但相应的,趴下的圣甲虫肚子太大,六条腿都着不了地,只能在空中扑腾着。
平台上的五人:“......”
“智商不高。”张海盐总结。
“没脑子才会守株待兔,等着人自己往它嘴里走啊。”这么一想直愣愣往人家嘴巴里走的他们也怪蠢的,易澜撇嘴,她看了看手头的两颗微型炸弹,又看了眼圣甲虫坚硬的外壳,“我觉得这两颗炸不死它。”反正看着也不像能靠近他们的样子,所以还是不浪费炸药了吧。
张起灵蹲在平台边观察,“那里,有通道。”
顺着张起灵指的方向,众人都看见了,在圣甲虫扑棱的后脚旁,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轰——
庞大的山洞突然颤抖了一下,几人警惕看过去,原来是圣甲虫的脚踹到了山洞壁。
“这哥们只能活在这里头吧?也没地方给它移动啊。”易澜抱臂琢磨道,“我们是从哪进到它嘴的?”
“那儿。”一直沉默的张日山抬手指着上方很明显的洞口,“身高正合适。”洞壁上还有圣甲虫趴在那儿,两条前腿留下的痕迹。
“出餐口啊。”易澜歪歪脑袋,又看向还在瞎扑腾的圣甲虫,嚣张的口器张合着,那眼神凶恶的盯着他们,就差没用眼刀把他们搅碎,可惜有心无力,“它不能被气死吧?”
“这么大个脑子,应该不至于。”张海盐张开手掌,举到眼前正好能覆盖住圣甲虫的脑袋。
“走吧,下去。”张起灵已经开始行动了,黑金古刀绑上绳子,嵌进壁面,他拽了两下确定稳定性,而后跃下平台。
五人接连爬下去,谁知在他们爬到一半时,那圣甲虫仿佛开了智般,突然开始疯狂踹动洞壁。
尘土扑簌簌掉落,挂着绳子的易澜在空中晃动起来。
“什么情况?”易澜迅速将绳子缠住手腕,双脚踏在洞壁,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闹什么脾气呢?”她扭头往下看了眼,正好看见已经下到地面的张起灵张开的双手,于是果断松开手,在空中翻了个身落进男人怀里,被他稳稳接住。
平台上还剩黑瞎子和张日山,平台的震感更加强烈,甚至隐隐出现开裂的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干脆一前一后拽着绳子,直接踩墙跑下去。
洞窟开始出现塌陷的趋势,这圣甲虫根本顾不得洞塌了它会如何,只一味的踹动壁面,非要让他们埋骨于此。
易澜额头青筋一跳,怒骂,“脑子只有单细胞的玩意。”她也不管浪不浪费,能不能炸死了,直接将两枚微型炸弹解开,精准丢进圣甲虫大张的口器之中。
轰——轰——
接连两声沉闷的爆炸从圣甲虫体内响起,凄厉的嘶鸣声极具穿透力。
咔嚓!
圣甲虫青灰的外壳突然裂开密集如同蛛网般的裂纹,它痛苦的疯狂蹬踹,易澜冷脸,薄水刃高高抛起,她踏地飞起,在空中握住刃柄后用力下劈。
圣甲虫的左后腿被她干净地砍断,正好将他们要进去的山洞露了出来。
“走!”易澜刚落地,手腕一紧,人已经被张起灵拉着跑向那个半人高的山洞。
在山洞被圣甲虫踹塌之前,五人成功进入到甬道中,“轰隆”一声,身后的洞口被无数石块堵死,烟尘弥漫,光线瞬间消失。
咔哒,手电筒的光自下打上去,照出一张惨白的脸,易澜差点一拳捶过去。
“张海盐!你脑子长泡了?”她怒斥。
张海盐嘻嘻哈哈放下手,手电照向甬道深处,“巧合,手电筒刚好这么放了。”
“嚯,这条甬道颇具文化气息啊。”
光亮充足,他们这才看见甬道四周都刻满了壁画,与之前他们看见的差不多,无非就是虫虫大军、虫虫联合、虫虫出击。
易澜都觉得有些视觉疲劳了。
不过这次倒有些特别,这些壁画上,有干涸的血迹。
易澜指尖抹过发黑的血痕,放在耳边轻嗅,挑了挑眉。
“人血。”张起灵轻声道。
易澜颔首,“嗯,是人血,还是很久以前的。”她将指尖的血迹揉搓掉,顺手捞过张起灵的左手,和她的手掌放在一起,两道同样还在溢着血珠的伤口那么相似。
张起灵抬眸,十分淡定地回看她。
易澜被他理直气壮的眼神逗笑了,“好吧,大家都有份。”
肤色略黑些的大掌突然伸过来,伴着黑瞎子那充满痞气的嗓音,“都有份?那不带上瞎子?”
易澜反手拍了一下,“还能少你了?”
轰!
身后突然大力震动,溅起的碎石朝着他们面门打来。
易澜迅速转出刀花,将碎石都挡开。
“这虫子还没死心呢?”她骂骂咧咧,很明显堵着洞口的碎石在松动,应该是那只圣甲虫在尝试刨开。
“先走。”张起灵低声道。
远离了些距离,将伤口包扎好,他们才继续往深处走,易澜有预感,他们快到地方了。
走了约莫半小时,视线逐渐开阔,他们前面却没了路。
一扇高耸的大门出现在他们眼前。
石门上雕刻着繁杂的花纹,像是层层堆叠在一起,毫无规律美观可言,但仔细看去,又觉得里头隐藏着什么。
五人缓缓走近,视线随着头的仰起逐渐向上攀爬。
“这可比青铜门要大得多。”张海盐轻声道,而且,还更加的厚重。
易澜的视线却被大门下方的一角吸引,她眼睫颤动,缓步走过去,手指轻轻摩挲那道刻痕。
“是你娘留下的?”黑瞎子在她旁边蹲下,宽慰地捏了捏她的肩膀,低声询问。
“嗯。”易澜声音闷闷的,这刻痕上有血迹,是阿娘在受伤,也有可能......是生死之际刻下的。
“意思是?”黑瞎子察觉到易澜的情绪有些不对,她摸着刻痕的手指在不断发力,像是要在粗糙的石壁上擦出血来般。他心里一沉,很明显,不是好消息。
当然不是好消息。
如果说前面阿娘留下的手札还能看见希望,还能看见她积极的态度,那么这道刻痕,就是毫无希望的警告:跑!
不管这血液是谁的,但留下刻痕的张瑞姮一定是绝望的,才会用尽一切力气,艰难刻下这个歪七八扭的密文,示警她,不准她进去。
“这里,有拖拽的痕迹。”在门扉旁仔细观察的张起灵突然出声,手电筒的光束照在门缝上,示意易澜过来看。
在门缝边缘,有四个较为显著的小陷坑。易澜对着自己的手,反了一百八十度摁在门上,和那四个小陷坑完全符合。
“是人的手指。”她脸色更难看了,很明显,这印记是因为人想要逃出来,但是被门里的东西硬生生拖回去而留下的不甘痕迹。
手指渐渐收拢,指甲嵌进皮肉中,易澜冷着脸蹲下,石门下端和地面几乎严丝合缝,也许只有最小巧的蚂蚁才能从缝隙进出。
但就在缝隙前,能看见五指抓挠地面的痕迹。
“......开门吗?”张起灵看懂她内心的难受,轻声询问。
可她何曾有过选择的机会呢?
无论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让那点庆幸落地消散,她都必须推开这扇门。
易澜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掌心摁在门上,眼神坚定,“开。”
这扇石门沉重无比,不是一个人能推开的。
于是五人齐心协力,喊着口号尝试推门。
作用很明显,石门松动了,烟尘四起,门缝在一点点扩大。
“等等!”最左边的张日山突然触碰到一处怪异的地方,他猛地松开手,顺带把身旁的黑瞎子给拉开。
而处于中间的易澜,瞳孔突然紧缩,从狭窄的门缝里,她眼前闪过冷白的厉光,一根长到不可思议的尖锐骨指即将穿过门缝朝她的脸划来。
她猛地松开手迅速后撤,躲开这道攻击,“都松手!”她厉声喊道。
张起灵和张海盐反应很快,当即撤掉力气。
可是,门缝却没有闭合。
是那根骨指,惨白的骨头卡住了门缝,并勾住了门扉。
它在自己开门!
易澜心头一跳,迅速抬刀劈向白骨。
锵——
刃身和白骨对撞,发出一声金属碰撞声。易澜蹙眉,这东西也砍不断的?
门还在打开,速度不紧不慢,但空气中却无声蔓延起紧张的氛围。所有人都知道,这骨指的出现一看就是坏事。
不能让它打开门!
张起灵飞快接上第二刀,黑金古刀漆黑的刀身和苍白的骨头形成强烈的对比,又是“哐当”一声,这回,骨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但它似乎没有痛感,接连的两击甚至没有让它产生退缩或者愤怒的意图,它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开门。
不过,外力攻击有用就行。
张起灵和易澜对视一眼,开始不间断地劈砍骨指,而另外三人则是用匕首抵进骨指和门扉之间,尝试撬开。
两方一起发力,总算将骨指赶了回去,门缝也因为失去力的作用渐渐闭合。
五人这才放下紧张的心。
“这东西,不是这个世界能存在的吧?”还真有亡灵骷髅?死神?张海盐不相信这些传说中的东西,但是这根骨指的出现,又让他内心升腾起怀疑。甚至有点挑战价值观了,这门后不能是地狱吧?
“难道密洛陀就不是神话里的东西了?你们张家不照样养来守房子吗?”易澜轻嗤。
有道理啊!张海盐语塞,但密洛陀禁婆之类的东西他从被干妈领养后就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成了基本认知,自然也忘了神话不神话这回事。可这骨指......换句话讲,人的皮肤要是没了,只剩骨头,肯定活不了,所以这门后的东西自然不可能是活人。同样,骨头架子不可能是活物,这更是他的基本认知,现在超脱认知的东西出现了,感到惊奇并产生质疑是人的基本反应。
“张日山,你发现什么了?”易澜没忘,刚刚是张日山先出声叫停的。
张日山抚上他方才觉得触感奇怪的地方,发丘指用力抠了两下,有一层石皮被他扣下来,“这有个凹痕,感觉很像你先前发现的那枚莫比乌斯环的形状。”
随着他继续抠下去,很快,一个圆形的凹槽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易澜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黑曜石的莫比乌斯环,隔空贴近对比,喃喃出声,“完全一致。”
“所以,这是钥匙?没有这把钥匙开门,就会出现那骨头架子,有这把钥匙来开门,才是安全的?”黑瞎子猜测道。
“不能确定,或许,有可能更糟糕呢。”易澜肯定不了,阿娘的手札上没写关于莫比乌斯环的事情,说明他们并没有发现,并打开了大门,遇上了骨指的全貌,然后......可能,全军覆没。
“若这里是墓,那必定有墓主人。”张日山淡声道,“按照人形墓的布局,我们也许走到了尽头,而墓主人的尸体应该就在门后,这环是钥匙的可能性高于一半。”
易澜认同他的说法,阿娘也在手札中写到,她怀疑五窍金汤其实有一条更安全的通道,甚至于,墓主人说不准没死,因为他们认出了墓里有一系列活物,是近期的。也就是说,除非有人一直在向五窍金汤里引入新物种,不然这些近期的东西不会出现。
至于现在拿到手札的易澜将这个猜测的可信度提高到百分之八十。因为阿娘的手札里没有记载现在张日山指出的那只浑身到都是寄生虫的蛊虫。证明了这蛊虫是在阿娘他们之后的时间里,新进入五窍金汤的。
可是......从哪里进来的呢?反正绝对不可能和他们一样是经过水漩涡进来的。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黑瞎子秉承实践出真知的道理,“放进去再推一次门,速度再放缓点,能把那根骨指赶回去一次,就能赶回第二次。哑巴,你怎么说?”
张起灵沉吟片刻,朝易澜点点头,“可试。”不过这次,他沉声道:“我站中间。”
“不用,我可以。”易澜摇头,她力气和他差不多,不用换。
张起灵抿唇,默默抬起胳膊,“我手长。”可以离门缝远些,更方便避开攻击。
“噗!”张海盐真憋不住笑,族长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的说出这话的。
连黑瞎子和张日山也禁不住嘴角上扬。
“......”易澜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眼张起灵的长手,咬牙,“行,你来。”靠!硬件问题,她无力反第185章五窍金汤十八
将莫比乌斯环完全嵌入,只听得清脆的“咔哒”声响起,接着,是异常的安静。
几人面面相觑,屏息敛声静听。
五分钟过去,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搞到假货了?”张海盐嘀咕道。
他话音刚落,石门突然“嘭”的炸响,紧接着开始剧烈的颤动。
“还有后摇的。”易澜深感无语。
下一秒,刺耳的悲嚎声响起,伴随着令人内心极度不舒服的哧啦声,像是利爪在疯狂抓挠墙壁,石门止不住的摇晃。
里头的东西似乎在经历极大的痛苦,石门的温度也骤然上升,门缝之下,有一股焦糊混合着奇异腥甜的气味逐渐弥漫开,易澜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但大门没有丝毫打开的迹象,张起灵蹲在门边看了看,确定道:“只能从外向内开。”也就是说,除非有人开门,不然里头的东西是出不来的。
五分钟后,门内的动静渐渐停歇,周围又恢复了安静,只留下尚且发烫的石门以及那难闻的味道,证明着方才的奇异现象。
“咔哒。”
嵌在门上的莫比乌斯环毫无征兆地掉落,被黑瞎子抬手拉住。
“嚯!嘶~”黑瞎子左右抛接着莫比乌斯环,“好烫。”
易澜凝神看着石门,手掌缓缓抬起,在离石门只有毫米距离时停顿在空中。她微抿下唇,和张起灵对上视线。
清冷的眉眼略略弯出弧度,张起灵抬手按在石门上,和她一同发力。
这一次,石门被两人的力度轻而易举地推动。
但门后似乎有东西卡住了,他们试探推了两下,还成,能继续。
“你们仨,一起。”易澜瞥了眼后头三人。
照旧是五个人站在门前,猛地推动石门,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卡在门后的东西被他们隔着门推开,刺鼻的气味猛然灌进鼻腔。
石门之后的景象终于展现在众人面前。
地上是一副被灼烧得出现碳化的庞大骨架,正呈现趴在门后的姿势,看来就是方才伸出来的骨指的主人,同样,也是刚刚发出动静的源头。
易澜绕过骨架,缓缓走进去,她眉心悄然皱起,视线环顾四周。
石门之后,仿佛踏进了另外一个世界,四周是绯红的流动的薄膜状的壁面,温度适宜,甚至还有一丝残余的灼热。壁面是透视的,里头似乎像蓄满了水,又像是胶质的液体。
张起灵刚看完骨架,对它的形状有些不解,抬头却看见,易澜离那绯红的壁面越来越近,甚至,她抬起手要去触摸,脚步同样没有停止的趋势。
张起灵瞳孔紧缩,身形如掠影般冲过去,席卷起一阵狂风。
“哑巴?”蹲在骨架前挑选骨头的黑瞎子诧异抬眸,顺着张起灵的方向看见易澜,他心跳漏了一拍,“靠!”
张起灵在易澜即将触摸到壁面时拦住了她的手,将她用力拽到怀里,“阿澜?”
易澜恍然回神,双眼还是怔忪的,她呐呐唤道:“哥哥?”
“阿澜,看到什么了?”张起灵语速急促,箍住她的手臂也不敢放松。
“媳妇儿!”黑瞎子的声音接着赶到,他眉心紧蹙,“你怎么了?”他扭头看向那绯红的壁面,看起来,好像人体......不,像女人的子宫。黑瞎子学过解剖学,对人体器官有敏感度,同样,对骨头也有敏感度,就像那门边的骨头架子,他将有些散开的骨头顺着生长的趋势重新摆放好,也没认出来是什么物种。反正又像人又像兽的,更像是将人和兽拼接成某种形状。
看到...什么?什么......看到...看到...看到!
“别看!”易澜猛地惊醒,将黑瞎子用力往后拉。
“什么?”黑瞎子诧异回头,看着易澜脸上的惊慌急忙给她顺毛,“怎么了?我没看,没看。”
“阿澜,冷静点,你看到什么了?”张起灵低声询问,握着她的肩膀稍稍用力。
易澜脸色难看至极,“我看到,我阿娘,向我伸手。”她忽而冷笑,“她说,让我进去。”
“进去?”黑瞎子拧眉,“进到这里头去?”
“嗯。”易澜哑声应道,“这里有东西在影响神志,不能久留。”
“虽然但是,这不会就是你看见的、阿娘吧?”张海盐突然出声,他站在另外一边的壁面前,手电筒的光芒透过绯红的壁面,或许说壁肉更加合适。光芒在黏稠的液体中,仿佛被吞噬般散开。
循着张海盐指的方向,他们看见有白色的东西渐渐自远处漂过来,离壁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逐渐能认出,那是一副人体骨架。
“是完整的。”黑·解剖学高材生·瞎子判断道。
“还有这边”张日山同样发现了一副自远而近漂来的骨架,不过不是人的。
“这是......鳄鱼?”易澜眯起眼,她们家养了许多鳄鱼,她自然对这种生物的构造异常熟悉。
“这是在弄什么?”黑瞎子挑眉看着这两副明显不一样的骨架越凑越近,结合门边那副骨架,他好像有了些猜测。
在五人惊异的眼神中,两副骨架分别被无形的力量逐渐分解开,接着,散开的骨头又开始重新拼接在一起。那胶质的液体仿佛粘合剂般,将这些骨头相接处粘合,渐渐的,一副越来越大且明显不是常见生物的骨头架子被塑造了出来。
“这东西不能跑出来吧。”张海盐没有用问句,因为这重新塑造出来的骨头架子,就是在逐渐靠近他们。
“除非门边那副白骨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易澜开始后退,“那么,是的,它一定会跑出来。”白色的骨爪在绯红壁肉上戳开一个小口,并不断用力,将口子越扯越大。
“找出路!”张起灵冷静出声,并迅速迎上已经撕开壁肉从里头走出来的骷髅架子。
“这破钥匙还是个限时装置啊。”黑瞎子吐槽,和张起灵同步冲上去和骷髅周旋。
鳄鱼白骨本身就有三四米,加上人体骨架,眼前这副骷髅架子足有五米高,它的骨头远超常理的拼接在一起,过于凌乱,让黑瞎子这个学解剖的有些看不过眼。
易澜凝眸紧盯这副骨架,不是人为控制的话没有道理这骷髅架子可以自由行动,除非......她骤然抬头,“顶部!”她肃声道:“头盖骨那里有只蛊虫第186章五窍金汤十九
张起灵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手中的黑金古刀寒光一闪,伴随着破空声,精准地斩向骷髅的骨爪。“铛”的一声,巨大的对撞力将两方都推开,张起灵一只脚后撤,将自己的身形刹住,重新挥刀砍过去。
同时,黑瞎子越过他,如同鬼魅般靠近骷髅的腿部,左手攀着还带着胶质液体的骨架灵敏的往上攀爬,速度极快,几乎要接近骷髅的头顶。
但可惜,骷髅一爪子挠过来,他只能遗憾地挥动短匕去抵挡,腰身在空中扭身,落了下来。
“差点。”黑瞎子轻啧,“哑巴,继续。”
易澜没有加入他们进攻的步伐,而是紧握着薄水刃,皱眉观察着最佳的角度。
这骷髅有尾巴。
易澜眼睛一亮,“哥哥,瞎子,吸引它注意。”
不用多余的解释,张起灵和黑瞎子默契十足地变换攻击目标,开始以骚扰的方式遛起骷髅架子。
庆幸这骷髅没有耳朵,也听不懂人话,张起灵和黑瞎子的吸引很有效果,在骷髅又一次甩尾时,易澜瞅准时机,足尖猛蹬地地面,身体如同轻燕般掠起,刃身牢牢卡进尾巴骨缝隙中,将她甩飞起来。
尾巴上坠了异物,骷髅架子很快察觉不对,它用力抬起尾巴,要将这不礼貌的客人狠狠摔到地面。
易澜黛眉微扬,在尾巴抬高到一定高度时,手腕翻转,卡死的刃身松动,她猛地跃起,精准地落在骷髅架子的头盖骨附近,双腿紧紧绞住骷髅的脖子,让自己留在骷髅身上。
接着,她如同矫健的猿猴般,靠着强大的臂力硬生生将整个人撑起来,一个高跳,刃尖稳稳刺中骷髅头盖骨上趴着的一只灰白色小虫。
正在挥爪的骷髅突然僵住,接着“轰”的一声,骷髅毫无征兆的散架,失重感瞬间裹挟住易澜,她靠着腰腹的力量将自己在半空中扭了一圈,落地时半蹲再借翻滚,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
“阿澜!”
“浪花儿!”
张起灵和黑瞎子赶过去,将人从碎骨堆里捞出来。
易澜身上沾满了那种胶质液体,她嫌恶地甩着手。
“没事吧?”黑瞎子上下打量着她,顺手用袖子给她擦掉头发沾上的胶质液体,“那么虎呢你。”
“你才虎。”易澜活动着手脚,裸露出来的皮肤,尤其是脸颊有几处被骨头碎划破的细小伤口,以及身上不可避免的有被撞击后的酸痛,但没有伤及筋骨。
张起灵确认她无大碍后,才从背包里掏出伤药给她涂抹。
“这就是控制骷髅架子的东西?”黑瞎子蹲在地上,匕首扎着死掉的蛊虫,举在眼前观察,“这么小一只,亏得媳妇儿你眼睛够好。”这虫子再缩小个两倍就能成米饭粒了。
“我们方才进来到骷髅出现,一共十五分钟。”张起灵声音沉沉,“不能久待。”
“族长!”不远处传来张海盐的呼喊声,三人望过去,那两人正跪在地面朝他们招手,噢,张日山是单膝跪着的,张海盐是坐着的,他那腿走路勉勉强强,但跪是完全不可能。
三人走过去,发现他们找到的是一个类似井盖的圆形浮雕。
“这里还有一个圆环的凹槽。”张日山指着浮雕正中心的凹槽道,“估计又是那枚莫比乌斯环。”
东西在黑瞎子身上,他从裤兜里掏出来,“合着还是万能钥匙。”
“确定要放进去了?”黑瞎子还是问了一声,考虑到他们第一次使用时,门边那骷髅从白的被烧成了黑的,谁能保证第二次使用不会出现相同的情况呢。
“还有别的选择吗?”易澜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你不是接了给吴家的狗攒口粮的活吧?”看上这堆骨头架子了?
黑瞎子二话不说将莫比乌斯环嵌进凹槽里,然后揽过易澜的细腰,避开她伤口轻轻掐了掐她脸颊,“吴二白现在可不会找我干活。”原因她比谁都更清楚。
易澜眨巴眨巴眼,无辜扯开笑脸,她不知道哇,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选择性失忆的症状在她清透的浅棕瞳孔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黑瞎子一看就知道,这人完全没觉得先前在吴家的那通折腾是回事,她大约信奉着只要没被抓个现成,就算她嚣张地留下现场签名她都能把真的说成假的,然后堂而皇之地反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干坏事了?你怎么证明那字是我写的?”之类。他无奈摇头,有这祖宗在,老吴家祖坟是得冒黑烟了。
随着莫比乌斯环完全嵌入,咔哒一声后,陷入死寂。
“这一幕真是似曾相识。”张海盐悄声嘀咕。
似乎回应他的话般,沉闷的机关运转声骤然响起,生涩得仿佛千百年没有上过油的发条,嘎吱嘎吱听得人鸡皮疙瘩都生理性泛起。
整个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圆形浮雕开始旋转,而整个墓室的地砖缝隙,都开始冒出红光。
几人瞬间明白了那第一具骨头架子是怎么噶的。
而那圆形浮雕在旋转了几秒之后,开始下沉,露出了下方深邃漆黑的洞口。
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密集爬行声如同细密的雨点打在石头上般响彻整个空间。
“倒霉蛋永远都不会只有一件事倒霉。”易澜翻了个白眼。留下被火烧,跳进去被虫子包围,二选一,哪边都挺灰暗的。
“跳。”张起灵认出下方虫子的声音,是尸蟞,这意味着麒麟血有用,他干脆利落地扯开左手的纱布,果断跃进洞里。
“走吧,小倒霉蛋,火越烧越高了。”黑瞎子勾唇揉揉易澜的发顶,紧跟着跳进去。
易澜撇撇嘴,边拆开纱布边跳进圆洞中。
张海盐眼珠转了一圈,攥住张日山的手也扯开他的纱布,现在他拧眉看过来时,轻松耸肩,“尸蟞海,难不成让族长一个人献血?”这货也是麒麟血,纯度不高,但也有用。
当然易澜的血也是,只不过张海盐可以强制张日山,但他要是强制易澜,不用她自己出手,族长会先弄死他的。
张日山鼻腔发出冷哼,将掌心快要结痂的伤口撕扯开,带着血腥味跃进洞中。
张海盐嗤笑,也没停留,最后一个跳进去。
在五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圆形浮雕无声地滑出来,重新封起通道。
绯红的壁肉蠕动了几下,一双鞋子带着湿漉漉的胶质液体从里头踏出,随着鞋底的踩动,原本即将升腾的火焰渐渐偃旗息鼓。
鞋子在圆形浮雕前停下,静默地站立着,半晌,空气中响起一声诡异的笑....第187章五窍金汤二十
易澜脚踩到地面时,还伴随着咔嚓噗啾的声音,她抬脚看了眼,哦,踩死未成年了,阿弥陀佛,勿怪勿怪。
然后她咔嚓咔嚓把未成年尸蟞的未成年兄妹一起送下去陪它,阖家欢喜,团团圆圆。
小尸蟞们:夭寿啦,天上掉下个大脚怪,要虫命哇呀呀呀!
张起灵看着易澜的脚底板逐渐堆叠起虫虫尸山,陷入沉默,尸蟞被麒麟血吓跑的速度还比不上跑到她脚底下快,很快易澜脚边便血肉模糊。张起灵和黑瞎子无言对视,最后实在看不过眼,一人一边穿过她胳肢窝把她架起来。
黑瞎子按住她脑袋,“行啦,怪脏的,你也是不嫌弃。”
“阿澜,都跑得差不多了。”张起灵无奈给了张海盐一个眼神,小张哥立马了然,拽着张日山流血的手走到易澜身后,严严实实堵住任何尸蟞靠近她的道路,他这是为了尸蟞好,真的。
工具人张副官:......md这人又把他当拐杖又把他当血包,当他没脾气吗?
是的他没有。
易澜被两人架起来,双脚在空中扑腾两下,摆烂垂着,她伸出手怼到黑瞎子面前,“我觉得它们现在比我干净多了。”好歹尸蟞还是清爽的,而她,浑身黏糊。
关键是踩尸蟞的声音很解压,她有点上瘾。
张起灵唇角扬起轻微的弧度,率先抬步朝甬道深处前行探路。
张海盐用两根手指抵着张日山的一点衣袖,快步跟上。
“有话跟我说?”黑瞎子睨了眼身边的姑娘,“哑巴都察觉了。”
都是心眼子比蜂窝还密的人,张起灵和黑瞎子都看出来,她才不是真的踩尸蟞踩上瘾,而是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落在最后。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也默认,只是黑瞎子没想到她要跟他说什么。
易澜嘴角挂着恬淡的笑,脚步再度放缓,和前面三人拉出三米距离后,她才敛眸,声音低到极致,“瞎子,尊重我的决定。”
黑瞎子眉心一跳,,快速扫了眼前头三人,确认他们没侧耳聆听,才捏着易澜的肩膀,稍稍用力,沉声问道:“你又做了什么决定?浪花儿,瞎子虽然由着你来,但你要做些昏头的决定,瞎子可不能答应。”他虽然自诩比哑巴张知道的要多,但易澜的心思他到现在都不能完全了解,若说以前他可能觉得无所谓,大不了生死同衾,但现在,谁也不能死,这丫头答应跟他回祖坟还没去过呢,死也不能死得没名没分,以后有人把他俩尸骨挖出来随手冠上个好友的名号,那他魂都得从地狱飘上来呕血。
这丫头,之前可是把这五窍金汤当坟头来看的啊。
“别逼瞎子跟哑巴全倒干净哈~”黑瞎子有自知之明,他没本事拦住易澜,武力上的拦不住,哑巴自己也拦不住她,但他和哑巴一起严守着,这战斗力就不一样了,她再滑手也总能被拖住脚。
易澜就知道,她连同这人一起瞒着是对的,果然还是自家养大的孩子才听话,这两老棒槌才不会真的乖乖听话。
但是......
放在口袋里的手默默攥紧了纸团。
是她悄然从阿娘的手札上撕下来的隐藏页。
记载着张瑞姮对这个金汤之主的猜测......不是什么好猜测,但易澜心中已然有数。所以,她悄悄将这页纸小心翼翼地撕下,没让当时唯一在现场的张海盐听到任何声响。
但是吧,她需要保证她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需要这两人尤其是张起灵的配合,强制性的那种。就是......这两糟心老棒槌可能会暴走,还有可能出现创伤应激,总之要是成功,她得花大力气哄人了。
易澜百分之百肯定,她要是和盘托出,张起灵绝对扭头就走,多停一步都是他鞋不够合脚给拖累的。
于是她决定从黑瞎子这里下手。问题又来了,这家伙真不好骗,说实话是绝对不可能说实话的,“出师未捷身先死”这句话是永远的至真名言。
易澜眼帘耷拉着,脑海里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忽然就听见身旁的人懒散的嗓音,“还没想好怎么编?”
她下意识点了个头,随即猛地看过去。
黑瞎子笑容愈发危险,“打算编个什么样的借口?说来听听,瞎子给你润色润色。”
易澜白眼翻上天,你说说,就这种人,她怎么骗。有些传闻真的得听,彼此的口水不能吃太多,不然想要哄骗的时候就跟明晃晃在脸上写着“我要骗你了”五个大字一样。
想了想,易澜觉得,骗不骗的已经不重要了,于是她换了个方式,“瞎子,你信我吗?”
“哟,开始打感情牌了?”
易澜额角直跳,忍无可忍地揪住他衣领把人拉近,哑声威胁他,“你有完没完?再给老娘装腔作势试试?”
“好嘞~”黑瞎子瞬间举手投降,表情非常乖巧,“媳妇儿,我百分之百信任你的。”仿佛之前说话的不是他,是鬼上身似的。
易澜无语撒手,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呢喃,“瞎子,相信我,所有的选择,都是正确的。”
不论结果,她来到这,就绝对不能无功而返。
黑瞎子拉平了嘴角,墨镜后的眼睛紧盯着她的侧颜,半晌,他搂着她的腰叹道:“你能答应我,不会丢下我,或者哑巴,任何一个吗?”也许他心中早就有了猜测,但依旧想要一个承诺。
承诺......
易澜抿唇,视线直直穿过前面两人的空隙,落在最前头探路的张起灵身上,她没有直面回答,而是轻声细语,“会没事的。”
说了等于白说,黑瞎子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但他也知道,有些话不能说死,有些事无法预测,即使是他,这一趟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毕竟无人知道,那蛊虫是如何治疗他的眼疾的,未知的事物,始终存在着风险。
黑瞎子同样清楚,易澜选择说服他的理由,也有他们皆是赌徒的原因,他赌那蛊虫对他的眼疾真的有用,她赌她的事情能在这里得到彻底的解决。他比哑巴,更能接受她下赌注时的疯狂。
两人安静地行进着,直到,易澜耳边突然被热气喷洒,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毋庸置疑的威胁,却又能听出隐含的担忧。
易澜倏地气笑了。
他说:“你要是死了,瞎子也得把你的骨头抬回去配冥婚!”
赖皮黑耗子!她都死了还要缠第188章五窍金汤二十一
张起灵看似在探路,但感官却时刻关注着坠在最后的两人。他没有去细听,加上易澜也很小声,不专门侧耳是听不见的,他毕竟不是刘丧的耳朵,声音会自动往里跑。
可他还是会忍不住去猜测,阿澜和黑瞎子在说什么?为什么要瞒着他?因为和他有关吗?阿澜在盘算些什么?
黑金古刀在手中焦躁着转圈,从进入五窍金汤开始到现在的所有经历在张起灵脑海中一幕幕重翻,还有黑瞎子和易澜在人前的所有交谈,他一点一点地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但是,一无所获。
易澜想要隐藏一件事,是很难让人察觉到真相的。可张起灵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易澜第一次邀请他下金汤时,他们并未拥有全部的记忆,所以,她是为什么,一定得让他下来呢?
张起灵并不认为,她是冲着北哑的名头。
也许,这个原因,就是易澜隐瞒的真相。
身后的两人似乎达成了共识,张起灵在他们加快赶上的脚步中回过神,转头低声道:“应该快到了。”
易澜也听见了,呜咽的风声,夹杂着虫子在地面蠕动的声音,以及,布料被用力刮起的拍打声,随着他们的靠近,声音越来越清晰。
几人对视一眼,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几乎是蹑手蹑脚地前行,前方的视野突然开口,隐隐有烛火的光芒亮起。他们关闭了手电,将自己的身影掩盖在阴影之中,慢慢地靠近。
如同呢喃般的哑哑声像是寺庙里持续盘旋的经文般悠扬,他们摸到一块大石之后,皆是脸色难看地望向前方诡异的场面。
洞穴上空悬挂着明亮的长明灯,还散发着诡异的香味,有点像是禁婆骨香,但又不似那般浓郁。
广阔的山洞中,地上密密麻麻的匍匐着各色的大小不一的蛊虫,无论是飞的还是爬的,都卑微地俯首在地。
而在这些蛊虫的簇拥中,分散地跪着五只浑身白溜溜的蛊尸,它们如同之间壁画上所刻,长到诡异的十指皆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恭敬地高举过头顶,像是在向某人进贡般。
最尽头处,是和壁画一模一样的高台,共有七层台阶,每一层上都趴着食指长短的肥硕虫子,不同于地上匍匐那些,它们慵懒的趴着,居然能从黑豆大小的虫眼睛里看出倨傲的神情。
易澜在内心吐槽了下自己的眼神,什么鬼,它们是蛊虫啊,哪来的倨傲姿态了?她才是老花眼吧!
黑瞎子的目光几乎是凝实地锁定在第五层台阶上的漆黑虫子处,那是一只,又像蜘蛛,又像蝎子的玩意。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玩意有蜘蛛的八条腿,却又莫名在身后坠了根较短的蝎尾。这也是黑瞎子一种怀疑家中传承的古籍是骗子编造的,毕竟蛊虫不少见,但拼接款的蛊虫几乎没见过啊。
哦,拼接款的怪物倒是见过,西王母宫和云顶天宫一堆呢,都是《伟大》的改造家——西王母女士的优秀毕业作品。
易澜甚至想过把它们做成标本卖出去,说不准能帮助不少猎奇艺术家发散思维,毕竟拼接款的审美属于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丑到极致已经无力吐槽甚至越看越眉清目秀的那种。
“恕我直言,你不会要把那东西吃进肚子里吧?”张海盐是在南疆混过的,多少知道些蛊虫的使用方法,内服算是一个较为常见的方式,当然也有的是让蛊虫爬到身上咬一口。不过要张海盐选,他宁愿吃进去,也不想让这蜘蝎精在他身上爬。
易澜表示佩服,你可真会吃。
黑瞎子也是嫌恶地打了个寒颤,把这东西吃下去?他吃完媳妇不会这辈子都不愿意和他亲嘴了吧?那什么,他眼睛其实也不着急治。
“让它咬一口,然后弄死,晒干,磨粉,做成眼药水。”张起灵忽然轻声开口。
黑瞎子眼睛一亮,激动地握住张起灵的双肩,“哑巴,还得是你,安全感满满!来,瞎子必须跟你抱一个!”
他张开双臂就要上前,张起灵握着他的手腕啪叽一扭,把人反绞住,然后推远,浓浓的嫌弃从他那双清透如镜的眼睛里折射出来。
易澜面露好奇,“哥哥,你怎么知道使用方法的?你见过这种蛊虫?”
张起灵沉默两秒,用一种“崽,你堕落了”的眼神看着易澜,把易澜愣是看心虚了,“怎、怎么了?难道......我应该知道,吗?”她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南安古录》,奇蛊篇,第七章,第三种,毒蛊——血滴子,毒性极强,可致人双目流血直至失明。其毒性直冲眼睛,可取代任何毒药疾病,其干尸制成药水,可解毒。”张起灵原先也不确定,但在看见这血滴子的完整面貌后,才从庞大的记忆里搜出这蛊虫的名字。
易澜囧,《南安古录》算是她在南安时的睡前读物,嗯,她睡,哥哥读给她听哄她睡。(张起灵,一款您值得拥有的人工畅读APP)这样半吊子的听书,自然没把里头的内容全记下来。
不过,南安......易澜脸色凝重,她的猜测还真对了,这金汤之主就是冲她来的。
除了黑瞎子,张日山和张海盐听得一愣一愣,南安?那是什么地方?世外桃源?方外之地?也妹听说过啊。
但三人都没想跟他们解释,黑瞎子抛转着短匕,“看来是你们认识的人?”他嘴角的冷笑昭著,他对南安这两个字就没有好感。没见识过南安之前,老婆是他一个人的,听说南安之后,老婆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了。黑瞎子会记住这两个字,记一辈子那种。
“兴许不是人呢。”易澜喃喃出声。
“什么?”黑瞎子扬眉,她声音太过细微,他只听见了“不是人”三个字。
易澜回神,摇头浅笑,“没事。得想个办法,把这些东西都引走,我们要上那个高台。”
“这些蛊虫和蛊尸的感官是不是有些太过迟钝了?”一直沉默无声的张日山突然蹙额,“我们站在这里快二十分钟了,它们从头至尾没有动过。”那五只蛊尸,维持着那个姿势坚挺得仿佛雕像,而地上那些蛊虫更是毫无动静,全场唯一能看出活力的,只有那高台台阶之上的七只模样各异的蛊虫的眼神,除此之外,这里就像是死寂的雕像馆一样。
那么,他们听见的那些虫子蠕动的声音,风声等等,又是从哪发出来第189章五窍金汤二十二
他们闭了嘴,整个空间瞬间寂寥无声,愈发衬得前方那副景象怪异。
“看出来了,跟被点了穴似的。”易澜挑眉,“它们应该没穴位。”
再说就算有,谁闲着没事干把每一只虫子都定住?
“动了。”张起灵冷声道。
所有人凝眸看过去,果然见那朝着高台俯拜的蛊尸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一卡一卡地放下手臂,活像PPT。
紧接着,又一卡一卡地扭过脑袋,直直射向他们的方向。
众人心里一紧,稍微侧身避开它们的视线。
“发现我们了?”张海盐努了努嘴,近乎无声发问。
易澜睫毛扇动几下,按住张起灵的小臂,自己屏息上前,龟速地露出半拉眼睛,又迅速收回来。
她背靠石头,深呼吸两下后,“跑!”她拔腿就溜,紧接着身后开始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
四个男人看着她往前跑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更是不解。
“前有狼后有虎呀。”易澜轻笑着,薄薄带着冷光的刃锋横在身前。
紧接着,惨白的蛊尸出现在几人面前,还有簇拥着它的蛊虫,团队构成完全一致,真是个公平公正的好公司。
距离近了,他们才发现,蛊尸的两条腿软趴趴的,全靠两只手在地面爬动。
红瞳比过年的灯笼还要明亮,满嘴尖牙朝他们示威低啸。
说实话,张日山联想到了古潼京里的东西。这种行动方式太像了,只不过,古潼京里的东西是被蛇寄生,这里,是蛊虫。
蛊尸光滑的头皮上凸起的狰狞暗青不断弓起,像是要破开薄薄的头皮钻出来般。
身后的动静也在不断逼近,五人背对背,侧着身体,时刻警惕着两边的“好客”的主虫家。
“前后夹击,瓮中捉鳖啊,蛊虫能有这智商?”黑瞎子嘬了口后槽牙,冷笑一声。
现在要是还没明白,他们这一路是被引导过来的,那就是真蠢了。
不管这墓主人是谁,这些蛊虫肯定是有人控制的,m/d老阴批!
“它们动还是不动?”张海盐暗啐一口,就这么瞪着两红眼睛死盯着怪瘆得慌,要不还是打一架吧。
张起灵试探性地往前一步,那蛊尸立马咆哮,周身的蛊虫也嗡嗡警告。
“它们,在困着我们。”张起灵拧眉,将他们围起来,却不进攻,目的太明显了,他担忧地看向易澜。
她也觉得很明显啊,记忆在大脑中飞掠,易澜眉心紧蹙,她六十来年的人生里完全没有这一号有能耐的人啊。
易澜抬眸迅速扫了眼高台。蛊尸带着遍地的蛊虫朝他们涌来,反而清理出高台前的空地。手腕微微翻转,她无言敲了几下刃柄,几人眼神同时一暗。
“冲!”
随着易澜一声令下,黑瞎子最先冲出去,身形如鬼魅般滑出,黑金短刃跟切西瓜似的迎上无数被他们的突然发难惊到的蛊虫,另一只手的手枪更是精准的点射,每一枪都能炸开一只蛊虫。
六只蛊尸抬起手,咧开诡异的大嘴,发出低频率的声波。密密麻麻的蛊虫潮被它们驱动,像海浪般扑向他们。
飞的爬的应接不暇,躲过了脚边的,也许就有另一只即将咬上你的耳朵。
张海盐尤为狼狈,他顾不得腿伤,将夹板直接拆掉飞奔起来。命要是没了,要腿干什么!
易澜和张起灵则率先朝蛊尸攻去,他们身负麒麟血,这些蛊虫即使咬他们,也无需惧怕。
黑金古刀和薄水刃皆是瞄准蛊尸头顶的蛊虫刺去的,却被它们的大嘴尖牙咬住,“铛!”利齿咬住刀刃就死活不放开,易澜使劲往后拽了一下,金属和牙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眼神一厉,抬脚踹上蛊尸干瘪的胸口。
软的?
脚底传来的触感是像是软糯的果冻,而且,似曾相识,她曾经踩过类似的质感。就在......南安的时候!
易澜心间颤动。怎么会呢?但她如今无暇顾及原因了,越来越多的蛊虫将他们团团包围,好消息是,这些蛊虫没有像之前那般死而复生,但坏消息,蛊虫的数量远远超过先前了,即使它们几乎都只有指甲盖大,最大的也不会超过一根手指长短,可无穷无尽杀不完,只会大量消耗他们的体力。
可除了杀,他们目前也没有别的应对办法。
蛊尸被易澜狠踹一脚,被迫松开口中的薄水刃后撤。易澜顺势后踹,将另一只蛊尸踢飞,握着长刃的手前伸,刃柄在手中高速旋转,垂直向下穿透蛊尸的颅顶。
连贯的,易澜踏地前翻,膝盖稳稳压住蛊尸的胸骨,将它砸到地面,接着银光掠过,蛊尸头皮下的蛊虫被她挑出碾死。
另一边,张起灵后仰躲过飞来的蛊虫,一个向前滑跪,膝盖在地面旋转两圈飞速靠近蛊尸,长刀斩下蛊尸的整颗头颅,再行云流水地将其穿透,头皮底下的蛊虫死翘翘。
接着他流畅地起身,踏着石块借力飞身而起,双膝压住蛊尸的肩膀直接将其脸按在地面摩擦,双手高举长刀,面无表情地下插,血液溅到他莹玉般的脸庞,被张起灵抬臂抹掉。
六只蛊尸瞬间只剩下两只,但蛊虫大军可半点没少。
黑瞎子穿梭在虫堆中,短匕在他手里转出花来,弹匣清空,他单手换弹,同时左手收割掉几只蛊虫的脑袋。他的动作迅捷,很快便在虫堆冲清出一条路,只不过很快又被扑涌上来的蛊虫填补。
而且,蛊虫可不怕他的血,脚踝被一只蛊虫抓住机会咬住,疯狂往皮肉里钻,黑瞎子啐骂一声,这东西可不是尸蟞,尸蟞顶多吃肉,蛊虫可指不定有什么作用。
但现在可顾不上去处理进入身体里的蛊虫,黑瞎子咬牙不断点射,朝着高台的方向继续前行。
“呜——呜—呜——”长短不一的空灵叫声响彻整个山洞,所有的蛊尸和蛊虫皆是动作一僵,紧接着像接收到指示般骤然停止进攻。
易澜和张起灵同时拧眉,这声音,好熟悉。
仅剩的两只蛊尸带着蛊虫忽视易澜等人,朝着高台右边的阴影里退去。
五人脸上皆是凝重,他们站在原地,仍然严阵以待。
谁知,黑瞎子突然浑身一软,眼前的景象开始朦胧起来,他咬了口腮肉,不合时宜地想着,以后逛这种全是虫的墓,得穿连体袜才行。
“瞎子!”易澜瞳孔紧缩,迅速搀住他,“黑瞎子?”
易澜黛眉紧蹙,视线下移,看见他的脚踝皮肤发紫,顿时明白他是被蛊虫钻进去了。
下一秒,张海盐也眼前一黑,被张起灵用力捞住,才没摔倒在地。他小臂发绀,皮肤隐隐凸起。
这两人,全中招了。
易澜卷起他的裤脚,毒性已经蔓延至他小腿了。
结实的小腿肌肉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凸起正一鼓一鼓的。易澜肃眉,扫了眼高台那几只跟标本似的一动不动的蛊虫,丢了个眼神给张日山。
“。”张日山检查子弹数后,缓缓逼近高台。
易澜和张起灵则迅速给他们处理伤口。
先是找到蛊虫的位置,划开皮肤,张起灵两指探入他们血肉中去捉蛊虫。
黑瞎子躺在易澜怀里,小腿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生理性抽搐。他握着皓白的手腕不断收紧,直到张起灵两手夹着蛊虫出来,才松了口气,苍白的薄唇勾起,仰头虚弱地笑着,“放心,我命硬着呢~”他还有闲心用指腹去捏易澜的下巴尖。
张起灵眼里满是无语,两指发力将蛊虫拦腰夹断,接着低头想帮他把毒素吸出来,被易澜拦住。
“我来吧,哥哥,还有个张海盐呢。”
张起灵顿住,见黑瞎子朝他摆摆手,应了声,旋即转向张海盐,他的待遇可就没那么好了,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活人微死。张起灵照猫画虎的给他处理伤口。
将黑瞎子小腿里的毒素吸出来,直到紫色逐渐褪去,易澜才抹掉唇边的血渍,给他包扎好伤口。
易澜在手掌新戳了个口子,递到他嘴边,“喝。”
等他们处理完这俩伤员,张日山已经走回来了。只不过他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蛊虫有问题?”易澜眉心隆起,厌恶的看向高台。不能被遛了吧?
张日山点头,“高台后面有个洞,那些蛊尸和蛊虫就是从那离开的。还有,台阶上那些蛊虫,是假的。”他本来还忌惮着这些蛊虫可能会扑起,但离得近才发现,那几只蛊虫完全就是玉雕的,工艺精湛,栩栩如生,根本不像手工能制成的,怪不得不动弹。
“假的?”易澜眼神瞬间暗下来,还真被遛了。
黑瞎子轻嘶着,“副官,你看真切了?”他可刚找到药,真没了他当场哭出来信不信?
“你给我躺好!”易澜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把他按下去,将最后的蝴蝶结绑好,“急什么,就算这个是假的,也总有真的。”
易澜将黑瞎子交给张日山,打算自己去看看,但黑瞎子不乐意。
“我跟你一起去,就被咬了一口而已,还能走。”
这个山洞能容纳得下那么多蛊虫,可见其广阔。
可方才被虫潮盖着,颇觉拥挤,如今虫潮撤去,眼前豁然就明朗了。
走了二十来米才来到高台的脚边。
第一层台阶上是一只长相奇特的蜈蚣,至于奇特在哪......
你见过蜈蚣很多脚吧?
但是你见过背上长满小眼睛的蜈蚣吗?
没见过吧?易澜也没见过,她san值在狂掉。
“垃圾审美!”她低骂道,别开眼不去看蜈蚣,接着看到第二层,此时她很希望瞎的是她。
那是一只很胖乎的马陆,也是张日山先前指出的那只感染寄生虫的蛊虫——马陆原先光滑的皮肤上凸起一个又一个小脓包,里头似乎有东西在扭动。
“艹!”易澜觉得先前没吃多少东西太有先见之明了,这小玩意一个比一个恶心,胃里翻涌得紧。
她宣布这金汤的主人比西王母还富有创造力。
“好了,你别往上看了。”黑瞎子挡住她视线,往上每一只都挺特别的,本来就没吃饭,别再彻底没胃口了。
“我来吧。”张起灵解决完张海盐的伤口,走过来道,“第五,小心。”
他话音刚落,抬脚踏上台阶。
咔嚓!
高台两边突然射出密密麻麻的箭羽,铺天盖地朝他们袭来。
“卧槽!”张海盐悠悠转醒,撑开眼睛就看见锋利的箭头对准他前额,接着脚踝被猛拉了一下,张日山用力把他拉开箭羽的射程范围,同时自己一个侧滚翻,堪堪躲过几支射向他胸腹的箭矢。但箭雨太过密集,他的小臂还是被一支角度刁钻的箭划破,在手臂外侧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而台阶之上的张起灵反应快如鬼魅。他腰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身体几乎贴地,同时右脚重踏台阶,左脚跟黏在台阶上般,整个人像圆规转了一圈,避开数支带着死亡气息擦过他的鼻尖和后腰的箭羽。
箭矢钉入地面,发出沉闷的“咄咄”声。
易澜则是在听见机关声响起,箭羽还未射出前,就将黑瞎子扑倒在地。她顺势跨过他的腰身,将自己调转过来,薄水刃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黑瞎子牢牢护在身下。
黑瞎子闷哼一声后,便自然地缩在她保护下,一副小鸟依人,给大佬递茶的姿态。
让无意扫到这里的张海盐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同样都是伤员,人家被当宝贝疙瘩的护着,他却被张日山当人体大摆锤摔来摔去,人和人的命怎么就差别那么大呢!
第四层台阶上,张起灵凭借着非人的柔韧性,在箭雨中辗转腾挪,身形几乎虚化成幻影,只是那脚尖几乎没有离开过台阶。等箭雨疏散些,他猛地发力蹬地,身体擦着几支箭矢的边缘,长刀一捞,将那蝎蛛拼接款蛊虫挑起,用刀身稳稳接住。
接着,男人劲瘦的腰身猛然扭转,如翩翩蝶舞般从台阶上飞身落下。
而他一离开台阶,箭雨也骤然停歇,短短几息,遍地插满了箭矢,从落点来看,几乎密不透风,也可以说是没想给闯入者活路。
“都没事吧?”易澜松了松发酸的手腕,把黑瞎子拉起来。
“半死,微活,咳咳咳......差点真和阎王爷喝上茶了。”张海盐扶着石头站起,颤颤巍巍地举手表示还能活,“张日山!你是奔着给我发丧吗?”他阴阳怪气的,方才被张日山一下甩出去,虽然是为了躲箭矢,但是他自己是能滚开的!
而不是被甩得浑身淤青加重!
“嘶~媳妇儿,腰不能乱按!”黑瞎子急忙按住易澜戳在他后腰的五指,讨饶似的晃晃。
“别动!”易澜拧了下他侧腰肉,钳住他,刚刚她那一扑是突然的,没来得及看清地面,等把黑瞎子拉起来才发现他后腰有一块石头,急忙掀开他衣摆检查。
腰可不能伤到!
“嗷!”黑瞎子突然大嚎一声,后腰传来强烈的痛感。
是张起灵,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黑瞎子嘴上说不能按,后腰却一个劲儿的往易澜手上送,直接抬手,发丘指对准他后腰浅显的青色狠狠按了一下。
“哑!巴!张!”黑瞎子怒及,“我的腰啊!”
张起灵眼神平静,举着两指淡声回道:“药到病除。”
屁的药到病除!哑巴绝对是故意的!他想毁了他的腰!他后半辈子的xing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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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快乐!新年快乐!祝大家,马年吉第190章五窍金汤二十三
易澜使劲抿唇,才没笑出来。张海盐就不一样了,他笑得伤口抽疼。
“咳。行了,我看你腰挺好,看看蛊虫吧。”易澜眼中盛满笑意,轻飘飘地掠过他要勾过来的长臂,躲到张起灵身后,“哥哥,把东西放到地上吧。”
张起灵轻声应好,刀尖向下将那蝎蛛拼接款滑到地面。
易澜蹲下来观察,这东西看上去确实是像玉的感觉,她攒起眉心,试探着伸出手想去触碰,被张起灵拦下。
他摇头,“小心些。”
易澜看了眼长刃,扭头,“瞎子,匕首。”
黑金短匕轻轻敲了敲这蛊虫,声音很清脆的响起,易澜拧眉,侧过耳细听。
叮—叮—
有点空气。
她眼尾轻挑,“都退远点。”
易澜往后走了两步,忽然觉得身边有些凉,她诧异回头,好家伙,人呢?
几个大男人,躲得离她至少三米远,就连张起灵都是被黑瞎子拉着随时准备躲起来。
“不是,你们至于吗?”易澜翻了个白眼。
“媳妇儿,上回你说躲远点时,我们就垂直运动了。”黑瞎子嘿嘿笑着,又拉着张起灵往后两步,被他无语地扫了一眼,“媳妇儿,你也要记得跑哈!”说归说,他枪握的挺稳,随时准备着应对突然的袭击。
“你还是祈祷点好的吧。”易澜真服了,但她其实也防备着,这东西与其说是玉雕,不如说是玉俑,只是在外面包裹了一层外壳,里头还有东西。
她指尖微动,飞镖落入两指之间,银光弹出,“叮”地击中玉俑。
易澜头也没回,转身就跑,属实是被这金汤里奇怪的时不时要自爆的生物给整出PTSD了。
张起灵起手将她拽到身边,严阵以待地盯着那玉俑。
银镖击在玉俑上,带出一道很明显的裂痕。紧接着,玉片接二连三地脱落,仿佛蜕皮一般,露出里头五彩斑斓的黑。
五人皆是眯着眼,试图透过那堆叠的玉片看见里头的真容。
可惜半天都没动静。
易澜有些诧异,她和左右两人互看一眼,手指轻轻翘起,迈开步子。
“若是吾,会停下。”阴森的沙哑声嗓在高台之上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视感。
易澜脸色微变,眼底划过晦暗。
终于出现了。
她仰头,视线落在高台,冷声嘲道:“不敢出现,是因为长得太丑了吗?”
上方沉默两秒,忽而轻笑,“汝变化确实大,记得以前,汝对吾的态度,可是恭敬之至。”
飒——
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起风沙,看不见的高台顶端,一道黑色的身影凭空跃起,“嘭”地落在地面,站得稳稳当当,甚至卷起的尘土都迷了他们的眼。
“还是小孩可爱。”Ta恶劣的调侃。
以前......易澜凝眸,隔着风沙盯着那道黑影,待尘烟散尽,才看见朦胧里的人。
纯黑的斗篷将整个人影笼罩其中,只露出一双老旧的鞋子。
但是......
几人瞳孔皆是收缩,这黑斗篷的鞋子触地时,分明是软的。
在场都是眼神极佳的,清楚地看出这人影的鞋子里,是脚不着地的。
“鬼啊这是。”张海盐压着声音嘀咕。
“邪神。”张起灵冷声道。
张家档案馆是专门为了处理全世界的诡异事件而成立的,邪神便是诡异事件中的一种。
南部档案馆曾经就处理过几次邪神事件,张海盐也曾亲历过。
“还是我们的,老朋友。”易澜肃着张小脸看向黑斗篷底下的脑袋——明显不是人头的形状,甚至诡异的长。
“不敢露脸,看来真的很丑。也难怪,能创造出这些脏眼睛的东西,你审美肯定和你的脸对齐。”她一字一句地讽笑着,打的就是让Ta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主意。
“脏眼睛?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黑斗篷沙哑的嗓音从冷笑逐渐转成放声大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半晌,Ta终于笑累,声音呕哑,Ta猛地掀开斗篷,露出真容,厉声道:“吾如今,都拜汝等二人所赐!”
“我靠!鱼头人!”(参考海绵宝宝里,蟹老板的闺女的身材正常版。
空气安静了两秒,身边四人眼神暗含赞许,憋着笑朝张海盐提了提嘴角。
好家伙,说出了他们的心声!感谢张海盐的快嘴!
“鱼头人”的称呼明显惹怒了黑斗篷,Ta瞪着两颗鱼眼,却又因为鱼头的天然原因,只能侧着脑袋用一只眼看他们。
怪滑稽的。
易澜实在憋不住笑。
但她和张起灵已经认出来了,这个鱼脑袋,是南安那只被她释放的海底巨兽——鲲。
只是,Ta这副样子,实在奇怪。两米高的成年男人身体,脖子和肩膀同宽连在一起,蔚蓝从脖侧开始晕染,硕大的鱼脑袋极其笨重。可那双狭长的蓝眸却成了幽暗的红绸。
“也难怪你审美一般。”自己长得就是个拼接款,所以对拼接款有别样的爱好吧。
易澜完全不觉得和昔日的帮手有什么可以叙旧的,毕竟Ta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就为了把她引过来,她可不认为只是想跟她吃顿饭聊个天。
“汝等!该死!”鲲眼里划过杀意,Ta僵硬地抬起手,那几乎是标志性的超长指让几人眼神同时一凛。
“罪魁祸首,赎罪!”Ta仿佛施舍般,指着易澜,五指收拢,“汝,跪伏!”
“......”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跪你爷爷奶奶个腿!”易澜扯了下唇角,她爹娘都没让她跪过几次,以前那是有求于Ta才示弱,现在嘛......
“你皇帝啊?我那么乐意听你说话呢?”她手腕翻转,刃尖指向鲲,“我爹娘呢?”布局的既然是Ta,那她爹娘的死,和Ta就更脱不开关系。
“还有,多大脸呢?咱俩当初是合作,又不是我求你的?灭国的时候一样癫,现在你来找我认罪认罚?”易澜小嘴叭叭的,开玩笑,她的锅她认,但想全甩在她身上,没门!还跪下?老娘两辈子加起来八十岁老奶,都没跪过几次,脑子有泡吗跪Ta?
张海盐听着她骂街似的输出眼神十分怪异,他悄摸凑到张起灵耳边,用气音问道:“族长,她脾气这么暴以后不能揍你吧?”
张起灵:“......”谢谢你为我考虑,下次别考了。
他用余光瞟了眼黑瞎子,见黑瞎子唇角虽然扬着,抱臂的指节却在不断收紧,张起灵眼底也蓄起沉郁。
他没感觉错,阿澜在故意激怒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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鲲本是自海底诞生的灵兽,它当时尚未有腾空之力,只能终日囚于海底,占海为主。
渐渐的,它开始向往海水之外的地方,隐隐有修出双翼的架势。
直到几艘渔船打破了它的宁静。
鲲没想到,它会遇上横波,这个血液气息让它灵魂安稳的人类。
人类永远骄傲自满,他们会将历史编造成对自己有利的,将自己捧得高高在上。
就像它和横波。
知己?好友?也许有一丝吧。但更多的,是交易。
它原打算让这些入侵它领地的人类都成为大海的养料。
若非感受到横波的血液香味,它已经动手了。
横波用血液跟它达成了交易,并答应世世代代都会为它寻来拥有同样血液的人。
鲲同意了,尽管它觉得横波很蠢,如此为他的国家付出,可这些人类,真的值得吗?
果然不出它所料,横波被他信奉的王室当成了威胁,除掉了。
没有人给它提供血液,鲲不满了,他们以为它是在为横波讨公道?呵,它是灵兽,不是人。
那些王室人找来了个术士,将它镇压在海底。其实它并非不能挣脱,只是需要付出些代价。只是这些人居然找到了同样血液的人类,甚至直接用命献祭,比只是血液要有用得多。反正它本来就生活在海底,所以便心安理得地留下了。
只是这些王室送下来的全是女子,精血比起男子的阳气还是虚弱了些,但好在稳定提供,鲲便也将就了。
再后来,便是一个血液前所未有纯粹的小丫头唤醒了它,将它释放出来。她的目的倒是清奇,居然想覆灭整个南安。
鲲这些年也修养够了,深觉已到可以腾飞之日,于是又顺水推舟地出来,而它的出现,无论如何都会掀起巨浪,颠覆南安的。
你瞧,它从来只是静静地待着而已,它从未主动做出什么坏事不是吗?一切都是人类主动和它作出的交易,它不过是履行诺言罢了。
鲲觉得,它能很顺利地实现境界突破。
不知为何,它并没能获得易澜和张起灵的全部灵魂。
易澜唤醒它后,本该将全部灵魂献上,但被张起灵拦下,用他的一半灵魂填补了。
契约履行,鲲也不能强行将他们的灵魂抽出,契约之外的东西,它强行动手不利于它的境界。
可残缺的灵魂当然比不上完整的,即便有两人的,也不足。人的灵魂是独特的,自然不能用单独的两半抵作一个整体。
即使,这两人灵魂的契合度超乎鲲的想象。
但即便如此,鲲也没觉得自己的腾跃会出现差错,毕竟它已经囤积了很久的力量。
只是没想到,在它腾跃之际,才发现原来在海底深处,那些献祭的女子冤魂居然会凝成心魔,她们缠上了它,污染了它,最终,它沦落为了邪神。(心魔是一分为二,分别缠上了易澜和鲲)
灵兽鲲成了邪神,Ta将一切归咎于易澜没有按约将完整的灵魂献给Ta,还有张起灵,他的血液和易澜不相上下,甚至更加精纯,若是得到两人完整的灵魂,Ta一定能洗去邪神的污染,重新寻回Ta的灵兽之躯。
但,Ta找不到这俩人的气息了,而气息消散的最后落点,是在一处令它心生畏惧的地方——姬氏。
如今身为邪神,Ta对姬氏这样的家族是天然畏惧,Ta想跑,却被姬氏子发现,竟将这二人另外一半的灵魂又抽了回去。
这对Ta简直是二次打击,Ta没办法,只能断尾求生,将二人的灵魂放了回去,自己得以逃走。
但同样,Ta寻到了易澜的转世,这次,没有姬氏的插手,甚至,易澜也被心魔附身了,简直是天助Ta也。Ta知道,以这二人的灵魂契合度,他们终有一日会相遇,于是,Ta编织出一个巨大的网,将这二人一步步引进Ta的包围圈中,定要夺得这二人的灵魂。
至于方式......
时间回到双方对峙现场。
邪神鲲听着易澜那嚣张狂妄的发言,气得鱼脑袋都忘了往哪放,狭长的鱼眼愈发猩红。
“汝!狂悖至极!”
“送你一句话,反派死于话多!”易澜掏了掏耳朵,身形已经如闪电般掠出去,刃锋凌厉,带起锵锵劲风,直刺Ta的猩红鱼眼。
“渺小,愚蠢。”邪神鲲沙哑厉喝,不闪不避。畸形的长手指缓缓张开,山洞壁面开始剧烈颤动。
铛!
轻薄的刃身卡进邪神鲲的手指缝间,巨大的反震力让她虎口微微发麻,易澜咬牙往下压手腕,和那只死鱼眼视线交锋。
“你看起来挺弱的。”她冷嘲,“这么多年的算计脑子早就烧完了吧?噢,不对,你脑子本来就不怎么样。”
“人类,乖乖奉献汝等的灵魂!”邪神鲲两条长须飘摇着,五指收拢夹住易澜的薄水刃,斜顶向天的大嘴微微张合,繁杂的声音似乎自远方传到耳边,如靡靡乐声,像海底深蓝,悠扬吟唱。
同时,颤动的石壁在渐渐脱落,一副副森寒的巨大白骨从里头挣脱而出,挥舞着瘆人的十根畸形长指,朝张起灵等人扑咬而来。
“靠!大型起尸现场啊!这地风水得有多差,一个个都不喜欢待地里安眠。”黑瞎子念叨着,换上最后一个弹匣,子弹瞄准这些骨架的关节处,砰砰砰开出几枪。
“用火。”张起灵仓促交代一句,身子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一个滑铲从下方狠狠砍向骨架的腿骨,接着膝转起身,黑金古刀插入骨关节中,用力搅动。
“易澜!”
突然传来黑瞎子带着颤音的喊声,张起灵猛地抬头,瞳孔紧缩。
台阶旁,畸形的长指笼罩在易澜脸庞上方十厘米处,像是志怪传说里吸纳精气的妖怪。
而易澜的眼睛开始泛起浓郁的黑沉,神情恍惚,跟失了智般掐住自己的喉咙。
黑瞎子和张起灵同时提起心脏,几乎是瞬息之间就要冲过去。
但事情,好像有点变第191章五窍金汤二十四
邪神鲲冰冷地盯着试图突破白骨架子拦路屏障的两人,朝天的鼻孔哼声,“愚蠢,便让汝等,自作自受。”
Ta手一挥,易澜的脸也不受控的猛然转动,那双完全漆黑的狐狸眼正正好对上两人的目光,像钉子般将他们的脚扎在原地。
是她身体里的东西,跑出来了。
那她呢?易澜的意识呢?被吞噬了?还是被压制了?
“阿澜...”
“浪花儿...”
张起灵和黑瞎子手指收紧,眉心紧蹙,看着易澜逐渐上扬的诡异笑容,血液都有刹那间的凝固。
黑瞎子比张起灵多些预测,他视线瞬间落在易澜心口,那里隐隐有血光闪过。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心里愈发冰寒。
阿澜,这就是你的计划吗?仅仅只是如此,还是你还有更多的打算?你真的,有把握吗?
黑瞎子心里烦躁,张起灵则是大脑里有一根弦在不停抽动,紧绷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邪神鲲轻蔑地哼笑,“蝼蚁,自相残杀。”
随着Ta的手指摆动,“易澜”抬起薄水刃,朝两人邪魅一笑,紧接着在邪神鲲一声令下中,猛地冲向两人,发起攻击。
“我去,还能策反的呢?这还怎么玩?”张海盐在和白骨缠斗的时候抽空瞥了前方一眼,脸瞬间转阴。
不是,易澜在搞什么飞机?怎么还能被策反的?打架双方人数要这么公平做什么?再说看看周围这几个骨头架子,本来他们人数上就拼不过,现在又少一个。
张海盐看了眼两个根本不下死手,纯靠躲避防御擒拿的人。
真的,他现在有一种只剩他和张日山在这玩命的既视感,人家打的是情意绵绵拳。
如张海盐所说,张起灵和黑瞎子收着力,边防守边喊她,试图喊回她的神智。
“易澜”的招式却是按着夺命去的,刃尖冷光频频,从黑瞎子的喉咙前划过,又狠狠扎向张起灵的眼睛,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绝对的杀意,“她”是真的要致他们于死地。
“阿澜!”张起灵后仰躲过,冰冷的金属擦着他睫毛掠过,他手腕提起,沉重的黑金古刀和轻薄的薄水刃对撞,划拉出铮铮铁鸣。他黑沉的双眸凝实,试图从“她”如同迷雾般的漆黑全瞳里找到一丝光亮。
可惜没有。
“她”像是灵魂被完全抽离般,变成了冷酷嗜血的模样。
薄水刃划破张起灵的小臂,又从黑瞎子的腰腹带过,留下朵朵鲜艳梅花落地。
三人刀光剑影,混战成一团。
邪神鲲站在不远处,狭长鱼眼里皆是满意。虽然挑起易澜心魔容易得有点超乎Ta的预期,但好在是往Ta喜闻乐见的方向发展。
只要能让她成功收割张起灵的灵魂,Ta再解决她,就能洗净并填补这副残破的邪神之躯了。
又是一道冷光朝张起灵的喉咙而去,近在咫尺,张海盐瞳孔猛缩,暗骂道:“靠!这种时候他们装什么宠妻人设!这tm是玩命啊!她刀刀都奔着他们命去的!”
张日山一脚踹开白骨的攻击,身上已经衣衫褴褛,被围攻的白骨架子抓出了几道红痕,他粗喘着气回道:“你激动什么?他们不还手,也不可能落下风,你担心个屁!”
“都快送上去被捅了,还不落下风呢?”张海盐被几副白骨架子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伤口拖慢了他的动作,看着那两男人同样狼狈的动作,恨铁不成钢,两个烧糊了的恋爱脑能不能拎清楚点,下狠手把人打晕不就行了?!
被张海盐念叨的两人鼻尖痒痒的,脚步未停都快成掠影了。
“易澜”旋身抬腿,鞭腿下了狠劲,朝张起灵的腰腹踢去。她身体成九十度直角,上身旋了个方向,长手在身前带着长刃旋动,划向黑瞎子的喉咙。
张起灵直接抬手攥住她的脚踝,将她猛地后扯,“阿澜,看着我!”
“易澜”被他吸引了注意,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睫毛垂下一片阴影,神情不明。
“阿澜,你还在那儿,我知道的。张起灵嗓音低沉,带着轻柔的希冀。
黑瞎子瞅准“她”怔愣的时机,锁住“她”的臂膀将“她”困在怀中,“媳妇儿~你再不醒来我就得告你家暴了~”
察觉到易澜的失控,邪神鲲眼里掠过红光,畸形的五指再度扭动,“易澜”漆黑全瞳深处闪过的挣扎瞬间消失,“她”毫不犹豫地握住黑瞎子的小臂,另一只手用力肘击他的腹部。再顺势腰身一扭,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夹住张起灵的腰身,猛地绞扭,逼着他们松开禁锢。
“嘶!”黑瞎子捂着腹部,剑眉紧蹙。墨镜底下的眼瞳划过流光,他松手甩开“易澜”,将张起灵从“她”的剪刀腿中解救出来。
“哑巴,她还在,那鱼头人能影响她,你使点劲,动点真家伙牵制住她,我去解决那鱼头人。”黑瞎子压着声音道,“我弄不过她。”
张起灵只思考了一秒便调换刀锋,脚步快如鬼魅,将“易澜”再度袭来的攻击全部拦下。
黑瞎子顶了下后槽牙,短匕挥着寒光奔向邪神鲲。
浪花儿,你可不要坑瞎子。万一哑巴把瞎子弄死,你就少一个贴心的暖床伙计了。
“哎?怎么又打起来了?”张海盐腹部被骨手掏了一下,忍着痛借张日山的背影躲避,抽空又扫了那边一眼,嘴巴张成o型,“族长顿悟了?”
“你能不能闭嘴!专心点!”被张海盐坑了两次的张日山咬牙切齿,他胸口的穷奇凶神恶煞,汗水涔涔流下。
那边,张起灵打着打着,剑眉拧成一团,他发现“易澜”的攻击更加充满锐气了,一招一式皆是朝他命门去的,比方才还要不留情面。而且,他有些控制不住的,用出了张家刀法。
张起灵眼底逐渐深沉,他想抽身远离,但“易澜”紧紧黏着,完全不给他松口气的机会,只能被迫地继续缠斗。
另一头,黑瞎子紧握短匕,墨镜后的眼神锐利如鹰,直逼邪神鲲的鱼眼。
“嗯?螳臂当车!”邪神鲲轻蔑冷哼,右手大力甩动,山洞顶突然垂直掉落下几块巨石,阻拦黑瞎子前进的路。接着Ta指尖一点,被几人遗忘的血滴子(蝎蛛拼接蛊虫)玉俑碎开里头,突然爬出了一只和玉俑一模一样,却缩小了一倍的小血滴子。
蛊虫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呼吸间便逼近黑瞎子,他惊愕抬脚,“靠!”
好快!这蛊虫真活过来了?
黑瞎子眼睛微亮,当即转换目标,突破掉落的巨石冲向那血滴子。
邪神鲲狭长的红眸眯起,被黑瞎子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Ta当即晃动指尖,想让血滴子离开。
“来到来了,留下做个客呗!”黑瞎子唇角上扬,在血滴子僵了一下开始跑路的时候,一脚挡住蛊虫的去路,张开五指将其捞到手中,“来来来,给点面子,来一口,黑爷肉可香了~”
血滴子毫不犹豫的咬上去,鲜活的血肉本就对蛊虫有吸引力,尤其是这些在地底下埋了千百年的蛊虫,送上门来的血肉就像是饕餮盛宴。忍住不咬?有这忍耐力它们就不会被炼成蛊虫了。
邪神鲲根本来不及阻止,Ta有种被人算计了的感觉。
黑瞎子感觉手心一疼,他眼尾荡开笑意,接着狠狠收紧五指,将蛊虫捏死在手中。
摊开掌心,带着薄茧的指腹捏起血滴子的尸体,在邪神鲲的面前耀武扬威地晃了晃,他吊儿郎当地笑道:“客气客气,这份礼物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邪神鲲大嘴边的青筋鼓起,Ta被耍了!这人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Ta的蛊虫!
邪神鲲瞪着猩红的鱼眸,愤怒让Ta晃动手指,想要让“易澜”先将这耍心机偷盗Ta蛊虫的男人先弄死。
但是,Ta长须颤了颤。
怎么回事?
噗嗤——
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沉闷却成功传到在场所有人耳朵里,他们猛地扭头。
张起灵黑眸中满是惊愕,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发麻,不敢相信他干了什么。
斩杀过无数怪物、饮尽了古尸阴气的黑金古刀此时正于地面平行,四分之一的刀身没入心口的血肉中。
张起灵长睫颤动,看着握住刀身的素手,不仅发力不让他抽出,反而又往心口里深入了几厘米。他沙哑的嗓音沉涩,“阿......澜?”他对上那双浅棕色的清透瞳孔,那里头带着细碎的星光和歉意。
“哥哥......”易澜牵起唇角,“对不起,有机会我再和你解释。”她猛地将长刀抽出,带出一条鲜艳的血线,以及一道漆黑的虚影。
随着长刀逐渐抽出,虚影也在被一点点剥离她的身体,易澜浑身控制不住地抽搐,堪比抽筋剥骨的疼痛席卷她全身,易澜咬牙挥手,长刃划破张起灵伸出的手掌。
她丢下长刃,拉着张起灵的手按在无声挣扎的虚影上,血液仿佛接触到实体般蔓延开,瞬间染红了那道漆黑的虚影。
易澜浑身一颤,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张起灵心口骤然空洞,手掌烫到般要收回。
“不行。”易澜说话时都会涌出血液,她拽紧他的手,坚定地摇头,“哥哥,用力,扯!”她重重点头,希冀地看着他,“解决它。”
张起灵下唇抿得发白,他能感觉到,这虚影紧紧黏在易澜身体里,如同附骨之疽,拼命在往回钻。此刻他也只能按照易澜说的,五指收拢,使劲后拽。
有了张起灵血液的浸染,易澜胸口的符文开始不断升温,并逐渐发出红光。
心魔挣扎发出的尖啸全场只有邪神鲲能听见,Ta身体里的心魔感受到同源的愤怒,也开始躁动起来。邪神鲲发出一声长鸣,身上开始涌动黑雾。
“瞎子!”易澜忍着痛大喊。
难掩担忧却黑瞎子当即冲向那黑斗篷,在Ta重新抬起畸形长手之前飞起一脚踹过去,打乱Ta的蓄势。他挑衅轻笑,“邪神?试试深浅?”他长腿扫过,和邪神鲲缠斗起来。
有黑瞎子拦住邪神鲲,易澜抓住机会,拉着张起灵的手将心魔虚影硬生生地撕扯下来。
虚影疯狂扭动着,嘶鸣着,光从那虚影扭曲上升的程度,就能看出心魔被剥离的愤怒,它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最终找到了去处,冲着高台之下的邪神鲲直奔而去。
仿佛干涸的鱼终于触碰到水源,压抑的胸口涌入清新的空气,易澜剧烈喘息着,腿软下来,被张起灵慌忙揽住。
“阿澜!”他眉心紧蹙,黑金古刀坠落在地,手无措地去捂她涌血的心口。
“我没事。”易澜闭了闭眼缓过劲来,支撑着从张起灵怀里爬起。
“别动。”张起灵按着她不让她动作,因为她每一次牵扯都让心口的血液跟开了水龙头似的涌出。
“不行。”易澜撇开他的手,挣扎着一定要站起,张起灵不敢手臂不敢用力,只能扶着她站起。
薄水刃重新握在手中,易澜望向在高台之下缠斗的两道黑色身影,咬牙推开张起灵,朝前方走了两步。
张起灵抬手想拽住她,但浑身浴血的姑娘胸口绽开红光,她晃晃悠悠地的,朝余光扫过来的黑瞎子点了点头。
黑瞎子咬破下唇,墨镜底下的银灰浅瞳泛起红丝,手指深陷掌心,闭了闭眼。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他不去阻拦她。之后,他一定会想方设法讨回来的。
长腿突然横扫,黑瞎子趁着鱼脑袋后仰躲过腿风的空隙,迅速后撤,几步跑到张起灵身边,把他拽住,“哑巴,跟我来。”
“我靠,我靠,什么情况?”张海盐身前的白骨架子挥下的尖爪突然僵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他疑惑地反手一刀砍过去,原本跟铜墙铁壁般顽强的白骨突然就碎裂开了。紧接着,他猛地往后跳一步躲开噼里啪啦掉落的骨头,和张日山面面相觑。
两人周围的白骨架子都像是瞬间失去生命般倒塌,头盖骨顶上的灰白蛊虫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僵成了尸干,啪嗒一下掉落在地。
两人急忙转身去看那三人的战场。
只见易澜弓着上身,左手执刃,右手放在胸前,而后,她缓缓从胸口拽出来一条凝固的血棱,情形十分奇特,至少不是唯物主义能解释的。
张海盐视线扫视一圈,拧眉,“族长和那瞎子呢第192章五窍金汤二十五
张起灵被黑瞎子拉进阴影里,从侧边逼近高台。
“瞎。”张起灵想甩开他,阿澜身上伤那么重,他不能放她一个人去面对那鱼头人。
“哑巴,信我。”黑瞎子闪身挡在他前面,“往上走,才是帮她。”
黑瞎子的表情严肃,“哑巴,你知道的,涉及她性命的事情,我从不玩闹。”
张起灵攥紧手心,看了眼高台之上,又扫向一手长刃一手血棱,站在邪神鲲对面,长发无风自动,满身暗红如同杀神降临的易澜,“......”
“走。”张起灵冷着脸道,脚步掠影般冲上高台。
箭矢再度被触发,黑瞎子低骂一声,“我去,哑巴张你触发机关通知一声啊!”他腰身一扭,躲过密集的箭雨,紧跟在张起灵身后登上台阶。
把“我去”喊得更大声的是张海盐,他本来站在原地寻找张起灵和黑瞎子的身影,结果头顶又莫名其妙开始下箭雨,他眼睛瞬间锁定到高台的台阶之上,“不是,他们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两人狼狈地躲闪着,“凭什么她那里一点箭没有?”
张海盐极其不忿,因为本该射向易澜那边的箭矢,都朝着他和张日山来了。
忽略两人的诚挚演出《二小芭蕾》,将视角转回到易澜这边。
原先编织紧实的麻花辫早在不知何时间散开,黑发及腰,风鼓起衣裳顺便吹起长发,她右手的长条血棱和她心口一样淌着血,将五指染红,又顺着血棱流到地面,滴答滴答。
邪神鲲好不容易将被勾出的心魔重新压下去,无力地倒在地面,侧着脑袋,愤怒的鱼眼瞪视易澜,“汝,何敢!”她本该按照Ta的安排,顺理成章地取出张起灵的灵魂,再将Ta的心魔引到她体内。
这样,等Ta抽取易澜的灵魂时,就能让心魔将她给毁了。本就充满污浊的人,是不会被天道所庇护,Ta抽取她的灵魂,自然是替天行道,而非作恶了。
这一切,才该是邪神鲲的计划,却被易澜给毁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明明被心魔所控制,怎么可能挣脱?明明,她以前被心魔控制过,她没有能力挣脱才对!
易澜缓缓抬起脑袋,余光扫了眼高台,看到两道翩飞的身影,她眼睛里微不可察地划过一缕流光。
对于邪神鲲的质问,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两手拖着长刃和血棱,一步步靠近Ta,刃尖和血棱在地面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人,是会长大的。”她眼中寒光凛冽,看着邪神鲲挣扎要起身的动作,哼笑出声,“那时的我,多么年幼,非黑即白。可如今的我,早就过了心志不坚的年纪。”
易澜抬脚,踩在邪神鲲的胸口,狠狠下碾,嘲讽道:“聪明的人,总是要给自己留后路的。”
早在察觉到,她似乎会被心魔影响,渐渐的对鲜血感到兴奋时,易澜就明白,心口压制心魔的符文其实早就松动了。她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开始对自己进行洗脑。
在心理学上,这叫做自我催眠。
在大脑某处割出一个空间,形成一个保护区。这样,在心魔占据她身体的那一天,她可以躲进这个保护区里,为自己留下一丝清醒的神志,这种办法还是她偶然见到一个多重人格病症后得到的灵感。
所以,在邪神鲲勾起她身体里的心魔时,易澜选择了放任,因为她从见到Ta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Ta身上传来的吸引力,他们的心魔属于同源,只有在Ta面前,她身体内的心魔被抽离的可能性才会更大。
但她一直留有一丝神志,在和张起灵黑瞎子的打斗中,她找到机会,给黑瞎子传递了信息,让他配合。
剥离心魔的过程不能让邪神鲲催动Ta体内的心魔,否则她反而可能将两道心魔都吸到自己身体里,得不偿失。
“而你,活了这么多年,却始终丢不掉那股傲慢,小瞧人类,是你这盘棋最大的败笔。”易澜冷冰冰地将血棱对准邪神鲲的心口,那里,有一颗远超于人类正常大小的心脏正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另一只手,长刃横在那只狭长的红眸下方。
她手腕压下,血棱尖浅浅没入邪神鲲的心口,滋啦的声音响起,仿佛煎炸油烹般,霎时灼烧出白烟来。
尖锐的嘶鸣声从鱼嘴里传出,吵人的很。
易澜挥手,薄水刃在邪神鲲的鱼头上划出一道血痕,“现在,告诉我,我的爹娘呢?”哪怕是尸骨,她也要带他们回家。
“呵~呵哈哈哈......”邪神鲲的嘴咧开爱,诡异地大笑着,“吾怎么知?大约,都葬身吾腹了吧~哈哈哈~”这座庞大的墓穴,其实是Ta当初的身体,为了方便行走,Ta才让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并在原先的身体内,搭建出一座人型墓。
并且,Ta还经常在外面捡回来一些毒物、蛊虫,丢到墓里头进行改造,再放出去随它们活动。
渐渐的,这里被Ta改造成了一个凶险的墓穴,Ta又将名声传扬出去,引来贪心的盗墓贼,用他们的血肉做实验。
直到,易澜的爹娘终于被Ta散播出去的传闻引进来了,邪神鲲知道,Ta的棋局终于正式开局了。唯一一个小缺点是,易澜这一世拥有纯粹的麒麟血,比上一世那身让邪神鲲沉迷的血液多了些厌恶的气息——纯净的麒麟血对邪神有着天然的克制。没关系,Ta如今要的是她的灵魂,血液如何已然不重要了。
只是,Ta一直视这些渺小的人类为Ta棋局上毫无反抗能力的棋子,即便是易澜,Ta也认为她只是有点聪明,没有姬氏那些玄学手段,没人能够打乱Ta的计划。
可惜Ta失算了,没想到易澜揪住Ta的傲慢,给了Ta最扎实的一击。
“或许,汝斩杀的某一只蛊尸,就是汝的爹娘呢?”邪神鲲肆无忌惮地挑衅着,Ta生来是灵兽,即便被心魔侵染,那也是高于人类的邪神。傲慢?不,Ta本来就不将人类放在眼里,即便棋差一招,Ta也依然维持着高高在上的气势。
易澜眼尾的红痕加深,心口沉闷,大脑疯狂搅动,她清楚邪神鲲说的不可能是真的,若那蛊尸是她爹娘,她不可能认不出来。
再者,阿娘是张家人,死去的张家人,尸体怎么可能成为蛊尸。
噗——
鲜红血棱狠狠扎入,又猛地抽出。
“别在我面前装你那口神腔。”易澜毫不停顿,将血棱连续几次抽出再捅入,仿佛剁肉泥般用力,将邪神鲲的伤口搅成糜烂的模样,看Ta躺在地面浑身缠绕黑气的无力模样,心里诡异的平静,“哪怕是尸骨,你也得给我恭敬地请出来。”
可即便身上被戳出好几个伤口,邪神鲲仍然毫无忌惮,Ta嗤笑,长须嚣张地晃悠,“继续啊,我乃灵兽,不是你小小人类可以伤及的。”Ta似乎对自己的生命安全颇为自信,“反而是你,离死,不远了吧?”
易澜微微扬眉,垂眸看了眼自己心口汩汩流出鲜血的伤,忽而轻笑,“你为什么,要在这建一座墓穴呢。”她语气轻飘飘的,分明是问句,却没有疑问的语气,而是淡淡地看向高台。
那里,黑瞎子和张起灵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他们成功渡过台阶,爬上了高台。
邪神鲲狭长的眼睛突然抽搐一下,红瞳不受控地扩散。
“你!”Ta迅速侧头望向高台,只见七层台阶上,布满了箭矢,几乎没有落脚之处,Ta当即明白,有人上去了,而在场,方才那两个男人也不见踪影。邪神鲲心中大惊,抬手想要驱使暗地里的蛊尸去解决那两人,易澜果断抬手,直接砍断Ta的手臂。
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易澜忽然嗤笑,“看来你比我菜啊,怪不得养了一堆虫子,你的身体,脆弱不堪。”
“你猜,他们上去,会看见什么?”易澜眉目弯弯,巧笑倩兮,她悠哉悠哉地用血棱在邪神鲲身上戳出一个个血洞,即便伤不到Ta的性命,她依然戳得开心。
“让他们下来!让他们下来,吾将你爹娘的尸骨还给你!”邪神鲲慌了,高台之上的东西是Ta肆无忌惮的底牌,绝对不能被他们拿下来。
高台,张起灵和黑瞎子前后踏上平台,眼神骤然一顿。
“哑巴,我头一回觉得你们张家消息不灵通。”黑瞎子挠了挠下巴,指着面前这颗比西王母宫的陨玉还要大上两倍,颜色确实诡异的暗红的石头道:“这玩意和陨铜有没有关系?”
气息很像,但这颜色却是比陨铜陨玉要阴森多了。
“我进去,你在外面等。”张起灵还记得黑瞎子的眼疾尚未医治,进到这种天外陨石之中,会加重他的眼疾。
黑瞎子缓缓勾唇,摊开掌心,那只蛊虫的尸体正正躺在其中,“哑巴,都是药,非得按照教程来吗?”
张起灵眼神微变,他捏住黑瞎子的手腕,摇头,“瞎,没必要,我自己可以。”
“还是有必要的,你自己进去,我可不放心。回头我怎么跟浪花儿交代?”黑瞎子表情散漫,扬起嘴角,“咱俩要死也得死一块,媳妇哭坟也不用走两处,省事。”
张起灵瞪他一眼,谁要跟他死一块。
“上次你在陨玉里出来可是直接失忆的,哑巴,我也是担心你进去后忘了要找东西。”黑瞎子又多找了个理由,“瞎子这叫以防万一,保障!”
张起灵沉默,理智告诉他,黑瞎子的顾虑没错。但是...这石头里的情况不明,黑瞎子的眼睛......
“哑巴,信我。”黑瞎子挑眉,“放心,我不可能把位置给你空出来的。”床那么大,怎么能就躺两个人呢,那多浪费!
张起灵听懂了,颇为无语地松开他的手腕,“随你。”他看向红石,偏头朝下方望了一眼,而后毫不犹豫地走进红石之中,身影渐渐消失。
“不是!好歹等等我啊!”黑瞎子叹口气,将那血滴子的尸体凑到眼前,喃喃道:“浪花儿,瞎子可是赌了把贵的,你可得把赌桌给稳住了。”他顶了顶腮帮子,合起手掌,提步走进红石之中。
几乎是两人刚踏进去的那一刻,邪神鲲就感知到了,Ta红瞳猛地收缩,扑蹬着要往高台的方向爬去。
咔——
Ta抽搐了一下,眼睛瞟过去。
易澜朝Ta嫣然一笑,抬手抹了把下巴的血痕,踩住Ta腿的脚使劲碾了碾,挑眉,“嗯?原来你,也是失败品啊?”
脚底的触感是坚硬的骨头,没有任何肉感,这家伙的斗篷之下,原来是连一具完整的身体都没有。
“嫁接失败?还是实力不够?说出来让我当个笑话听?”
邪神鲲怒瞪着她,眼珠转动,将她嘴角漫开的血色尽收眼底,眼露嘲讽,“你,会死在吾前头。他们,回不来的。”
易澜噘了下嘴点点头,“是,没错,我现在确实是强撑着。但...我相信他们。”她微微俯身,轻声道:“你能活,我,也就能活。”
邪神鲲眼底染上些许慌乱。Ta,好像还算少了一件事,同样拥有心魔,他们,都能感受到那红石里头的东西。
易澜看见Ta的惊慌,嘴角的殷红笑得更艳了,“你瞧,我说什么来着。”
“你,你不想要你爹娘的尸骨了吗?”邪神鲲慌乱的开口,“他们的尸骨,就在吾的腹地里,只有吾才能拿出来!你不想要了吗?”
“晚了,你没有选择,死和死,你只能选一个。”易澜满脸无辜。
邪神鲲想骂脏话,死和死?这特么是选择吗?!这人类就没想放过Ta。如今只能祈祷那两个无知的人类死在红石里头,这样,即便易澜将Ta这具身体剁碎,Ta也能活着。
“喂,你在干什么?族长去哪了?”张海盐等到箭雨停歇,才能够安静地喘息,见易澜把邪神踩在脚下,他赶紧拉着张日山走过来,“这...是邪神?”不怪他质疑,他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脆皮的邪神。更关键的是,这么一个脆皮,居然让他弄得浑身是伤,如此狼狈。果然还是得养一批小弟,美美躲在小弟身后,饶是个脆皮也能气势如虹。嗯,回去找张小蛇讨点经验,他也弄点小玩意来养养。
易澜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还记得先前那个全是绯红壁肉的墓室吗?”她拿出从黑瞎子身上摸来的莫比乌斯环,递给他们,“拿着这个,进到里面去,认出张家人的尸体,对你们来说,不难吧?”
张海盐拧眉,“回去?就我们俩?你开什么玩笑?”让他在族长不知所踪时离开,是在考验他的忠心!
易澜没好气地一巴掌扇过去,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轻嘶了一声。
“你没事吧?”张日山眯眼,伸出胳膊撑了她一把。
“没事。”易澜摇头,将嗓子眼的铁锈味咽回去,“张海盐,你来之前我就说过,听我的。现在,带着这钥匙,和张日山一起进去,把我爹娘的尸身找回来,你们留在这,没有一点用第193章五窍金汤二十六
张海盐凝眸,他最开始听易澜语气平稳,还以为她身上的伤口没什么大碍,但凑近了才发现,她几乎气若悬丝。
“易澜,你......”
“我暂时没事,这家伙还活着,我死不了。有我在这,Ta控制不了那些蛊虫,你们一路会很顺畅,瞎子的背包留在这下面了,我爹娘和我长得很像,阿娘和张启山的容貌也有相似之处,找到他们对你们来说不难。”
“不是,等等,四十年了,他们尸身不会腐化吗?”张海盐皱眉,“难不成,这里也有陨铜?”
“无需陨铜,这家伙即便成了邪神,但Ta确实有脑子,保住了Ta本体的灵兽之躯,那堆壁肉里,是Ta的腹腔,那里头液体既能腐化尸身,也能保尸身不腐。而我想,作为筹码,Ta不会把我爹娘的尸身腐化的。”易澜语气轻飘飘,带着冷嘲,看见邪神鲲红眸里的情绪因为她的一言一语千变万化,轻笑出声,“很好奇,我是怎么猜到这一切的?”
“你,入侵了吾的记忆。”
易澜莞尔一笑,“bingo,答对了,但没奖励。”
“你是......什么时候?”邪神鲲的大脑飞速运转,Ta猛地顿住,“是......”
易澜欣然应下,“可不是我主动的,是你,是你自己主动,把我牵过去的。”
回忆——
几人踏入墓室中,易澜被那绯红的壁肉吸引,不断往前,想要触碰那壁肉。
眼前确实是出现了张瑞姮的身影,也确实是阿娘在朝她招手,让她往前走。
唯一的不同是,易澜和张瑞姮有过约定,她们俩见面,一定会先问出暗号,这是张瑞姮要求的,易澜小时候不明白,现在知道了。
总之,她很轻易认出了幻象,但因为心有疑惑,所以,她顺水推舟地上了当,也因此,找到了布局的“人”。
现在——
邪神鲲眼中掠过难堪和得知真相的屈辱,“你,一直在演戏!”
易澜眼神更无辜了,她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反问道:“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我可是完全按照你的剧本演的,还没跟你收演出费呢~再说了,不这么演,你在怎么能上钩呢?我可是很需要你出现的。”
张海盐和张日山诧异地对视一眼,也是没想到,从那之后,易澜的所有表现都是在演戏。
“你!”
“老鱼头,悠着点生气,脑袋那么大,气爆了容易误伤我们。”易澜仿佛变了个人一样,脸色依然苍白,但神态自若,完全居于上风,“我还等着用你脑袋煲鱼头汤喝呢~”
邪神鲲被气得鱼脑袋都冒起青筋,要是现在打个蛋上去,肯定能熟透——气得都冒烟了。
“你既然什么都看到了,还敢让他们俩进去?不怕他们俩死在里头?”Ta充满恶意道:“小子,你很在乎那个人类吧?她可是让他进去送命的!”邪神鲲看着张海盐,试图蛊惑他。
易澜干脆利落地一刃刺伤Ta的眼睛,冷冷出声,“我现在是弄不死你,不代表我不能折磨你。”
“族长进去哪了?”张海盐蹙眉,说着就要往高台走。
“站住。”易澜给张日山使了个眼神,让他拦住张海盐,“我比你更要在乎他们俩的性命。张海盐,别犯傻。”
“把我当什么呢?我没信Ta。”张海盐翻了个白眼,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他是那种容易轻信他人,啊不,他鱼的人吗?“让张日山去,我上去找族长。”
“先不说你现在的腿能不能躲过那密集的箭雨,就算你进去了,也没有任何用。”她能放心让他们俩进去,也是因为她从邪神鲲的记忆里看见了那里头的情况。
那红石并非陨铜,但和陨铜一样是天外来物,里头自成一个小空间,漆黑无比。
最重要的是,将某种能量放进这红石空间之中,便可以源源不断地激活能量,让其永远实现能量的最大化。
比如,修复、复活、重生......
“她在说谎,普通人进到那里面,会彻底成为囚徒的。”邪神鲲似笑非笑的表情极其丑陋,毕竟你想让一个鱼头如何美好地展现情绪呢?
“喂,你自己养出来的血滴子,难道忘了它的效用吗?”易澜耳朵动了动,忽然仰头,若有所感地看向高台。
邪神鲲眼瞳紧缩,那个拿走血滴子的人类,身患眼疾!
该死!一直把关注点落在易澜和张起灵身上,忽视他了!
能在黑暗中视物的人,进入红石空间便是如鱼得水,根本不可能迷失,Ta又一次失算了。
但......进入红石空间,也会加重眼疾,邪神鲲再度迸发希望。
若是,那个人类眼疾突发,死在里面,就好了。
可惜,Ta不能如愿。
第七层台阶之上,突然绽开刺眼光芒,在邪神鲲惊惧的神色中,一道身影踏上第七层台阶。
张起灵一手握着黑金古刀,另一只手将黑瞎子扛在肩上,他口袋里,有金色的光在忽闪。
箭雨,应约而至。
苍白的唇瓣微启,易澜眼睫颤动,咬了口下唇,“现在,你得去帮他了。”
张海盐在她话音刚落时,就已经将仅剩的所有子弹都掏出来,上膛,每一枪都精准击中一根箭矢。
张日山则是借着张海盐开出来的空隙,灵活地蹿上台阶,来到张起灵身边帮他击飞袭来的箭矢。
易澜站在原地,手里的血棱捅穿邪神鲲的身体,血棱上的红色像是会流动般上涌,从邪神鲲的身体顺着血棱流进易澜的手中。
她没办法行动,因为如今全靠着邪神鲲的生命力,她才能站在这。
Ta要她的灵魂,那她反过来要点生命力,不过分吧?
反正,都是要弄死Ta的,当会儿血包,就当她提前收利息。
只是,她目光落在情况不明的黑瞎子身上,十指不断收拢,血棱也在她力的作用下将邪神鲲本就脆皮的身体搅得糜烂。
“阿澜。”多了两人帮忙,张起灵很快躲过箭雨,来到易澜面前,他眉眼严肃,全是血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绽放着耀眼光芒的黄金眼,递给易澜,“怎么弄?”他迫切地想要解决这件事,带易澜回家。
“瞎子怎么样了?”易澜视线落在张日山背上的黑瞎子,眉心紧蹙,但她现在挪不了脚步。
“他没事,疼晕过去了。”张起灵瞟一眼黑瞎子,他的墨镜紧紧戴在脸上,但墨镜之下,眼皮上却布满了红痕、张起灵检查过黑瞎子的状况,除了血滴子毒性太大,带来的疼痛也是翻倍的之外,他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易澜松了口气,她轻抿下唇,抬手去接那颗黄金眼。
但张起灵却突然收回手,“先告诉我,你要怎么做?”他实在是忽视不了易澜心口那个还在淌血的刀伤,他想靠近她,却被易澜用眼神制止。
“哥哥...”
她刚出声就被张起灵抢了先,“不说,就由我来。”
“哈,哈哈哈。”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邪神鲲忽然癫笑,“怎么做?还能怎么做?她只能毁了这颗荷鲁斯之眼!”
Ta狭长的鱼眼里尽是怨毒和快意,“但毁了,她也活不了。人类,你不知道吗?她就没想过活着离开!呃!”
易澜面无表情地抽出血棱再狠狠捅入,“嘴真大。”
她重新扯起笑容,“别听Ta乱说,哥哥,把荷鲁斯之眼交给我。”她摊开掌心,朝张起灵微微点头。
“荷鲁斯之眼?这东西还有真的?”张海盐悄声嘀咕,“这不是埃及神话吗?跑东南亚来了?串门啊?”
“。。你还是闭嘴吧。”张日山毫不客气杵了他一肘。
张起灵将手里的黄金眼往回收了收,“不行。”他沉默摇头,“我们带着这东西离开。”他不能接受任何一点失去她的可能。
“没有用的,不毁了这东西,Ta死不了。”易澜垂眸,“Ta必须得死。”不论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摆脱。
“张起灵,你得信我。”易澜扯开一抹凄美的笑,在邪神鲲那死鱼眼看不见地方,飞快地扇动两下长睫。
张日山和张海盐都看见了,心里升起无语。
不是,你就纯欺负这鱼头人视野不广是吧?这眼色使得也太明显了。
张起灵避开她的眼神,装作打量荷鲁斯之眼的模样,将嘴角几不可察上扬的弧度压下去。
全场最肆无忌惮地是趴在张日山后背的黑瞎子,他薄唇抿死了才没笑出声来。张日山背在后头的手拧了他大腿一把。能不能行了!别笑出口水沾到他衣服上!
再次抬头时,张起灵已经调整好表情,他眸光沉沉,收紧手里的黄金眼,坚定地摇头,“不行,我不能让你冒险。”
邪神鲲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希望,Ta仅剩的五根畸形长指轻微地动弹一下,以为很细微,却被在场五人尽收眼底。
“人类,你没做错,将荷鲁斯之眼送回去,她才会完好无恙。”邪神鲲循循善诱着,也不在乎自己嘴角涌出的血液,反正只要将荷鲁斯之眼拿到手,Ta很快就能修复,“人类,把荷鲁斯之眼交给吾,你就不用担心她的性命安全了。”
张起灵脚步向后挪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思考邪神鲲的话,攥着黄金眼的手慢慢抬高。
“没错,就是这样,交给吾。”山洞逐渐荡开回音,是邪神,Ta想利用这个机会,蛊惑张起灵。
“哥哥!”
见张起灵眼神恍然,真的朝邪神鲲的方向走去,而张日山和张海盐的眼睛也逐渐恍惚,易澜皱眉大喊,想要把他叫醒,但没有作用。
她的腿跟被灌了铅似的沉重,只能立在原地,没办法冲上去阻止,焦急地看着张起灵,不断呼喊。
“哈,哈哈!对,快来,把东西,交给我。”邪神鲲对着易澜挑衅地笑着,随着荷鲁斯之眼的靠近,Ta也逐渐能感知到生命力的回复,Ta被易澜斩断的手臂竟然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血肉在缓慢延伸。
Ta畸形长指抬起,伸出去触碰荷鲁斯之眼,耀眼的金光瞬间绽开。
就现在!
“动手!”易澜眼神一变,血棱用力扎向邪神鲲的断臂伤口处,深深没入。
同时,张起灵眼神瞬间清明,将手里的黄金眼抛向易澜,黑金古刀划破空气,砍向邪神伸出来的长指。
荷鲁斯之眼精准落入易澜手中,金光大涨,接着疯狂涌入易澜心口的刀伤中,她仿佛沐浴在圣光中的神女般耀眼。
接着,她嘴角勾起一个锐利的弧度,五指收拢。
咔嚓——
黄金眼在她手里比雪团还要脆弱,轻而易举被粉碎成尘烬。
“不!!!”邪神鲲发出凄厉的尖啸,荡起的回音在山洞中反复震荡,山壁的碎石扑簌簌地落下。
Ta的身体从畸形长指开始,一点点出现湮灭的现象,仿佛被无形烈焰灼烧般,伴随着黑色长斗篷一起,寸寸化为灰烬。
金光裹着易澜的身体,和邪神鲲身上骤然涌出的黑雾交织,形成一幅诡异的对峙画面。
但金光开始倾斜,是易澜,她在往后倒。黑瞎子从张日山背后翻身下来,急速奔过去将人搂进怀里。
她看向张日山和张海盐,肃声道:“这里快塌了,速度去!”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马不停蹄地往先前的路跑去。
“汝,从头到尾,都在演戏,为了利用吾。”邪神鲲的鱼眼中充满怨毒,Ta已经消散得只剩下鱼脑袋了,再有几分钟,Ta将消失得无影无踪。
易澜扯开笑,语气虚弱却充满挑衅,“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女人三句话,骗到你流泪。”
“浪花儿,原话不是这么说的吧?”黑瞎子带着笑意,将她抱起来,和张起灵汇合。
“呵,呵呵呵,无耻、人类!”随着湮灭蔓延至头颅,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瞪向易澜,最终不甘地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嘶,真不礼貌,临死前还要骂一嘴。”黑瞎子挑眉,忍不住吐槽。
“瞎,眼睛还行?”张起灵伸出胳膊,意思是黑瞎子要是眼睛还没好,就让他来抱。
黑瞎子摇头,“哑巴,小瞧瞎子了不是?这点疼算什么。”嘶,是真疼,比上次剥离后背的女鬼还要疼。
轰隆隆,山洞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远处的高台,每一层台阶都开始伴随着震动出现蛛丝般的裂痕,很快,整座高台跟被斧子砍了似的,骤然分裂,剩下那六层台阶上的蛊虫玉俑接二连三掉进缝隙之中。
地震触发了机关,张起灵眼神凛然,“跑!”
铺天盖地的箭雨跟不要钱似的下起来。
“这混蛋收集了多少箭矢在这里面!”黑瞎子怒骂一句,将易澜往怀里收紧,三人也朝着来时的路开始奔第194章五窍金汤完
一路脚步不停,两人艰难地维持着身体的重心,整座墓穴都在震动。
很显然,他们跑动的速度比不上墓穴塌陷的速度,前方甚至可以看见地面开始出现了手臂粗的裂痕。
“瞎子,停。”怀里传来易澜有气无力的声音,黑瞎子眉心拧紧,当即刹住脚步。
“浪花儿?你没好?”怎么回事?她可不是这样跟他说的,她说的是荷鲁斯之眼;里的力量可以修复她的身体。
张起灵脸色更冷,他抬手探向易澜的心口,“还在流血。”
“瞎子,把联络设备拿出来,鲲死了,这里的信号可以传上去,让他们开潜水艇下来捞。”易澜脸色苍白,说出口的话更是轻得能随风飘散。
“别管那个了,先给你包扎伤口。”黑瞎子抿紧薄唇,冷着脸寻到一处还算安全的角落,“哑巴,快拿药。”
易澜按住张起灵,力道轻到他几乎一扭就能挣脱,“没用的,我的伤口会愈合,只是人类躯体和邪神躯体不一样,消化这些能量,需要很长的时间。”
“说清楚。”张起灵攥紧手指,心中泛起凉意。
而在医学有些见解的黑瞎子却是心头一沉,“消化,需要昏迷,是吗?”
易澜闭了闭眼,潇洒浅笑道:“是啊,你们也是有幸,当一当睡美人的王子了。”
黑瞎子扯不出笑,“那我可会天天都去亲一口。”
“。”易澜翻了个白眼,天天亲,当打卡任务呢?没经验条给他。
她转而看向始终沉默的张起灵,尾指轻轻勾住张起灵的食指,“哥哥,我身体很好的,不会睡很久。信我吗?”易澜轻浅勾唇,眼中漾着柔软,“不信我,可是会伤心的。”
张起灵抿唇不语,只是食指蜷起,暗暗使劲。
黑瞎子长叹一气,从背包里快速取出联络设备组装好,调试信号。
信号器在短暂的宁静之后,突然响起断断续续的滴滴声,黑瞎子眼里闪过惊喜,迅速敲打信号回复。
“哥哥,别慌。”易澜神色极为平静,“我舍不得你们的。”
张起灵还是沉默,几秒后,无声地给她处理伤口。
易澜无奈地任由他动作,她现在浑身无力,比麻绳还软,只能任人宰割。
收到易凌的确认位置信号后,黑瞎子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易澜时,却发现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她努力聚焦眼瞳,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等我醒来......”
话还没说完,长睫耷拉,整个人彻底昏迷过去。
张起灵默默将她打横抱到怀里,和黑瞎子对视,眼神沉静无波,却莫名让人心里发慌。
黑瞎子叹口气,上前检查她的状况。
流血的速度明显减缓,体温也在迅速下降,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甚至看不见胸口的起伏,易澜进入了深度休眠的状态,通俗点讲,就是植物人。
“她没骗我们,伤口有愈合的趋势,她会醒来的。”黑瞎子握着易澜的皓白手腕,抬头打量四周,“但是哑巴,我们现在有个更大的问题。”他下巴朝石壁上越来越大的裂痕仰了仰,“这里支撑不了多久,我们得换个地方。啧,张海盐和副官不能迷路了吧?还是又运气衰到极致,掉地缝里去了?”
张起灵颇为无语地瞥他一眼,嗯,骂的很脏,充满鄙视。
“我去,说什么来什么。”黑瞎子匆忙将定位芯片贴身放好,接着匆忙收起所有设备,“该走了。”
地面裂痕如同蛛网蔓延,石壁开始大片坍塌,两人在摇摇欲坠的甬道中疾奔,张起灵将怀里的姑娘往上提了提,步伐稳健。
黑瞎子跑在最前面开路,“我靠!”他猛地拉住张起灵,头顶突然破开口子,从上面跟倒豆子似的掉进来一批一批的绯红肉虫,“哑巴,躲开这些忘心蝓!”真是毁了天了,这邪神也是够舍得,用自己的身体当孵化床,用了一堆糟心虫子,他可不想临了临了还被这玩意咬一口,搞出个记忆混乱来。
但坏事永远是一起来的,轰鸣声、开裂声接二连三响起,紧接着,不知何处开始传来水声,先是稀稀拉拉,然后逐渐变成奔腾的轰隆声。
黑瞎子忍不住暗骂,“造孽!”他急忙从背包里取出绳子,先把易澜绑死在张起灵身上,再把自己一起绑上,以这河水倒灌的速度,还有过深的水压,不绑紧一点,他们撑不过三秒就得被河水卷跑。
水流已经漫上张起灵的脚踝了,他抿唇,将怀里气若游丝的姑娘换了个姿势,像抱婴儿般牢牢护在怀里,“瞎,破开。”
黑金古刀和薄水刃同时用力凿碎石壁,水流仿佛洪水倾泻,夹杂着白沙和忘心蝓虫群冲进来,身后的甬道彻底崩塌,水压裹挟着两人的胸肺,窒息感瞬间涌起。
黑瞎子划拉着双手,将路过的几只在水中扭曲游动,朝着他们游来的忘心蝓对半切开,护在张起灵外围往上游,但鲲的身体极其庞大,Ta的灵魂湮灭时,本体也会消散。
这座人型墓,本来就是鲲在自己体内构筑空间建造起来的,如今最外围的庇护没有了,人型墓自然维持不了。
无数巨大的石块在黝黑的水中碰撞着,他们在水中根本看不见任何事物,只能靠着绳子勾连着彼此,不至于分散。
不知上游了多久,四肢逐渐脱离控制,冰冷的水流蚕食着意识,耳膜刺痛,口中已经尝到了铁锈味。
黑瞎子闷头往前游动,用绳子带动身后的两人。
砰——
沉闷的撞击砸向他后背,水里的碎石越来越多,水中动作本就笨重,他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右肩传来撕裂的疼痛,黑瞎子闷哼出声,嘴里喝了两口水。他动作同样停滞了一秒,瞬间被水流卷得向下沉了沉。
绳子骤然绷紧,张起灵立刻回身腾出一只手拽住,但下坠的速度太快,他也被拽着往下沉。
黑暗中,水流越来越湍急,三道被绳子连接的身影在幽深的水中随波飘荡着,张起灵挣扎了几下,但三个人的体重在水里过于劣势,他使劲地拍腿也堪堪维持住他们不往下掉。
力气消耗得非常快,冰冷的水同样在使体温不断下降,张起灵本就失血,渐渐地眼前开始涣散,长睫颤抖,在彻底闭眼之前,张起灵似乎看到两道黑影朝他游来,黑影身后,是逐渐亮起的光芒。
--------席梦思2米大床分界线---------
三个星期后,易家老宅。
暖阳透过窗户的纱帘洒进来,精致的欧式实木大床上,美人睡容恬静,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平稳得看不见呼吸。心电监护仪滴答滴答地响着,输液袋缓慢下滴,房间内静谧而安详。
风微微吹拂起纱帘,将桌上摊开的书本吹到前两页。
嘎吱——
两道脚步声同时走进来,低沉的嗓音响起。
“仪器都准备好了,只要你能拦住人,我就能把她带走。”
“放心,明安看着呢,易礁也已经在边境接应你们了。对了,我另外一个姐夫哥呢?他不来吗?”易凌挑眉,“我还以为他得时刻守着呢。”
“哑巴回去准备仪器啊,他也会在边境等我们。”黑瞎子单手插兜,嘴角挂着惑人的笑,在欧式实木大床边坐下,轻轻掖了掖被子。
“我只是奇怪,居然不是你回去。”易凌笑眯眼,眼神过于明显:你好像打不过他呢~
黑瞎子嘴角抽搐,他朝易凌招招手,笑得十分“友好”,“小凌子,咱俩有一段时间没练练了,你怕是忘了你这个姐夫哥也很有本事。”
易凌矫健地一扭腰,躲开黑瞎子捞过来的长臂,嘿嘿笑着,“开玩笑开玩笑,该给小崽子们上课了,拜拜,姐夫哥1号~”他身形一闪,从门缝溜出去,只留下一扇缓缓闭合的雕花木门。
将门完全合拢,黑瞎子嗤笑一声,见风有些大了,纱帘被吹拂到胸口的高度,他捻了捻指腹,走过去将窗户关剩个小缝。低头看见桌面上摊开的手札,他随手翻回被风吹翻的两页,看见那夹层被撕下来的痕迹,无奈地瞥了眼床上的睡美人,“明明是配合你的演员,结果你把我们都演进去了。坏姑娘。”
“......”床榻上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心电图的线条起伏好像在回答他。
黑瞎子摇头浅笑,摘下墨镜放在书桌上,坐回床边,将她没有扎针的手握进掌中,慢慢摩挲着,并且坏心眼地挠她的掌心,“哑巴抓阄输给我了,所以他得回去给你准备房间,虽然跟花儿爷知会一声也行,但我们还是想自己准备。”
他絮絮叨叨着,“媳妇儿,你要是醒过来,知道吴邪这两个月干的大事,绝对会很惊讶。他和花儿爷居然拿下了吴家的话语权,把吴二白赶下去了,还是吴家老太太亲自赶的。不过他脑子抽了,居然跑去了巴丹吉林,哑巴知道后让花儿爷把吴邪抓回来,花儿爷没同意,看来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这两兄弟筹划了件大事。”黑瞎子看着那长长的睫毛,手有些痒,指腹伸过去逗弄那浓密的睫毛,继续道:“我也得将吴老狗的东西,找个机会交给吴邪了。”
“出事了!”
房门再度被推开,黑瞎子立马收声,无语地看着风风火火闯进来的易凌,“小凌子,你能不能行了?这是姑娘的卧室,还是个名花有主的姑娘!”
易凌挠挠头,“我这不是急嘛。那什么,大姐头娘亲的尸体,好像起尸了。那个张家人已经赶过去处理了,但是他吧,拿捏不准要怎么搞。”
要是按照以前,张海盐遇到血尸一般都是直接削脑袋的,但是他怕他这么做,易澜醒来可能会把他脑袋也一并削了。
也是张海盐受伤太重,张日山昏迷了两天醒过来后就急忙赶回国内了,而张海盐是昏迷了足足一个星期才醒来的。
当然张起灵和黑瞎子也清楚张家人这个“特点”,只不过他俩刚回来也睡了几天,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易澜,也是前几天张海盐醒来之后才知道他们真的把易澜父母的尸体带回来了,而且保存得十分完好,只不过易澜父亲的尸身在脱离五窍金汤之后不到三天就开始长尸斑了。
易家的人不清楚起尸不起尸这回事,所以将他们夫妻直接放在一个大棺材里。
后面张起灵也看过,不知道是不是鲲本体的腹部那些胶质黏液有特殊作用,张瑞姮的尸身并没有出现尸变的前兆,他又赶着回国内去给易澜布置静养的房间,边交代易凌记得把尸体分开,将张瑞姮的尸体进行铁水封棺,就先行离开了。
易凌也是急着易澜这边,出动了潜水艇是大事,易礁还要去收尾,忙得焦头烂额,便交代了专门处理丧葬事务的族人,谁知道他们拖到现在。方才才有人来告诉他,棺材里传出来奇怪的声音。
“怎么办?真把头砍了?”易凌也有些心虚,要是他紧盯着他们把事办了,夫人也就不会出现起尸这回事了。大姐头寻了那么久的尸身,要是他们把夫人的尸身弄不完整了......妈耶,他们是不是得被抓去喂鳄鱼?
“欸?你没带墨镜啊?”易凌突然发现不对,别说,看习惯了黑瞎子戴墨镜的模样,现在看着还有点不适应。
黑瞎子叹气,重新戴好墨镜,“趁着没人摘下来,她喜欢看我的眼睛。”
噫~
易凌鄙视地看他一眼。酸臭的小情侣!
“走吧,去看看。”黑瞎子捏住易凌的后脖,压着他往门外走,“下回再急进来也得敲门。”万一他在给易澜换衣服呢?真是五大三粗的,怪不得快三十了都谈不到恋爱。
“哎哎哎,你倒是松开我啊。”易凌嘀嘀咕咕地扭着脖子,却死活挣脱不开他的桎梏。
“老实点,回来给这门配个锁,一群小孩子没轻没重。”黑瞎子直接两只手压着他,坚决不让他再回头看一眼。
“那是我大姐头!”
“那是我媳妇第195章溜溜球了
黑瞎子和易凌赶到的时候,张海盐正坐在棺材边犯难。
金丝楠木棺材上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是易家人发现棺材发出声响后立马找来压上去的。
“哟,小张哥,怎么愁眉苦脸的?”黑瞎子笑得吊儿郎当,手臂搭在易凌的肩膀上,调侃道。
张海盐幽怨地投来眼神,“族长怎么跑那么快?”这活他真难办啊!“黑眼镜,你来。”张海盐果断起身让出位置,要说在场谁最适合干这活,非黑瞎子莫属了。
“别啊,这可是我丈母娘,你坑我呢。”黑瞎子做作地拍了拍胸口,一副我很害怕我不成的表情,“还得是你啊,小张哥~”
“还有这外号呢?”易凌挑眉,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说真的,他受过专业训练,一般是不会笑的。但是这外号...未免也太中二了吧,噗哈哈哈~
“笑啥呢,你另外一个姐夫哥以前的外号可是大张哥,你把他一起笑进去了。”张海盐翻了个白眼,提醒道。
易凌瞬间展现超绝变脸,立马郑重地点头,“我觉得这外号挺好听的,霸气!”
黑瞎子不想理会这幼稚的两人,他晃悠着手靠近金丝楠木棺材,蹲下,侧耳细听。
嚯!这呼吸声真大,丈母娘是真“醒”了。
他环视周围一圈,几个易家的小孩子好奇地探着脑袋打量这边,也有几个举着武器的成年人,满脸警惕。
也不奇怪,他们水鬼管下墓叫水下银行,比起他们有道德多了,一般很少见到起尸的现象。
黑瞎子朝张海盐招招手,“你有把握解决我丈母娘不?”
“你有把握让易澜不砍我不?”张海盐问得很诚恳。
“没有。”黑瞎子秒回,更加诚恳。
“那你跟我说什么!”张海盐再度席地而坐,从口袋里掏出根棒棒糖放进嘴里。
围观的孩子里有个小男孩看见张海盐手里的棒棒糖,嘴巴一撇,别过眼去生闷气。哼!骗子!说什么没吃过棒棒糖,这不是吃得挺熟练的吗?!要不是看他全身都包扎得严实,看他可怜,才不会把糖送他呢!呜哇哇!那可是进口的!二十五一根呢!最后一根了!
易凌无语地瞅了一眼吃得津津有味的张海盐,没忍住吐槽,“骗小孩子糖吃,真是为老不尊。”
张海盐满不在乎,“我这叫反诈宣传,完全符合国情。你们家教小孩不行啊,说什么信什么。”
“我们家崇尚给小孩一个美好童年。”易凌似笑非笑道,“还有,光光那是心软,看你浑身伤才送给你,别把小孩都当傻子。”
“你俩别叨叨了。”黑瞎子掏掏耳朵,蹲得像工地大爷一样,“给哑巴发条消息,看看有没有什么砍头之外的办法。”要他想,也全都是暴力手段,对丈母娘用,不好。
张海盐当即应下,理直气壮地伸手,“手机。”族长没用手机的习惯,之前吧,找易澜,现在躺床上呢。而最容易找到的吴邪,现在搁巴丹吉林呢,所以唯一能找的,是解雨臣。
“我自己来。”黑瞎子站起身,悠哉悠哉地掏出手机,“想跟哑巴打电话,自个想办法去。黑爷的手机,收!费!”
张海盐切了一声,咔嚓咔嚓咬碎棒棒糖。不就是打电话吗?还能有多难!他一定让族长习惯手机!
第二天,黑瞎子按照张起灵的话,采了一瓶易澜的血,用特有的驱尸方法,将张瑞姮放了出来。
好消息,她还没有失智到把她丈夫给咬咯。
张瑞姮的眼睛里血色不算浓稠,黑瞎子心里庆幸。还好还好,要是真需要动手,他就得跪坟去。
将张瑞姮重新封到哨子棺中,黑瞎子长吁口气,示意易凌可以进来了。
“交给我吧,你们该走了。”易凌步伐匆忙,“游艇会开吧?”他问的是张海盐。
“真把我当老年人呢?”张海盐嘴角抽搐。
“那把你当小白脸你高兴?”易凌叉腰,“快走吧,正好借着下葬的由头,老家伙们都要到场,没人会注意到你们。”易澜的父亲是上上一代的易家家主,现存的几个长辈都是易澜父亲的同辈,下葬他们理应到场。
“行。”黑瞎子点头,丢给易凌一包东西,“我从浪花儿背包里找到的,你看着用。”
易凌看着一整包各类毒药,眼尾直抽抽,“大哥,他们好歹是我的长辈,你让我用毒药应付他们啊?”
“以防万一。”
“。”易凌觉得这个万一有点太一万了,但还是收下了毒药,毕竟都是大姐头的珍藏,留着防身也是笔巨大的财富,“行了,快走吧,明安带着大姐头在渡口等着你们,她找了人带你们过去。”
黑瞎子和张海盐一路弯着腰摸索到渡口边,两人缩在一堆堆放物后面,观察着巡逻的易家人。
“psps,喂~这里~”突然有个稚嫩的童声在呼唤他们,黑瞎子和张海盐看过去,是一个长头发,长相甜美的小姑娘,他们对视一眼,选择走了过去。
“小丫头,你是?”张海盐看着小丫头晃荡来晃荡去的双马尾,有些好奇,他们在澜沧江待了快一个月了,也没见过这小丫头。
“我叫易飒,是易家下一任水魈!”易飒一边观察着巡逻队伍的视线盲区,一边回答,“就现在,快走!”
三人压低身子快速通过,在一堆木头后方藏住。
“是易明安让你来帮我们的?”黑瞎子问道。
“不是,我姐姐让我来帮澜姐姐的。”易飒十分警惕,跟在打仗似的,板着张小脸,仿佛干的事什么惊天撼地的大事。
黑瞎子和张海盐面面相觑,怎么觉得这小丫头比他们还要严肃呢。
“你们愣着干什么?快走啊!被抓住就完蛋了。”
“呃...好,走走。”
三人一路“摸爬滚打”,切实地体验到什么叫做《潜伏者》。主要原因是易飒走的都不是寻常路,什么翻墙,钻狗洞,匍匐前进...
黑瞎子和张海盐一脸懵地跟着走,要不是能感觉到这小丫头的热心,他们都要怀疑她是易明安派来考验他们耐力的了。
好不容易来到一处隐蔽的河边,易飒总算停下来,先是小心翼翼地环顾一圈,而后掏出小哨子轻声吹动。
哗啦——
旁边的灌木被推开,易明安推着轮椅走出来。
“明安姐!我姐的任务,我完成了!”易飒欢快地跑过去,又在轮椅前停了下来,小脸皱巴巴的,“澜姐姐什么时候能醒啊?”
易明安揉揉易飒的发顶,“她的生命体征很正常,总会有醒来的一天的。”
黑瞎子走上前,在易澜面前蹲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好看的眉眼,轻声笑道:“我们要回家了。”
易明安将钥匙丢给张海盐,“从灌木钻过去就能看见游艇了,开快点,过了巡逻线再降速。”
“得嘞。”张海盐将钥匙在手上转了一圈,率先穿过灌木丛。
“这个,是大姐头交代我们,在你们上来后,教给你们。但东西送来有些晚,所以我们也才拿到手不久。”易明安从轮椅下面捧起一个约两臂长的精致木盒,交给黑瞎子。
“里面是什么?”黑瞎子接过来,入手颇有重量,他掂了掂,木盒里头发出哐啷的响动。
“刀鞘。”易明安拉着易飒,让开位置,张海盐已经发动了游艇,停在岸边等他们,“是大姐头从柯苗村带回来的玄铁,让那老头打了个胚子后又拿回来熔了好几种贵重金属进去,材质嘛,是比你们的武器差了些,但做刀鞘完全足够了。”
“而且,这还是到国外旅过游的刀鞘,大姐头送到那边让他们安装了定位芯片。”
黑瞎子有些错愕,他确实记得,易澜离开黄帝陵时,确实让吴邪开回走山人那边,拿了两个木盒。只是回去之后她一直没有提起,也没再拿出来,他也就没再关注。
原来,是给他们做的刀鞘吗?
墨镜底下的眼睛顿时柔软,黑瞎子一手夹着木盒,另一只手在盒面上轻轻抚摸,又轻柔地捏了下易澜因为长时间只输液不进食而有些瘦削的脸庞,声音带着甘甜,“这么惦记我们呐~”
哔哔——
“喂!还走不走了?”张海盐摁了两下喇叭,站在游艇上十分无语,是忘了他们属于拐M妇女了吗?真想看一大堆水鬼游泳追他们的震撼场面了?
“你干嘛按喇叭!”易飒鼓起小脸,“喇叭这么大声,会引来巡逻的人的!”她懊恼地踩了两下地面,朝易明安飞速道:“明安姐,我去转移他们注意,你记得给我姐姐汇报我是超额完成任务哈!”
她边说边跑远,易明安哭笑不得。
“行了,快走吧,回去再细看。”易明安催促他,主动推着轮椅上游艇。
“不用。”黑瞎子止住她,俯身单手抱起易澜,软趴趴的姑娘依偎在他肩头,“把轮椅带回去吧,不方便过境。”
他抱着易澜上了车,将木盒仔细放好后,才将怀里的姑娘换了个姿势抱着,稳稳坐好。
张海盐看他把人护得密不透风,翻了个白眼表示没眼看,“出发!”发动机轰鸣声炸响,轻便的游艇瞬间飞出去老远。
易明安站在岸边,托了托眼镜,“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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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艇被他们开出易家巡逻范围后便弃掉,换成了汽车。
“你这干儿子靠谱不靠谱啊?”张海盐尝试了两次,还是没能发动汽车。
“你才靠不靠谱呢?半天打不着火,还怪上车了。”黑瞎子在后座,将易澜的脑袋安放于大腿上,尽量让她躺的舒服些。
“那是我不想打吗?这车没剩二两油吧。”张海盐服了,下车去检查油箱。
回来时满脸无语,“下车,腿着过去,油箱里的油都被偷干净了。”
“太不靠谱了,好歹留个人守着,油被偷了都不清不楚。”张海盐忍不住吐槽。
黑瞎子确实没想到这一茬,他语塞,将易澜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放到软座上,下车走到油箱旁。
“......真行。”黑瞎子单手叉腰,拿出手机联系人送车来,“走什么路,这么老远的,颠得慌。”他怕他媳妇躺的不舒服。
张海盐牙酸,溜到林子里去点蚊香了。
不过干儿子也没让他干爹久等,很快便有辆车开了过来。
“黑爷,老大让我们在车里放了点火力,你看看合不合适。”穿着老头衫的年轻男子从驾驶座拿出一把新型手枪,递给黑瞎子。
“......我们是回国,不是去火拼。”黑瞎子接过手枪,不是很明白自己哪句话让达来误解成要去干仗了。
手下忙解释,“不是不是。黑爷您不知道,最近这里不太平,来了批新势力,嚣张得很,而且武器装备精良,手段也挺脏,老大说让你们小心些。”
“生意被抢了?”黑瞎子睨他一眼。
男人苦笑,嚅喏着,“也就上次轻敌了,被他们抢了批货。”但他又马上说道:“不过我们也抢了他们几个客户,讨回来了。只是这个仇嘛...算是结下了。”
黑瞎子摆弄手枪的手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车不会是你们的黑车吧?”
“那不是,黑爷你放心,这车绝对低调。但是你和老大的关系在东南亚不算秘密,所以......”男人心虚地嘀咕,“不过黑爷放心,我们会在边界线不远处部署些人手,只是再近就没办法了,太靠近边界对我们来说太危险。”大家的生意都挺脏的。
黑瞎子眼前一黑,搞错了,什么抓阄不抓阄,应该让哑巴来才对。
他吐出口浊气,“算了,出不了大事。”下一句,“给我多留几把枪。”
“......好嘞。”
本来一路平安无事,直到快接近边界时,张海盐刚想一脚油门直接踩进去,结果...
砰——
精准的一枪狙击正中轮胎,车子爆胎了。
张海盐猛打方向盘,好不容易稳住车子,他急忙趴下,“这破车不防弹还能在东南亚开?”
“窗户是防弹的。”黑瞎子迅速上膛,并丢了一把给张海盐。
“大哥,对面是狙击枪,我们拿手枪玩呐?”
“不要还我。”黑瞎子冷眼扫过去,判断狙击枪的位置。
“。”那不行,张海盐将手枪拿到手里,检查枪膛,“只有一个狙击手,估计也不敢派多少人来。”虽然目前对国防界线的部署还没那么严密,但也不能太嚣张,真派一整队人马过来拦他们。
“打的是轮胎,判断不了位置。”黑瞎子轻啧一声,“得下去。”
“枪瞄着呢。”张海盐扬了扬下巴,“瞧见没,红外线一直在窗玻璃上瞄来瞄去,我们前脚刚踏在地上,被爆头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第196章回家噜
“......你来真的?”张海盐没想到,这车上连防弹衣都备好了,是早就想到他们一定会被拦下了吧?
黑瞎子给易澜穿上防弹衣,将她摆好后,悄然打开一条门缝,“不然在这僵着?轮胎爆了一个,我们只能走路,得解决他。”
张海盐嫌弃地轻啧一声,“早知道让张海客带人来了,你那什么干儿子真不靠谱。”还以为能开着坦克出来开路呢。
“这里是东南亚。”不是一言堂,东南亚的势力多了去了,能在这混口吃的都不是善茬。
黑瞎子迅速探出脑袋又回来。
砰——
第二枪几乎是擦着他他碎发而过,在车门内部留下一个弹孔。
“就现在,下车。”黑瞎子翻身一滚,从车身下来立马躲到周围的树林中。
张海盐同样从驾驶座蹿出去,身影很快淹没于树林里。
专业的狙击手在一击不中后会迅速转移位置,以免被感官敏感的对手察觉到自己的所在,尤其是黑瞎子那一下明显是在试探,暗处的狙击手立马收拾东西转移。而他们也正是抓住狙击手转移的空隙,躲进树林中。
但仅这样还不够。
要想找到人,还得让他开出第三枪。
黑瞎子背靠大树,左右观察了一下。易澜还在车上,他不敢离车子太远,只能将就躲进一棵树后。手边没有其他可以用的东西,他脱下外套,单手撑地蹲着。
呼吸声放缓,周围的风声渐渐明显,黑瞎子在心中默数三秒,猛地将外套丢起来,自己身子往旁边一滚,钻进另外一处灌木里头。
砰——砰——
意外的两声枪响,一枪打在了黑瞎子方才蹲着的地面,另一枪......黑瞎子挑眉,张海盐摸这么快?这就把人解决了?
结果他扭头一看,张海盐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朝他招了招手。
“......”等等,有第三方。黑瞎子脸色一变,登时朝车子的方向冲过去。
有个人影正在后座弯腰,要把易澜抱出来。
黑瞎子冷脸抬起枪口,“放下她!”
砰——
子弹打在他脚边,黑瞎子顿住。还有人?
张海盐从侧边想要冲过来,又一颗子弹打在他前边的地面,以示警告。
“靠!谁啊,把我家族长夫人还回来!”张海盐脸色冷硬,md今天要是让易澜被带走了,他怎么跟族长交代。
黑瞎子还想上前,暗处的狙击枪像逗狗似的依旧打在他脚边。
他下沉的心在看见转过来的英姿飒爽的漂亮面孔后骤然放松。
“江子算!子弹不要钱的吗?你土豪啊?钱多就给我攒着当老婆本!”阿宁对着耳麦里的顽劣少年笑骂几句,而后朝黑瞎子扬了扬唇,“好久不见啊,黑爷。”
黑瞎子彻底放松下来,嘴角也挂上熟悉的痞笑,“是阿宁老板啊,真是很久不见,这回是?”
“易礁给我们递了消息,易弥不在,消息收得有点慢。这段时间东南亚是不太平,老叔担心易澜,便让我跑一趟。”阿宁笑着道,目光落在背着跟他身高差不了多少的高精狙,叼着棒棒糖吊儿郎当走过来的江子算身上,顿时撇下嘴,“你给我爱护一点你的狙行不行,我才让人给你保养的!”
江子算挠挠头,“姐,我把枪包放车上了。”真不是他忘性大,实在是阿宁听到第一声枪声后就催着他快出发,他当时还在检查枪支呢,根本来不及再带上枪包。
阿宁白他一眼,不理会他了。弟弟这种生物,没找到的时候惦记得慌,找到后,她血压忽高忽低天天跟坐跳楼机似的。
“这就是你弟弟?”黑瞎子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瞧着年纪不大,都背上高精狙了,小天才啊。
“倒霉孩子。黑爷,上我们的车吧,从我们的路线入境,安全些。北哑那边我也递了消息过去了,他们会在那里等你们。”阿宁拍了拍耳麦,让人把车开过来。
“阿宁老板,变化是真大啊。”黑瞎子感慨道,这才多久,不到一年的时间吧,阿宁整个人都像焕新一遍似的,比以前还有魄力。
而且身手,估摸着也得比以前好上那么一两倍。
“黑爷说笑了,换谁在那儿待上一个月,都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阿宁并不自满,毕竟比起基底里那群疯子,她的本事只能算中等偏下,只能和从小在基地长大的孩子打个平手。
不过她猜这也是易澜为什么要招揽她的原因,让基底那群人来管,不到一个月家产就能被败光。
“对了,这一次回去,我们会把刘丧带走,到时劳烦黑爷,和花儿爷提一嘴了。”阿宁轻浅笑笑。
“又要绑架啊?”黑瞎子调侃道,“对小孩子的心理健康不好吧~”
“放心,在基地,心理健康这四个字就没听说过。”江子算抱着手臂淡淡道,眼睛里还有些幸灾乐祸。
张海盐挪到黑瞎子旁边,用气音问道:“易澜在国外的背景?”
黑瞎子轻哼一声,默认了。
一辆七座越野车从林子里蹿出,开车的黄毛洋人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胳膊搭在敞开的车窗边沿,朝这边抛了个媚眼,“Ning,这回准吧?”
“哟,阿宁老板的红线?”黑瞎子歪笑调侃。
江子算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脚,“开什么玩笑!他才配不上我姐!”
“江子算!你稳重点!”阿宁没好气地一拳捶在江子算头顶,顺便瞪了一眼多嘴的黑瞎子,沉声道:“上车!”
“啧啧啧,你也是遭人嫌弃得很呀~”张海盐幸灾乐祸,留下这句话不等黑瞎子抬手就蹭的蹿上车,自来熟的和黄毛洋人聊起天来。
黑瞎子无语凝噎,回到车上把易澜打横抱起,单手夹着装刀鞘的木盒,也上了越野车。
和张海盐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黄毛看见易澜时眼睛瞬间亮起,被阿宁先发制人按在了驾驶座上,用流利的英语吼他,“先离开!”都是糟心玩意!
“噢~”恋恋不舍地收回眼神,黄毛苦着脸发动车子。哎~太可惜了,好不容易看见老大昏迷的样子,多好地画乌龟机会,可惜,就这么流逝了。要是能趁此机会拍几张老大的丑照就好了,回基地里肯定能卖大价钱。
黄毛遗憾咂舌,眼神还时不时瞟向后车镜。黑瞎子眉心紧蹙,长臂一挡,将易澜完全藏进怀里。(媳妇儿说得没错,他们那儿的人脑子都怪怪的。)
车子开过边境不到十分钟,就看见了在路边等着的张起灵和解雨臣。
矜贵的花儿爷学会了享受,支了把超大的户外遮阳伞,摆了套桌椅悠闲地坐着。相比之下,张起灵也腰身板直,正襟危坐,在看到车牌时腾的站起。
“嗨~族......长。”张海盐跳下来兴奋地朝张起灵招手,招呼还没打完呢,张起灵跟一阵风似的略过他,直直朝着后座而去。
“......”不哭,族长不是不爱了,族长只是......好吧,族长就是不爱了。张海盐怨念满满,就差没咬手帕了。
张起灵要是看见他的表情,绝对会表情冷酷地告诉他,本来就没有爱。
车内,黑瞎子正打算把易澜抱起来,张起灵已经凑过来了。
“瞎,我来。”
行吧。黑瞎子没跟他抢,抱起木盒跟在张起灵后头。
他们前脚刚下车,轮胎噌的转动,黑瞎子迅速收回脚,看着疾驰而去的车子目瞪口呆,“......不是,好歹把门关上再走啊。”
“那是谁?”解雨臣走过来,先是看了眼被张起灵抱着的昏睡的易澜,而后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连面都不露。”
“啊,你们不知道谁让你们过来的?”黑瞎子面露惊讶。
“易礁啊。”解雨臣淡然道:“不然还能是谁。”
啧,这么神秘,连面都不愿意露。黑瞎子对易澜嘴里这个基地越来越好奇了。
“没谁,对了,花儿爷,刘丧要离开了,回头他要消失了,你象征性找两下就行。”
“?”解雨臣嘴角抽了抽,“非得玩这种吗?”
黑瞎子无辜耸肩,“我说了不算呐。”
真是服了,解雨臣眼神下移,落在他抱得紧紧的木盒上,“这什么?”
就跟人机被触发了一样,黑瞎子露出标准的八齿笑容,“你怎么知道我媳妇给我准备礼物了?”
解雨臣转身就走,半点没有犹豫。他真是多余张这嘴。
“哎!花儿爷,怎么走了?不想看看是什么吗?”黑瞎子笑嘻嘻地喊着,解雨臣走的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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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张起灵坐在床边,轻轻掖了下被子,指腹描绘着易澜的眉眼,眼神沉静而柔和。
“好了,仪器都没问题。”黑瞎子拍拍手,叉着腰看着平稳波动的心电图,勾唇浅笑,“哑巴,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张起灵视线凝在昏睡的姑娘脸上,半晌,低声道:“吴邪和解雨臣知道的更多了。”
不清楚他们离开这段时间,吴邪和解雨臣又调查到了些什么,总之,张起灵清楚,这两人在谋一个很大的局,“这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也是他想做且必须要去做的事。
黑瞎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叹气,“行吧,那黑爷就勉为其难地搭把手。”主要原因还是,易澜昏睡的消息可能传到汪家去了,她也会是汪家的目标。
这次他们从易家偷溜出来,就是因为察觉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吴邪什么时候回来,我手头还有吴老狗留给他的东西。”
张起灵摇头,“不知道。”有解雨臣帮他掩盖行踪,加上吴邪自己也接手了吴家的大部分生意,地上地下都有,手底下也有了批信任的伙计,潘子如今也是全力辅佐吴邪。现在想要调查吴邪的行踪,不是一件易事。
“我大徒弟也是出息了,不知道能不能补上他的拜师费。”黑瞎子摩挲着下巴,轻声笑道。
张起灵冷冷瞥他一眼,眼睛里写满了“没出息”三个大字。
黑瞎子抬脚勾来沙发,慵懒地躺进去,掏出黑金短匕反复翻看抚摸着纯黑的刀鞘,他都快养成一坐下就把玩刀鞘的习惯了。上头勾勒着波浪纹路,还有一句蒙语。黑瞎子挑眉,她是从哪打听来的名字,真信了还是觉得好玩?要说他的真名,其实也忘得差不多了。
张起灵侧目,也看见自己摆在桌上的黑金古刀,同款纯黑波浪纹刀鞘,不同的是,刀鞘顶端有一个麒麟踏云的图案。他盯着看了几秒,从怀里拿出一根木芙蓉发簪,这是他亲手雕刻,费了好几块檀木才满意的发簪,张起灵小心翼翼地将木芙蓉发簪塞进易澜的手心里,手掌避开她手背的针头轻轻握住,视线沉着而幽深。
房间内静谧无声,却无处不透着温馨。
滴壶缓慢地啪嗒、啪嗒掉落液体,一切都是那么安详美好。如果床上的睡美人能睁开眼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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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黑瞎子拉开窗帘,阳光洒进房间内,驱散了阴冷的感觉。
“今年北京的冬天怪冷的,但你肯定喜欢。”黑瞎子面向窗外轻笑道,扭头,轻柔的眼神越过浅蓝被套,落在面色苍白恬静的精致脸庞上。
他缓步走过去,弯腰在眉心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笑了笑,又往下啄了一口粉唇,“谁这么久,比乌龟冬眠还沉,怕不是乌龟精变得哦~”黑瞎子用指关节捏了下小巧的琼鼻,“你比睡美人贪心多了,人家一个吻就醒,你都一千二百个吻了,还睡得这么香。”
他自言自语着,又交代道:“哑巴快回来了,换他来陪你两天。我得去给吴邪做个手术,还是悄摸的,哑巴不愿意他冒这险。这小子现在学会用钱砸人了,得亏老吴家家底够厚,花儿爷还带着他挣钱,不然还完新月饭店债务后,吴家库房都是空溜溜的。”
“你是不知道,花儿爷居然同意了吴邪的疯狂计划,他们俩是真会玩命。”
“刘丧联系上了我,说他们在尝试跟易弥联络,这小子消失了三年,无声无息的,也不知道在汪家混到什么职务了。”
絮絮叨叨讲了许多事,黑瞎子握着易澜的手,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依旧稳定波动的心电图,“插着心电监测仪呢,也不说给我们示意示意,你跳快点,就当是跟我打招呼了。”
曲线仍然没有什么异样。
良久,空气中又传来祈求般的叹息:“该醒来了第197章波动、起床
房门被敲响。
黑瞎子轻咳两声,坐直身体,“进。”
胖子探出半个脑袋,“黑爷,我炖了点鸡汤,要不给澜丫头来点?”
易澜的情况说是植物人,也不完全是,她只是昏睡,对外界没有反应,但也能吞咽些液体,胖子隔一段时间就给她炖些补汤,好歹没让那张漂亮脸蛋瘦得太过分。
“顺便你也喝点,补补身体。”胖子都不想说他俩,一开始他是在忙乎着将云彩和阿贵迁到城市里来生活,云彩想上学,他也在忙着给她联系学校啥的,还得去给刘丧开家长会,这家伙给他忙得都胖了两圈。
结果小花跟他说刘丧要离开了,让他过来别墅这边看看。
一踏进别墅大门差点没给他吓回去。
整栋别墅唯一有温度估计就易澜的房间,其他地方跟冰库似的,半点人气没有,小哥和黑爷也是,天天往那床前一杵,除了三餐那是一句话都不说,不知道还以为是两座雕像。
胖子大手一挥,凭借精湛的厨艺搬了进来,将整栋别墅都大清洁了一番,阳光总算能闯进别墅其他角落。
再看看现在黑爷和小哥那丰盈的帅脸,胖子得意洋洋,澜丫头醒来了肯定得给他发工资。胖爷那可是十八般厨艺都拿出来了。
“怎么样,胖爷特地交代人杀的老母鸡,这可是最好的那只,那养殖场老板说全养殖场就它肉质最好,本来要自留的,硬是被胖爷给买回来了。”胖子十分自豪,端着两碗香气扑鼻的鸡汤走过来,“澜丫头那碗我给她撇过油了,直接喂就行。”
黑瞎子接过汤碗,看着碗里清澈的汤水,轻笑,“胖子,谢了。”
“嗨,咱们谁跟谁。对了,小哥啥时候回来?”胖子嘟囔着,“天真也是,这些年跑得不见人影,比小哥还能消失。”值得表扬的是,小哥同志这两年总算学会了常备手机,虽然是小灵通,但好歹偶尔还能联系上人。(为什么是偶尔,因为他经常关机,美其名曰,节省电量,所以一般都是他单线程电联。)
黑瞎子闻言,举着汤勺的手微顿,看来吴邪这次回来只知会了他一人,也对,做手术这么大的事,胖子肯定得拦着。
“哑巴过两天就回来了。”黑瞎子小心翼翼将易澜抬起来靠在身上,一点一点喂她,“他回来待不了几天。”吴邪这小子干的事,他这几年看着也是越来越佩服,敢想敢做,就人越来越不要脸,越来越欠儿吧唧的。
上个月从他爷爷那真坟里找到吴老狗对他的所有安排后,把他爷爷的真坟也给造的乱七八糟的,还不让吴二白去收拾,说是多放两天,他爷爷就喜欢这凌乱风的装修,给吴二白气的,拿起拐棍想敲他,显而易见,没打过。
最近又一直在找蛇矿,只不过古潼京那边,汪家一直盯着,给哑巴张逼得直接去新月饭店给副官施压,让他把古潼京的图纸交出来,自己先去探路了。
但黑瞎子怀疑,吴邪就是要支走哑巴,好让自己给他做手术。
“哎~”胖子托着下巴叹气,“我上个月瞧见天真,瘦得那叫一个夸张,要不是小花再三保证会让人看着吴邪,我高低得把他压回来先补两个月再放出去。”
黑瞎子轻笑。要说现在最知道吴邪在干什么的,也只有解雨臣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指腹摩挲她的侧脸,俯身舔掉她嘴角残留的汤汁。
胖子当即扭头,“不是,黑爷,这还有人呢。”
“又不是没见过。”黑瞎子耸了耸肩,毫不在乎。
“滴——”
黑瞎子猛地扭头,声音带着些不敢置信,“胖子,你刚刚听到了吧?”心电监测仪突然不规律的一声。
胖子双眼瞪大,吞了口唾沫,“应、应该吧。”
“宝贝儿,你再跳一下试试呗,刚刚我没听清楚。”黑瞎子轻轻摇了下易澜,在她耳边低声道。
但过几分钟,心电图都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黑瞎子有些失望地收回眼神,薄唇贴向她眉心时,胖子突然指着易澜的手,磕磕绊绊叫道:“黑、黑爷,她她、她手指刚刚好像动了一下。”
紧接着,心电监测仪又发出了两声短促的滴滴声,是易澜的心率产生了两次大幅度波动,给黑瞎子激动得当即就想掏出手机让吴邪找个别的医生了。
他媳妇可能快醒了,他还跑什么外快!守着媳妇才对啊!
胖子更是立马掏出手机,噔噔噔地跑出去给张起灵打电话。心里念叨着:小哥同志啊,快开机接个电话,你老婆终于要起床了!
屋内,黑瞎子站起身,将仪器检查了个遍,确认不是仪器出问题了,而真的是易澜的心率波动,才面露喜色坐回床边,语气带着些不确定,“真的要醒了?决定好了?其实再睡会也行,再把身体养养。”
但他很快又反驳自己,“算了,还是醒来吧,再睡下去你就真要拥有两颗望妻石了。”
嘀嘀咕咕了几分钟,黑瞎子干脆将脑袋一歪,枕在她腰侧蹭了蹭,“媳妇儿,咱打个商量,给个准确点的时间,我也好给吴邪安排手术时间。”
“......”易澜呼吸平稳,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算了,至少吱了声,足够了。”黑瞎子长长叹息,眷恋地摩挲易澜的下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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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今年的冬天来得早,寒风呼啸,将窗户敲响。
室内的仪器平缓运作着,冬日暖阳晒在滑溜的被单上,暖融融的。浅金色的光斑在指缝间跳动,晃晃悠悠,顽皮得紧。
耳畔突然传入了清晰的声音,滴滴答答,越来越大声。是输液滴管的声音。
素白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跳动一下,先是食指,接着是中指,再然后,十指开始缓慢收紧,带着初醒的僵硬,慢慢地陷入柔软的被面。
长睫如同蝶翼般颤动,光刺激着双眼,有些睁不开,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晕和色块。
易澜重新闭眼缓了片刻,才慢慢撑开眼皮,恍惚地环视了一周房间。
室内应该是点着熏香,是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易澜心里感到些许好笑。
真是...盼着她醒来,还用助眠香,生怕她睡不着是吧。
不过易澜有些好奇,房间里的人呢?一睁开眼没看见人,还真不在她意料之内。
躺了多久易澜不清楚,但她现在浑身都是软趴趴的,想要撑起上半身都难,少说得躺了一年有余。
左手手背还插着针头,易澜深呼吸两下,干脆利落的拔掉针头。等了几分钟,才颤颤巍巍地翻身想要下床。
张起灵推门进来的时候,她都已经扶着床头柜站起来了。
“!”张起灵愣在门口,大脑空白了两秒,在易澜笑着朝他眨眼时,问他“不认识了吗?”时,快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放回床上。
“喂喂,哥哥,我刚下床。”易澜十分无奈,她费了老大劲儿站起来的,怎么又给她放回去了。
张起灵紧抿下唇,垂眸不说话,只是在将她放下后,无声地坐在她床边,黝黑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完全舍不得移开。
易澜原先还任由他看着,还挂着柔和的笑容,但五分钟后,她嘴角有些僵了。
“哥哥?”不是,说句话呀,就这么盯着她看,跟她犯了大罪一样,心里慌得很。
“......”张起灵沉默了两秒,眼神默默转移到她微微泛红的手背,那里还留着她自己蛮力拔掉输液针后,残留的小血点。
易澜啪叽一下盖住,眨巴着眼睛,“我都醒了,不用输液。”
“那也不应该直接拔掉。”张起灵叹息,往前挪了挪,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喟叹道:“阿澜,睡了好久。”
“小哥,你咋又不喝完!”胖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先是等了三秒,才推开房门,“你瞧瞧这碗底,全是鸽子肉碎,得吃完啊......我嘞个乖乖!”胖子差点没拿住碗,“我眼花了?还是真有一个醒来的姑娘坐在床上。”
易澜看了看身旁,随手抄起纸巾往胖子的方向丢去,正好砸在他挺着的肚腩上,duang的被弹开,不疼不痒,她没用多大力,也没什么力现在。易澜挑眉轻笑,“胖子,我才睡了多久,你怀哪吒了?”
“......娘嘞!”胖子骤然惊醒,忙不迭地凑过来,“小祖宗哎!你终于醒过来了!你是不知道这三年,小哥和黑爷是怎么过的。”
“三年?”易澜讶异,她看向张起灵,“我睡了三年?”
“三年,七个月,十三天。”张起灵一字一句道,眼神执拗地锁在她脸上,就是不移开。对张起灵来说,每一天都度日如年,他几乎是数着日子过的。
易澜轻嘶一声,她真没想到会昏睡这么久在她的判断里,顶多一年就该醒了。
不过......易澜看了看手指,她确实觉得身体舒服了很多,虽然还有些虚弱,但也是因为躺的太久了。她觉得现在要是去做健康体检,她妥妥的是健康标兵。
这眼珠子还真有用,就是可惜,不能使用第二次,不然这俩老家伙也是旧伤一堆,给他们治治多好。
说起来,易澜突然抬眸,“瞎子呢?怎么没看见他?”她那惯会撒娇耍赖的黑皮耗子呢?怎么还没粘过来。
“哦,黑爷啊,他说是出去干个活,晚上就回来。昨天他还一直守着你呢。”胖子挠挠头,“对咯,你刚醒,喝点粥吧,正好小哥今天一大早从菜市场那广东人的鱼摊抢了条靓鱼回来,本来想煲鱼汤的,现在还是煮成鱼片粥吧。”
“买鱼?”易澜狐狸眼里闪过惊讶。脑海里浮现出清冷俊逸的男人两手垂在腿侧,盖着兜帽等在鱼摊前,周围的大爷大妈对他“指指点点”,估计还会有几个热情的阿姨看上他,招呼着要给他介绍对象,没忍住笑出声。
“?”张起灵不解她为什么突然笑了,去菜市场买鱼,对他来说很奇怪吗?
易澜抿唇憋住笑,不打算给他解惑。
“我还得去给小花回个电话。澜丫头,你是不知道,小花和天真这两人,胆子那是一个比一个大......”
“胖子!”张起灵叫停胖子,易澜刚醒来,他不想让她耗费心神。
胖子立马闭麦。他多嘴多嘴,溜了溜了。
房间内再度只剩下两人,易澜抱着胸,好整以暇地回看张起灵。
“瞒着我什么呢?要是有小菜鸟倒霉的事,得告诉我让我高兴高兴啊~”
“......阿澜。”张起灵无奈地唤她,“再躺会吧。”
“我都躺三年了,再躺下去后背真长蘑菇了。”易澜眯起眼,“你是不是打算直接把我当盘菜炒了?”
怎么一醒来就开始闹了。张起灵叹气,手指轻轻戳上她眉心,“每天都有给你擦身体,不会长蘑菇的。”而且也不是完全躺着,他和黑瞎子偶尔会用轮椅推着她,到别墅的池塘边晒晒太阳。
“嗯?”易澜扬起眼尾,“你们?给我擦身体?”
张起灵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难不成还得叫个阿姨来吗?没必要,反正都看过很多遍了。
易澜眼珠滴溜溜一转,坏心眼突起,她轻咳两声,“哥哥,想喝水。”
张起灵应声去给她倒。
壶口刚刚倾斜,身后的姑娘突然意有所指地问道:“擦身体的时候没起坏心思吧?”
哗啦——
壶口颤抖了一下,水滴落在地面,温热的雾气从大理石地板上袅袅升起。张起灵脑海里不受控地回忆......他慌乱地快速眨眼,倒了半杯水稳稳递到易澜手中,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节,视线没敢看她,而是盯着水杯,薄唇抿起,呼吸都是漏拍的,“没有。”假的,当然会有,张起灵甚至都听过黑瞎子好几次笑着调侃他们两个是禽兽。(因为他们在浴室门口碰见了。)
易澜也不接杯子,而是就着张起灵的手喝了一小口,眼镜上瞟,斜睨着他,唇边噙着狡黠的笑意,像极了恶作剧的小狐狸。
等她把唇从水杯边沿移开,才故意地舔了下泛着水光的唇瓣,歪头凑近他,呼吸交织,几近拂过他下巴,“真的吗?”
“可是哥哥,你耳朵好红啊第198章钓鱼佬空军不正常吗?
喉结禁不住地上下滚动着,张起灵呼吸愈发急促,耳垂也确实如易澜所说那般,红得要滴血,他都能感觉到那灼烧的热意。
就在唇与唇即将贴上时,张起灵突然伸手,将她连人带被子裹紧,重新按回枕头上,脸色十分镇定,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别闹,你刚醒,躺好,休息。”
易澜咂吧着唇,颇为幽怨地从被子里伸出半个脑袋,浅棕色的眼瞳盯着他。
真是好一副坐怀不乱的表情!
她不死心地嘀咕,“你们肯定趁我昏睡时偷亲过好几回。”这两人一个看着就不正经,一个看着正经实则特别不正经。
张起灵手微顿,思考了两秒,摇头,“是光明正大的。”
“什么?”易澜自言自语,没听清,茫然地问了句。
张起灵直接俯身在她眉心烙下一吻,支起身子微微勾唇,“光明正大的亲。”
呃......
那怎么滴,还得表扬吗?她象征性地呱唧呱唧?
易澜哼唧两声,在被子里挣扎了两下,却被他隔着被子轻轻按住肩膀,“你现在没力气。”
她眨了眨眼,忽然坏笑,“哥哥,躺太久,骨头都快僵了~帮我按按嘛~”
张起灵动作一滞,垂眸看着她。
易澜笑盈盈的,理直气壮地点头,“不想帮?”
得帮。
张起灵默默将手伸进被子里,掌心摸索着贴到她后腰,缓缓按揉。
温热透过睡意渗进皮肤,舒适的力道让易澜舒服得眯起眼睛。嫌这样不够方便,她干脆翻了个身趴在张起灵大腿上,脸颊在他腹肌处蹭了蹭。
张起灵顿了一秒,顺理成章地把她往怀里贴紧,大手慢慢揉捏着她的后腰。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寒风偶尔叩响玻璃。
张起灵的眼神始终凝在怀里的人儿身上,易澜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色仍然有些苍白,但唇色已经恢复了淡粉。
三年多的时间,爱笑的姑娘时不时出现在他梦中,嬉笑着朝他伸出手,偶尔调皮地挂在他身上调戏他,但再睁眼,又是那副安然沉睡的容颜。
如今她真的醒来,还会这样鲜活地逗他、闹他,让张起灵还有些不真切的恍惚感。
“阿澜。”他忽然打破了安静。
“嗯?”易澜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应道。
“......”半天没有下一句。
“阿澜。”
“嗯。”她很有耐心地应着。
“阿澜。”
“嗯。”
“不要再睡那么久了。”
易澜猛地睁开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这双素来沉静镇定的眼睛隐藏着执拗和后怕。她心头一软,手臂环过他劲瘦的腰身,耳朵贴在他心口,听着他沉着有力的心跳声,呢喃出声。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
张起灵摇头,将她用力抱紧,握住她的手贴在颊边,“没有下一次。”是询问,又是承诺。
“嗯,没有下一次。”
两人静静依偎着,易澜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你和瞎子会给我擦身体?那你们怎么分工的?有没有排班表?”她语气几乎是瞬间染上调侃的意味。
张起灵:“......”
他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轮流。或者,谁在谁干。”他和瞎子这三年下地也是轮流的,一定会留一个人在别墅守着易澜。
“没有洗澡吗?真的只是擦身体?”易澜眯起眼睛,有些怀疑。她真觉得身上蛮清爽的哎。
“......”
“洗了。”他不自然地挠了挠耳后。
“噢——”易澜拖长声音,眼底笑意更盛,“那岂不是被你们看光光了?”
张起灵沉默两秒,忽然低头噙住她的唇,很轻地吮吸两下,像一片雪花落在唇角,很快便融化。
“也不是第一次。”
易澜怔了片刻,忽然噗嗤笑出声,抬手环上他的脖颈,用眉心贴着他的前额,“哥哥这三年好像学坏了。”
张起灵垂眸,嘴角微不可察地提起小弧度,大手抚上她后脑勺,嗓音微哑,“我的。”
“这么霸道呢?”
“嗯。”
“那瞎子呢?”
“自己争取,各论各的。”张起灵毫不犹豫吐出八个字。
易澜笑得肩头直颤,歪倒在他身上,“不行了,乐死我了。”
张起灵任由她在身上扭来扭去,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皮,“再躺会?还是我抱你出去晒晒太阳?胖子煮粥还要一会儿。”
“晒太阳吧,正好,哥哥给我讲讲这三年都发生了什么?小菜鸟和小花在忙什么?汪家解决到什么地步了?”
张起灵眸光微沉,将她打横抱起,朝房门走去,“好,我慢慢给你讲。”
冬日的北京户外是寒冷的,即使有太阳,也不适合在外面淋雪,张起灵将易澜抱到了玻璃阳光房,将她放在躺椅上,自己拉了把小凳子在她旁边坐下。
厨房传来胖子忙活的锅碗瓢盆声,还有他哼着的小调,伴随着咕嘟咕嘟的煮粥声,轻松安逸的氛围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易澜悠闲地躺下,听着张起灵用清冷的声线给她讲这三年发生的事情,还有吴邪和解雨臣正在安排的事情,眼神逐渐凝重。
“吃饭咯!”
胖子响亮的嗓门打断了易澜的思绪,他端着一锅热粥放到餐桌,招呼他们,“快快,这鱼片可鲜了。”
“他知道吗?”易澜瞅了眼胖子,问张起灵。
“知道,不多。”
“怪不得这么淡定。”易澜微微一笑,朝张起灵伸出手,“哥哥,抱。”
张起灵应声再度将她抱起,到餐桌边放下。
“嗬!胖子,你喂猪呢?这么一大锅,我们三人吃得完吗?”易澜看着里头堆叠的鱼片,惊讶得合不拢嘴,“这鱼得六斤吧?你全给煮了?”
“不碍事,我和小哥能吃,尤其是小哥,才刚从古潼京回来,又瘦了一圈。”胖子捏了把张起灵的手臂,“瞧瞧,给孩子瘦的,都没啥手感了。”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瞪他一眼,转身进厨房里拿碗筷。
趁着他进厨房的功夫,胖子贼兮兮地凑到易澜旁边,“我跟你讲哇,小哥昨天出去钓鱼空军了,今儿一早才不服输地跑菜市场买鱼。”
“钓鱼?”
“噢,我前些天跟黑爷聊起鱼汤有营养,可以给你煲来喝,小哥正好回来听见了,然后昨儿一早就拿着不知道哪来的渔具钓鱼去了,老半天没回来,我以为他走丢了呢,就去找。”胖子憋着笑,“他不知道去哪钓,就随便找了个水库,结果一条鱼没钓上来,还被旁边同样钓鱼的大爷嘲讽了。大爷说要教他,他还不乐意。”胖子想起那场面就觉得好笑,小哥同志难得臭脸,因为那大爷说是要教学,结果吹嘘了半天自己的渔具,气得闷油瓶都掀盖了,直接点明大爷手里一直把玩的传家宝是赝品,给大爷也气得吹胡子瞪眼,还是胖子上去拉架,才没让大爷气歪嘴。
“这么有趣?”易澜笑得眉眼弯弯,光靠想象都能描绘出那日张起灵的表情。
张起灵走出来就看见易澜那一双笑眼,她说:“回头,我带哥哥去海钓,保证你不空军。”
他当即转头看着胖子——正鬼鬼祟祟地溜进厨房里,见张起灵注意到他,立马站直讪笑,“嘿嘿,讲讲有趣的事嘛,讲讲,讲讲。”
张起灵面无表情.jpg
易澜干脆拉过他的手,笑眯了眼,“钓鱼空军是常事嘛,那么多钓鱼佬都没钓到鱼呢,当然我是绝对不会提我每回都能钓到鱼的。”
张起灵眼里闪过无奈,夹住她的鼻尖晃动两下,“喝粥。”
胖子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张起灵用勺子慢慢喂易澜喝粥,姨母笑自然而然地挂上脸颊。
“呀!”他忽然捶了下手心,餐桌旁两人不解看来。胖子挠头笑着,“忘了通知黑爷了,那啥,我现在打电话去。”
“等等!”易澜叫住他,狐狸眼滴溜一圈,张起灵就知道她又找到好玩的事情了。
“嘿嘿,哥哥,我记得你能缩骨到一米七来着。”扑闪着水汪汪的眼睛,易澜满脸期待。
“......嗯。”张起灵喉头溢出一声应答,瞬间get到她想玩什么。
如果是骗别人,他可能会犹豫一两秒,但黑瞎子,他直接站起身就要嘎嘣嘎嘣地缩骨。
“哎哎哎!先等等。”易澜拦下他,“他不是晚上才回来嘛,别急别急。”
张起灵掀衣服的动作稍稍停顿,而后自然地坐回椅子上,端起碗。
胖子:“......”
易澜:“......”
当事人张同志:“怎么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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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白昼短得仓促,黑瞎子收拾完手术室出来,看着坐在椅子上放空的吴邪,叮嘱他,“最近这些天别往外跑,等伤口好了再说。也别沾水。”
吴邪麻药劲还没完全过去,浑身懒洋洋的,只是转了转眼珠表示知道了。
黑瞎子拉了张小马扎坐到吴邪身旁,看着他脸上的胡茬直摇头,“我说你,这么急做什么?浪花儿指不定这几天就醒了,她手头上说不准有可以临时麻痹嗅觉的药呢。”
“指不定、说不准,你一句话用了两个可能词,黑爷,我现在每一步可都得算好几步再走。”吴邪仰着脑袋,满脸不赞同,“你不是说易澜前天手指动了吗?还没醒来?”
黑瞎子拿出根烟叼着,正找火呢,烟就被吴邪抽走叼自己嘴里了。
“五十。”黑瞎子翻了个白眼,重新抽出一根,“你这几年烟瘾过重了吧?刚手术完,抽什么烟。”说归说,他也没阻止。
吴邪随手从口袋里抽了张红钞拍他手里,“我也就趁着胖子和小哥不在还能抽两根,他俩现在盯我盯可紧了。”大脑精密的计算和持续的工作会让他压力倍增,抽烟算是他最轻便的解压方式了。
黑瞎子笑逐颜开,“可以啊大徒弟,越来越大气了。”以前抠抠搜搜的五十都得给他讲价到二十。
吴邪白他一眼,“爷现在高低也是个当家做主的,手上真金白银,小黑啊,态度放端正些。”
黑瞎子捏紧拳头,要不是看在他刚做完手术,早就揍他了。这欠儿吧唧的模样比他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站起身,“给你骄傲的,吴二爷手里还有其他的生意呢。”
“十一仓嘛,我知道。这地方不好沾手,以后吧。”吴邪靠回椅背,“就走了?吃个饭?”
“爷有家,家里还有媳妇,不像你孤家寡人,家里被窝都是冷的。”黑瞎子摆摆手,“爷要回家陪媳妇了!”
吴邪喉咙一噎。靠!有老婆了不起啊!他只是不谈,他要是想分分钟好伐!
“我去蹭个饭呗?”
“哑巴和胖子都在呢,你顶着纱布去啊?”
吴邪顿了顿,挠挠下颌,“做都做完了......”顶多谴责两句,以小哥的性格,不会说他什么,但是胖子能唠叨,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初现老妈子潜质,刘丧之前每天写作业都被胖子烦死。
“随你。”黑瞎子无所谓,别吵着他陪老婆就行。
吴邪在他身后暴打空气.jpg
今天的别墅好像格外安静,黑瞎子眉宇微微下压。
往常这时候,胖子应该揪着张起灵在客厅热火朝天地做他那个老年人养生操,这会儿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别墅也是暗沉沉的,自从胖子住进来之后,别墅每晚都是灯火通明。
怎么看怎么怪异啊。
黑瞎子放缓脚步,朝吴邪打了个手势。
两人没有选择从大门进入,而是走到花园,打算从玻璃阳光房进入别墅。
阳光房的玻璃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隙,黑瞎子侧身闪入,吴邪紧随其后。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亮映入微弱的光芒。黑瞎子屏息凝神,目光迅速扫过客厅和厨房,没人,但鼻尖飘着一缕极淡的饭香味。
“胖子今晚做的红烧鱼头啊。”吴邪认出了香味的正主,也在垃圾桶里看见了鱼骨。
“不愧是狗鼻子。”黑瞎子压低声音,短匕滑落手心,“不像是有人闯入的样子。”
“该不会是睡着了?这个点?”
他们脚步不停,蹑手蹑脚地飞速上了三楼,目标明确地摸到易澜的房间门口。
虚掩的房门透出一点暖黄的光晕,看着似乎没什么问题,还挺正常。
黑瞎子和吴邪对视一眼,慢慢挪过去,贴在房门上侧耳细听。
结果下一秒,门被拉开了。
胖子差点没被他们俩砸个正着。
“干嘛呢两位,cosplay特工呢?”胖子定睛一看,“呀!天真,你鼻子咋了?终于被人找到机会打骨折了?”
吴邪:“......”你丫的能不能惦记点好第199章真名
黑瞎子一把推开胖子往房间里走,“胖子,哑巴呢?就你在?”
“小哥啊,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胖子侧身走出房间外,在吴邪要跟着进去时拉住他。
吴邪:“?”啥意思,门口立牌子了?吴邪与狗不能进?他也没看见啊。
胖子挤眉弄眼,也不解释。
黑瞎子没察觉身后的动静,见到胖子在,他心里的石头放下,嘴角挂起随意的笑步入房间。
“媳妇儿,瞎子回来了。”
嗯?
黑瞎子脚步一顿。
怎么是侧躺着的?哑巴张怎么照顾的人?也不怕压到仪器的线。也不像哑巴能干出来的事啊?难不成胖子干的?
黑瞎子怀疑地看了眼门口,瞬间给胖子打上了“不靠谱”的标签。
他走近床边,越看心里越觉得不对劲。
黑瞎子缓慢地伸出手,拉住被子的一角,接着猛地掀开,同时长腿下劈,床上的人也迅速跃起,擒拿住黑瞎子的腿,瞬间旋身膝盖上顶。
风驰电掣的五秒间,黑瞎子已经脸趴在床上,肩上被双膝压着。
“哑巴张!”黑瞎子立马认出了这熟悉的感觉,并且很快就弄清了情况,无奈道:“易、澜,出来。”
衣柜传来笑声,接着被打开,露出易澜那张精致且已经恢复血色的脸蛋。
张起灵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松开黑瞎子,嘎嘣两下恢复身型,看见被胖子笑着带进来的满眼茫然的吴邪,看见他鼻子上的纱布时眉峰皱起,和易澜点了点头,像拎小鸡仔一样拎着吴邪的后衣领走出去。
“哎哎哎,小哥,你慢点慢点,我腿腿,腿卡着了!”吴邪无能挣扎着。
胖子嘿嘿一笑,朝屋里头两人抬抬手,“你们聊,你们聊。”转身走出房间就撸起袖子,“天真,咱聊聊你这身烟味还有鼻子的事呗?”
易澜还坐在衣柜内,懒散地倚着衣柜内板,朝黑瞎子眨了眨眼,轻笑道:“傻了?一动不动的。”
黑瞎子坐在床上,看着她久久不言语。
“怎么看到我醒了都不说话?”易澜压下眉峰,故作生气,“难不成三年时间就淡了?不爱了呗?”
黑瞎子两腿张开,大马金刀地坐着,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半晌,他突然起身,朝门口走去。
不儿,什么意思啊?“黑眼镜?”易澜从衣柜里走出来,就听见砰的一声,房门被关紧了,接着是清脆的落锁声。
然后,她就被走回来的黑瞎子一把扛起,没敢丢,轻柔地放在床上,自己也爬上床,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撑在她两侧,俯身逼近。
“什么时候醒来的?”
这么淡定呢?易澜狐疑,“今天中午。”
“中午......现在是傍晚六点半,快七个小时。宝贝儿,你能耐。”黑瞎子咬牙切齿,随手摘下墨镜丢开,“也行,休息了七个小时,体力肯定恢复了。”薄唇覆上透粉的唇瓣,长舌驱入,完全没有渐趋的意思,而是勾着她的舌头疯狂搅#动,辗转间搜刮着甜蜜。
易澜朦朦胧胧地想着,这俩人平时肯定没少偷亲,三年过去吻技一点都没有生涩的感觉,反而她被吻得有点晕乎乎的。
是的,张起灵的克制只持续了两个小时,就坚持不住了,易澜现在锁骨还有他的吻痕。当然张起灵还是有顾虑的,只讨了些甜头。
黑瞎子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后腰,缓慢揉捏着,引得她一阵轻颤。
指尖没入发丝,薄唇离开,缓缓下移,流连到耳后,将耳垂含进口中,用犬牙轻咬啃食。
易澜难耐地推了推他,“你收着点,光撩不上的,别折腾我。”
她对这两人的心思拿捏得准准的,这边又亲又咬,等到脱衣服的时候就把她往旁边一放,跟她讲道理,刚醒来不能剧烈运动巴拉巴拉的。
她还能不知道这两人了。下午刚经历过一次。
黑瞎子啃咬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松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合着瞒着瞎子偷情呢?”
易澜一巴掌糊上去,“你自己掂量好措辞哈,你俩在我这地位是一样的。”所以就算是偷情,那也是两个都是偷,谁也不高过谁。
黑瞎子点点头,“有道理,那换个说法。我们家福晋是忙着宠幸哑巴,所以才瞒着我呢?”
“。”易澜眼神恍惚了一秒,她还是第一次听见黑瞎子用这个词称呼她,有些新奇,又觉得好像怪好听的。
她忽然眯眼,“你真叫齐德隆咚锵啊?”按说蒙古人不至于起这么《先进》的名字吧,何况这家伙还是个满清贵族子弟,真起这名字,大街小巷都得笑疯了。
黑瞎子哭笑不得,“这就是你送我的刀鞘上刻着这句蒙语的原因?从哪打听来的?”
“你那按摩店,不就叫这名?”易澜理直气壮,“谁让你老瞒着了。”当然用这名字也是她故意的,她觉得挺可爱,挺适配黑瞎子的画风。
“齐佳月慈。”低哑的声音含着磁性,如电流般穿过她的耳道。
“嗯?”易澜腰肢忽然麻了一下,懵懵地应声。
黑瞎子轻吻她眉心,嗓音带笑,“我说,我叫,齐佳月慈。”
“月、慈。”易澜缓慢地念出这个名字,轻柔而绵长,每一个音节都被细细揉捻,如春风拂过般缱绻。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再一次念着,“月、慈。”
黑瞎子哑声低笑,“这么喜欢呢?”
“喜欢啊。”易澜坦然回答,“听起来就很温柔,你阿娘很爱你。”
黑瞎子垂眸失笑,“一个名字就能看出来我额吉的心思了?什么时候偷偷修了语文专业了?”
“这个需要学吗?”易澜傲娇挑眉,“我文学功底好着呢,天生的。”
“好好,回头文坛上我给你刻个名字。”
“你不是在挖苦我吧?”易澜捏住他下巴,眼露威胁。
黑瞎子哼笑,不回答,将她脑袋按进怀里,鼻尖埋在她颈窝,深吸口气,喟叹一声。
易澜静静依偎在他胸口,唇角笑涡浅浅勾着。
良久,黑瞎子忽然拧眉,“话题是不是被你带偏了?”他们不是在讨论她瞒了他一整个下午的事吗?
易澜扑扇两下长睫,干脆利落用唇堵住他的嘴。
真是的,记忆力那么好做什么,忘了忘了,都给她忘了。
等黑瞎子和易澜闻到饭香味下楼时,就见胖子使劲地给吴邪碗里夹肉,眼神充满了慈爱和心疼。
“?什么鬼?拍摄育儿节目呢?”易澜瞪着眼睛,不明所以。
吴邪狗狗眼亮起,“快快快,澜姐,黑爷,快来吃饭。胖子做了一大堆呢。”天老爷嘿,全是补身体的药膳,都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好东西,平时易澜的嘴肯定没少被这种苦了吧唧的汤水侵蚀。
“别,我不饿,吃过了。瞎子,你上。”易澜连连摆手,她一个小时前已经被胖子和张起灵压着喝了一大碗了,实在不想再喝。
“什么汤?”黑瞎子好奇地探脑袋,接过吴邪的碗浅尝一口,“。”
白瓷碗立马回到吴邪唇边,“太补了,还是你来吧大徒弟,是得多补补。”
张起灵沉默地盯着黑瞎子。
“不是哑巴,他拿钱砸我啊~”黑瞎子无辜耸肩,“你知道的,我对送上门来的狗大户没抵抗力。”
狗......吴邪翻了个白眼,在黑瞎子看过来时,又装出是被补汤苦到翻白眼的样子,愁眉苦脸的。
张起灵冷哼,朝易澜伸出手。
易澜更加无辜地朝黑瞎子扬眉。你知道的,我对冷脸的哥哥更加没抵抗力,冷脸萌啊~
黑瞎子直接把吴邪连人带椅子搬开,自己拉了张椅子在易澜旁边坐下,“胖子,来碗饭。”没有条件,就要自己创造条件。
左右两边的存在感过于明显,易澜干脆跟吴邪说话。
“小菜鸟,听说你要干大事啊?”
“啊?”吴邪嘴里还含着口饭,茫然抬头。
“啧。”易澜嫌弃脸.jpg,哥哥和瞎子搞错了吧?就这傻模样,能把吴二白的帽子撸下来?说解小花把吴家整破产了的信任度还更高些。
“咳咳。”吴邪艰难咽下一口饭,跟易澜挤了挤眼。他能说,他现在是两头骗吗?有些事他都是瞒着小哥和胖子的,生怕他们觉得他太心狠手辣。
不过告诉易澜是没问题的,他现在就有事要找她帮忙。
“咳,澜姐,你能联系上易弥不?”
“小弥?”易澜拧眉,“我当时不是给了解小花一串数字吗?怎么?没取得小弥的信任?”不应该啊。
“也不是,这三年,我们隐隐能感觉到,汪家里头有人在帮我们,是很多小事情,比如,我们的踪迹被掩盖得很快。”吴邪摸着下巴的胡茬,若有所思道:“但是,一直没能发现是谁在帮我们,他/她也没有现身,小花就是拿着那串数字,也不知道该怎么给。”总不能直接印成T恤穿身上吧?那样真的很明显,虽然汪家人不一定会想到这种抽象的方式。
而且吴邪还不敢说,他甚至一度怀疑易弥是不是真被汪家洗脑了,要不是汪家他们一直安插不进去人,却又老有人不着痕迹地帮到他们,吴邪都快以为易弥已经被汪家发现且解决了。
“这样...”易澜托着腮,“肯定是你们太不靠谱了,小弥不信任你们的能力,所以不想暴露自己跟你们交流。”她一锤定音,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她家小孩的问题。
“......靠?”吴邪真服了,溺爱孩子没原则的!我请问呢?合着都是他的问题了。
“怎么了?”易澜勾唇,“我觉得挺对的。”
吴邪嘴巴张了又张,最后摆烂地往嘴里猛塞一口米饭。算了,现在想说也说不了,等回头再偷摸找她吧。
“对了,张日山和张海盐呢?”易澜突然想起一件事。
黑瞎子很清楚她问的不是这两人,手掌抚上她的后背,嗓音放低,“你爹娘的尸身,在澜沧江,依照易家的规矩下葬了。回头我和哑巴陪你回去祭拜他们。”
他这个“回头”,让易澜敏感察觉不对劲。
“易家怎么了?”
黑瞎子顿了一下,和张起灵交换个眼神。忽而叹息,就知道瞒不了她。
“就是汪家打听到了你们三江水魈的祖源金汤,一直在挑拨人心。”
易澜瞬间冷脸。
“别担心。”黑瞎子忙握住她的手,“你们家现在的家主很有魄力,三年的时间,易家已经被她清洗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些老一点的,还不好动。”
“易家?那其他两家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易凌不打算告诉我,还是你自己问问吧。”黑瞎子缓缓摇头,九门这边的事已经够乱了,易家那边,易凌易礁也不想让他插手,黑瞎子便随他们的意。这种清洗家族的事情,还是得自家人干,外姓人插手,容易有损家主的威严。
“所以把我送出来了?”怪不得她不是在易家醒来,而是来到北京。
“咳。”说起这个,黑瞎子和张起灵脸色怪异。
“干什么?难不成....?”易澜瞪大眼,不是吧?植物人他们都打歪心思啊?
“啊啾!”吃着饭的吴邪打了个喷嚏,搓了搓胳膊,怎么觉得室内突然变冷了?没交暖气费?
冷气来源——小哥同志脸色冷凝,他手又痒了。
张起灵和黑瞎子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易澜眼前一黑,后槽牙咬紧。
认真的吗?是她当初揍得不够狠吧?不行,这次回去,管他们多大年纪,都丢进鳄鱼窝里挨咬!
易澜艰难启唇,“他们......又想了什么招?”
黑瞎子肃了脸色,“你先跟我们说说,以前是什么招?”黑瞎子和张起灵不是没威逼利诱过易凌,但是他坚决闭口不言,让他们真好奇就等易澜醒来亲自问,他是坚决不会说出一个字的。(他怕大姐头知道他清楚这件事把他灭口了。)
易澜抬手扶额。
真的要说吗?一定得在这里说吗?还有两个人在这呢?他们可以知道吗?
胖子、吴邪:请尽情忽视我们。
但是看着张起灵和黑瞎子坚定的不容置疑的眼神,易澜默默移开视线,含糊嘀咕道:“就是...选了个小孩(对易澜来说是小孩),给他下药送到我房间里。”
室内温度突破负数大关!
吴邪筷子僵在空中,肉掉进碗里,和胖子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易澜。我去,他们听见什么爆炸性新闻了?现在堵耳朵还来不来得第200章已经刷过这章的大家麻烦点回197章看啦
嘶~
胖子心疼的看着黄梨木圆桌。这两人手劲忒大,都快把木头捏碎了,这木头值老钱啊!两个败家的!
易澜看他们俩脸上乌云蔽日,赶忙解释,“我是清醒的!一发现就把他丢出去了。”
“而且吧,那孩子也是个实心眼的,长辈灌酒就喝,傻不愣登地就中药了,他也是个不知情的。”说真的易家真没小孩敢对她有心思,都是被她训大的,平时没给她取大魔王的称号都不错了。
当然也有年纪大的有点心思,奈何身体跟不上。年过半百了谈什么夕阳红,该退休退休去,她还是貌美如花年轻力壮呢。
张起灵无声无息地捏住易澜的手腕,撑开她五根手指,十指交握,眼神深沉。
“那什么,我吃饱了,胖子,你不是说要给我搓背吗?走走走。”吴邪放下碗就跑。
“噢噢,对对,搓背,我找搓澡巾去。”胖子忙不迭地跟在吴邪身后溜了。
“哇偶,这眼力见,真是越来越好了。”易澜咬牙,就是有点太好了,现在是跑路的时候吗?
胖子、吴邪:是!太是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黑瞎子将易澜的椅子往后拉了拉,接着调转自己的方向,双手撑在凳子上,微笑问道:“说起来,我好像一直没有问过,浪花儿你以前,有没有什么青梅竹马呢?”
张起灵同样默默调转椅子,握着她手紧盯着她。
“青梅竹马?那是什么玩意?能吃吗?”易·装傻·澜弯起狐狸眼,心里嘀咕,呵忒!什么傻白甜人设,她装得真差劲,自己听了都想笑。
“装傻充愣没用哦~”黑瞎子似笑非笑。
易澜忽然觉得不对劲,“不是!我才是受害者,你们俩在这跟我兴什么师问什么罪呢?”
“你!青梅竹马这词不应该问你吗?你这个贵族子弟以前怕不是莺莺燕燕围在身边!”她瞪向黑瞎子。
“还有,你!哥哥你这张脸,我就不信你没被姑娘追在后头过!”
形势被易澜以一种理直气很壮的架势扭转过来了。
黑瞎子立马否认,“说话要凭证据啊媳妇儿,你从哪打听到我有莺莺燕燕了?告你诽谤哈!”
“《红楼梦》里都这么写。”易澜理所当然道,“还有,你黑户,没有告的资格。”
“我!......”黑瞎子气笑了,“贾宝玉衔玉而生,你瞧我像吗?”他手指轻轻戳了戳易澜的太阳穴,“真正的八旗子弟都很有教养的。啊,大多数。”他补充道。
易澜轻哼,谁让他先找茬了。不过...哥哥怎么不说话?易澜狐疑地眯起眼。
“哥哥?”
张起灵垂眸。
易澜差点跳起来,“真的假的?!”
张起灵轻咳两声,连忙解释,“是意外。”他当时没有记忆,对外界很多情绪都反应迟钝,没感觉到杀气便呆愣着,没想到霍玲会亲上来。
“没亲到,只是凑近了。”他当时就是再迟钝,身体也是会条件反射的,立即就躲开了,霍玲只擦过了他的帽檐。
“谁?”易澜严肃脸。
“霍玲。”张起灵老实交代。
“那禁婆?”易澜瞪大眼睛。
旁边看戏的黑瞎子夸张地张大嘴,“哑巴,这口味有点太重了。”
张起灵冷漠地踢了他椅子腿一下,椅子翻了,黑瞎子蹦跶起来。
“这年头说实话都要挨打了。”黑瞎子像模像样地抹了两滴泪,委委屈屈趴在易澜肩头,“福晋,你瞧你瞧你抬的这平夫脾气真差。”
易澜嘴角直抽,“你又从哪儿找来的新词?”
“前几天路过两小姑娘,听她们讨论小说时知道的。”
6。
易澜提了提嘴角,重新关注回张起灵,“霍玲...难不成是疗养院那次?我让你把她抓起来,哥哥失察了?”
张起灵无语的对象瞬间变成两人,“是考察队的时候。”怎么都以为他能被禁婆近身?他那会儿又没失忆!
易澜讪笑,“噢。”这不是忘了还有考察队的事嘛。
“回归正题,那群老东西这回找了什么法子?”话题越来越跑偏了。
黑瞎子捡起椅子重新坐下,往椅背一靠,冷笑,“收买了医生,想要抽你的血,试图用克隆技术。”完全傻帽一堆,谁告诉他们的能用血克隆的?那都是理论上,现实里就没有成功案例。生物学都没学好!
黑瞎子想起来易明安这个高材生将那群人骂的一毛不是,就想笑。
“呃......确实挺蠢。”易澜完全不想承认这堆人是跟她一起长大的那一批,以前也没见脑子这么差劲啊。
“不过那个医生被哑巴张吓死了。”黑瞎子乐得直笑,“哑巴当场表演了徒手把石头捏成粉末,给那医生吓得,路都不会走,爬着出去的。”
易澜惊奇地看着张起灵,“哥哥,以后没墓下了你可以到夜市去表演杂技哎。”光最简单的徒手劈砖头,徒手掰木头,就能成为那一片最不好惹的存在,保护费估计都不敢收他的。
“......”张起灵无奈地弹了下她脑门,“别闹。”没到那地步,他已经想起来以前的东西都藏在哪了,就算没墓下,也不可能去街头卖艺。
当然要易澜说,他可能是担心自己被帽子叔叔盯上,因为他们俩都是黑户。
“总之,他们没成功,但我们觉得你在那躺着不安全,便偷摸把你带回来了。”
“怎么听着我那么像个快递呢?”易澜皱着眉嘀咕。
“行了,小快递。选一个吧。”黑瞎子环胸,翘起二郎腿等她。
“选什么?”易澜不明所以,看了眼张起灵,他也是一副等待的样子。
她错过什么了?怎么就到选择了?
“你说选什么?当然是......”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选一下,今晚让我们谁,独守空房?”
“嗨!这简单。”易澜笑吟吟的。
张起灵和黑瞎子同时挑眉。这么快就选好了?
就见易澜手指接连指了指他们两个,“你们俩不是好兄弟吗?”
两人同时眯眼。
所以......
“所以,今晚把床让给你们,我就不加入了。”易澜说完就跑,溜得那叫一个飞快,声音响亮,“都睡了三年了,睡不着睡不着!”
她跑得快,但张起灵和黑瞎子也没有追她的意思,只是好笑地看着她的背影噔噔噔爬上二楼。
黑瞎子手臂慵懒地枕在后脑勺,朝张起灵扬了扬下巴,“那怎么说,哑巴?瞎子不介意让你半边床,交点租费就成。”
“滚。”张起灵淡淡吐出一个字,自顾自起身回自己的房间。
黑瞎子轻笑,忽然视线扫到餐桌上的狼藉,登时坐直,“不是!都走了?谁收拾桌子啊?”也不对,他还没吃饭呢。黑瞎子后知后觉地想起肚子的饥饿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嗯,胖子今天手艺突飞猛进了,这蟹真不错。然后黑瞎子就在纸巾盒旁边发现了新月饭店的外卖单子。
“......”他说呢,怎么一股子新月饭店大厨的味道。
餐桌最后还是胖子收拾的,因为他被吴邪和易澜支下来了。
房间内,易澜看着吴邪从衣服内袋里拿出一张叠得皱皱巴巴的纸,有些嫌弃的用两根手指捏住。
“你就一直带在身上?”
“只是简略的,真正的沙盘,我摆在了爷爷的暗室里。”吴邪已经对家里人是怎么规划他的人生的毫无感触,他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解决汪家,把九门清理干净,让小哥和他,都不再过不满监控的人生。
易澜歪了下嘴,默默掀开纸张看起来。
吴邪不打扰她,打算等她看完了再跟她讲详细的,他搓了搓手,从口袋里掏出包烟。
“抽二手烟就给我滚出去。”易澜头也没抬,淡淡出声。
吴邪点火的手顿了顿,把烟收了回去,“黑瞎子不也抽吗?
“你看他什么时候在我面前抽了?”易澜抬眸扫了吴邪一眼,“还是说你要替他挑战一下?”
那算了,吴邪很有自知之明。
房间内安静了半个小时,只有易澜的手指在牛皮纸张上滑动的沙沙声。
其实没多少个字,也只有一面纸。易澜只是在脑中思考,推演吴邪计划的可能性。
良久,她靠在椅背,黛眉微压,鼻腔呼出长长一声气息,“你知道你这个计划,有多疯狂吗?”她压低声音,“一个不慎,或者任何一步出差错,你和解雨臣都会没命。”
“而且,会牵扯进无辜的孩子。”
吴邪嘴唇努动,半晌,叹道:“他也不算无辜。他父亲已经被很多人盯着,他无论如何,都会被牵扯进来。”
“而且,他还是难得的,跟你一样可以读取黑毛蛇毒素的人,是吗?”易澜揉揉眼窝,“吴邪,你的计划存在太多漏洞了。一个孩子?你怎么能确定,他一定会听你的,而不是被汪家洗脑了呢?”
“我会亲自保证,他站在我们这边。”吴邪捏紧拳头,眼神幽深。
易澜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道:“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和吴邪猛然看来的眼神对上,她轻笑,“是吗?”
“......对,黎簇的父亲对他不好,他的心理其实很脆弱。”吴邪让人观察过黎簇,作为一个刚开始叛逆期的孩子,黎簇有些太过叛逆了,他的童年不快乐,导致了他在逐渐养成追求刺激的性格。
这样的性格,很需要别人的认同感,别人的肯定,吴邪精准地拿捏住这点,打算给黎簇来个他的成长路线微缩版。当然吴邪的成长路线是被易澜打断了,且拔苗助长了,也还好有胖子和小哥在,他不至于《疯长》。
“叛逆小孩、喜欢逃课、家庭不美满,buff叠满了。”易澜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将牛皮纸推回给吴邪,“你这是在拿整个九门下赌啊。”她听着还怪开心的呢。
“不破不立。”吴邪冷静回答,“如今的九门千疮百孔,不如干脆,全盘清洗。”
“啧啧啧,张启山肯定会对你表示赞同。”易澜拍拍手,“不过你没他心狠,他可是杀疯了。”
“呃。”这应该是个夸奖吗?
吴邪坐直身体,“其实还有个更方便的办法,联系上易弥,如果他能把汪家的位置传出来,事情会简单很多。”
“小弥把位置传出来,然后呢?你把九门里的汪家人找出来,然后带着崭新的队伍,去围剿汪家,把汪家都杀干净?”易澜似笑非笑,“这不现实。”
“你知道东北张家是怎么覆灭的吗?”吴邪十指交握,置于下巴处,缓声问道。
易澜挑眉,“你和张海客也做了交易。”是陈述句。
“是。”吴邪点头,“东北张家的覆灭,是因为汪家动摇他们的核心——信仰。”
“当一个庞大的家族赖以建立的信仰倒塌时,这个家族自然也会溃败。”易澜接过话,“但是汪家比张家更坚固,因为他们没有血缘的牵扯,只要这个信仰可以传播,你毁掉了一个汪家,还有新的汪家再成立。只需要一些时日,他们照样还会重新席卷而来。”
“所以,我要捣毁他们的信仰。”
“汪家的信仰是寻找长生的秘密,只要还有张家人活着,或者说,只要还有像我一样的长寿种活着,他们就会相信长生的可能性。”易澜轻笑一声,“过于固执的人,还真是麻烦。”
“但我们发现了一个突破口。”吴邪勾唇,“汪家有一个和他们的信仰地位差不多的......我称之为工具。”
“运算部门。”
“挺先进,大数据啊。”易澜感兴趣了,她坐直身体,“讲讲这个运算部门。”睡太久就是这点不好,什么都得听别人讲。
吴邪尴尬笑笑,“我们现在只知道,汪家很看重、依赖这个运算部门。至于运算部门里.....是人还是机器......这个.......”
易澜白了他一眼,“是我期待值拉太高了。”
“所以啊!我们真的很需要易弥的情报,澜姐,咱得多线发展,对吧?我这边计划继续推进,你那边,让易弥当当内应。”吴邪双手一拍一摊,“这不就皆大欢喜了?”
易澜就这么默默地盯着他,把吴邪给盯心虚了,才哼笑,“小弥是个很谨慎的孩子,如果他曾经看到过我给解小花的那段数字,却还是没有选择跟你们联系,那肯定是因为,他在汪家的信任度,是起伏的。”
没有办法保全自己时,便暂时收敛锋芒。这是老怪叔时常教他们第201章我是谁
吴邪苦着脸,“连你都联系不了吗?”
“那也不一定。”易澜看了眼手机,她醒来才发现自己换了个新手机,据张起灵说,是上个月突然被送到别墅门口的快递,他们跟很多人确定过,才弄明白应该是基地那边送来的。她按亮屏幕,看了眼上头的时间,以及一个特殊的闪烁的App,“从我醒来到现在,已经八个小时了,这周围的眼睛也多了至少三个,加上你又带来几个,这附近的汪家人正好能凑个足球队。”
她点开完全漆黑只有一个纯白字母“Y”的APP,眼神迅速扫过整洁的讯息,“所以,小弥收到我醒来的消息,会找机会联系我的。”
吴邪耷拉着眉眼,“那我的计划照旧?”
“照旧呗。”易澜指节轻叩桌面,“你们干你们的,我走一步看一步。”
吴邪嘴角抽搐,他怕的就是她这句“走一步看一步”,一点要对她全盘托出的原因,其一是希望能得到她的帮助,其二就是,他和小花都很担心,易澜会整出计划之外的东西来,让他们措手不及,看他二叔三叔不就是这样吗?
他尝试跟易澜商量,“要不然,澜姐你到我那儿去,修改修改?”
“没空,我得出一趟国。”易澜环胸后仰,悠然地拍打着手臂。
“出国?可是你出去的话,易弥还怎么联系你?”
易澜睨他一眼,“怎么,你又要消失?”
“呃...是有这个打算。”吴邪挠挠鼻尖,他刚从台湾回来,就收到了黄严和黎一鸣从沙漠回来的消息,他抢在汪家前头将他们两人管控起来,但是沙漠那边,他得去一趟,“小哥是跟在黄严他们身后去的古潼京,但他应该也没有收尾,我和胖子,要去把他们所有人的痕迹,都盖一盖。”
“古潼京......”易澜低声呢喃,“我记得,解小花那里还有你的人皮面具。”
“是,小花那儿可多了。”吴邪不解,“怎么了?”
易澜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吴邪的身形,推开门喊道:“哥哥!”
张起灵很快从三楼探出脑袋,“怎么了?”
“下来一趟。”易澜招招手。
“好。”
吴邪更加困惑了,“澜姐,你叫小哥来做什么?让他假扮我去古潼京?那不行啊,我得亲自去一趟,摸索路线。”
“小嘴巴。”易澜两指在嘴唇前方拉出一条横线,“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房门被推开,来的不止张起灵一人,黑瞎子吊儿郎当地倚着门框,表情幽怨,“宝贝儿,你怎么光叫哑巴,我呢?”
而胖子在他们身后尴尬笑笑,他出现在这纯属是因为好奇。
“你这不是自己来了嘛。”易澜特别有理由,“说正事。”
“我要去一趟境外。”
“我自己去。”
一言激起千层浪。
“不行。”
“不可以。”
易澜一脸果然如此,“哎,那也是我的家,你们不用担心。”
“斜对面的别墅住着一对中年夫妻,天天借着种花的由头用眼睛瞟这边。”黑瞎子掰着手指头数给她听,“门口那灌木,修剪的哥们三天修一次,叶子要是长得慢了些就赶不上他的剪刀咔嚓声了。”
“早上巡逻的保安,每天都会经过门口两次。”张起灵肃声道。
“昂,哑巴也知道。”黑瞎子点头赞同张起灵,“你一离开,这些人都会跟在你后头。浪花儿,你要清楚,麒麟女对于追求长生的人来说,可是和张家族长同样的惹眼。”
“他们想要从哑巴身上得到秘密,才没有对他下手,但你不一样,他们只需要你的人就行。”黑瞎子神情严肃。
“那不是正好?”易澜完全没有因为他的话产生表情变化,她举起手机,将易潇发来的短信拿给黑瞎子和张起灵看,她灿烂一笑,“正好,好久没有活动了。”
屏幕上的字很少,只有短短两行。黑瞎子和张起灵互看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我陪你去。”
“我也去。”
胖子本来站在他们两身后,越来越觉得自己多余,身形一闪跑到吴邪身边去了。
“来,倒带,回到五分钟之前,跟我读:易澜,自己,去。”易澜仿佛把他们俩当小孩子了,一字一句地重复。
“倒带失败,听不见。”黑瞎子一本正经地耍赖,“我瞎,也看不见你在说什么。”
易澜直接拽住他耳朵,将他脑袋扯到嘴边,声如洪钟,“我说,我,自己,去!!!听清楚了吗?”
“哎哎,听到了听到了。”黑瞎子搓了搓耳朵,“一会儿真聋了。”
易澜轻哼,又看向张起灵,他立马抬手捂住两边的耳朵,“听见了。”
易澜弯起眉眼,挠挠他下巴,“还是哥哥乖。”
黑瞎子表示不服气,“我还不够听你话呢?要不咱算算旧账。”这三年他可没少因为五窍金汤里的事遭哑巴白眼。
易澜立马转变口风,“呀,这是谁家的乖小黑呀,原来是我家的呀。”
吴邪:“......”
胖子:“......”
默默对视一眼,胖子压低声音,由衷发问,“咱俩好像很多余。”
“把好像换成就是吧。”吴邪面无表情,“我想离开了,这里有点太腻了。”
“走走,咱俩一块。”
“给老娘回来。”两人还没踏出门口呢,就被易澜叫住,“说事。”
“哥哥,明天,我让解小花带几张人皮面具过来,顺便,把张海盐叫过来。”
“好。”张起灵没有问原因,当即拿出手机联系张海盐。(喜报,小张哥居然拥有了大张哥的手机号码,原因竟是......他从黑瞎子那里买来的。)
“媳妇儿,你是想?”黑瞎子眉尾扬起,似乎猜到了她的意图。
易澜绕着吴邪走了一圈,煞有介事地点头,“嗯,可行。”
吴邪如临大敌,抱紧自己满脸惊恐,“你又要干啥?”
“放心,你那三两肉,她看不上。”黑瞎子搭着吴邪的肩膀,坏笑着捏了一把吴邪的胸肌,“大徒弟,懈怠了,得练练。”
“我靠!死变态,离老子远点。”吴邪猛地跳开,瞧着眼前这两人如出一辙的笑容,颇有一种走进狼窝的既视感。
他一把拉过胖子挡在自己身前,“胖子,我怀疑他俩要给我剁了卖掉,你帮我挡挡。”
胖子无辜地回看吴邪,“天真,咱俩连他们一个都干不过。”
吴邪:......靠!至于说得这么直白吗?
“收起你的眼神,没两斤肉剁了都不知道喂谁。”易澜冷哼,迎上回来的张起灵,“叫来了?”
“明天到。”
张海盐这个粉头,只要厦门那边轮不上他,他是逮着机会就想往张起灵身边蹿的。更何况这次是族长主动联系他。话说这个通话记录能永久保存不?
“挺好,后天出发。”易澜掐了下指腹,“瞎子,你跟着吴邪,去古潼京,帮我藏个东西。”
“给易弥的?”黑瞎子了然。
“汪家那么看重蛇矿,试图从黑毛蛇的记忆里找到长生的秘密,他们一定会规律性地去开采蛇矿,等小弥来找我,对他而言太危险,不如我主动找上他。”
“行,瞎子就勉为其难,陪小三爷走一趟。”
“没工资。”吴邪条件反射地开口。
“瞧瞧,今儿刚夸你大气,立马就现原形了。”黑瞎子嫌弃脸,“公派任务,不收你钱。”
吴邪知道一定还有下一句。
“也不包你安全。”
看吧,果然是这样。吴邪习以为常地翻了个白眼,黑瞎子那破四合院里的古董瞧着都能买下三个他了,这边还吃着甜滋滋的软饭呢,还是改不了这个张口钱闭口人民币的习惯。
“天真,你啊,这叫穷怕了,是病,得治治。”胖子嘴咧开,“胖爷教你个百试百灵的法子。”
“什么?”吴邪不觉得自己是穷怕了,他也是过过富贵生活的好吧,只是被扔出去放养了几年,手头拮据了些。现在不一样了,问问王盟就知道,不仅结清了王盟的工资,还给他翻倍加奖金了,当然王盟那点工资比不了南瞎的身价,吴邪觉得自己是节俭,是优秀传统美德。
“花钱嘛,在北京,太简单了,咱去新月饭店消费几天,哎,立马他就适应了。”胖子开心得直拍手,“别忘了喊上胖爷啊。”
“我给你一拳!”吴邪二话不说一拳打碎胖子的幻想,开什么玩笑呢,去新月饭店消费几天?光喝茶就能给他喝穷了。
易澜邦邦两拳砸他们脑袋,“别老扯开话题。”
“噢。”吴邪和胖子委屈巴巴地揉脑袋。
“后天我会去新奥尔良,在那里,汪家的手是伸不进来的。”易澜展颜,“顶多五天,我就会回来。”
“我还以为,你们,会是在更混乱的地方呢?”黑瞎子听到新奥尔良时挑了挑眉,他最开始的猜测,是在意大利,结果跑到美洲去了。
“那地儿还不够乱呢?”易澜觉得黑瞎子对于混乱地区的划分线有点太低了,“就吴邪这种小白脸,刚进入城市就得被盯上。”
吴邪:......说话就说话,非得拿他来举例吗?
“反正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易澜捏捏张起灵板着的脸,又戳了戳黑瞎子的喉结,“你们照计划行事就成,我很快就回来。”
“我呢?”张起灵轻声问道,吴邪和黑瞎子她都安排了目的地,但他没有听到属于他的任务。
易澜狡黠一笑,“后天你就知道了。”
房间里四个男人脑袋顶上同时冒出问号。神神秘秘的,女人的心思真难猜。
第三天早上,大清早起来换班盯梢的汪家人看见吴邪和黑瞎子还有那胖子装备齐全地登上一辆崭新的甚至还换过漆的改装金杯,眼神微暗,和专门盯着吴邪的小汪交换个眼神,小汪马不停蹄地跟上。
中午,易澜和张起灵,还有解雨臣走了出来,坐上了解雨臣的车,汪家人当即打了个手势,很快又有车子跟上去。
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昨天,这栋别墅迎来了两位客人,解雨臣和一个张家人,据他们的情报,这两人都擅长缩骨功,加上人皮面具,还有里头的张起灵,三个人,足以搅混水。
解雨臣的车上。
张起灵一上车就立马甩开和“易澜”牵着的手,“易澜”眼角抽了抽,默默挪开屁股。
“噗~”驾驶座开车的“解雨臣”笑得前仰后翻,差点就岔气了。
张起灵眼神幽怨,通过后视镜有些委屈地盯着“解雨臣”。
“你别这样看着她。”解雨臣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用的是我的脸,很别扭。还有,易澜,你开车专心点,我不想再交罚款了!”
易澜抿着唇憋住笑,确实得稳点,毕竟虽然车窗虽然是单面镜,但难保还有高手(高科技)。
“咳,哥哥,给张海盐发消息,让他可以行动了。”
“好。”
傍晚,始终坚持盯梢的汪家人突然听见悠扬的铜铃声,刚察觉不对,眼前就已经出现朦朦胧胧的景色。
“队长,你咋了?”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扭头一看,一张丑得十分纯粹的海猴子的脸贴脸暴击,他瞬间挥拳,和海猴子打斗起来。
“队长?!”小汪愕然防守,但他的队长好像着了魔一样,嘴里念叨着丑东西,,手上没停地往死里揍他。
铜铃声还在继续,叮铃铃的十分悦耳。
小汪防御着防御着,眼睛就红了,手上的招式也没了轻重,两人正儿八经的搏命。
二楼的围栏上,张海盐悠然自得地晃着腿,手里拨弄着青铜铃铛耳坠,嘲讽的眼神睨着下面的两人,嗤笑,“真菜。”
等两人分出了胜负,他才吐出铁片,收割了胜者的生命,站起身抻了个懒腰。
“收工!”
那边,车子在路边停下,“易澜”和张起灵从车上下来,走近商场,车子再度启动。
跟着的汪家人眼中闪过纠结,最终还是选择跟上“易澜”,这是他的任务,解家那边,反正汪家也有人,不对劲的话会有人上报的。
于是,小汪淹没在人群中,看着这两人从生活用品店逛到香水店,又逛到男装店,最后进了内衣店。
小汪:......
张起灵在女士内衣货架前停住脚,眼神冷漠,解雨臣拉了两下,没拉动,无奈地靠近压低声音,“导演的安排,别加戏。”
张起灵闭了闭眼,对于和一个男人逛女士内衣这件事,他表示抗拒,但是没用,因为易澜在他耳朵边诱惑他。
“哥哥,你不想看我穿着你买的吗?”
张起灵唰的睁开眼,坚定地抬脚。
解雨臣无语地看着他泛红的耳垂,心里吐槽能写成八百字小作文。
他脑子抽了才会答应易澜假扮她,还来逛商场,逛......
最关键的问题是,跟张起灵来逛,怎么都很别扭好吧。
解雨臣摇摇头,快步前走跟上张起灵。
两人出了商场,又沿着人行道,开启了午间散步。
小汪抬头看天,这太阳高照刺得他眼睛都疼,这两人神经病吧?大中午的出来散第202章基地
趁着解雨臣和张起灵遛汪汪汪的功夫,易澜已经进入了解家老宅,她朝迎上来的解大点点头,让他把后备箱的东西都卸下来。
后备箱里的东西,是昨儿放进去的,她用来乔装打扮的东西。
女人扮男人,比男人扮女人要简单些,像解雨臣,身段优雅,易澜扮他就很简单,稍微打扮一下,再穿双增高鞋,就像模像样了。
易澜一路走回解雨臣的书房,凭记忆按照他的指引来到书柜前,将一个琉璃玉碗轻轻转动。
咔哒声响起。
解雨臣的书桌下方弹出一个小抽屉。
易澜走过去,在里头安装了一个窃听器,然后重新合上。
接着,她让解大买了张机票,在晚上八点钟,以解雨臣的身份飞到了洛杉矶。
“在这等着,解小花两天后就会过来。这里是黑帮的地盘,我和他们老大有点交情,汪家的手伸不进来,但是,你也少出去,装聋装瞎装哑,不然等解小花来了,你却尸骨无存,我不好跟他交代。”易澜叮嘱解大。
解大看着易澜身后那两花臂持枪大汉,默默点头。不聋不瞎不哑也不行啊,在这随时有可能被丢下水道的感觉。
“人交给你们了,到时去机场把另外一个接回来,跟费德勒说一声,人情回头再还。”易澜朝其中一个大汉轻笑。
在解大眼里凶神恶煞的花臂大汉却憨厚地挠挠头,咧出一口花白的牙齿,口音带着点印度腔,“Doris小姐,你放心,没有什么地方比我们这更安全了。”
解大:......那是因为想闯进来的人都被你们用机关枪突突了吧?
“拜托了。”易澜点头,转身通过他们的车子去到机场,直飞新奥尔良。
刚落地,她就被人掳走了。
易澜也没挣扎,等到站在阴沉沉的书房里,面对憋着笑的阿宁和装模作样的阴老怪,她眼皮一翻,往旁边和书房格格不入的懒人沙发上一倒,有气无力道:“老怪叔,您到底是多喜欢玩绑架游戏?至于我每次回来都来一出吗?”以前她还会挣扎两下,然后渐渐就习惯了,就当自己坐飞机累了,正好有人可以给她当座驾。
阴老怪冷哼,撑着拐杖要站起,百来岁的老人家动作没轻没重,把阿宁吓得连忙搀住他,前些天刚搭的心脏支架,听见易澜要回来的消息,死活不躺病床,真是拿老年人没办法。
“我没事。”阴老怪让阿宁撒开手,自己拄着拐杖走到易澜身边,用拐杖敲她的腿,“小妮子,胆子真大!五个人就敢去下那破金汤!没死真是我香烧得够多。”
“阎王爷都收了您那么多年的贿赂了,他哪还敢收我命啊~”易澜连动弹都没有一下,任由阴老怪敲她小腿,“不过您那香,镶金边的,在国外烧,也不知道是阎王爷收到还是这洋老外的哈迪斯能收到,别到头来全便宜别人家了。”
“你懂什么!只要心诚,我就是北极烧,阎王爷也能收到!”阴老怪看着她懒散的样子皱着鼻子装嫌弃,“坐没坐相的,骨头都泡软了。”
“您放心,北极您那香再贵它都烧不起来,更不用担心收不收得到了。”易澜嬉笑。
“没脸没皮!”阴老怪笑骂一句。
易澜和老怪叔叙完了旧,才笑着看向阿宁,“老怪叔,怎么样,我给您找的这大内总管,是不是棒极了?”
阿宁:......虽然她干的确实是大内总管的活,但她是女的!!!(好气哦,但是还要保持微笑~)
“你这张嘴!小宁干活比你靠谱多了!就连你后面让人带回来那小子,也比你带出来那堆混账玩意顺心!真是有什么样的老大就有什么样的小弟!”阴老怪嘴上嘀嘀叨叨的,但眼里却满是纵容的笑。
“噢,对,还有刘丧,他怎么样了?”易澜突然想起来,刚醒来的时候,黑瞎子和她提了一嘴,刘丧被带回基地了,“能适应吗他?”
阿宁轻笑,“刚来的时候练吐了一星期,后面就好多了。菲洛普斯很喜欢刘丧,手把手教呢,说要让刘丧继承他的位置。”
“他哪来的位置给人继承?”易澜眼尾抽搐,“万年洗澡垫底的位置?”
阿宁没忍住,笑出声来。菲洛普斯作为基地洁癖程度最为严重的那个,每次训练完一身脏兮兮,都要在浴室泡至少两个小时,浑身皮都搓了一遍才肯出来。
“哼!都是你教出来的人。”阴老怪跟个老顽童似的。
易澜瞪大眼睛,“冤枉啊!洁癖这东西是人教的吗?那是天生的!”
见阴老怪还要再呛声,阿宁连忙开口,“那个,老叔,大家都回来了,要不先吃饭吧?”
“等会儿,你叫他老叔?”易澜目瞪口呆,“阿宁,你要是被逼的你就眨眨眼。”
阿宁:......她该不该眨呢。
阴老怪直接一个暴栗砸在易澜脑门,“怎么了!叫我老叔不应该吗?老子年轻着呢。”
“百来岁了还年轻呢。”易澜悄声嘀咕。
“说什么呢?老子可比拱你那两头猪还年轻。”阴老怪说起这两头猪就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个的年纪比他都大,真敢下嘴!
“噗!”阿宁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但训练没告诉她,这个时候要憋笑,于是她直接笑出声了。只要一想到,大名鼎鼎的南瞎北哑,在阴老怪这,成了拱白菜的猪,她就觉得画面感超绝。
“你哪能和他们比...”易澜嘴唇翁动,不敢说出声。
但阴老怪什么人,从她光着屁股的时候看着她长大的,还能看不明白她的嘀咕了?他鼻腔发出冷哼,“老子头发还黑着的时候,颜值也不输给他们。”
这话易澜真信,中年人时期的阴老怪可是被称作玉面修罗的。
阿宁见他们又要犟嘴,连忙招呼,“大家都在外头等着了,老叔,我们先吃饭,先吃饭。”
阴老怪这才哼哼两声,住了嘴。
易澜也顺势就着阿宁的坡下来,起身搀扶着阴老怪往门外走。
其实就算阿宁不说,他们也顶多再吵吵两句就歇火的。每回见面都是这样,按照姬道元的说法,阴老怪这臭石头的脾气,也就只有和易澜吵嘴的时候有些活力,平常都死气沉沉的,看着就是吃小孩那种。易澜也乐得和他吵吵两句,长辈嘛,念叨里夹杂着关心,她当年被老怪叔当铁人练的时候没少听,也没少跟他吵嘴,刀子嘴豆腐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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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很大,但人不算多,算上还在汪家的易弥,这几年也就多了阿宁、江子算和刘丧,满打满算,十来号人,能凑一大张桌子。
“老爷子!老大!”上回开车的黄毛洋人,叫做洛克,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摇着他的螺旋桨金毛尾巴冲上来了。
阴老怪直接一拐杖打过去,“说了多少遍,叫我老叔!”
洛克装模作样地嗷嗷叫,却朝着易澜调皮地眨巴眼。
易澜扶额,这皮猴真是愧对他的外号,什么金丝猴,明明就是峨眉山泼猴。
“Doris,我好想你~”易澜一转身,一个混血小萝莉像龙卷风一样袭来,猛地跃起挂在易澜身上。
易澜无奈接住她,被迫当了回洗脸工。
在洗面奶里埋了个舒爽的小萝莉抬起脑袋,娇滴滴地耍赖撒娇,“D,我最近没任务,可以去陪你吗?”三年没有易澜的消息,可把她给急坏了,要不是老爷子不让她去国内,她早就把人抢回基地了,哪里轮得到臭男人。
“不行。”易澜免疫力超强,无情地拒绝,“嘉比里拉,你的悬赏金又被加码了。”
“哼,是波比家族那条毒蛇,真烦人。”嘉比里拉撅起红唇,“D,不用在意他,那家伙干不过我。”
易澜捏捏她的鼻梁,“那也不能大意,现在不适合去国内,不过回头我会联系你们的,是单大活。”
嘉比里拉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我在基地都快无聊死了,Ning不让我出去。”
“波比家的人在新奥尔良到处逛街,你出去当靶子吗?”阿宁没好气地拍了下嘉比里拉的脑袋,“你上一次太嚣张了。”
“咳咳。”菲洛普斯拥有一头柔顺的及胸长发,带着手套的手将别扭的刘丧推了过来,“老大,快看,我教的孩子。”
“长高了。”都和她一样高了,易澜的视线落在刘丧那明显在蓄长的头发,嘴角抽搐,“你不会要和他一样留一头长发吧?”
刘丧还没说话呢,菲洛普斯就不乐意了,“跟我一样不好嘛?多好看。瞧瞧这头发,乌黑亮丽,看着就顺眼。”
“那可不,每单任务的佣金三分之一都花在保养头发上,我枪都没你头发贵。”江子算翘着二郎腿,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小算盘,你最近皮痒痒了?”菲洛普斯奸笑着整理黑皮手套,迈开长腿朝江子算走去。
被阿宁拦下了,“别闹了,开饭。”
菲洛普斯当然不乐意,几人就闹腾起来。
易澜看着眼前吵吵嚷嚷,熟悉感扑面而来,她和刘丧对视一眼,默默绕开这群幼稚鬼到阴老怪身边坐下。
“在基地过得好吗?”易澜轻声问道,最开始她是想让易弥带刘丧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易弥进了汪家卧底,刘丧就被菲洛普斯拐走了。
“还行,他们确实很厉害。”刘丧最开始从易弥身上就知道,基地的训练肯定是炼狱级别的,但来到这三年,他刷新了认知,炼狱有点低了,死神才对。
刚开始训练,他整整吐了一个星期,瘦得不成样子,却还得逼着自己吃东西。因为不吃,他就没有体力应对训练。
那段日子,刘丧现在想起来都打寒颤。
“这孩子的耳朵比你灵,脑子也活泛,借着耳力坑了那些混账几次,也算是成功报仇了。”阴老怪看着刘丧的眼神十分欣赏,他从刘丧的身上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心够狠够硬。刘丧是在训练时对自己都能够下狠手的人,这样的孩子和基地的适配度最高了。反正阴老怪看着他比看着其他混账要舒心得多。
“难得啊,老怪叔,您还有作出高评级的一天呢。”易澜表示颇为欣慰啊。
“去你的。对了,你这次醒来后,有没有去见见姬道元?”
“啊!”易澜猛地坐起,“忘了。”说完她又摆摆手,“没事,有他曾外孙子在呢,回头我闲下来再去看他。”
阴老怪眼尾抽动,这丫头,真糟心。
热热闹闹地解决完晚饭,易澜才和阴老怪单独坐下来细谈。
“这次回来有事?”
“嗯,我打算把汪家炸了。”易澜直入主题。
“噗!咳咳咳。”阴老怪一口酒喷出来,喉咙呛得难受。
易澜忙给他捋后背,“叔哎,您可悠着点吧,刚搭的支架,工艺再好也抵不过你这么大动静啊。”
阴老怪瞪她一眼,缓过劲来,“还不是你这死孩子,说话不打预告的。”他表情严肃,“你想把汪家灭了?汪家存在的时间可不短,而且比起张家这个血脉观念极强的家族,汪家的人分散于世界各地,根本摸不清他们到底有几个基地,也摸不清具体的位置,你想炸了他们,没那么简单。”若不是新奥尔良犯罪率高,又经历过几次大清洗,如今新奥尔良也不会铁桶一般。
“他们太烦人,干脆一了百了,直接解决了。”易澜坐回椅子,指尖敲击桌面,“吴家刚刚长成那小狼狗自己定了个计划,瞧着还行,但顶多摸到汪家的主基地,只要还有人撤出来,他们大可以换到另外一个基地,重新开始。”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找到他们其他的基地,一并炸了。”
“做的可比说的难。”阴老怪缓缓摇头,“你打算让基地里这帮孩子去干?可他们才多少人,几个初出茅庐的,你能放心让他们去?”
“还有,易弥都多久没消息了?可见汪家里头,有无法控制的东西。”
“所以要找机会摸进去,看看里头到底有什么。”
“你?一个睡了三年就被监控了三年的人?”阴老怪不断给她找漏洞,“就算你可以扮成其他人,但是你的身份又有谁能长久的扮演?”
“老怪叔,你怎么老打击我呢?你以前都是鼓励式教育的啊。”易澜越听越觉得怪,这还是从成年后第一次,老怪叔对她的计划百般挑剔。
阴老怪顿了顿,缓声道:“疯丫头,我和姬道元没多少年可活了。基地虽然和各国政...都有交易,但是,贪心的人永远不会满足。汪家和那些弄权者利益交错,你想覆灭他们,终究会被盯上。”
长生这个词太过诱人了,从古至今,从东方到西方,总会有人为了这虚无缥缈的追求而染尽鲜血,不择手段。
他们长沙九门想如何,跟他无关。可作为长辈,他的私心只为一人,易澜只要留在基地,留在国外,汪家的手就伸不到她这。
在这孩子昏睡三年的时间里,平安,是阴老怪对她最由衷的期第203章癫子
“老怪叔...”易澜脸色微变,“你、”
阴老怪截住她的话头,“这有什么?当年要不是姬道元换了一半的血给我,你叔我早就没命了,更别说活到百来岁,如今就算是真丢了命,那也叫寿终正寝。”
易澜理智上也清楚,但心里却仍旧会泛酸,她刚启唇。
“再说了,都活了一百多年了,活那么久干什么?浪费氧气。”
易澜一句话绕在嘴边愣是变成了:“靠!”
“老怪叔,你这话攻击性太强哈!建议收回。”
“你不是才七十多吗?”阴老怪睨她一眼。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什么“七十而从心所欲”的孤寡老人一样。还有她虽然七十多,但她身边百岁的一堆好伐?这话一出横扫一片啊。
“回头我带他们来见你。”
“干嘛?带他们来给我制造容貌焦虑?看着他们平平整整而我皱皱巴巴?不见不见,自个儿的恋爱自个儿见去。”阴老怪摆手直摇头,见他们干什么?见了面是让他们叫长辈啊?还是跟他们称兄道弟啊?他又不是姬道元那家伙,最讨厌和人社交了。
“......叔,咱做人最应该秉承的是什么你知道不?”
“啥文绉绉的?”
“年少有我不自卑!懂伐?”易澜往前挪了两下凳子,“你说你一长辈,跟他们比什么颜值,咱肚子里有墨水啊!”
阴老怪想了下自己肚子里的东西,果断摇头,“只有胃酸。”
“......”易澜彻底无语,软硬不吃呢怎么还,她干脆往椅背一靠,摆烂道:“算了,反正我到时把人带来,你不见也不成。”
“死孩子!”阴老怪瞪眼,笑骂她。
“说正事,你心里头是有打算了?”
“昂!”易澜懒懒地回道:“如果吴邪的计划能成功,我就可以摸进去,在汪家人身上留下些追踪的东西,不管他们跑到哪,只要他们想重建一个基地,我就能立马找到,然后炸干净。”
“当然为了避免他们分头行动,孩子们得帮忙监控着,我对九门的实力,可没什么信任感。”
“你想用蛊虫?”
易澜狐狸眼瞬间亮起,蹭过去给阴老怪捏肩,“叔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金线蛊在哪嘞?就一小瓶,我自己去拿,绝对不让你劳累!”
小狐狸眼巴巴的伸出两手,期待的看着他。
换做别人,可能二话不说就送了。
但是......
阴老怪一巴掌盖在易澜头上,“死孩子!老子那一小瓶金线蛊可是整整养了五十年,花了几千万美金才繁殖出来的,你说要就要!”矜贵的蛊虫最难养了,尤其是金线蛊,这玩意什么都不吃,只吃毒蝎的毒液,这东西产量极其低,就是大型人工养殖都供不上这些金线蛊的食用,尤其是母蛊,最能吃了。而这死丫头张口就要一小瓶,烧钱也没她这么烧的,一滴他都要心疼死。
易澜撇撇嘴,谁让他那金线蛊超级有用嘛。
金线蛊小到肉眼看不见,密密麻麻堆在一起就是一瓶透明泛金的液体。但每一滴液体里头至少有上百只金线蛊。
只需要倒一滴进入水里,这些金线蛊就会飞快散开,在水中不断游动。
经过人体的口腔、皮肤都可以进入身体之中,接着便会藏于血管之中。
而母蛊和子蛊只要靠近,就会发出声音,距离越近,母蛊的躁动就会越明显。所以金线蛊又被叫做寻踪蛊。
只是,这玩意真的贵。反正易澜是不会像老怪叔那样花大价钱长时间去繁殖,最后只得到拇指长短的一小瓶的。
太费劲了。
她一向信奉伸手要的原则,她叔的就是她的。
阴老怪:......死孩子!吞金兽!就惦记着他那点身家!
等会儿。
“你回来就是跟我要金线蛊的吧?!”阴老怪恍然大悟,他说这丫头怎么连句话都不说就回来了呢,合着是打秋风来的。
“滚滚滚,现在就滚回去,一天都别多待。”回来第一天就要走他的金线蛊,明天还不得把他保险库里的东西都薅走啊,他是时日差不多了不是立马就要嘎了,惦记遗产也以后再惦记。
易澜嬉皮笑脸地躲开阴老怪的拐杖,身形一闪来到门边,扒着门框笑道:“那老怪叔,我就自己去拿了~”
哐当——
翡翠摆件被无情地砸向大门,掉在地上缺了个口。
易澜在摆件砸来前灵敏地缩回去,然后飞快拉上大门,嘀咕道:“年纪大了就是暴躁,又要换新摆件了。”
阿宁正好经过,听见她的嘀咕声,嘴角一抽。比暴躁,这两人差别不大吧?阿宁到现在可还记得云顶天宫里的事了,记忆这玩意又不是嘴上说失忆就真的能失忆的。
“阿宁,找老怪叔有事?建议你明天来,他现在心脏疼,脾气也好不到哪去~”易澜乐颠颠的,准备去实验室那边接她的蛊虫了。
阿宁:......看看手里的文件,转身就走毫不停留。易澜惹毛的人,没道理她去捋毛。走你!
基地很大,易澜提溜到实验室也花了十来分钟。
老怪叔那边解决了,还有个科研怪人没解决。
有句话黑瞎子是真没说错,基地里确实没几个正常人。而实验室里这个,更是个超绝反社会人格,若不是易澜把他捡回来,现在估计能爆发丧尸病毒。
想要从他手里把金线蛊拿走一大半......
易澜抬头看了看天空,嗯,天气有点阴,今天他心情应该也会好一点吧。
实验室在地下,通过多重消毒无菌后,易澜戴上口罩,才进入到实验室中。
清瘦的男人一袭白大褂,带着口罩护目镜,站在实验台边上。听见声音头都没有抬一下,“别过来。”
?易澜脚步顿住。
“向后转,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
易澜翻起白眼,“干什么呢?把我当木偶啊?控制我?”
“你的呼吸打扰到我了。”男人淡淡道,声音平静得仿佛人机。
我、靠?
死小孩!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嫌弃,但易澜还是没忍住走过去,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还打扰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小孩太顽皮,那我多少也会点拳脚。
林亦被她一巴掌拍得猛地点头,心里寡淡的想:啊、力度真熟悉。
他默默转过脑袋,死人感十足地拖着长音问道:“来实验室干什么?”
易澜瞬间变脸,笑颜如花,“我来拿金线蛊。”
林亦的僵尸脸也翻得很快,他瞬间收回视线,自言自语道:“啊,好久没出实验室,都出现幻听了。”
“哈?”易澜气笑了,现在才把她当空气是不是有点晚了?
“你少来,我只要一半就够了,剩下的你接着繁殖不就行了?”
林亦幽幽地盯着她,“要熬夜。”
易澜下意识就想反问,熬夜怎么了吗?对他们来说熬夜不是很正常吗?
脑袋一转,突然想起来全基地就这人活得最健康了,做任务期间都一定要准点入睡准点起床,跟设定好的机器人似的。他跟易弥,一个睡得准时,一个睡不着,天差地别,小时候就这俩孩子最难带。
易澜沉默了,她由衷地感慨,当初捡这小孩回来怎么就没提前了解清楚他的生活习惯呢。天知道某一天她跟他一起做任务的时候,本来都应该下手了,这人给她来了一句,“快十点了,该回去睡觉了。”
这家伙给她气的。没办法,任务需要两个人,她只能让孩子回去睡觉,毕竟晚睡真影响身高。
谁知道,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这人就给她挖起来了!美其名曰:“该执行任务了。”
神经病啊!谁大早上五点半去杀人!阎王点卯都没这么勤奋!
想起往事的易澜,更气了,她直接抬手揪住林亦的耳朵,大力拧动,“老娘是你姐,怎么叫你就怎么干!去,拿金线蛊去。”
林亦举着镊子的手一顿,默默歪了歪脑袋,试图扭开她的手,可惜没用,反而让自己更疼了,但是他眉毛也没皱一下,属于只有痛感没有反射的。
理智地思考两秒,林亦妥协了,他打不过她,而且打起来会损坏他的研究仪器,精密的大脑飞快计算出得失,“我去拿。”金线蛊对他来说不值钱,只是老叔老是压榨他当苦力,他烦而已。但是比起他一屋子的仪器,劳动力才是最不值钱的。
“乖孩子。”易澜松开手,摸摸他的脑袋,笑眯眯的,“早这样多好。”
林亦面无表情地躲开。
过了半小时,林亦才回来,他看见实验台前的情况,经年不变的表情总算扭曲起来,“停!”
易澜凑近的脑袋停滞,慢悠悠地转过来,“怎么了?”
“你的大脸会吓到它的。”林亦疾步走过来,将一个小巧的瓶子塞到易澜手里,然后顺便把她推开,给桌上的兰花螳螂罩上一个黑色的盖子。
“......”这是易澜来到实验室第三次感到无语,连生气都懒得生了,只是指着自己的脸,“你认真的?你的脸比我大一圈呢。”
林亦言辞凿凿,“我是喂养它的,你是陌生人。”
“...你说得对。”易澜无言以对,“我走了。”她再待下去要心肌梗塞。
“要回国了?”
“嗯,那边还有事要忙,忙你的小螳螂去吧。”易澜潇洒地挥挥手,转身走出实验室。
林亦抿唇,“等等。”他拉开抽屉,从里头匆匆翻找出一个小巧的试剂瓶,快走两步塞到易澜手里。
“这什么?”易澜举起试剂瓶打量,纯黑的瓶子根本看不清里头的东西,但摇晃着像是液体。
“不是给你的。找机会,交给易弥。”林亦眼神游离,不敢看她的眼睛。
易澜眯起眼,黛眉紧皱,“说实话。”
“他不让我说。”
“你联系不上他才找的我,还不说?”易澜有种小孩长大真不好管的心累,“他用什么了?”
林亦两根大拇指藏在身后互相纠缠,垂着眸子盯着地面,“你不是让我研究人皮面具吗?他用的是当时试验出来的第一版。质量比你送过来的那些参照要好,而且还能长时间使用,浸水都没问题。但是材质问题...带点微量毒素,短时间带着没问题,长时间带着,毒素会堆积。”林亦声音越来越低,“当时解药还没研究出来,他一定要。”
“你就给了。”易澜扶额。
“啊。”林亦低低应了一声,他当时不是很清楚易弥要去干什么?想着正好给他试验人皮面具的使用极限时间,就给了,谁知道易弥一直没有回来。
“毒素会带来什么影响?”
提起专业领域,林亦眼睛亮起,“这种微量毒素特别神奇,它可以影响人体血液的流动方向,只要情绪激动一点,就可能触发血液逆流,严重的会导致七窍流血,死状惨烈,我已经提取出这种毒素了,很快就可以研究出毒气弹来。”
易澜干脆利落地一脚踹上他肚子,林亦倒飞出去,后背用力撞在实验台下方,血液从嘴角溢出。
“林亦,我带你回来时,说过什么来着?”易澜一步步靠近他,那双带笑的狐狸眼冷若寒霜,“我说过,你的疯子脑袋,绝对、不!可!以!对家里人使用。”
“他自己要的。”林亦不服气的呢喃。
“你没告诉他微量毒素的事。”易澜语气笃定,她几乎不用去确认,林亦对所有人都没有同情心,她秒猜到林亦是在拿易弥当实验品。
“。”林亦撇开脸。没说怎么了?易弥又不是傻子,刚研制出来的能是什么优质产品?他没问,他自然也没回答。
易澜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半晌,她随手抄起试验台上的试剂瓶,捏着他的下巴给他灌进去。
她也不管是什么,反正这家伙自己研制出来的东西,他死不了,但也能疼那么个把小时。
易澜蹲在他面前,“林亦,这不是第一次了。你可以不把基地当家,但你既然在这了,就给我遵守规矩。”
说完,她站起转身离开,临走时留下一句,“自己去菲洛普斯那里领罚。”不担心这小子不会去,因为林亦很想留在基地里,他疯狂的想法,只有老怪叔才会不在乎资本的投入。
拿着手上的解药,易澜本来想多待一天的想法也消失了。但解小花明天才能到达洛杉矶,她愣是耐着性子在基地多熬了一天,才搭上最早的飞机去到洛杉第204章谁才是羊
门被猛地踹开,解雨臣和解大都是满脸愕然地看向大门。
解雨臣已经卸掉了人皮面具,他眉梢上扬,“有人惹你了?”不应该啊,看这两天,周围那群大汉对他们礼礼貌貌的,都是看在易澜的面子上。由此可见,在这边,没什么人能惹到她。
“孩子不听话,棍棒教育了一顿。”易澜冷声道,“提前回去,现在就走。”
“不麻痹一下了?”解雨臣好奇,什么事让她这么急,之前不是打算先在外头逛一圈?
“事情有变。”易澜咬牙切齿道:“小疯子惹的事,易弥的情况不稳定。”她之前可是信誓旦旦易弥能在汪家混的风生水起,才手拿把掐的。
但现在,易弥的身体情况不稳定,她担心会影响他的行动,还是得亲自找上他一趟。
“吴邪他们到沙漠了?”
解雨臣看了下手机,“差不多了吧,对了,小哥被张海客喊去了趟墨脱。”那天遛弯狗,张起灵忽然就消失了,还是张海客通知的他。
“我知道。”易澜点头,“哥哥给我发消息了。”
解雨臣:......行吧,早有预料。
“走吧,两个小时后,我联系好私机了。”接着易澜推了个超大的行李箱过来,“下飞机后,你张扬些,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走。”
“你要单独行动?”解雨臣接过行李箱,估算了一下,这尺寸不仅能藏下一个易澜,也藏得下一个他。装点石头,表演痕迹再重一点的话,确实能演出里面有个人的模样。
不过...
“理由是?”解雨臣对易澜的想一出是一出充满了担忧,嗯,对他们自己的担忧,他怕易澜坑他们。
“你别管,你们按着你们计划走就是了。”易澜并不想多谈。
“你走了,瞎子和小哥问起...”
“解小花,我是活在十八世纪吗?你看这是什么呢?”易澜晃晃手机。
“。”解雨臣欲言又止,半晌,憋出来一句,“我只是觉得,你在搞事。”看得出他在很尽力地维持计划的稳定性吧?不难看出来吧?
易澜翻了个白眼,“放心,不至于坑你。”
那坑吴邪不也等于坑他吗?解雨臣无语凝噎。这语言漏洞明显到他都不想说。
被他盯得瘆人,易澜无奈,“我就这么没信任度?”
解雨臣满脸的《你在说什么?》《你有这东西吗?》《你心里难道没数吗?》
“行吧。”易澜彻底摆烂,“我只能说,很长一段时间内,你们不会见到我。够了吧?”
解雨臣脸色微沉,“你是羊入虎口。”汪家的目标之一可就是她。
“谁才是羊?我可从来都不是。”易澜灵动的狐狸眼里划过一道精光,“解雨臣,没把握的仗我什么时候打过?”当然,小疯子那个不算。
“可你突然消失,总要有个理由吧?你可是他们盯着的重点。”解雨臣觉得她这招太冒险了。
“放心,绝对合情合理。”易澜表情轻松,却不难看出她眼睛里藏着的杀意。
解雨臣忽然想起,吴邪和他说过,澜沧江那边要大动荡了。
他忽然就明白了。
“祝你好运。”解雨臣轻勾唇角,对易澜的武力值还是有十足的信任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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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准时起飞,准时落地。
解雨臣带着墨镜从vip通道缓缓走出,就是推着一个跟他腿长差不多的行李箱,看上去不那么霸总。
“花儿爷,这边。”解家的伙计很快迎上他,想要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被解雨臣避开了。
暗处角落,盯着解雨臣举动的男人沉吟片刻,还是选择抬起手指示意,让手下跟上去,而他自己则是留在原地,继续盯守。
结果五分钟后,他的肩膀被拍了拍,声音清甜,“先生,请问你是变态吗?在女厕所门口守着?”
男人不耐烦的转过脑袋,正想把人打发走,结果一扭头,瞳孔骤缩。
“你认识我啊,那真是太好了~晚安,玛卡巴卡。”
滋——
喷雾在脸上炸开,男人还来不及闭息就已经吸入了烟雾。药效发作的很快,几乎是下一秒,男人无力的滑落在地,像条死鱼一样躺着。
战地靴踢了踢男人的腰腹,易澜轻笑,“真没用。”
打量了下四周,“真好,帮我找了个没人的地,省事。”易澜将人直接折叠装进她手边和解雨臣同款的行李箱,只不过比解雨臣那个还要大一号,因为拿捏不准汪家人的体型。这行李箱可贵,别被他撑坏了,他们还不值得她赔上一个行李箱。
将鸭舌帽压低,易澜悄无声息走出机场,溜上一辆黑色的汽车。
“嚯!大姐头,你哪来这么大行李箱?”驾驶座的易礁被行李箱丢上车后座的声音吓了一跳,从后视镜一看,这家伙能装多少东西。
易澜很快蹿到副驾驶,催他,“别管,开车。”
“噢。”
车子发动,朝着云南的方向行驶。
在一半的路程时,他们找了个酒店暂时歇脚。
“大姐头,你用的什么药?睡得跟死了似的。”易礁叉着腰,用脚尖踢了踢汪家人的脸,又使劲碾了一下他的手指,还是毫无醒来的迹象。
“迷大象用的麻醉剂。”易澜将遮光窗帘拉紧,房间顿时暗下来。
“!大姐头,你用量没问题吧?不会真迷死了吧?”易礁赶紧试探了下男人的鼻息,还好还好,睡得挺香。
易澜经过易礁时呼了他后脑勺一下,“我能拿捏不准剂量吗?”
易礁挠挠头,表情坚定,“不能。”
确保房间里光线足够暗后,易澜用刀子割开男人的上衣,从他后背看到那只不大不小的凤凰,意料之中,“拍张照。”
易礁嘀咕着,“大姐头,我觉得你的计划不太现实,你后背那么大一片纹身呢,万一他们想要检查你的纹身呢?就算用遮瑕盖住,也可能被汗弄花的。”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植一大块皮在后背。
“所以我才需要他啊。不是每个汪家人都有凤凰纹身。”易澜淡声道,“我之前抓过两个小的,他们就没有纹身。汪家有一套很完整的体系,只有得到完全信任的,才会拥有纹身的权利。而且,汪家不靠血缘而是靠信仰,他们经常需要吸纳孤儿或者独身的人进入家族中。”
“进入这个家族其实不难,难的是,如何成为顺利通过他们的观察,成为被信任的一员。”易澜很好奇,吴邪说的,汪家的运算部门,到底是什么。
“你搞定了吧?”
“放心吧大姐头,全酒店隔音最好的就是这间了,偏僻,隔壁两间房我也都包了,也交代前台别让人过来。”反正用的不是他的钱,完全不心疼呢。易礁打包票绝对没人会听见任何动静。就是......那前台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还很诡异地打量一眼大姐头的行李箱。易礁没看懂,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的想象。
楼下,等两人上了电梯后的前台,掏出手机疯狂跟闺蜜吐槽:姐妹!大瓜!今天有对情侣来订房间,居然要求最偏僻的,还把隔壁两间都订了,还不让人去打扰!!!
闺蜜:我去!难不成是字母圈?(看不懂的到小孩桌去,这里不给解答。)
前台:极有可能!那女人拉着一个超大的行李箱!
闺蜜:长得怎么样?
闺蜜:哎!不对!在酒店!难不成是来拍摄的?
前台:我靠!你越说越有道理!都带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但气质超绝。而且那女人的身材比模特还要优越!那男的倒是虎背熊腰,估计有一米九。
闺蜜:妈耶!心疼你们酒店明天打扫房间的阿姨。
前台:......我觉得你可以不用心疼,那一层是总统套房,负责人是领导的亲戚。
闺蜜:就是上次你说的那个?明明是她带着人偷懒,结果却说是你们前台安排出错,最后反而没事被升到总统套房那一层的那个?
前台:昂!
闺蜜:希望那堆小情侣可以玩的更疯点!你应该在有猜测的时候,对他们说一句:请放心大胆的玩的。
前台:......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里有监控。
闺蜜:那真是太可惜了。
回到易澜这边,她将汪家人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紧接着易礁用医疗酒精浸湿棉团,用力摁向男人的鼻孔。
“咳咳!咳!”男人瞬间被呛醒,入目是无比的黑暗,他缓过神来,警惕地打量周身的环境。发现自己被捆绑,他尝试用力,却越挣扎越紧,“你是谁?绑我做什么?”
“就睡这么一会,还能失忆了不成?”清凌凌的女声自黑暗中响起,男人试图循着声音找到易澜的方向,但是声音却仿佛从前后左右传出,难以判断位置。
“你到底是谁?”男人咬紧牙关,死鸭子嘴硬。
暗处的女声轻嘲,“天天盯着我,私底下不知道把我的资料翻了几遍,却连我的名字都不敢叫出来,汪家人都是...孬种?”她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不以为意的嗤笑。
很快就点燃了对家族信仰有着莫高崇敬的男人心中的火种,“易澜!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哇哦,你以为拍金庸小说呢?你可不是被俘虏的侠客。只不过是暗地里觊觎珍宝的老鼠。”
男人听到“老鼠”一次,呼吸明显加重,捆绑他的绳索再次发出窸窣的摩擦声。
黑暗掩盖了他的表情,但易澜的耳朵能从他焦躁的气息中感受到他的愤怒。她轻轻笑了,脚步声在房间里缓慢响起,每一步都像踩在男人的神经上。
近了。
在靠近。
越来越近。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他喉结划向太阳穴,留下一道久久未散的寒意,以及生理性泛起的鸡皮疙瘩。
耳边似乎有衣物拂过的微风,男人觉得不对劲,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房间在黑暗,人体在适应之后仍然能够看到些许轮廓的。
可是他完全看不见。
“你对我的眼睛做了什么?”男人吼道。
黑暗中却没有传来回应,只有冰冷的触感时不时在他身上爬行。
时而像软体动物的黏腻攀爬,时而又像多足动物的踩踏。
空洞、阴森、毛骨悚然的感觉接踵而至。
尖锐的利器仿佛一条毒蛇盘踞,在他的锁骨上轻轻划过,无声地压迫着他的心理。
空气在不断降温,身体内部不受控地发寒,双重的冰冷在不断侵蚀他的意识。
“你到底想要什么?”男人咬牙控制自己的大脑,汗水从额角滑落。他试图回忆起训练中的反审讯技巧,但突如其来的刺痛打乱了他的节奏。
“你注射了什么?!”男人疯狂地晃动身体,虽然在绳索的捆绑下并不能产生什么实际作用,但确实影响到了针管的推动。
啪——
劲风呼过,男人脸被大力打偏,嘴角溢出血丝,脸颊更是以飞快的速度红肿起来。
“你最好不要乱动,万一我剂量控制不住,可是会生不如死的~”易澜的声音在男人的正前方响起,隔着点距离。
也就是说,给他扎针的,不是易澜,这个房间还有第二个人。
“呃!”不知名的液体被推入血管,药效发作很快,因为他现在的情绪就很沸腾,男人浑身猛地颤动起来,止不住地抽搐,血液在逆流,冲击着薄弱的血管。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男人眼神涣散,大脑意识被疼痛刺激成一团浆糊。潜意识告诉他,要保持镇定,保持大脑的清明,可生理性的反应却让他无法控制自己。
易澜站在两米开外,就这么默默地盯着他。
“大姐头,这又是你们研发出来的新东西?”易礁在她耳边悄声嘀咕,声音难掩兴奋,“售卖吗售卖吗?我好想要!”
易澜推开他,“你要这干什么用?家里什么时候需要你审讯人了?”
“现在啊!”易礁满脸“你不知道吧”的骄傲表情,“我现在可是潇姐的一把手,打架审讯搞通信,样样行。”
“行行行,你厉害,过去泼把冷水。”
“噢。”
被翻涌的血液折磨得异常痛苦的男人发出野兽挣扎的低吼,接着,正面泼来透心凉的冰水,冷热交替,让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出现刺疼,像是在针板上滚动。男人粗喘着,大脑已经被折磨得浑浑噩噩。
易澜缓缓上前,语气空灵,像是从虚空中传来,“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第205章策反
“呃!贱人!”男人嘶吼出声,眼前看不见任何事物,但他凭着直觉恶狠狠地瞪向眼前人。
啪——
这回是易礁,他脸色黑如锅炭,不仅连扇两下,还用力踹了这人一脚。
他想出口骂人,但被易澜制止,她缓缓弯腰,鞋底踩住男人下三路的位置,慢慢发力,“我觉得,你姓汪,可应该,叫汪什么呢?”
“汪风?”
“汪伯?”
“汪甲?”
“还是汪乙?”
“又或者,你就叫汪汪汪呢?”她轻笑,充满嘲讽。
“嗯?”
最脆弱的地方被致命的攻击压迫着,男人唇色发白,比方才那种折磨的针扎般的疼痛不一样,而是如坠地狱的苦痛。
易礁默默后退,捂住自己的小兄弟。妈耶,大姐头发怒时太恐怖了,专挑最重要的地方下手。他还是老实说起来,守护自己的尊严吧。
“呃!啊!”男人下意识想要蜷缩,但是被束缚的四肢和腰腹让他无能为力,只能疯狂的撞击脑袋,试图转移疼痛。
厚鞋底持续捻转,易澜泰然自若,神色寡淡,“真的不想说吗?我其实一直很好奇,这个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葵花宝典,要不,你帮我试试?”
“呃呃呃!!你!休!想!”极大的痛感如电流般快速传遍全身,男人心中渐渐浮起恐惧,这个女人,简直是魔鬼。他那里,真的快废了!
汪家人经历的反审讯特训,可没有这种......恶心的手段。皮肉的疼痛,各类的痛感,哪怕是电击他都能扛过去。但是这种审讯办法,让男人心中一片黑暗。
他能不能扛过去?男人绝望的想。
“嘴真硬。”易澜淡淡道。不过没关系,她很擅长啃硬骨头。
“你知道我还擅长什么吗?”她的声音似幽灵般在男人耳边飘荡,“我呀,能用刀把葡萄皮完整的剥下来。”
“我想,一点点把你拆了,应该不算难?”刃尖浅浅地扎进皮肉中,向下划,一道笔直的伤口在黑暗中呈现出流动的阴影,“闻到了吗?你的血,好臭。”
男人的情绪波动愈发强烈,由林亦提取出来的那种毒素在不断产生作用,心脏在加快收缩,但始终没有充足的供血。似乎,有温热的液体从耳朵、眼角流出。
“啧。”易澜脚上松了些力气,别真弄死了,她还什么都没问到呢。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咬紧牙关,汗水浸湿后背。他摇晃着脑袋,试图集中精神对抗那股侵蚀意志的痛感。可越是抵抗,大脑越是一片混沌,耳边是细碎的嗡鸣,像无数虫蚁在颅骨内爬行。
精神折磨太过受罪,远比肉体上的折磨更容易让人崩溃。
“别、想。”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易澜遗憾地收回薄水刃,“看来我们得在这多耗一天了。”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胳膊传来刺痛,又是一种液体被注射进体内。男人感觉到身体翻涌沸腾的血液在渐渐停歇,暴起的血管在恢复平缓。
她在给他注射解药。
“为、什么?”男人声音沙哑,仿佛被砂纸磨过一般。
易澜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最好别感动,这不是心软。”只是她从林亦那里薅来的毒药是提纯过好几遍的,跟人皮面具上附着的微量毒素可不一样。这东西短时间内没有解药,是真的会死的。
易澜把林亦那里所有的毒素和解药都薅过来了。谁让他有错呢,自个再提取去吧。
她在黑暗中精准找到易礁,“弄晕他。”接着她便离开了房间。
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她歪着脑袋看向不远处的监控,接着拿出手机,一通操作后。
酒店监控室内,一个小窗口突然出现了闪烁的情况,趁着保安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又一个画面短暂的出现了变动,几乎是瞬息之间便恢复,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怪了,没问题啊。怎么突然闪一下?”新来的年轻保安挠挠头,十分不解。
一旁嗑瓜子的老保安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小王啊,别大惊小怪的,这酒店比你年纪大多了,设备偶尔喘口气都是正常的。”
“是...这样吗?”年轻保安似信非信,但看着前辈颇有把握的样子,还是放下心来。
算了,天塌下来,有前辈这个关系户在前面挡着呢。他一个混饭吃的,不管了不管了。
走廊,易澜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Succeeded”,微微扬唇。
紧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汪家男人的手机,将两个手机相贴,很快,数据便进行了传输。
她随意翻找了一下,有用的信息不多,也早料到了。
于是她又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出去,然后利落关机,拿出手机卡掰断,交给收拾完出来的易礁,“卡冲厕所,手机丢附近河里去。”
“那他的手机呢?”易礁挑眉,“还有我的。”
“他的?已经报废了。至于你的,除非你蠢到暴露了行踪......”易澜攥起拳头,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我不是我没有我现在就去办。”易礁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易澜哼笑,在他的背影消失后,后脑勺靠在墙壁,下巴上扬。
“都交代清楚了,不至于还要生气吧......”她低声嘀咕,近乎听不见心虚的语气。
“算了,哄哄能咋滴。”哄不好就跑路,方法有的是。
易澜眨眨眼,说服了自己,抬脚走进隔壁的房间,打算享受一个美容觉,这一天天的,时差都没来得及倒。
退休!必须退休!干翻汪家之后她要当悠闲的米虫!
第二天。
四肢被绳索勒出青紫的男人在感觉到熟悉的痛意时,迷迷瞪瞪地醒来。
他大脑还是混沌的,但很快就被针扎似的疼痛搅成浆糊。
易礁昨晚没用先前易澜那迷大象的药,而是换了药效比较轻的,所以这回男人很容易就被疼醒。
他知道,又是一番新的折磨。
眼前还是一片黑暗,耳边似乎能听见清脆的鸟叫,外面应该是白天,只不过,他睁开的瞳孔是无神的,没能收获任何视觉信息。
嘎吱一声,似乎是易澜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正前方。
男人一整天滴水未沾的喉咙比没上油的生锈发条还要嘶哑,“没用的,我不可能说。”
“一个名字而已,值得你受这么大的苦?”易澜轻笑,“这世界上重名的人有的是,为这么两个字或者三个字忍受痛苦,你是傻子吗?”
名字当然不算什么,可只是第一个问题。
万事都有开头,他若是在第一个问题松了口,意志便可能被打压,之后便可能会有第二个问题,第三个问题......
审讯时,最忌讳的就是顺着审讯人的问题,回答那些看似不重要,却极易使人放松戒备的问题。
所以,他必须咬紧牙关,绝不松口。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谈会儿心吧。”易澜单手托腮,歪着脑袋打量这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却留了满脸络腮胡的男人,“你应该二十来岁吧?留胡子是因为...看起来更成熟可靠?这样,你的上司会更信任你?”
“喂!说话,不然真让你变公公哦~”易澜语气俏皮,像是耍脾气的小孩子一样。
小孩子个头啊!!!男人心里直骂娘。
药效上来,浑身都是针扎的疼,他维持意识的清明已然不易,还要应付她的提问?还谈心?!谁家请别人谈心先给别人下毒啊!
“不过你们汪家人确实冷漠,你都失联一整天了,居然没人来找你。”易澜面露可惜,“还以为能再抓一个呢。”
男人鼻腔发出冷嗤,“不会有人来的。”
易澜点点头,“人文关怀为零,这种单位,你还为它卖命?”
“你懂什么,汪家,是为了伟大的信仰而聚集的,能为我们的信仰献出生命,是我们的荣幸。”他压抑着痛苦,说得有气无力。
“懂了,传*销组织,洗脑挺成功的。”易澜鼓掌,“回头等你们年纪大了,记得来买我的保健品,我肯定能赚大钱。”
“......”男人看不见,但心中满是无语,甚至一度超过痛意。
“汪藏海想要长生的秘密,可你不像他那种偏执的人啊。所以,你是为什么要加入汪家呢?”
男人不说话了。
“不想说?让我猜猜,你是孤儿,被汪家领养的孤儿。”
男人猛地抬眸,“我的手机。”
“啊,脑子还是挺活泛的嘛。”易澜眯眼笑,“怎么,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手机里吗?”
“你的问题,毫无意义。”
“谁说的?我看到,和你告诉我,是两码事。”手机里的东西当然很多,比如,这个男人叫汪岑,是汪家这次出来执行任务的小队队长。比如,他手机里有个叫汪苏难的,是负责监视吴邪的,还要朝他汇报。比如,他这次带出来的人手,给他发了消息,告诉他解雨臣的行踪和平常一致,没有异样。又比如,他的直系上属,是一个叫汪先生的人。
还有很多消息,鱼龙混杂。可惜,没有任何跟运算部门有关的,看来对于这个机构,汪家人很谨慎。
易澜继续道:“任务,命令,执行,报告,你不觉得,你是一只提线木偶吗?”
汪岑冷笑,“你以为几句话,就能动摇我,背叛汪家?”话音刚落,他骤然顿住,冷汗顺着后颈线条滑落。
不对劲,他为什么要反问?
“动摇?背叛?”易澜被逗笑了,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手指攥紧遮光窗帘,接着用力扯开。
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房间瞬间明亮。
汪岑虽然看不见,但眼睛仍然下意识地躲开光线。
“现在是早上,你看,太阳多耀眼。”易澜忽然扬眉,“啊,我忘了,你看不见。”
汪岑:“......”你下的药,你说你忘了,这话你信吗?
“没关系,阳光,是可以用皮肤感受到的,不一定需要眼睛。”易澜挪开位置,阳光立马爬上汪岑的肌肤,带来微弱的暖意。
感觉,很不一样。明明他每天都会看见太阳,可是这次,这种温暖,让汪岑心间倏地颤动。
“想知道楼下是什么场景吗?”易澜语气平淡,她并不需要汪岑的回答,“楼下经过一个年轻的父亲,他在给他女儿买早餐,小女孩很可爱,穿着绿色风衣,笑得很甜。”
“早餐店的老板在一边捡包子,一边催促自己的儿子吃快点,估计快要迟到了。”
“有个交警刚刚开着摩托经过,他还叼着卷饼,赶着去上班。”
“你到底想说什么!”汪岑忍不住了,她的每一句话,都伴随着暖阳的照耀,在往他干涸的心田里不断深钻。
易澜停了两秒,等他话说完了,才继续道:“我还看见了,有个扫地的阿姨,她刚刚从一个年轻人手里接过一袋整理好的塑料瓶,她很高兴地感谢对方。”
“......”汪岑咬紧牙关,身上的刺疼渐渐演变成奇怪的麻痹感。
“活在阳光下的他们,最大的忧虑是养家糊口,但他们能稀松平常的生活里找到快乐。”
易澜话锋一转,“你呢?在汪家,你有什么快乐的事情,要分享吗?”
“还是说,在你被汪家收养之前,那些过往,有没有什么让你,始终惦念的往事呢?”
快乐的、往事?
“......”汪岑眼前的迷雾好像在散开,星星点点的光斑在他眼前出现。
在易澜的视角里,汪岑的表情开始恍然,他眼睛先是恢复了一些光彩,而后又渐渐失神,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向往的景象,慢慢的、慢慢的,沉溺其中。
她勾唇,看向在门口举着一根升着袅袅烟气的线香,带着口罩的易礁,两人相视一笑。
接着,易澜悄然靠近汪岑,轻声呢喃着,语气带着惋惜,“好可惜啊~你本来可以和他们一样的,汪...”
“岑。”
眼中闪过笑意,易澜接着问道:“什么?”
“我,叫,汪岑第206章通话
“大姐大,这玩意真那么有用呢?”易礁看着陷入美梦般满脸向往的汪岑,诧异地看了眼手中的线香,“他做什么梦呢?”
“美梦。”易澜轻笑,可不有用嘛,这可是姬氏出品超有料幻梦香,以前在道元叔那里给黑瞎子用的就是这个,“你以为我前面说的话都是废话?毒素带来的疼痛会麻痹他的感知,而我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诱导他的想象,渐渐的,他就会沉溺在美梦里。”
“那,要他这样做什么?这就能策反他?”
“策反,也分主动和被动。在我这,只有我让他反,他就得反,没有选择的余地。”易澜唇色潋滟,勾勒着自信的弧度。
易礁无聊的将线香插在汪岑身旁,接着无聊地蹲下来,没事干就扒拉着自己的口罩玩,“大姐头,我都吃了解药了,还要戴口罩吗?”戴着口罩是真难受,呼气都全包在里面,闷热得受不了。
“离远点就行。”易澜自己也是离了快两米远,“等会儿,你先别摘,把毒素的解药给他注射进去。”别一会儿情绪激动给疼醒了,得不偿失。
“对了,潇姐说她准备动手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到?”
易澜环胸靠在窗边,后背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等他醒来,我们就能出发了,让她明天清晨动手,我们能赶上趟。”
易礁比了个OK的手势,接着针头毫不犹豫扎进汪岑手臂,“啧啧,瞧瞧这些针孔,看着就疼。”
“行了,搞完收拾一下,别留下痕迹。”易澜指了指地面的血迹还有汗水,“我出去一趟。”
“啊,对了。”易礁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往易澜手里塞,“姐夫哥找到我这来了,易凌这个软骨头,一下就暴露,太废了。大姐头,回去要好好练练他!”上眼药的时候还不忘拱火。
“干嘛,找你你接啊。”易澜扭身躲过。
易礁欲哭无泪,“他们找的是我吗?”他嘀嘀咕咕着,“早知道不让你那么早把手机卡折了。”
“然后咱俩被一堆汪汪汪围攻是吧?”易澜白了他一眼,“给我。”
易礁立马欢喜,狗腿地递上手机。
将手机揣兜里,易澜耸肩,“走了。”
酒店正对面,有一条小巷子,一辆车子将巷子口堵住,路过的人都下意识避开这里。
易澜脚步轻缓地走进巷子里,鞋子踏在泥泞的道路上。她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悠闲,仿佛在这狭窄的小巷里毫无目的地散步。
直到右手边的阴影里突然出现一声低沉的招呼声。
易澜靠着墙壁,“你这么堂而皇之的过来?”
“堂而皇之吗?这个时间点,我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张日山表情淡淡,从阴影里伸出手,“东西呢?”
易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和手机卡(她把汪岑手机拆了),塞进他手里,“记得告诉小花,名单上的,一个都别留。”
“准确吗?”
易澜抬起手,“不信还我。”
张日山立马握拳收回,“谢了。”这些名单省了他们不少事,“详细吗?”
“嘛,能找出来的我都添进去了,但至于有没有其他的...noneofmybusiness~”易澜无所谓地耸肩,“你难道在期待我专门为你们收集情报?顺手的事好说,其他的,请自助。”
张日山无奈,但有这U盘已经很好了,要不是解雨臣开口要,他们或许还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把这些人一个个揪出来。
“你该走了,惹眼的家伙。”易澜开始赶人,她还得赶着打电话,去给易礁亲爱的姐夫哥们顺毛。
等到巷子里只剩下易澜一个人,她拆了根柠檬味的棒棒糖含在嘴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很久,等到棒棒糖都嚼碎了,她才终于拨通号码。
当然,不是打给张起灵,因为他没找上门,估计还在墨脱,没时间看手机。
铃声响了有一会儿才被接起,“易礁,沙漠手机有点信号不容易,你最好长话短说。”
“原来期待的不是我吗?”易澜嗓音清脆,带着笑意。
手机对面顿了一下,两秒后......他忽然抬脚把吴邪从石头背后踹出去。
吴邪猛地蹦开,“我靠瞎子,你能不能行?蛇柏在这附近呢!”
“别吵吵,你换个地方,我媳妇电话。”黑瞎子毫不留情地赶走他。
“真是要老婆不要命。”吴邪暗骂一句,在沙地上打了个滚躲到另外一块石头后,和胖子挤一块。
“你们还没进到古潼京里?”易澜有些诧异。
“你要是一个小时前给我打,我还真接不到你的电话。”黑瞎子压低声音,哑笑道:“我们刚从海子里爬出来,就遇上了九头蛇柏。”
“蛇柏?我还没见过呢。”易澜提起些兴趣,“什么样子的?”
“树藤,你要是好奇,我折一段带回去给你?可惜七星鲁王宫被吴小三爷迫害过了,不然那里头也有蛇柏可以看。”黑瞎子慵懒地靠着石块,一手握枪一手拿着手机,露出一半的视线警惕着沙地里的九头蛇柏,“不过古潼京的蛇柏比七星鲁王宫那棵大多了,折一段还真不难。”被捆住的时候就可以顺势砍断了。
“你把你完整带回来就够了。”易澜轻笑,“我要那枝条做什么?扦插吗?”
“也不是不行。”黑瞎子煞有介事道:“你要是喜欢,咱就在院子里种一棵,回头谁上门做客,就先让九头蛇柏抽一下,当驱晦了。”
旁边的吴邪:......真是人啊,这是迎客还是赶客。
无语的胖子:他的厨师工作是不是得辞掉先?
“大徒弟,再不出手抢你食物要没了。”黑瞎子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前方,带着嘲笑提醒道。
“靠!”吴邪低骂一声,和胖子拿着刀扛着枪冲上去了。
易澜闷笑,“行啊,回头你要是惹我生气了,我就把你往蛇柏根部一埋,露出个屁股专门让它抽。”
“嘶~这么狠心?”黑瞎子故意倒吸口气,接着哼笑道:“不打算先解释解释?”
易澜轻叹一声,“小弥那儿的情况不对,我得想个办法混进去,不然我不安心。”
“放心吧,没那么快混进去,短时间内不会和你们失联的。”把之前的手机卡掰了,也是因为她发了几条特别的消息,未免被高端人员查到ip,她才清理干净的。
“哑巴没阻止你?”
易澜脚尖踢着小石头玩,“他去墨脱了,手机估计还没开机。”
“我说呢。”黑瞎子恍然,“哑巴肯定第一个不同意。”
“所以啊,趁着哥哥还不知道,先抓紧把计划落实,他就拦不了了。”易澜尾音微微上扬。
“你还挺欢乐的?”黑瞎子轻哼,“就仗着我离得远。”
“谁说的,我这不是打电话来交代了嘛。”
“要是这儿没信号,我没找上易凌,你连这个电话都不会打过来。”黑瞎子淡淡出声,她那点小心思,早三年前他就拿捏得死死的。
易澜沉默,而后嘀咕道:“易礁说得对,确实很久没揍易凌了。”
“我说!你聊完没?!谈恋爱回家谈去!玩命呢搁这!”
吴邪的大喊声清晰传来,易澜挑挑眉,“他活力挺好啊,嗓门真大。”
“年轻人嘛。行了,你想怎么做我都听指挥,但记得报平安。”黑瞎子低沉的嗓音顺着手机信号爬过来,“再不过去,吴小三爷就要闹脾气了。”
易澜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放心,等我安排好了一切,就把地址告诉你。”
她挂断通话,轻呼一口气。半晌,忽然道:“遭,好像忘了交代最重要的事。”
算了,以后再交代清楚,能出什么大事。
回到酒店,易澜正好撞见急急忙忙要去找她的易礁。
“卧槽!大姐头,他昏死过去了!”易礁拉着易澜往里面赶,他记得大姐头说是需要活的来着,可他只会人工呼吸啊。
“淡定点,死不了。”易澜表情不变,十分淡定地走进去,看见脑袋无力下垂的汪岑,走近检查他的状况。
她拿出那瓶迷大象的迷药,做好准备,示意易礁用酒精把人弄醒。
酒精棉团的气味刺激鼻腔,汪岑皱眉缓缓撑开眼皮,面前是朦胧的光芒,和近乎虚幻的人影,他茫然呢喃,“你...是谁?”
“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被河水卷到我家门口,我把你捞起来了。”易澜嘴角挂着恬淡的笑容,轻声道:“你的伤很重,闭上眼,好好休息吧。”
是...这样的吗?
汪岑混沌的大脑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但他确实觉得身体很累,有痛意在攀爬。
他好像,确实掉进河里了......然后呢?他,为什么会在河里......
眼皮越来越沉重,接着面部感受到凉意,舒适的气息使他昏昏沉沉,彻底合上了眼皮。
“他失忆了?”易礁在旁边看得若有所思,“大姐头,你打算让他成为你进入汪家的通道?”
“没错,这种失忆是不可逆的。但是汪岑在汪家的地位不低,汪家不会真的放弃他。”易澜直起身,扬唇笑道:“我用他的账号发了条消息,他察觉我的不对劲,一路跟着我到了易家。发现我们在对被汪家洗脑还有取代的那些人进行清洗,于是他加入其中,却不幸失足落入河中,头部遭到重击,失忆了,被一个在河边洗衣服的姑娘救了。”
易礁听着易澜编故事,嘴角抽搐,憋了半天憋出来一个数字,“6。”
易澜哼笑,“易家这头出了卵子,他们一定会派人过来探查,再让他们偶遇汪岑。只要他们还想吸纳人员,那么带上我,就理所当然了。”
“不过我得换张脸就是了。”易澜捏捏自己的脸颊,轻叹一声,
“而且,汪家肯定会有观察期,我们需要保证,这个伪造出来的村子,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下。”
易礁点点头,“这个倒不难,澜沧江有一条下游有一座不高的山,山里就有一个村庄,我到时带着人把村民们转移走,再安排人扮成村民。”
“记得把村子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到时谁露馅,我就把谁回炉重造。”
易礁打了个激灵,浑身皮都绷紧了,条件反射的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易澜被他的动作弄得满头雾水,“你中二病犯了?”
“呃,没有没有。那什么,我去备车。”易礁马不停蹄地溜了。
易澜嫌弃摇头,“快三十了还跟个小孩一样。”
中午吃过饭,他们就拉着熟悉的行李箱,在前台姑娘那种充满好奇又有点不好意思细看的眼神中退了房间。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易礁低声嘀咕,他从来没看见过酒店前台这种表情。
“念叨什么呢?走了。”
这一回他们不再停歇,一路开回易家老宅。
天刚蒙蒙擦亮,几个尚且黑暗的房间门口皆埋伏着两人。
易凌举着对讲机,按住对讲键后缓慢的敲击。
1
2
3
几处房间门同时被踹开,打斗声紧接着响起。
不少睡梦中的族人都被声音吵醒,迷茫地坐起来,然后瞬间回神,抄起手边的武器,警惕地盯着房门。
是敌袭?还是.......
易潇的目标很明确,她得先把那些被取代的人拿下,再去管那些叛徒。毕竟这三年她明里暗里清理了一些,他们多少会对她产生忌惮,子孙辈大都靠着家族吃饭,他们敢强硬才怪。
被取代的易家人有五个,都是这些年,那些叛徒给汪家人行的方便。易潇每一笔账都记着,等着和他们一一算清楚。
“姐!”短发女孩冲进房间,身上带着一把手枪。
易潇得感谢她终于记得要枪口朝下了,“易飒!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待着吗?你乱跑什么?”易凌还没传来消息,应是那些叛徒在尝试反抗,乱七八糟的情况下,小孩子最容易被抓去当人质了。
易飒在她跟前站定,撇嘴不满,“是澜姐姐让我过来的,我才没有乱跑。”
“澜姐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易潇眼睛一亮,“易礁也没联系我啊。”
“我这不是来了嘛潇姐。”易礁拖着行李箱吭哧吭哧地走进来,憨笑道:“潇姐,情况怎么样了?”
“你这拖的什么玩意?”易潇皱起黛眉,“出去还带行李了?”
“当然不是。”易礁拍拍行李箱,“这是大姐头的......呃,男主角?”好像不能这么说哈,会遭打的哟!(执梦:没关系打的是易礁,反正不能是我第207章戏码演绎中
“你在说什么?”易潇满脸无语和“你疯了吧”的表情,“你之前没被那黑眼镜揍够是吧?打算享受个混合双打?”
“呸呸呸!潇姐,别乌鸦嘴。说正事。”易礁将行李箱打开一条缝,“是个汪家人,大姐头编了场戏,我要带一些信得过的人去安排。”
易潇探头往行李箱里看了眼,拧眉后撤,顺便拦住了好奇要去看看的易飒,“目前顶多你能让你带十来个人走,等家里事理清了,你可以再叫做十来个。”易家的人说实话,真不多,有一些也是外聘的。除去那些叛徒,就更不剩什么人了,易礁要是一下带走一个村的人,她得忙到焦头烂额。
“那也行,还得先和村民们交涉。”易礁摸着下巴,“软硬兼施,潇姐,你要人不?”
“得要!”易飒不等易潇开口连忙抢答,“姐,得要!清理掉一批人后,我们很需要人手,他们正好补充劳动力,就当我们雇他们了。”至于是不是自愿的,不重要。
我们是土匪。
易飒如是想到。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给钱了。
易礁补充道。
“行了。易礁,可以把人带来,但是得能控制住。还有,澜姐呢?”
“噢,她杀人去了。”易礁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工作。
易潇、易飒:......果然还得是土匪头子啊。
这边,易澜将易飒支走后,便轻车熟路地溜到声音最吵闹的地方,中途放倒了四五个叛徒的跟随者,紧接着很快冲进混战的人群里。
易澜下手果断,有几个易潇标出来的,要下死手的人,她如一阵轻烟飞速掠过,突破混战的人群,找到那三个老头,还没等他们发出惊吓的叫声,薄水刃已经划过他们的侧颈,血液都没反应过来,等了三秒才缓缓流出。
三个老头眼睛瞪得凸出,大脑甚至都还没有获得信号,就已经宕机。
他们身边还站着另外两个头发花白,梳着大背头的老人,皆是浑身僵硬,忌惮地看着转过身来的易澜。
“好久不见啊,你们,还真是老了。”易澜微微一笑,指尖抹过刃尖的血液,指腹轻捏,洇开血色,“已经老到脑子生锈,随随便便就被人当傻子玩了。”
“易、易澜。”易献进后退两步,心里凉飕飕的,“你,你怎么回来了?”
“不回来,等着你们把我送去当实验品?”易澜眼中森寒,“易献进,我记得,你还欠我一条命来着,怎么,儿子大了,成家了,就飘了?”
易献进紧抿下唇,眼神闪躲,“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好一个被逼无奈。”易澜冷眼扫过两人,另外一个老头下意识往易献进身后缩,她嗤笑,“躲什么?老娘没瞎呢。骨头都快僵死了,还能缩成球不成?”
她侧身,看见易凌带着人过来,招了招手,“这两人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
“得嘞,大姐头你忙你的去,我们会好好照、顾、两位长辈的。”易凌笑出眯眯眼,姿态恭敬,但手里的刀却闪着寒光,“请吧,两位族老。”
缩在易献进身后那人转身就走,跟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易澜翻了个白眼,将薄水刃抛给易凌,“回头带给他们。”
“收到。”易凌咧嘴,当然清楚他们是谁。
叛乱已经被镇压,易澜回到祠堂,易潇一直守在这。
“澜姐姐!”易飒眼睛唰亮,她第一个捕捉到易澜的身影,跟头小牛犊一样撞上来,扎进易澜怀里。
“哎哟,冒失鬼,你打算把我腰撞折是吧?”易澜装作龇牙咧嘴,用力揉了揉易飒的发顶,将她的碎发都揉炸开了。
易飒也不在意,随意捋了两下,满眼亮晶晶道:“澜姐姐,你能多留一天吗?我现在已经可以闭息十五分钟了,再过不久,我也能当水魈!”
“小鬼,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就别拿出来炫了。”易潇掰开她脑袋,朝易澜轻柔笑笑,“澜姐,你别理她,你的事重要,易礁已经出发了。”
易澜拍拍一脸不满的易飒,轻笑,“我知道了,先去祭拜一下我爹娘就走。飒飒,继续努力,你要是能撑到半小时,回头我亲自带你去金汤看看。”虽然打算退休不干了,但偶尔旅个游也没问题吧~反正在易家管控下的金汤还挺多,有几个已经摸习惯了的,进出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带小孩子去玩正好。
“真的?!”易飒顿时兴奋,颇为自得地哼了易潇一声,意思十分明显:你不带我玩,自然有别的姐姐带我玩。
“幼稚。”易潇锐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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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澜的爹娘葬在祖坟范围内,离水边不远的一处风水宝地,墓室其实很早就封了的,但下葬后,易凌又带着人翻新了一遍。
手指轻轻按在墓室的砖头上,易澜前额抵着墓室封死的拱门,垂眸无言。
她好像没什么话想说的,没什么要说的,但是又舍不得离开。只是靠坐着,像是依偎在爹娘怀里。
想了半天,易澜默默嘀咕道:“爹,你担待着点,我娘现在神志不清楚,可能脾气有点爆,你少惹她,我怕她把你棺材板掀了。”
“反正是你媳妇,你以前肯定也都习惯了。”
亲爹:......真是他的漏风棉袄。
易澜在祖坟待到了夜晚,看见主楼的方向有规律的闪了几下远光灯,她才起身,眼神眷恋,最后看了一眼墓室后,转身没入夜色中,启程前往易礁说的山村。
一个月后。
穿着简单白T恤和牛仔裤的姑娘捧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往村里走,一个蓄着胡茬的青年连忙走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脸盆。
“小苗,不是说好了,等我去接你吗?洗完的衣服重,我来拿才对。”
面容朴素的姑娘柔柔一笑,轻声道:“我没事的,王大哥,我力气大,路也不远,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那也不行,最近雨水多,山里路泥泞,容易滑倒,之后还是等我去接你。”王忆不赞同道。
“那刘家阿姐不也天天要洗衣服?”林苗眼神揶揄,“你难道不应该帮帮她?”
王忆脸色一烫,嗔了眼林苗,“小红她有亲哥哥,哪里轮得到我。”
“王大哥,这你就想岔了吧。哥哥是哥哥,你是你啊,说不定刘阿姐一直在等着你呢。”林苗眼睛狡黠地转了一圈,打趣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刘阿姐表白啊?”
“小苗!别胡说,我们,还没到那步。”王忆急忙辩驳。
“哦~没到那步...那是到哪步了?”林苗笑嘻嘻,跟小狐狸偷腥似的。
“没到哪步!”王忆放大声音,“我先把衣服带回去了,你慢慢走。”
林苗维持着笑容,余光瞥见角落的一点黑色,眼中掠过一缕微光,波澜不惊道:“王大哥,我还要去找一趟黄大娘,你先回去把灶点好!”
王忆腾出一只手摆了摆,头也没回地往半山腰的方向走。
而林苗的笑容渐渐收敛,露出的冷淡表情和这张朴素的脸极为不符。
她转身往右手边的屋子走去,在经过屋前的稻草堆时,一只长臂猛地伸出,将她大力拉进稻草堆中。
“唔唔。”易澜用力拍打男人捂着她口鼻的大手,小眼神颇为无语。
黑瞎子灿烂一笑,松开手,鼻尖埋进她颈窝里,眷恋地深吸一口气。
“你们俩是不是有点太闲了,哥哥前天才来过,你上星期也来过,干嘛呢?生怕我不露馅啊。”
黑瞎子不出声,只一味的往温热的颈窝里钻,看到一抹浅浅的红痕后,十分不满意地在红痕下方咬了一口。
“嘶~你属狗的?咬这么大力。”易澜推了推黑瞎子的脑袋,自己的脑袋被他挤得不断往右偏。
黑瞎子一直咬到确定这红痕能留至少一星期,才松了口,他哼笑,“要论起来,哑巴来的比我还勤呢。我上星期来,待了没几个小时就被你赶走,媳妇,我怎么有种偷情的既视感啊~”他说的有些幽怨,但嘴角却挂着戏谑的痞笑。
粗糙的手指在咬痕上摩挲,他凑过去亲了亲,“那可不成~”
易澜嗔他一眼,将人推开,把他的墨镜当做镜子,检查自己的锁骨。然后拍了他一脑门,“看你干的好事,都咬破了,露馅了你负全责。”
“好~我负责。”黑瞎子俯身和她鼻尖对鼻尖,语气暧昧,“再说了,除了我和哑巴,还有谁能看到这里?”
易澜无奈,捏住他鼻尖向上扯,“到底来干什么的?”
“花儿爷发现,解家里的一个汪家人出现了异动,应该是要往你这边来了。”
易澜眯起眼,“还有专门的人?”前不久她就发现村子来了些游客,说是登山爱好者,比她预计的时间要慢一些。他们时不时朝“村民”打听王忆,也就是失忆的汪岑的消息。她便清楚,汪家已经发现了汪岑。
只是易澜以为他们会直接把人带走,没想到这群人又离开了,而且没了消息。
她还以为汪岑成了废棋,今天黑瞎子就给她带来了个好消息。
“来的人是谁?”
“解小力,在你给的名单上,叫汪灿。”黑瞎子挑起她的一缕头发,绕在手指玩,“还有一个,最近有个新人加入陈家,叫陈尔,和陈家的汪家人有接触。”
“他脖子上带了条项链。”
易澜一把揪住黑瞎子的胳膊,“是小弥。”
“大概率是,他没主动找上门,我们也不敢随便认他,怕影响他的处境。”黑瞎子是亲自把消息送到古潼京里的,之后陈家就多了个人,说不是易弥他都不信。
“他情况怎么样?”易澜最担心的就是易弥会被人皮面具的毒素影响到,不过他都能当卧底了,看来他在汪家的信任度很高。
“看着挺正常,不过隔着一张面皮,也看不见真的脸色。”黑瞎子耸肩,“所以来问一下你的意见,要不要找个由头,把人扣下?”
易澜垂眸沉吟片刻,低声问道:“吴邪还打算拖多久?”
“没那么快,他在等一个人死亡。”黑瞎子摇头,“而且从古潼京里出来的那两人,有一个昏迷了,还有一个,汪家也盯上了,吴邪为了不打草惊蛇,选择给黎一鸣一定的自由。”
易澜翻了个白眼,“这得拖到什么时候去?算了,如果我没预计错,大概等这个汪灿来了之后,我身边就会被汪家人监视起来,你和哥哥就不要再来找我了,而且若是离开村子,手机也不一定用得了。等我进了汪家,就会彻底失联,我会试试看,能不能从里头传消息出来。”
“至于小弥,陈家那边......”
“这事简单,丢给副官,他天天坐在新月饭店的经理室里,快活得不行,给他找点事做。”黑瞎子坏笑,使劲撺掇,“再说以副官在九门的辈分,想从陈家安排个不起眼的人,陈家还是会给面子的。”毕竟陈皮已经死了,陈家的其他小辈,确实没几个能用的。
“你确定?”易澜挑眉,她怎么觉得张日山没那么大威慑力呢。
“放心吧,这事我也看着,保证让大儿子安然无恙。”黑瞎子捏着她脸颊摇了摇,“也是当爹的爱子之心~”
“这话有本事你当着小弥的面讲。”
“咳,对了,哑巴又跑墨脱去了。”
“啊?”易澜茫然,“之前不是去过一趟了吗?”
“说是找到了康巴洛人的痕迹,汪家的凤凰纹身,康巴洛人也有,想着理清楚关系,哑巴便带着胖子过去了。”
“还有,你那手机埋仔细点。”黑瞎子将包着防水袋的手机交给易澜,“这山里头有野生动物,我今儿路过的时候,发现这手机的防水袋一角露出来了。”
易澜接过手机,眼尾抽动,“意外。但是汪岑虽然失忆,身体本能却是没有多大变化的。这东西一看就不是这贫困山区村民能有的,藏屋里头容易被发现。”
她想了想,“我明天洗衣服时,拿去藏河里。”
事情都交代完了,易澜睨他,“还不走?”
男人赖皮地揽住她腰身,整个人都埋在她身上,“再待会,不着急。”
“我急。”易澜无情地推开他,“我是找借口的,不能留太久。”
“整个村子都是你的人,圆个谎不难。”黑瞎子继续贴,“可是要好长一段时间不能亲近了,我可听说哑巴上次直接待了一整个下午。”
“他是易容来的,你是吗?”易澜无语,揪起他脑袋在薄唇上吧唧一口,“行了行了,快走,忙着呢。”
黑瞎子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默默嘀咕,“渣女第208章进入汪家
如易澜所料,不到一个星期,她端着脸盆走进家中,就看见一个二十上下的青年和汪岑站在屋内,汪岑的脸上满是困惑和疑色,但又有那么一丝信任。
易澜刚刚踏进室内,脑门就抵上一个黑乎乎的枪口。
“等等!你别动她。”汪岑用力握住青年的手,剑眉下压,“汪灿,小苗是我的救命恩人。”
汪灿挑眉,往下用力压了压手腕,冰冷的枪口在易澜的额头压出印子,“哐当”一声,手中的脸盆掉落,衣服翻倒,她眼中露出惊恐,呼吸都停滞了,将害怕的样子表演得淋漓尽致。
“汪灿!你吓到她了!”汪岑直接将易澜拽到身后,挡住汪灿的枪口,面露不满,“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不能让你伤害小苗。”
“教练,你脑子彻底摔坏了?”汪灿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在汪岑身后露出半只眼睛,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的“小苗”,讽笑,“失忆能让你长出同情心?你以前可是连孩子都下手的。”
本来拽着汪岑衣角的手一僵,突然缓缓松开。
汪灿看到自己想看的,开心的笑了。胆子真小,他想。
汪岑表情微变,但他却没有反驳的心,因为潜意识里,他总觉得汪灿说的是真的。
他转过脑袋,想要安慰易澜,却不知从何说起。斩钉截铁地否认汪灿的话,说汪灿都是在欺骗她的吗?可是汪灿拿出来的证据都是板上钉钉的,还有他莫名其妙的好身手,他想否认,自己都不信。
“小苗......”
“王大哥,没关系的。”易澜艰难扯出笑容,“我不信他的,我信你。你是好人。”
“好人?噗哈哈哈!!”汪灿笑出眼泪来,“他要是好人,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坏人了。”
他不怀好意地盯着易澜,“你知道我为什么放弃了上一个任务也要来找他吗?因为我们家的规定,只要来调查他的人发现他不对劲,可以立即,砰~”他将枪口扬了一下,做出开枪的姿势,“解决他。”
“我就是为着这个来的。”汪灿坏笑着,故意吓唬她。
“够了,她只是一个山村姑娘。”汪岑黑着脸,想要将他的枪夺过来,汪灿却是嘴角一勾,两人很快打作一团。
易澜维持着人设,急忙躲到屋里的角落,拿着草编篮子挡在身前,警惕又担心地看着打斗现场。
看到汪岑脸上挨了一拳,汪灿腹部被踹了一脚的时候,她用力克制嘴角的抽动,才将那股笑憋下去。因为汪灿时不时往她身上瞥一眼,想笑都不行。
不过也活该他挨的伤更多,打架还分神,他不落下风谁落?
易澜心里咒这两人,有仇私下解决,在浪费她时间呢。但面上的表情还是生动的害怕。有时候演技就是这么锻炼出来的。
不过......易澜眼中划过隐晦的光芒,汪岑的身手,似乎比他失忆最初表现出来的还要好。
他藏拙了。
易澜表情有一瞬间的阴寒,一闪而逝,没有引起任何察觉。
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在她面前演戏,毕竟汪灿是真的下死手的,才能把汪岑的身手完全逼出来。但易澜心里清楚,汪岑的记忆是绝对不可能回来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汪家在他大脑深处留下的烙印太过深刻,他潜意识对于自称是汪家的人会有浅薄的信任感。
这种有强烈信仰的人心底是有扎根的锚点的,即便是失忆,也会对陌生人的接近保有警惕。
易澜抵了抵后槽牙,是她有些过于自信了,没料到汪家人的信仰会这么深刻。
不过没关系,她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至少汪岑只是有所保留,而不是怀疑她的身份。这种程度,足够了。
两人的打斗最终以汪灿将枪口抵在汪岑心脏处结束。
他喘着气,哼笑,“看来失忆没有让你暂停锻炼,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了?”后面一句他说得很小声,几乎是用气音。
汪岑冷着脸推开枪口,“你可以走了。”
“哈?”汪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摩挲着枪支表情怪异,“教练,你真以为我就是来看看你?我说了,你得跟我回去,是不是真的失忆,汪先生自有定夺。”
汪先生。
易澜眼尾微扬,在她意料之内,这个汪先生,就是汪家目前的话事人。
汪岑抿唇,他心里也清楚,按照汪灿的说法,他在汪家的地位颇高,自然也知道汪家很多事情,消失一个月之后成了失忆,只要是谨慎点的人,都不会任由他在外头晃荡,汪灿的到来,更是证明了这点,“我可以跟你走。”
“又错了,她听到了那么多,也得一起走。”汪灿微微扭头,枪口点了点抱着草编篮子满眼警惕的易澜,“或者,你把她弄哑了,弄瞎了,弄残废了,就不用带走了。正好,证明你对汪家的忠心。”
“你想都别想!我不会跟你走的!”易澜《倔强又害怕》地喊道,仿佛这句话拼尽了她全部的勇气,立马又缩回角落里。
汪灿冷着脸,便变了个人似的,笑容尽失,毫不留情道:“不想走,就死。”
易澜瑟缩了一下,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汪岑。(内心戏:这演技和哥哥的张教授简直不相上下,太佩服自己了,演得想吐。)
“小苗跟那些事情没有关系。”汪岑承认自己对“林苗”有所隐瞒,但他并没有怀疑“林苗”对自己的救命之恩,所以无论如何,他不会让“林苗”丢了性命。
汪灿面无表情地和汪岑对视,半晌,他收起枪支,耸肩,“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但若是换别人来,她死的概率更大。所以,你自己决定吧。”他转身,慢悠悠道:“我在外面等你。”
汪岑眉心拧成山川,他双手叉腰,低头沉思。
见危险分子——汪灿离开,易澜才畏畏缩缩地站起身,她放下草编篮子,纠结了几秒才试探地扯了扯汪岑的衣角。
“王大哥,你......”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好像对这个相处了一个月的人产生了畏惧和疏离。
汪岑轻捻指腹,缓缓抬头,在易澜欲言又止的眼神中,抱歉道:“小苗,相信我,你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不会有生命危险,这种保证真的是好标准的渣男式发言,统称,活着就行。
易澜心里的小人已经拿着铁锹把汪岑拍个半死了,但事情的进展确实顺着她的计划在运行。
面上,易澜后退两步,眼里惊愕地看着汪岑,她身体往大门的方向偏,作势要跑。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身体无力地倒进男人的臂膀里。
汪灿不耐烦道:“磨叽,直接打晕打走就行了。对了,隔壁那个什么小红的?也要带走?”他表情戏谑,对于汪岑失忆后居然能产生男女感情十分稀罕,要知道这人冷心冷肺的,训练时的手段都毫无人性可言,说他喜欢上一个山里的村妇,半个汪家都不会信。
“已经带走小苗了,还不够吗?”汪岑脸色黑沉,瞪着汪灿的样子还真让他有种这人恢复记忆了的既视感。
汪灿漫不经心地扯起嘴角,“随便你,出发。”他直接将易澜扛在肩上,堂而皇之地出门。
路上偶有村民疑惑,汪岑便笑着和他们解释,小苗身体出了点状况,要带她去市里的大医院看病。
幸好“林苗”这个身份是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的姑娘,村民们也习惯了汪岑这个被“林苗”捡回来的人,故而没人怀疑他的说法。
直到汽车的尾气全部散尽,方才淳朴的村民们才聚集在村口,眸色深沉地盯着汽车离去的方向。
黑瞎子托了下墨镜,嘴角笑意危险,“计划正式开始了,你们还得留在这,以防汪家杀个回马枪。”
易明安,也就是汪岑嘴里的小红,她脸上同样是一张质朴的人皮面具,淡定点头,“我知道的,等到你们动手的时候,记得往易家传个消息,基地那边,只有我们能联系。”
黑瞎子没出声回应,而是松弛地挥挥手,骑上自己的摩托甩尾离去。
易澜是真的晕过去,或者说是睡过去。汪灿刚出现在她身后,她就知道了,于是顺着他的动作让自己晕倒。但强悍的身体素质让她在车子刚开出不久就醒来了,车里晃悠的也不舒服,她干脆选择睡觉,反正前面两人也没关注到后座。
车子在持续开了十个小时之后停下了,但他们只是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就继续驶动汽车。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后,易澜感觉到有人打开了车门,接着她小臂刺疼,被注射了某种液体,很快便有了昏睡的欲望。
是麻醉剂啊。
看来快到了。
易澜迷迷瞪瞪地想着,不再抵抗药剂的作用。
等到她再度睁开眼,入目是灰黑的深色装修,灯光昏暗,窗帘更是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
易澜缓缓坐起,身下是略微粗糙的棉麻床单,颜色也是浅灰的。
她环顾四周,房间挺大,一室一浴,但家具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时钟,一张木桌和一把椅子外空无一物,跟毛坯房似的。
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散发着昏暗白光的灯管,光线微弱得连影子都模糊不清。
易澜穿好鞋子,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阳光顿时溢满房间,冲散了那些腐朽的暗沉。
从窗户的视角,可以判断出她大约是在三楼的位置,外面可以看见一个很大的操场,很多穿着作训服的人在操场训练。
“果然被带进来了啊。”易澜唇角微勾。
身上的衣服没有变化,看来是她之前做出的那些戏码产生作用了。
她从汪岑醒来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给他洗脑,她身上有很多代表伤痛的伤口,不希望被别人看见。目前看来是很有用的,虽然后背贴了一层假皮以防万一,但能不露出来自然是不露出来的好,万一有哪个眼神好的呢。
汪家的基地看起来挺大,也不知道是不是特别的安排,从易澜面前的这扇窗,视野只局限在操场,至于那些看着就很有料的平房,却是被树木遮挡住了。
门锁传来响动,易澜看过去,情绪瞬间变化。
几秒后,房门被推开,汪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训服,腰间别着枪,手上提着一袋冒着热气的打包盒,表情冷硬,眼神锐利如刀。
“醒了?”汪灿走进房间,将手中的打包盒随手放在桌子上,脚尖勾过椅子,坐下,“睡得怎么样,林苗姑娘?”
易澜适时地瑟缩,抱紧双臂往后挪了挪,声音发颤,“这、这是哪里?王大哥呢?”
“王大哥?”汪灿嗤笑,“连真名都不知道,你还真把他当好人啊。不过放心,他正在接受检查,暂时性命无忧。至于你...”他双手交握,上身微微下伏,“如果汪先生觉得你有问题,那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易澜瞪大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暗地里:抱臂的手指使劲掐自己,妈耶,哭戏真难。),“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我,我要回去,我要回家。”她低垂着脑袋,肩膀不断颤抖,演足了无助惊恐的模样。
汪灿无言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语气淡漠:“放心,短时间内你还死不了。汪岑坚持要替你作保,汪先生会给他这个面子。不过...”他话锋一转,“你最好乖乖待在这里,等着之后的安排。别乱跑,也别多问,这里可不是你那个小山村,要是被人抓起来,我可不会去捞你。”
他抬手按住门把手,淡声道:“一日三餐我会准时给你送来,至于日常生活用品,会有其他人给你送来。”说完他就按下把手离开房间,房门再次关上,
易澜眼神瞬间冷凝,她轻轻走到桌子边,素手挑开塑料袋,露出里头热乎乎的塑料盒,是馄饨。
“伙食还挺好。”她心不在焉地点评,接着走到门边侧耳倾听,没有任何的脚步声。她试探性推开门,探出脑袋,是一条很长的走廊,间隔一致的门证明了这里是汪家人的宿舍楼。
易澜《害怕》地缩回脑袋,仿佛被这诡异的气氛所惊吓到。
重新关上房门,她退回桌边,将馄饨拿出来边吃边思索。
方才虽然只有几秒,但她瞥见了走廊的监控摄像头,易澜敢保证,监控的对面有人正在盯着她。
会是谁呢....第209章比率
冰冷的电脑屏幕将易澜伸头又缩头的动作尽收眼底,戴着圆框银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双手放在桌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钢笔。
“她看起来很警惕。”
“汪先生,小苗她儿时的遭遇不太好,所以防备心重是正常的。”汪岑站在汪先生身后,眸色沉静。他从踏进汪家的那一刻,运算部门便做出了判断,比率9%,自然能够回归原来的职位。
且很多事情他上手都很快,虽然仍旧没能找回记忆,但是已经在逐步上手原来的事务了。而且记忆这种东西,只能慢慢来,并不是想找就能找回的。
“她的比率是29%,很危险的边缘,并不值得信任。”汪先生语气诚恳,“你怎么能确定,她说的不是编造的呢?”
“整个村子有七十八人,想要每个人都不出差错,很难。”汪岑说着自己的判断,他也不是没怀疑过自己怎么会漂到那里,但是试探了好几次都没有什么破绽。
“是很难,但对于一些人来说,并非不可能。”汪先生十指交握,小臂立起,“不过,根据我们的情报,那个女人一直在她的家里,为她的父母守墓。”
“汪灿也检查过,她的颈侧并没有人皮面具的痕迹。”汪岑继续道,“我觉得,她的比率是可以下降的。”
汪先生陷入沉思,说到底,汪家如今确实缺人。派了不少人埋进九门里头,又被水魈家族清扫了一批,如果能有新活力的注入,也能搅一搅如今汪家略显沉重的水潭。
“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汪先生做出了决断,扪心自问,他给的时间已经很宽裕了,“一个月内,至少要下降到20%。”
汪岑点头,“我会负责的。”
“如今汪灿也回来了,干脆让他盯着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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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澜在这房间里待两天了,期间除了一个短发的小姑娘给她送了些生活用品外,只有汪灿每天准时准点的带进来打包盒,跟人机似的,走进来一定要嘴欠几句吓唬她,然后转身就走。
他好像挺忙的,易澜若有所思。
汪岑一直没露面,易澜也不惧,很悠闲自在地在房间里享受生活,然后再汪灿面前装一波。
汪家还算有人性,这房间她检查过了,没有摄像头,针孔的也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特别照顾。
总之,又是两天这种无聊的生活,易澜慢慢地展露出变化,她不再害怕汪灿,也不再对汪灿的恐吓和冷言冷语产生害怕的情绪。
汪灿靠着墙壁,难得有些好奇,“你这适应能力,还挺强。”
说不出是调侃还是嘲讽,易澜直接当耳旁风,戳着白米饭心不在焉道:“孤身长大的孩子,适应能力若是不强一点,早就饿死了。”
“呵,也对。话说,你以前既然能把要侵犯你的人耳朵都咬掉,怎么现在成了胆小鬼?”汪灿仿佛只是单纯在好奇。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你没听过这话?”易澜心里止不住地吐槽,易明安这给她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身世。还咬掉人的耳朵?不脏吗?
“啊啾!啊啾!啊啾!”正在挖红薯的易明安连续打了三个喷嚏,她用脏兮兮的手背搓了搓鼻子,暗自嘀咕,“谁在骂我?”
“明安姐,你感冒啦?”旁边一同劳作的易家崽子殷勤问道。在这挖了两小时红薯,他腰快断了,呜呜呜,明安姐怎么就迷上田园生活了?还他清冷的高智商研究员!
易明安瞪他,“又没记性了?在这要叫我红姐!”
“...噢,红姐。”男人更加想吐槽了,明安姐取的都是些什么名字,小红小明的,不知道以为在写小学数学试卷呢。
咳,镜头回到这边。
汪灿煞有介事地点头,“有道理。”他站直身体,单手插兜,“穿上作训服,出来。”
“什么?”易澜适时露出疑惑,“去哪?”
“不要问太多问题,我说话很难懂?”汪灿挑眉,微微偏头盯着她,“五分钟,准时出来。”
“不然,你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他轻松地留下这句话,拉开房门出去。
屋内,易澜缓缓勾起唇角。
终于要来了啊。汪家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五分钟后,房门被推开,扎着利落马尾,穿着紧身作训服的易澜出现在汪灿面前,她似乎很不习惯这种衣服,一直在不停拉扯着。
汪灿看不下去,直接捏住她的手腕,“够了,以后就会习惯。现在,该走了。”
“我们到底要去哪?”易澜语气染上丝丝不安,仿佛前几天养出来的安全感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去上课。”
“上课?”易澜这回是认真的在表达疑惑,上课这两个字,从出生就没有出现在她生命里过,难不成卧个底还得体验校园时光了?
“上什么课?”她追问。
“白课。以你的身手,到黑课就是个当沙包的份,以后每天早上你要去上白课,下午由我负责教你基础格斗术,一个星期后你再正式进行黑课。”汪岑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完全不管易澜能不能接受,“你如今的比率是29%,如果一个月后不能下降到20%,汪岑也保不住你。”
易澜的耳朵敏锐捕捉到新词汇。
“比率?我的比率?什么比率?”她满脸疑惑,“你在说些什么?白课又是什么东西?我初中就辍学了,我不想上课。”
“比率,是你能否在汪家活下去的依仗。”汪灿将一个手机抛给易澜,里头有一个软件,他点开给她看,上面赫然有着29%的白色数字,“比率超过30%的汪家人,会被认为是叛徒,不值得信任,视为淘汰,汪家会执行处决。”
可想而知,这个处决,当然不会是逐出汪家这么简单。
“可我不是汪家人。”易澜反驳,“还有,你凭什么说我是29%,你说我是,我就是了?”
汪灿冷笑,“不是汪家人?进了汪家的基地,可由不得你选择。”
“哼,不是汪家人,就只能立马执行处决了。”汪灿掏出手枪,抵在易澜前额,“如何?我帮你一把?”
易澜表情难看,她咬着下唇,憋屈地认下了。(内心戏:我靠!你们这么缺人的吗?还强制留人。早说啊!我可以派一大堆人进来助力汪家《做大做强》。)
见她安静了,汪灿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收回枪支,像是劝她,“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好好珍惜你的时间才对。”
易澜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走了几分钟,她又问道:“比率,我要怎么下降。”
“这就对了。”汪灿很满意,“比率是你对汪家忠诚度的可视化,只要你对汪家足够忠诚,比率自然会下降。就像汪岑,他虽然失忆,可他的比率却维持在9%,虽然比他之前的0%高了点,但足够他恢复所有职务了。”
“王、汪大哥,在哪里?他不来见我吗?”易澜仿佛有雏鸟效应般,对汪岑有着天然的亲近。
汪灿表情有一瞬的不耐,心底莫名烦躁,“他忙着呢,等你上了黑课,就能遇见他了。”真是蠢货,这些天谁给她送的吃的?汪岑急着把以前的权力都拿回手里,哪里有空搭理她。
“还有,在汪家,你要叫他教练,别汪大哥汪大哥的叫,整个基地的人都姓汪,叫谁都分不清。”汪灿冷声道,“白课是由汪先生上的,我会跟你一起上第一天,与你一样要上白课的还有汪小媛,就是那个给你送生活用品的女孩,之后你的白课都跟她一起。”
“噢。”易澜默默应声,几秒无言后,她像是没话找话,想要缓和关系似的问道:“比率,是怎么认定的?”
对上汪灿猛然看过来的眼神,她惊了一跳,怯生生道:“总不能,我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扣分了吧?”
汪灿盯着她看了几秒,眨了眨眼将危险的眼神收回,继续领着她往前走,“比率是由运算部门算出来的,至于怎么认定,我也不知道,运算部门是不会出错的。”
运算部门......总算听到这个词了。
易澜心里微微一喜,面上毫无变化,“那,万一我课程没通过呢?”
汪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你最好努力上课了。毕竟,不合格的代价,你不会想知道的。”
易澜噤声不语,看着像是被吓到了。心中琢磨着,运算部门还真是用来计算的,可是计算的凭据是什么呢?日常行为?心理预测?还是有什么更离谱的可能?
在她联想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出了宿舍楼。他们的目的是另外一座六层高的四方楼。汪家的布局其实很简单,高楼,操场,还有一片平房。至于其他,视线能所及的,都是树木,看样子像是在山林里。
易澜的眼神落在那片平房处,“那里是什么地方?可以住的吗?”
汪灿闻言顺着她的视线睨了一眼,“那里是高层居住的地方,有巡逻的,没事不要靠近那里。”
“噢。”高层、有巡逻,怎么听,都像是在告诉她,那里就是运算部门所在啊。易澜重新看了眼手机里的29%,五指收紧。
得想个办法把这个所谓比率降下去,啧,汪家还挺高科技。
幸好小弥的事情能解决了,也不知道他和黑瞎子他们接上头没有。不过解药她已经给到黑瞎子手里了,只要能把小弥扣下,他就安然了。
以小弥的记忆力,将汪家的布防复刻出来并不难。
至于位置,易澜觉得这事还是得靠她,因为她试过了,这里的信号是独特的,汪家给的手机并不能和外界联系,只能依靠汪家的内网和汪家人沟通。
甚至于,他们还布置了信号拦截,空中时不时飞着的无人机就是。
没有工具,重重阻碍,即使是知道了坐标也很难送出去,她得仔细盘算一番。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摸透运算部门的秘密了。
汪灿带着易澜进入四方楼后,带着她来到三楼的一个房间,汪小媛已经在里面坐着了,她看见易澜进来,朝她轻轻弯唇。
“林苗,你就在这里等着,汪先生马上过来。”汪灿将易澜安排在汪小媛隔壁,“黑课的时间比白课长,你下课之后和她直接去食堂。”
“噢。”易澜点头,顺从地坐下。
“汪先生讲什么,你就听着,不要问冒犯的问题。”
汪小媛在一旁听着,眼睛里难掩的惊讶,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汪灿这副老妈子的模样,真是稀奇,她还以为人是汪岑带回来的,应该是汪岑负责,结果倒是经常看见汪灿出现。
等汪灿离开后,汪小媛才状似好奇地问道:“汪灿好像挺关心你的?”
“他关心我?”易澜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他把我掳进来的,这叫关心?”
“呃...”汪小媛一时语塞。她说的也对,如果不是汪灿把她带回来,这个姑娘也许一辈子都不需要面对残酷的训练和淘汰。
汪小媛的表情让易澜嘴角提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半大的小姑娘,情感丰沛,她倒是可以成为突破口。
沉重的脚步声自门外响起,汪小媛立马噤声,并示意易澜坐好。
门被推开,带着圆框银丝眼镜,嘴角挂着微微笑意的汪先生走进来,看着房间里两个女孩,他穿着西装,笑容看着就虚伪。
易澜适时往后稍了稍,警惕地看着汪先生。
这就是汪家如今的掌权者?看着...挺矮的。
不是攻击身高哈,她只是以为,汪家的掌权者,至少应该是个有点身手的,而不是一个看起来就很容易撂倒的文人。
至少张家的每一代张起灵都是能力最强的,汪家是没学到精髓。
“你好,林苗小姐,欢迎来到汪家。”汪先生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置于腹前,儒雅地打招呼。
“想必你如今有很多疑惑,没关系,今天的课程,会让你真实地了解到汪家,了解到我们伟大的信仰和事业。”汪先生神情恭敬,“你一定会以加入我们为荣的。”
呵呵哒,据她了解传销组织都是这么坑骗老年人的。她虽然年纪大,但她不傻。
还有......这人脑子有坑吗?用英语讲课?她是该懂还是不该懂?
易澜脸上露出茫然,汪小媛立马道:“汪先生,林苗她听不懂英语的。”
汪先生盯着易澜看了一会,才微微笑道:“是我的问题,现在,我们开始上课吧。”
幻灯片被打开,幽暗的灯光印在三人脸上,有着同样的阴第210章19%
这节所谓的白课,说真的,听得易澜想睡觉,又得装出震惊、不敢置信、你说的都是骗人的吧等等各种表情,她脸部神经都有些酸了。
要换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来,还真有可能听进去,但作为当事人之一,易澜觉得他好像是在吐槽她。
不过关于圣婴的事情,易澜还真是第一次详细地了解到,她听得还算认真。
“作为周穆王专门挑选出来的婴儿,整个家族将他的苏醒视为一种信仰。当这个孩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拜倒了。这个孩子的存在,是完美的,是对于他们信仰的最大证明。”
“同样,也是家族存续的核心。”
“他们将这个孩子抚养长大,希望他能力挽狂澜,将出现溃败趋势的家族重新引向辉煌。”
“林苗,你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汪先生突然询问。
“啊?”易澜像是上课被点到回答问题的小学生,满脸尴尬,她挠挠脸颊,“我能说,我觉得你在瞎掰吗?”
“哪有活人,还是个小婴儿能在棺材里存活上千年?那不成妖精了吗?”易澜心里嘀咕,sorry哥哥,冒犯一下你的曾用名。
汪先生却笑了,因为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没错,你说的很对。从科学的角度讲,一个婴儿不可能存活上千年,所以他们从玉俑里抱出来的,是一个死婴。”
“你觉得接下去,他们会怎么做?”汪先生鼓励易澜说出她的想法。
“找一个,替代品?”易澜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用力攥紧,幸而因为角度的问题,房间里另外两人都没有发现。
汪先生示意她继续说,这也是白课的意义,知识的一味输入是没有用的,只有主动去思考,才能真正将知识吸收进大脑里。
易澜沉默了两秒,和汪小媛担心的眼神对视上后,才缓缓道:“因为三千年前的婴儿,对于他们而言,是一种信念,如果婴儿是死的,就代表他们追求几千年的妄想是完全不可能的,从根上否认了整个家族存在的核心?”
汪先生满意地点头,“没错,完美的永生,哪有那么容易。为了弥补这个谎言,他们撒了一个更大的谎,这是他们最大的错误。”
“一个虚假的婴儿,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只不过我们先他们一步点燃了。信仰崩塌,这个家族自然会溃败。”汪先生带着骄傲的神色,汪家摧毁张家的办法,在他看来,是超前的智慧。
“那,那个孩子,替代品,不就...”易澜调动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才控制住自己的暴戾,她知道张起灵曾经被当成假圣婴,也知道他的童年绝对算不上好,所以她从来都没问过这些往事,因为那是在让他撕开过去的伤疤。她选择让那些历史掩埋,她只需要给张起灵幸福的未来就足够了。
但是如今从头至尾地捋一遍,她完全可以想象到,当一个被视为希望寄托的人,最终被曝出只是一个混杂了外族血脉的......会有多少恶意朝这个孩子袭来。易澜的心脏骤然收缩,生疼。
汪先生点头,“被视为神的孩子变成了血脉不纯的野种,甚至因为他的身份被暴露,使得整个家族分裂,昔日那些敬仰的眼神自然会消失。甚至于转变成更加恶劣的情绪。利用他的人最终厌弃他,敌视他,抛弃他,这个孩子成了家族的弃子,从高台之上坠落深渊。”
“那他们,还真现实。”易澜忍了很久,仍旧没忍住嘲讽道。
事实上,汪先生觉得她的情绪很正确,普通人在听到张起灵的故事,自然会对他产生同情以及心疼,更何况是情绪充沛的女性。科学研究表明,女性远比男性的感情更加细腻,敏感。
“他们的现实并不止体现在这一件事。”汪先生继续道:“这个家族的人并不能长生,他们的族长会死亡,自然需要选举新的族长。可是,信仰的崩塌让他们没有人愿意成为新族长,因为这个职位需要扛上沉重的负担和苦痛。于是有人提议,让这个被抛弃的孩子来做族长,就当是他赎罪了。”
易澜指甲陷入手掌中,面上却只能拧起眉头,表示对陌生人遭遇的不认可。
“最后,这个年轻人成了如今的张起灵,背负了这个家族的所有责任,但我更愿意称之为,替死鬼。”汪先生淡淡地讽刺道。
指甲掐着指腹,默不作声地将所有怒火咽进去。易澜眼里毫无情绪,“这就是结局了?”当然不是,但“林苗”可以问出这个问题,她想知道,汪家如今对张起灵了解多少。
汪小媛一直很安静,在听见易澜的问题后眼里闪过一丝怀疑,女性的直觉告诉她,易澜这个问题夹带着私人情绪,可又表现得很镇静。
将困惑吞尽肚中,汪小媛不打算说出这份直觉,她快去执行任务了,并不想临走前给一个被无辜牵扯进汪家事情中的姑娘带来麻烦。
“当然不是。”汪先生顿了顿,“若是之前,他一人孤身行走,对我们来说很容易捕捉到他的痕迹。但现在...有一个计算之外的存在,影响到我们的计划了。”
“不过没关系,汪家的计划不会出现失误的,一切都是最精密的计算。”汪先生露出胜券在握的神色,“好了,今天的课程结束,去休息吧。”实际上他本不应该来上课的,但汪岑失踪一个月的时间里,汪小媛的白课没有老师,他便亲自来上。等过几天,汪岑手头的事情整理完,汪小媛也要离开汪家进行任务,易澜的白课就该交由汪岑负责了。
“走吧,我带你去食堂。”汪小媛朝易澜恬淡笑笑,引着她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易澜已经整理好情绪了,她状似闲聊般问起,“你也是被掳来汪家的?”
“......”汪小媛愣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怔然片刻后摇头,“不是,我从小就是汪家人。”从她有记忆起,她便姓汪了,甚至于,她原先并不长这副样子的,而是经过多年的一点点调整,将自己变成了另外一张脸。
汪小媛心里想着事,显露在面上的表情便有些惆怅。
“你在汪家,过得开心吗?”易澜突然问道。
汪小媛抬眸,宽慰她,“只要你训练刻苦,有成绩,其实在汪家的生活还挺好过的。等到你的比率降下来,你就会被安排去执行任务。”
“是吗?”易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本来还想趁机问汪小媛关于比率的事情,但食堂已经到了,周围都是汪家人,她只能作罢。算了,等多和汪小媛相处两天,降低她的警惕心,再诱导试试看。
一路上,易澜的余光一直在观察着汪家的监控。
有几个摆在明面上的监控,角度不算刁钻,也有些许漏洞。但根据易澜感受到的窥视感,暗处的监控摄像头也不少于明面这些,将那些漏洞的地方都补好了,等于没有漏洞可钻。
易澜丈量着大概的距离,每隔十来步就有个监控,密得跟蜘蛛网似的。
她摇头,早知道学点计算机了。易澜手指漫不经心地摁了摁腿侧,那里头有一枚嵌在血肉里的芯片,可惜如今汪家对她的监控还很严,她也没有去上所谓的黑课,身上多出伤口很不正常,不能拿出来。
这块芯片是易弥之前留在基地的,被她顺走了。只要将芯片和处于同一网络内的任何设备连接,就可以让整个范围内的网络全面瘫痪至少五分钟。
就是不知道哪个运算部门会不会被影响,但无论如何这枚芯片都是要到最后的关头才使用的。
饭后,易澜重新回到宿舍内。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一整天压抑在心中的憋闷终于可以吐出,她眼神冰冷,心脏的抽疼再无法遮掩。
“呼。”她缓缓滑落在地,脑袋上仰靠着房门,手指抠着地面,指尖发白,“啧。”易澜烦躁地瞥了眼自己的手指,松开力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眼中闪过厉芒,很快站起进入洗手间,静静地等待来者。
门被敲响,她有些意外,毕竟按照汪灿的狗德行,是直接推门进来的。
看来是这间宿舍的新客人。
她用水打湿自己的发丝,才走过去打开房门。
是汪岑。
“小苗,今天的课上得怎么样?”汪岑勾勒出淡笑,他是来观察她对课程内容的接受度的,汪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林苗的泛滥心太强,那么她也不适合汪家,也不用等一个月了,直接处决。
所以汪岑决定亲自来问问,万一她真的对张起灵产生同情,他要看能不能掰回来。
“王、汪教练。”易澜眼中适时露出星光,又很快消散,她侧身,让汪岑进入宿舍。
汪岑并没有宽慰她什么,因为进入汪家后,只有比率能救她一命,也只有实力才能说明一切。
他只能在一些稀松平常的事情上帮助她,或者,尝试保住她的性命,这是他将之前的职务重新接手后,得到的唯一原则。
“你看起来很疲惫?白课很难吗?”
“没有,还挺有意思的,就是有些,玄幻。”她低声道。
汪岑笑笑,“确实有些玄幻,不过没关系,等你真正了解到这个世界之后,什么事都不会觉得稀奇了。”
两人简单聊了会,汪岑确定了她好奇心多于同情心之后,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易澜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的黑色愈发浓郁。
汪家的洗脑招数还挺强,才短短几天,汪岑对她的态度就已经从救命恩人,转变到尽量伸出援手的地步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她不能再藏拙了。
易澜将所有晦暗藏于眼帘之下,缓缓合上房间门。看来她想要接触到运算部门,就必须融入汪家。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而过,正如易澜所说,她不再藏拙,但也不可能突然就横扫千军。在合理地受了几次重伤之后,她顺利通过了基础的白课和黑课,并且比率顺利下降到19%,她成功在汪家站住了脚。
顺便成功把芯片借着受伤的由头取了出来。
汪家操场,穿着作训服的易澜在草地上舒展着筋骨,余光时不时瞥向不远处的平房。
汪灿就在她旁边检查着枪支,他今天要教“林苗”射击。
“小媛的任务还没完成吗?”易澜不经意地扯出话题,“她很长时间没回来了。”
汪灿头也没抬,一边擦枪一边回答她,“她的任务需要长期在外面,监视一个男孩,呵,虽然我并不觉得,那小屁孩有什么值得监视的。”
男孩?易澜不难猜出是谁,如今汪家和吴邪乃至九门都关注的男孩,只能是黎簇。
但作为林苗,她还是得问一问,“监视?为什么要监视?一个普通的男孩,为什么要关注他?难不成,也想把他掳进汪家?”
汪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十分无语地看着她,“你已经进来一个多月了,能不能别一口一个掳?”
易澜撇嘴,“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山里采蘑菇呢。”
“那你不得怨你自己?谁让你把汪岑捡回去了。”汪灿才不要让这个锅一直在他头顶罩着。
易澜语塞,不跟他掰扯。
“话说,所有的任务都是监视人吗?我们是什么?FBI?”
“还不错啊,连FBI都知道。”汪灿嗤笑。
“我是在山里长大,不是和外界断联!”
他不以为然,“任务有很多种,凭你现在的三脚猫功夫,还没有去当卧底的资格。至于汪小媛的监视任务,你更干不来。”
“为什么?”
“你问题太多了。”汪灿打断她的疑问,将枪支递给她,看见她手的时候,微微挑眉,“你皮肤倒是挺好的,一个月的训练也没看见你长茧子。”
“干嘛,嫉妒啊?没办法,天生丽质。”易澜傲娇耸肩,握住他递来的枪支,“你只能看着了。”
汪灿扯了扯嘴角,“鬼才嫉妒你,看好了。”
易澜不经意地搓了搓手腕,她手上怎么可能不长茧子,甚至她手上本来就有茧子,不过是一层皮而已。
当初进来汪家,她看着什么都没有带,实际上,浑身都是装备。还是挺感谢那时候的两人没有搜身来第211章小眼睛,看过来
汪灿教完基础后,示范了两枪,稳稳地击中靶心。
轮到她练习。
第一枪,她打中了靶子的木杆,汪灿嘴角一抽,“该说你准心差还是准心好?”靶子那么大愣是没打中,反而打中了两根手指粗细的靶杆,但瞄准的却是靶心。
第二枪,易澜干脆把靶子后面的大树叶子打下来了。
第三枪更离谱,子弹擦着靶子边而过,只留下一个半边的弹痕,汪灿捏了捏眉心,“我还是跟汪先生申请,把你的射击课去掉吧。”不然就这么练下去,他怕下一枪朝着他来了。
易澜不服气的重新换弹匣上膛,瞄准靶心,“不可能,我一定能打中。”
汪灿摊手,“随你。”
又是三枪过后,最后一枪。
砰!
树叶中突然冒起火花,汪灿表情瞬间难看,他暗骂一声,“靠!”
易澜面露惊恐茫然,“怎么了?我打到什么了?”
汪灿十分无语地拿出手机联络技术部,“你是真能耐。今天就这样,我去收拾残局,你回宿舍去。”
“噢。”易澜心虚地捏了捏手,在汪灿转过身急匆匆离去的同时,嘴角勾起笑容。
她当然是故意的,连练枪的地,都是她专门引导汪灿选择的。那处监控,正好盖住了衔接两个明面监控的死角,这个监控失效,她就可以尝试摸到平房那边去。
于是,在其他监控中,易澜作出肚子饿的表象,飞速赶往食堂打包饭菜后,经过了一汪湖面,被风景吸引,往湖边而去。
接着,她卡了个视野死角,成功躲进树林中,摸到了平房的背面。
上次她就看过了,平房这边的监控不知道是不是汪家过于自信,监控死角比起日常起居那边要多多了,反而是巡逻的人变多了。
但对于易澜来说,躲开巡逻的人再轻松不过,她很快就摸到了一个房间里。
看起来像档案室。
易澜轻手轻脚地钻进来,她视线飞快在书架上掠过,这里不是她想要找的运算部门。也对,那么机密的地方也不可能在最外围。
她看了眼手机,只能在这待十分钟,长时间不出现在监控下会引起怀疑。
易澜迅速翻了一遍卷宗,将内容记在心中后,便消除痕迹,如一缕轻烟般离开。
等她拿着吃完的打包盒重新走出树林时,却撞见了汪岑。
“小苗?你在这做什么?”汪岑眼中闪过疑色,“今天有课?”
易澜晃了晃打包盒,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汪灿今天教我射击,我好像,打坏了什么东西,他就很急地离开了。我就去食堂打了饭,宿舍太闷了,正好路过湖面,就在湖边吃饭了。”
“这样。”汪岑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但脸上的表情好了些,他挥挥手,“不是什么大事,训练中的正常损耗,我已经让人去修了。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宿舍吧。”
“好。”易澜点头,这回很顺利地回到宿舍中。
从她的比率下降之后,她便真正拥有了宿舍的所有权。将房门反锁后,她抽出纸张将看到的内容,几处重要的在纸上写下。
“啧,真是没救。”她眼中划过冷光,笔尖重重点在“古潼京”三个字上,也不知道外头是个什么进展了,吴邪不是要把黎簇送进来?汪小媛都行动了,他还没行动呢?
安静如斯,简直是。
易澜将写了字的那一小角裁下来,指尖轻捻,纸条便蜷缩成细卷,被她塞进笔杆的夹层。
再将笔夹到作训服的口袋,她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轻轻拉开一道缝隙。
几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背着大包小包进入树林中,不到几分钟,易澜就看见树叶不间断地晃动了一会。
“换得还挺快。”易澜撇嘴,但下一秒,她眼神微微变化,阳光下的一道银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骨骼深邃的男生,皮相很精致,头发是浅灰的,作训服勾勒出瘦削的腰背,充满了爆发力。
易澜看见的那道银光,则是他脖颈处的一条银制骨链。
她抓着窗帘的手不断收紧,说实话,如果不是她对这两人都过于熟悉,她真的会以为是易弥回到汪家来了。
但是!
易澜咬紧牙,他是疯了吗?明知道汪家盯着他,还敢溜进来。
男人似有所感,迎着阳光抬起脑袋,和易澜对上视线。
“。”黛眉微微下压,易澜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反正她周身的气压都是低沉的,直白地展示自己的不满。
男人则是挑了挑眉,朝着窗户的方向提起唇角。
“汪尔,犯什么傻呢?”汪灿从门口走出来,诧异地顺着他的视线抬眸,“刚回来就发呆?”
“没什么,今天太阳好。”汪尔淡淡收回眼神,“任务已经交接了,我回宿舍休息。”
“行,明天给你介绍个新人。”汪灿双手叉腰,侧身让开位置,“记得写任务报告。”
汪尔径直往宿舍楼里走,只背着他摆摆手。
汪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后退两步,站在汪尔方才的位置,仰头望过去。
那里只有严实拉紧的窗帘。他耸了耸肩,转身离去。
窗帘后头,易澜深吸口气,她心里已经写了八百字小作文,打算好好念叨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哥哥。
走廊有监控,她并不好现在就去找他,毕竟身为“林苗”,她并不认识这个汪家人,易澜只能耐住性子,打算明天找个机会和他接上头。
结果第二天,都不用她找机会,机会他自己送上门了。
易澜拉开门,就看见汪灿带着昨天看见的男生在门口等着,男生靠着走廊的墙壁,睡眼惺忪的样子,确实像极了易弥。
易澜都想给他颁奖了,奥斯卡小金人都埋没他的才华。
“这是?”易澜眼里露出困惑,“我好像没见过他。”
“这是汪尔,刚刚结束任务回来的。”汪灿介绍道:“这是林苗,是上个月新加入汪家的。”
“你好。”易澜腼腆一笑,朝着汪尔伸出手。
靠着墙面的男生却是懒懒地撑开眼皮,瞥了眼她的手,半晌,点点头不说话。
汪灿解释,“他就这副性子。林苗,我要去执行任务,这几天你的课外辅导,就由汪尔负责。”
主动送上门的接头?易澜心里默默给汪灿点了个赞,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你才是卧底。
“你今天就要走?”易澜维持着人设,“什么任务啊?我还不能去吗?”
“不能,你这点三脚猫功夫,出去添乱吗?”汪灿弹了一下易澜的脑门,嗤笑。
啧,怎么凉飕飕的?走廊装冷气了?
汪灿后背一紧,好像有杀气,但是转过头,汪尔仍是那一副垂着脑袋半醒不醒的模样。他拧眉,难道感觉错了?
将对面人的变脸尽收眼底的易澜:......堪称四川变脸大师!
“汪尔,你的任务很简单,把她教会射击,不求射中准心,至少射中靶子。”汪灿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无语,“记得看着她,别再损坏公物了。”
“喂,我又不是故意的。”易澜反驳。
汪灿只白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他实在是不想再体会一次射击老师的身份了。
汪灿离开后,原地只剩下两人。
易澜抬眸看了眼监控,轻声道:“往草坪去吧。”
“嗯。”男生喉咙滚动,低低应了声后站直,老实跟在易澜身后。
两人一路走出宿舍楼,来到操场,再走到人烟稀少的草坪。
“张起灵,你是不是傻?就这么混进来?”易澜压着声音,咬着后槽牙瞪他。
张起灵眼神飘忽。
“小眼睛,看着我。”易澜凶巴巴的,这人惯会回避,一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躲起来,要么就无辜地回看你,装出听不见听不懂的样子。
这儿有监控,张起灵没有遵循心里的想法,把人揽怀里堵住嘴。他嘴唇动了动,“担心你。”
易澜瞬间柔了声色,“那你也不能随便进来啊,这不羊入虎穴吗?”张起灵脑子里的秘密可比她多多了,他就像那个唐僧肉,谁都要咬一口。
“易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我扮演很好。”
“是,你是影帝,以后我给你投资部电视剧,你演男一号,肯定红。”易澜嗔他一眼,“外面怎么样了?小弥用解药了没有?”
“用了,他很好。”张起灵轻轻捻着指腹,她碎发乱了,好想帮她挽好。
“三个月后,吴邪的计划就要正式启动。”
“你看过你的比率吗?”易澜突然问道。
张起灵点头,拿出手机给她看,“2%,本来是0%,我进入到汪家后,升了。”
“小弥跟你们说过运算部门的事情了?我昨天试探摸索过那边,但平房那边的房子太多了,只能随便翻进去一间。”易澜叹气,“这破比率也不知道是怎么计算的,一个多月了也才堪堪降到17%,也不知道小弥是干了什么,才下降的这么快。”
“他说,运算部门,在地下。”张起灵突然出声,“运算部门,没有人,是电脑。”
“什么?”易澜眯眼,“所以整个汪家,是在听从一个计算机的命令?”她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AI统治世界的概念在汪家是不是发生得太早了些?思想这么超前的?
张起灵默默点头,他反正把易弥的话都交代清楚了。
“这么说的话,小弥去过运算部门?”
“嗯。”
易澜余光左右看了看,“跟我来。”
她带着张起灵慢慢踱步到她先前发现的湖边。
湖面被微风轻轻带起涟漪,水面闪着细碎的光影,易澜示意张起灵在草坪边缘坐下,这里离监控远,虽然还是逃不开,但由于背靠一片灌木,监控只能看见上半身的人影,没办法看仔细。
易澜抱膝坐下,手指在地面划动,“平房大概的构造,是这样。”她随手画了一个简单的路线图,嗯,虚空的,因为草地画不出来什么东西。
“运算部门,在哪边?”
张起灵看得仔细,脑中回忆起易弥画给他看的地形图,指了一个点位,“这里。”
“果然是在中心位置。”易澜眉心蹙起。
“汪家的比率是由算法实时计算的,基于日常的行为、表达的情绪,还有任务完成度,甚至是心理评估等等内容。”张起灵将易弥的话原文背诵出来,“只有0%的汪家人才能允许被进入运算部门中。”
“也就是说,在我下降到17%这段时间里,汪岑又一次将自己的比率降到了0%,他做了什么?”易澜喃喃自语着。
张起灵见她在思考,用余光打量过四周,接着小心地挪动手指,慢慢覆盖在易澜的手背上。
感受到暖意,易澜从思考中抽回思绪,好笑地看着他,“哥哥,现在是谈恋爱的时候吗?”
“是。”张起灵很郑重地点头,四周又没人,监控也拍不到他们的手,他就是十指交握都没人能看见。
被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逗笑,易澜用尾指勾着他的食指晃了晃,柔声道:“我也想你了。”
张起灵黑眸中掠过喜色,手指收紧,将纤细的五指紧紧握在自己的大掌中。
易澜歪头看着他这张陌生的脸,忽然笑道:“哥哥,这是染的吗?还是假发?”
“染的。”张起灵不自在地拽了拽碎发,“不好看?”
“好看,很好看!留着吧,回头我要看着你的脸顶着这颜色的头发。”易澜笑眯了眼,“肯定很帅气。”
耳根有些热意,张起灵张张嘴,刚想说什么,就听易澜下一句话瞬间打破氛围。
“汪尔这个身份应该会经常出任务。”易澜将口袋夹着的笔塞到张起灵手里,“回头找机会,把这个给到解小花,或者你交给吴邪也行,是汪家在古潼京里开采的蛇矿的资料,还有对古潼京的勘测,应该有点用。顺便,坐标我大概算出来了,也写在了上头,一直没能找到方法传出去,刚好哥哥你来了,能带出去的话就省事了。”
她说完一长段话,抬眸,就对上张起灵幽怨的眼神。
“呃...怎么了?”易澜眨眨眼,不明所以。
张起灵叹气,“没事。”
老婆是事业狂怎么办,急,在线求答第212章恋爱使人...?
易澜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他的唇抿紧了,眼尾都泛着委屈,“哥哥?”
“嗯。”张起灵捉着她的手指慢慢摩挲,有一层假皮贴在上面,摸着和以前不一样。
易澜突然反手握住张起灵,唇角微勾,“我突然想到降低比率的办法了。”
张起灵:......还以为她是终于知道哄人了。
张起灵彻底无奈,“什么办法?”
“人的感情是复杂的,计算机想要捕捉的,只能是数据。但数据,是可以造假的。”易澜眼露狡黠,“在计算机的眼里,爱情就是一种很稳定的关系链条,所以如果,我爱上了一个比率很低的汪家人,对于计算机来说,它的判断会被这种感情因素所影响。当然,我不知道具体影响会有多少,但是,肯定会是一个大幅度的下降。所以,我们得试试看,蒙蔽一下这个运算部门。”
张起灵点点头,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他拧眉沉思了两秒,突然察觉到要素,见易澜还在侃侃而谈,倏地收紧手指,“不是造假。”
“什么?”易澜迷茫和他对视。
“是真的,不是造假。”张起灵一字一句,语气不容置喙道,“只有真的。”
易澜瞬间get到他的意思,哭笑不得,“我说的是林苗和汪尔这两个身份。”她放软了声音,指尖在张起灵掌心轻轻蜷缩,对上他那双深邃却执拗的眸子,“至于我嘛...”她轻轻翻转手掌,反过来包住他的大手,“永远都会在这里。”
张起灵睫毛颤了颤,冷不丁道:“现在就试。”
“啊?”易澜愣住了,现在?试什么?
紧接着,两人交握的手就被张起灵使劲抬了起来,暴露在监控中。当然,因为是易澜包裹着他的手,所以看起来,更像是易澜《情意绵绵》地缠着他。
张起灵嘴角几不可察地提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你追的。”
易澜怔然,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无奈道:“太快了,现在我只能给自己安排个见色起意的戏码了。”
“很准确。”
易澜彻底服了,什么跟什么嘛,就她最实诚,选了张平平无奇的人皮面具,早知道她也弄张好看的脸了。她轻哼,“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追追你。”
“嗯,辛苦了。”张起灵黑眸中带着笑意,看着她灵动的浅棕瞳仁,垂在下方的另一只手,挠了挠她的掌心。
好可爱,想亲。
追人,要多久来着?可以立马就追到吗?可以明天就亲吗?
易澜不知道张起灵沉静的幽瞳里是如何的翻涌。她站起身,“好了,既然要演戏,就得趁热打铁,走,我带你去体验一下汪家的小情侣天地。”
张起灵:?什么天地?
人类的荷尔蒙是自然产生的,即使汪家不靠血缘来连结整个家族,但汪家的情侣也不少。
易澜时常借着熟悉基地的由头到处去逛,将汪家人除了训练以外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摸清了。比如湖泊后面的小树林中,就有一块空地。时常有许多年轻孩子看对眼了,就到这里拉拉小手。易澜也是第一次知道,汪家的课程完善到连男女情感都教。
她领着张起灵走到空地,确定了监控能照到之后,整个人都赖到他身边,那种心动且行动的恋爱姿态被她完美演绎出来。
张起灵也没想到,她说来就来,手臂被抱住的时候,差点忘了维持人设,幸好他很快调整过来。
于是,被汪先生着急地催促,赶到监控前的汪岑看到屏幕里黏黏糊糊的两人,表情是这样的:-_-
“这是,什么情况?”汪岑没太看明白眼前的情况,他记得,这两人今天第一次见吧?
汪先生看着倒是很满意,他双手交握靠在桌上,看了一会后,指了指屏幕上易澜快要泛出爱心光波的心心眼,“食色性也,我倒是觉得很正常。”汪尔那张脸,从他刚进入汪家的时候,就足以秒杀所有年轻一辈的颜值了。
汪岑拧紧眉心,微微躬身,“汪先生,您觉得,小苗会因为汪尔,对汪家的忠诚提高?”
“谁知道呢?我原先还以为,她会看上汪灿,不过现在看来,她还是个眼光挺高的孩子。”汪先生的语气仿佛像过年回家催婚的长辈般欣慰,“等过段时间,看看他们的比率是否有降低,就知道了。”
汪岑语塞,“以防万一,我去跟小苗谈谈吧。”
“当然。”汪先生点头,“这最好不过。”
“但是汪岑,我希望是促成,而不是劝阻。”汪先生目光沉着地看向汪岑,“汪尔的比率虽然上升了一点,但我相信他对汪家的忠诚。他的身手很好,汪家需要这样的高手。”
汪岑颔首,“我明白的,汪先生。”
回到易澜两人这边,在监控下表演了一番追求者的姿态后,易澜又拉着张起灵到食堂去唱了出戏。总之现在整个汪家估计都知道了她对汪尔见色起意,一见钟情,疯狂追求。
回宿舍的路上,易澜抱胸对着张起灵挑眉,“这下我之前培养出来的高冷名声可是一天之内就崩塌殆尽了。”为了避免出现漏洞,除了汪灿和汪小媛,易澜很少和其他汪家人相处。幸好大家都是秉承着各过各的心思,并没有什么朋友一堆的欲望。而且某种意义上,汪家更信奉每个人都是对手的理念,竞争才是在汪家存活的唯一准则。
从黑课的争夺徽章就可以看出来了。
“嗯,我的错。”张起灵学着易弥的日常习惯,耷拉着眼帘,但易澜还是能感觉到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愉悦。
她凶巴巴地拽着他的作训服拉链往下拉,“看着我围着你转,就这么有趣?这么喜欢?”
说实话吗?那当然是喜欢的。张起灵不排除自己冒这个险进来,除了担心她之外,更多的是想和她待在一起的惦念。她不在身边,张起灵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话说回来,哥哥是怎么合理的消失的呢?”易澜突然提出疑问,她是以在易家给爹娘守灵的由头足不出户的,甚至还找了身材相似的孩子扮成她,时不时露个面,证明她还待在易家,黑瞎子也会偶尔跑一趟易家补充合理性。
那张起灵呢?
张起灵压低声线,在她耳侧嗡声道:“墨脱青铜门。”他和胖子找到了康巴洛人之后,他便进了墨脱青铜门,明面上是要在青铜门里守着,实际上,不到一天他就溜出来了。
然后,易容过的解雨臣再接上他,无声无息地回了北京。
至于如何来到汪家的......张日山设了个局,把陈家人诓进去了。陈家的新家主对于张日山口中漏出来的墓穴信息坚信不疑,带着一堆人就过去了。
然后黑瞎子和解雨臣借着墓室里的机关,把他们坑惨之后,直接掳走了易弥,顺便把队伍里另外一个汪家人给弄死了。
易弥的状态说不上差,他情绪控制得挺好,没怎么受到毒素的影响。
原本他们打算按照易澜的计划,把易弥这个汪家人的身份捏造成死亡,但是张起灵突发奇想,要替代他进到汪家中,他实在放心不下易澜孤身一人在汪家。
黑瞎子倒是也想,可惜他不会缩骨功。
再然后,就是张起灵假扮的汪尔从墓穴里跌跌撞撞跑出来,按照易弥给的法子联系上汪家人,进入到汪家中。
易澜听着他的讲述,有一瞬间的无语。怎么觉得,他混进来,比她容易太多了呢?她可是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又当导演又当演员还有兼职道具师的。
至于坐标,张起灵轻声道:“他也算出来了,只是存在偏差。”
这一点易澜也清楚,汪家也许是为了防备基地里可能出现叛徒的情况,所以种了很多不同经纬度上可能生存的植物,如果对植物不清楚的,很容易被混淆,比如易弥,这个小技术宅对植物特性一窍不通。关键汪家种植物种得还挺好的,易澜最开始计算出来三个不同的坐标点,她都差点以为自己算错了。
后面经过多次检验,反复核验之后,她才最终确定了一个准确的坐标点。
“没关系,我的还是很准确的。”易澜眉眼弯弯,“汪岑可能会找上你,哥哥要记得自然些。你是被追的,还不能表露出高兴的情绪。”
“噢。”张起灵煞有介事地点头,接着嘴角向下撇,那股子愉悦很快就变成了冷淡,易澜很满意,且毫不吝啬地夸奖,“真帅~”
滋——
张起灵清冷的眼神维持不到一秒就破功了,他无奈地捏了下易澜的手掌心,重新调整好表情。
两人上了宿舍楼,易澜没让张起灵跟到她宿舍门口去。她清楚,一定会有人在门口等着她。
果不其然,她刚踏上最后一阶台阶,抬眸就看见汪岑站在她宿舍门口。
她耸了耸肩,缓步走上前。
“听说你今天出了大风头?”汪岑双手抱臂,沉声问道。
易澜不以为然,拉开房门,“怎么了?”
“你和汪尔之前认识?”汪岑觉得这两人熟悉得太快,像是认识了十几年那样默契。
易澜不但不否认,还满脸骄傲的点头,“认识啊。”
汪岑脸色一变。
“我觉得他是我上辈子的老公。”
汪岑:“......”他好想一巴掌打醒这个恋爱脑。
易澜还在侃侃而谈,“他那张脸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知道,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他肯定是专门骑着七彩祥云来娶我的。”
汪岑:“......”越来越浮夸了。
“我甚至连我们未来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最好是明年结婚,三年抱两。”易澜恨不得把以前那些老东西劝她的那些鲨屌话全部都抖落出来给汪岑听,“哎,汪家帮不帮举行婚礼的啊?话说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没有彩礼聘礼之分吧?哎,汪先生会不会随份子啊?我也不贪,给我们来个三居室,包个大红包就行了。”
“停!”汪岑额角的青筋直跳,他仿佛第一次认识易澜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也不想再聊下去了,他头疼扶额,“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吧。你是女孩,谈恋爱要小心点。”
“噢。但是教练我真的觉得他就是我的真命天子......吧啦吧啦吧啦”
汪岑转身就走,头也不想回一个。恋爱脑太可怕了,看来以后要多开一门课,就叫《恋爱使人犯蠢》!
关上门的易澜满脸得意,嘿,这就受不了了?真菜!她可是听那群老东西整整念叨了三十多年,稍微转变一下,催婚完美转变成恋爱脑,她还有一堆措辞没用出来呢。
想着,易澜拿出手机,看了眼比率。
16%
下降了1%,还真有用。要她来当老大,这运算部门绝对不能信,换几个惯会说瞎话的海王海后来,这比率能一降到底。
但是这种bug,却正好让她利用了。易澜敢说,以她今天的表现,且之后每一天都能展现出这种表现的话,她的比率会很快下降。
她走到窗前,正好看见张起灵被汪岑喊了出去,他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懒散。
易澜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他演的是真像,也不知道观察了易弥多久,连打哈欠时会挠脖子的小动作都如出一辙。
“得抓紧时间啊。”易澜回到书桌前,抽出纸张写写画画,比率下降后,她可以在汪家的资料库查找到更多东西,比如,一些任务的大致方向。她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尝试着找到汪家主基地和其他备用基地的联系。
她说过,她的目的是彻底毁灭,而不是让他们春风吹又生。
接下来一整个星期,易澜都维持着人设,和张起灵形影不离。甚至就连他被拉去打球,她也会拿着水在旁边围观。
穿着作训服的男人帅气起跳,一个完美的弧线,球稳稳穿过篮筐。
“汪尔,可以啊,出去一趟进步这么大!”被他血虐的几名小汪惊讶地看着他跳跃的高度,好家伙,人形袋鼠啊。
实际上,张起灵已经压制了实力,加上易弥的身形比他还要瘦削,所以他放弃了力道压制,而是用灵活的身形穿梭在人群之中。
易澜作为旁观者,最大的感受就是。幸好他以前没有在公开场合打过篮球,不然绝对会被认出来,真是太有个人风格了好第213章汪灿的过往
“你还真喜欢他啊?”
耳畔突然响起轻挑的男声,易澜转过头,看见汪灿抱着手臂在打量运球的张起灵,“你什么时候成颜狗了?”
“你才狗,你全家都是颜狗。”易澜直接开怼。
汪灿挑眉,似笑非笑,“貌似,我现在的全家,好像包括你。”
谁跟你是一家的。易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这么快回来?任务完成了?不用写报告?”
汪灿伸了下懒腰,懒散道:“去挖几条蛇而已,能有多难。”
“挖蛇?汪家改行了?卖蛇肉谋生?”易澜打着岔,想着古潼京里得有多少蛇,才够他们月月挖。
“听说你比率降的很快?”汪灿突然问道。
易澜点头,“对啊,我什么也没干,就下降了,我还以为是运算部门出故障了呢。”
“故障是不可能,但是......”汪灿眯起眼,“沾光的可能性倒是大得很。”后面一句他说得极其小声。
“什么?”易澜故意装没听清,《纯真》的双眼眨巴着询问。
“没什么,说你蠢。”汪灿嗤笑,“他也就长得好看,你才认识多久就喜欢上了?”
认识可久了。“这叫千里姻缘一线牵,没事多学点文化吧。”易澜表情嫌弃。
“汪家可没几个好人。”汪灿拉着脸,吓唬她,“小心被吞个尸骨无存。”
“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你?”易澜淡淡瞥他一眼,“我觉得他很好。”
“嗤,随你。”汪灿鼻腔发出冷哼,不再和她交流,转身离开。
易澜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眯眼。
“怎么了?”
热气从身后覆上,易澜偏过脑袋,轻轻扯出笑容,“没事,就是觉得这人有点,奇怪。”要说她一开始确实存着利用汪灿的心思,但渐渐的,她总感觉汪灿的态度很奇怪。易澜能分辨的出来,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带有男女情感,反而偶尔会露出一丝复杂,尤其是她第一次上黑课,故意被摔得满身淤青的时候,汪灿的眼神复杂到让她都有些看不懂。
“我知道。”张起灵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汪灿,“他像是,在透过你,看别人。”
“是吧?我也有这种感觉,可汪灿是孤儿,很小就被汪家收养了。他又能透过我,看谁呢?”易澜总觉得,这是一个很值得深挖利用的信息点。
“要我试试吗?”张起灵不想她把太多的注意放在别的男人身上。
“不,他现在对哥哥有敌意哦~”易澜笑眯眯的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所以我亲自上阵,也许能挖出来更多。但是确实有需要哥哥帮忙的地方,我记得哥哥的酒量很好。”
“嗯。”张起灵控制住想要揉她脑袋的欲望,他刚打完篮球,还没洗手,都是黑的,“我试试。”
易澜笑弯了眉眼,借着两人贴得极近的距离,摸了一把他的腹肌,“触感越来越好了。”
张起灵无奈,将呼之欲出的“阿澜”二字吞进喉咙中,只堪堪说了句不重不痒的“别闹”,却完全没阻止她的动作。
“唔,哥哥现在像极了被蛊惑的古代君王,还是难过美人关的清冷君主。”易澜调侃他,“是不是还想着造一座金屋藏娇啊?”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十分明显,易澜余光扫了眼对他们挤眉弄眼的一群小汪,手上动作愈加撩人,指腹顺着腹肌线条往下抠,几乎整个人都要压在他身上,亮晶晶地看着他,“氛围很好,继续继续。”
张起灵虚虚揽着她的腰身,一只脚后撤撑住身体,耳根泛着红。若不是易澜特地交代过,要有些青涩的反应,不然他很想直接把人锁进怀里,然后狠狠吻下去。
但现在,他遵守着两人的人设,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又不碰到她的样子,让围观的人哄笑。
易澜心里的小人也笑得直打滚,面上却是得意的小表情。
办公室内,汪岑看着屏幕,表情复杂,他转头问身边的汪先生,“这姑娘是不是太主动了点?”虽然她之前经常调侃他,性格来看也大概是这么个性格,但他可从来没有见过她有接近过哪个男生——因为她的过去。
汪尔是哪里吸引了她呢?
汪先生却笑了:“年轻人嘛,热情点是好事。有些感情,看对眼了自然什么都不是阻拦。”
“我只是觉得,他们熟悉得有些太快了。”汪岑的直觉始终紧绷着,明明从很多环节看都没有问题,可他就是觉得哪里怪异。
“汪岑,要相信运算部门的数据。”汪先生示意他看向另外一个屏幕,“你看,他们俩的数据都有明显的下降,汪尔的比率已经快接近以前的0%,而林苗,几乎是直线下降。”
汪先生重新和汪岑对视,他唇角带着富有深意的笑,“汪岑,他们俩,看着比你还要相信运算部门。”
汪岑眼神一怔,立马低头,“汪先生,我从未怀疑过运算部门的计算。”在汪家,运算部门是最高的准则,被认为对运算部门不信任,无异于在说自己对汪家的信仰存在怀疑,会被钉成叛徒。
汪先生笑着拍了拍汪岑的胳膊,“放心,我相信你对汪家的忠诚。所以,你会认可他们的,对吗?”
汪岑沉默了两秒,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按照他在宿舍里找到的那些痕迹,他对运算部门的计算应该是坚信不疑的。可是失忆后的他,却总是在心里对运算部门计算的比率产生疑惑。这,不应该是他。
“是的,汪先生,他们很好。”汪岑将心中的疑虑压下,选择了附和汪先生的意思,并将所有的思考都藏进心底最深处。他不能再日常行为中表现出来,他如今的比率也只是堪堪维持在1%左右,甚至还没有汪尔低,他不能冒险。
汪先生满意地笑了,“那就好,准备一下,两个星期之后,给他们安排一场黑课。”
“同一场?”汪岑拧眉,“可是,输了,会淘汰的。”
“所以,他们不能输啊~”汪先生意味深长地笑道。他斜睨了汪岑一眼,“怎么?觉得我的安排不对?”
“汪先生,小苗才进来一个多月,她的实力,还不足以和汪尔在同一节黑课。”虽说汪家的黑课向来没有公平可言,但一个刚进来不久的新人和三个经受多年训练的高手在同一节课里,完全就是消耗品的地位。
“我反而认为,我们会有意外之喜。”汪先生抬手止住他的担忧,“林苗是个好苗子,她的抗压能力非常强大,运算部门对她的潜力预估很高,所以,我是不会坑她的。”
“好,我去安排。”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汪先生换了个话题,“汪灿又带了一批蛇矿回来,我们现在很需要读取毒素的人。”
“汪小媛已经成功让周围的人都相信她是沈琼了,她也和黎簇有了交流,她会把人带回来的。”
“不要轻敌,吴邪的脑子很好使,而且如今他身边的助力不少,我们要谨慎应对。”
汪岑点头,“汪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把黎簇带回来的。”
“光是带回来可不够,要让他真正成为我们的家人。”汪先生推了下眼镜,“林苗的情况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小年轻嘛,对于情情爱爱最没有抵抗力了。”
汪岑愣了一下,很想吐槽一句,汪家什么时候成非诚勿扰了,但他也只能答应下来,“我会通知汪小媛的。”
傍晚。
易澜一直知道,之前她和汪灿走得近,汪家一直都有流言,只是流言止在了她开始追着张起灵跑后。但是,就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心中磕的cp,有些流言,只要轻轻一挑拨,就会如愿掀起浪潮。
她也无需做什么,只是替汪灿打了份晚餐,就有人会到张起灵面前不经意地提起。毕竟在他们眼里,汪灿和汪尔,都是他们强劲的对手,这两人两败俱伤,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而张起灵自然也顺着他们的心意,装作被成功挑拨的样子,跟汪灿拼起了酒,酒上了头,又在食堂外打了起来。
最后的收场,自然是易澜拉着张起灵往医药室冲,只留下一个背影给汪灿。
余光里,她成功看到汪灿眼神里的怔愣和怅然。
易澜勾唇,轻声道:“鱼儿上钩了。”而后手指扶在他腰腹间,上下摸索着,“哥哥,没事吧?”
“无碍。”张起灵按住她的手摇头,“他伤不着我。”但是易澜再摸下去,就真出事了。
“真的吗?”易澜还是满脸担忧,手指却渐渐下移,灵活的勾住他的裤腰。
张起灵连忙将她手攥进掌心,毫无威慑力地警告她,“别闹。”
“哪里闹了,我在给你检查身体呢。”易澜坏心眼地挣脱他的手,又在侧腰薅了一把,听见他忽然急促的呼吸声后,才心满意足地老实下来。
张起灵顶了顶上颚,忽然凑近她耳边,近乎咬着她耳骨低声道:“此番事了,再讨回来。”
易澜完全不在怕的,她滑得跟泥鳅似的,只要她想溜,有的是法子。
张起灵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瞳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气地捏了下她的侧腰,“别想溜。”
前面就是医务室,易澜眼珠一转,拉着他往医务室的方向直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上药先上药。”药还是得上的,留点药水味装装样子。
张起灵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带着硬茧的手指挠了挠她的掌心,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
才不会让她逃了。
月色高挂上空,寒风吹拂树叶,发出沙沙的拍打声。
易澜脚步轻缓,闻着酒味来到离湖水不远的小山坡处。
她没有故意压着脚步,而是堂而皇之地走出来,“喝酒还偷摸着一人?”
汪灿晃着酒壶,余光瞥了身后一眼,冷嗤,“你不是紧张着那小子吗?还有空喝酒?”
“我当然是确定人没事了,把人送回宿舍,才过来的。”易澜直言不讳。
汪灿被她一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还是滚吧。”
“我这是好心,怕你喝醉了扎水里去。”
男人仰头灌下一口酒,“你淹死在湖里,我都不会出事。”
“蠢样。”汪灿冷冷嘲讽。
“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也是好心没好报。”易澜在他旁边坐下,“喂,你明天不是有黑课?那群人可等着把你打下去呢,还喝?”
“嗤,那群废物?”汪灿不以为然,“让他们一只手都打不赢我。”
“行,你厉害,就不怕他们联合起来把你淘汰了?”易澜揪了根杂草在手中卷着玩。
“在汪家,还没人有这能耐。”汪灿单手搭在膝盖,信心十足,他睨了她一眼,“你最好多加练习,汪先生太过相信你的实力了。”
汪灿没明言,但是易澜读懂了他的话,她眸色一暗,扯出笑,“还真是残忍的淘汰方式。”
“你的比率下降得太快并不是好事。”汪灿向后仰起脑袋,盯着天边的澄月,“没有受过磋磨的情感,怎么能让人相信。”
“听起来你颇有感悟。”易澜学着他的动作后仰,双手撑在身后,“今晚月亮还挺亮。”
空气安静了几分钟,易澜都在心里叹息,还是太急了吗?下一秒就听见汪灿突然开口。
“我不是一个人来到汪家的。”
“嗯?”易澜坐直身体,一副你展开说说我听听的好奇模样。
“流浪的时候,我捡了个脏丫头。她很蠢,总是抢不到吃的,只能饿肚子。”
“我丢了块不喜欢吃的馒头给她,她就以为我是好人,成天跟踪我。”
“她很无聊,还很烦,胆子比兔子还小。但在我偷东西被抓住时,是她冲出来救我。”
“所以后来,我把她一起带进了汪家。”
“可惜,她完全不适合这个地方。”
“哪怕我尝试了很多办法去教她,她还是狠不下心。”
“所以她很快就死了,一点波澜都没有掀起。”
汪灿嗤笑,“在汪家,比率高,没能力,还心软,被淘汰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易澜沉默地看着他,忽然说道:“你放弃了她。”
“当然。”汪灿说得很轻松,“我不能永远被她拖累着,我要在汪家立足。”
“放弃她,是我的正确选择第214章0%
“所以你把我带回来,是因为,我和她一样,最开始都很胆小?”
汪灿哼笑,“你?你和她完全不一样。”
“她生来就胆小,而你,你只是因为没有反抗的能力。”汪灿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你如今不就,完全不怕我了吗?”
“我把刀递给你,你会扎向敌人,可我把刀递给她,她只会无力松手,然后缩成一团。”汪灿嘲讽勾唇,“后来我才知道,她当时有胆子帮我,是因为她经常去帮那个摊主免费洗碗,换取一点点食物,摊主认识她。”
“而帮我的后果,是她唯一的换取食物的机会,断掉了。”
他看向易澜压低的眉尾,“你是不是觉得,我该感激她?”
易澜挑眉,没说话。
“我当然不会感激她,因为她做的是懦弱的举动。为了帮一个陌生人,断了自己的生路,蠢死了。”
“那你为什么要把她带进汪家?”易澜垂眸,声音平静,“你若是不感激她,你就应该放她在外面流浪。”
汪灿无言,举起酒壶喝了一口。
易澜继续道:“你把她带进汪家,最开始,是想让她改变吧?”
“......是。”汪灿松开手,酒壶滚落在地,他也顺势躺下,“我讨厌看见她双眼通红,跟兔子似的担惊受怕的样子。”
“我讨厌她总是受欺负,只能默默吞下苦楚的样子。”
“我想让她反抗,想让她成长。但是,她没有成功。”
汪灿偏过脑袋,直直地盯着她,“汪岑告诉我,拖后腿的累赘,就应该被丢下。而亲手将她推向深渊,我的比率,就一直维持在0%,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化。”
易澜无声和他对视着,半晌,突然起身,“你想要从我这里要个答案?我的成长,让你觉得自己没错,是她的错。”
“你觉得,你不应该感到愧疚。”
“但是汪灿,也许在外头,她现在还活着。”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马尾在夜色中划出飘逸的弧线,声音清冷,“汪灿,你只是恶趣味起,在进行一个实验,别说得太冠冕堂皇。”
“冠冕堂皇吗......呵......”汪灿单臂遮住双眼,任由酒意发挥作用。
两个星期后,汪岑果然通知易澜准备一场黑课。
她来到课上,发现除了张起灵,还有两个在汪家颇为出众的学员,她和张起灵无声对视一眼,随即笑意立马从眼眸中溢出,从善如流地走到张起灵身边站好。
房间正中央有一根一米高的石台,上面放着三枚徽章。
汪岑见人到齐,沉声道:“今日的黑课,四进三,倒计时结束后,没抢到徽章者,淘汰。”
几乎不用犹豫,四人自动分成两方,那两个学员很清楚,“林苗”的实力最弱,针对她来进攻,是最便捷的方式。
“开始!”
随着汪岑一声令下,那两个学员交换了个眼神,几乎同时动身。但他们并没有同时扑向也一人,而是一个朝着张起灵袭去,一个举着拳头朝着易澜的脸挥下。
这两人的关系在汪家已经人尽皆知,但论起实力,张起灵才是最大的威胁。只要一个人先牵扯住张起灵,另外一个便能轻而易举地淘汰易澜,夺走徽章,这才是他们的战术。
而且,汪先生也特别交代过,这门课必须全力以赴。
易澜眉梢微挑,右脚后撤踏地借力,同样朝着男人击去。
左手成爪挠向男人的脸,却被男人噙住手腕顺势一拧,易澜干脆利落地弯腰绕身,同时抬起右腿踹向男人的下身,被男人瞪眼迅速躲过。
围观的汪岑看着易澜的打法,眼尾一抽一抽的。汪灿之前都教的什么东西,这打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攻击的地方都太有针对性了!
张起灵是完全压着实力打的,他标志性的很多攻击方式都不能使用,汪家对他研究很多,一旦使用十分明显。
他一边对抗,一边关注着易澜那边,阿澜比他更麻烦,这两个汪家人都是佼佼者,一个进行训练不到两个月的人,尤其是力气本就有生理上弱势的情况,她是不可能打得过这两人任何一人的。所以短短几秒,她就落于下风。
张起灵眸色微暗,迅速靠近易澜,在对面一手刀要劈向她侧颈时,抬手回挡,同时借着这个力道,一记空中鞭腿狠狠砸在汪家学员的胸口。
那名学员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脸上闪过惊骇。汪尔的力道,又增强了?他只消片刻思考,就迅速转变策略,朝着中心的徽章冲去。
被张起灵挡开的学员一击未成,收回手后并未停歇,而是立刻变化招式,化掌为拳直直击向易澜的腰腹。
易澜的小臂被张起灵使劲一拉,整个人向后撤,她干脆腰腹发力,接着张起灵的手双腿飞起,夹住学员的腰身,剪刀腿开绞。
但是她表露出来的力量是不足的,很快便被挣脱,余光一瞟看见那人快接近徽章了,她急忙喊道:“汪尔,徽章!”
张起灵松开她的手,如同疾电般飞驰向石台,长臂一捞夺下一枚徽章。
但同时,那名学员也将两个徽章拿进了手里,他朝着张起灵挑衅勾唇,“你输了。”在这节黑课中,他始终放在眼里的对手只有汪尔。
张起灵眸色瞬间冷凝,他回头,正好看见易澜被甩出擂台范围。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他迅速跑向易澜,将徽章塞进她手里,然后转身看向汪岑。
汪岑看了眼秒表,平静报时,“还有五分钟。”他面无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确实没想到,汪尔会这么做,他还以为,这两人,用情更深的是林苗,看来汪尔也不遑多让。汪先生的考验,要成功了。
张起灵在听见报时后,身体便已经如离弦之箭般蹿出去。
两名汪家学员对视,知道汪尔一定会来争夺一枚徽章,但是谁都有傲气,二打一,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三人混战成一团,汪岑看着秒表,又瞥了一眼捏着徽章在旁边观察的易澜,微微挑眉。
林苗不出去帮助汪尔?那可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汪岑看向监控,汪先生正在办公室看着这节课,同样,易澜的实时比率也会展现在汪先生的面前。
办公室内,中年男人望着上涨了1%的比率,眉毛拧紧,抬了下眼镜。
考验,会失败吗?
“最后一分钟。”汪岑声音毫无波澜地提醒。
也就在他报出时间的下一瞬,易澜将徽章往领子里一丢,将自己弹射进战场中。
她目标明确地死死抱住其中一名学员的腰,将他使劲往后拖,整个人像树袋熊似的挂在那人身上,接着朝张起灵喊道:“快动手!”
那名学员四肢都被缠住,暗骂一声,这女人力道不行,但身体柔韧得像只八爪鱼,越缠越紧,他眼中划过冷寒,手肘用力后杵易澜的肚子。
易澜当然没有任由他攻击,她十指毫无章法地抓挠在男人脸上,将他的五官扯得都变形了,指甲在脸上留下无数条红痕,她的脚后跟也使劲地踹向男人的命根子。
不能暴露实力,但不代表她不能无赖啊。换种打法,她照样能收拾人。
“嘶~”学员气得脸都涨红了,但是这种无理取闹般的打法,除非他直接下死手,否则还真难以应付。这回连他也要骂人,md,汪灿教的都什么玩意!哪有这种格斗术的!
汪灿:......啊啾!啊啾啊啾!谁在骂我?(这玩意怎么可能是老子教的?!老子也是男的!)
现场的汪岑和办公室的汪先生:......这种攻击方式说出去都丢汪家的人。
最后十秒,张起灵以压倒性的优势从另一名学员手里将两枚徽章都抢了回来。
“时间到。”汪岑的声音刚落下,易澜瞬间松了力气,扭身跃下,被张起灵单臂揽住,稳稳落地。
“你!”男人还被张起灵踹了一脚,整个人都在冒着火。
汪岑厉声呵斥,“够了!时间已到,你们两个,都输了。”三枚徽章都在张起灵和易澜手里,而规则是,没有夺得徽章就是输。
男人还想辩驳,但被身边的同伴用力扯住,朝他摇头。
“输家,都下去领罚。”汪岑一瞪眼,那两人悻悻然地离开房间。
紧接着,易澜一屁股坐下,耍起无赖,“教练,这分明不应该是我上的黑课吧?他们俩都出去执行了多少次任务了?我怎么可能被分配和他们打?”
汪岑头疼,就知道她会扯这件事,好在他早有准备。嗯,他迈开步子就走。
“哎?哎哎哎?什么意思?教练?!”易澜扯着嗓子喊道。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汪岑丢下这句话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丫头自打开始训练后性格越变越离谱,找着机会就薅他羊毛,真是没救了。
张起灵将她的衣袖小心翼翼撸起,看见上面明显的淤青,眼神一沉。他抿紧下唇,指腹轻轻推揉着,“抱歉。”
“你跟我道什么歉?”易澜不以为意地反抱住他,“一看就知道是汪岑和汪先生的坏主意,他们俩才该赔偿我呢。”同时压低声音,借着身体靠近的角度,在张起灵耳边嗡声道:“直接把我抱走。”
张起灵手顿了一下,眼尾下撇,面露焦急,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冲出门外,“我先带你去医务室。”
房间内瞬间没了人影。
办公室。
汪先生手指敲了敲桌面,对着赶回办公室的汪岑呵呵一笑,“觉得怎么样?”
“短短的两个星期时间,他们很默契。”汪岑看着手里的评估报告,“林苗的实力虽然还不够,但已然可以执行任务了。”
汪先生满意点头,他视线移至一旁的屏幕,面露微笑,“我想,测试结果很明显了。”
只见屏幕上,硕大的0%十分显眼。
医务室内,药味浓重。
张起灵拿着药油帮她推开淤青,他面上的表情仍然不好看。
易澜用尾指勾了勾他的衣摆,“哥哥,生气了?”
张起灵默不作声,只是手上使了些力气,指腹陷进她的小臂里,将药油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只是看着严重而已,我故意弄出来的,不是那小子伤的,有分寸。”易澜拽着他的衣摆晃了晃。
张起灵依旧不言不语,长睫打下一片阴影,他将易澜的衣袖重新拉好,才终于正眼看她。
“会疼。”他哑声道,“下次不许了。”
易澜勾起唇角,在他薄唇上香了一口,“放心吧,以后没机会了。”她掏出手机,点开摆在张起灵面前,“我猜,这个汪先生很快就会带我去一趟运算部门。”
“再之后,我们就该参与进外头的事了。”易澜眯起眼,“算算时间,吴邪的计划也应该开始了,这汪家,待不了多久。”
“然后,我真的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张起灵将她轻轻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低声道:“吴邪和胖子在一处小村庄买了块地,说用来养老,你要是喜欢,我们也可以去。”
“哟,吴老板这么大手笔呢~”易澜在他胸口蹭动,找到一个完美贴合面部线条的弧度,卸下浑身的力道赖在他身上,“那敢情好,那地要真那么山清水秀,我可不会客气的~回头就给他抢过来。”
张起灵无奈轻笑,“依你。”
“不过养老还是离吴邪远点好,他那倒霉催的人生,事忒多,我可不想再掺和进去。”易澜撇撇嘴,嫌弃得很。
“嗯,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张起灵手指抚过她的发丝,将人搂得更紧。
张起灵将她送回宿舍,在宿舍门口,又遇见了汪岑。
“教练,你来给我送赔偿了?”易澜见着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做伸手党。小手一摊往前伸,“是什么是什么?”
汪岑无语瞪她一眼,拍开她的手,却被张起灵挡开。见他将易澜的手轻轻捞回去,攥在掌心,更加无语,没眼看,“赔偿什么赔偿?这是正常的考验,我是来通知你们,有个任务需要你们去执行。”
“任务?”易澜故作惊讶,“我能出去做任务了?”
“你还没看你的比率吗?”汪岑挑眉,“恭喜你,正式成为了汪家内部的一员。”
易澜拿出手机,满脸惊讶,“0%?怎么这么突然?”
“具体原因你不用在意,明天,汪先生会在平房那边等你。”
“平房?去哪做什么?”易澜眼中适时露出困惑。
汪岑微微一笑,“自然是,为你解答。”
“好好休息吧,你们的任务,不简单。”他越过两人离开,留下了背影。
张起灵和易澜对视一眼,同时划过《终于》的精第215章执行任务吧
第二天,易澜来到平房外围,看到了等在那的中年人。
“来了?”汪先生微笑着转身,示意易澜跟着他走。
“汪先生,我们要去哪?”
“汪家有个特别的规矩,凡是比率到达0%的汪家人,尤其是特殊的人才,我们会将他们带去认识一下,汪家的运算部门。见识到运算部门的伟大,你会由衷地崇拜我们伟大的事业。”
是吗?易澜没有出声,她垂眸浅笑。
是的,她会很由衷,由衷地摧毁你们伟大的事业。
进入平房范围后,汪先生带着易澜一路往深处走,绕了好多长相一模一样的平房,直到来到一座有两个汪家人看守的红顶平房前才停住脚步。
汪先生走上前,用掌纹和瞳孔打开了房间门,朝易澜摊开手,“进来吧。”
易澜看着里头一片漆黑,脚步顿了一下。接着她指尖搓动,似乎些许磷光自她指尖掉落,和水泥地混为一体。
她朝着两个守门的汪家人笑了笑,抬步跟上汪先生。
房间不大,里头什么都没有。
汪先生将手掌按在墙上的一个扫描屏幕上,五秒后,齿轮开始运作,房间正中央的墙壁上,突然移出一道门。
易澜露出惊讶的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这是...”
“别担心,跟我来。”汪先生率先走过去,边走边跟她解释,“汪家的运算部门,是我们最为骄傲的依仗。”他拉开木门,里头竟然是个电梯厢。
随着电梯逐渐下降,空气温度也逐渐降低,电子的滴滴声在易澜耳边响起。
很快,他们就来到一个类似于机房的昏暗地方,易澜的表情微微一变,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好奇怪的感觉。
“林苗,不,现在你应该叫汪苗。”
靠北!早知道就不叫林苗了,汪苗汪苗,听起来那么别扭呢?哪怕加个小字都好。
易澜跟着汪先生往前走了两步,很快便看见了三台巨大的超级计算机。
“运算部门能够收集所有出现在世界上的信息,并进行整合和分析,接着它就可以推断出事情的真相。”汪先生转身,笑着看她,“比如,昨天你的表现,在运算部门的计算中,一共有十三种可能。”
“其中,有九种,你的比率都会不降反升,你不被信任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七十。”
“又比如,这个世界上存在千万种巧合,巧合过多,便会成了故意。”汪先生伸出两根手指,“汪岑失忆,是一个巧合。你捡到汪岑,又是一个巧合。但是,汪灿把汪岑带回来,没有杀了你,而是带回了你,这个,却是汪灿的选择。所以,在运算部门的计算里,你是卧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们也因此,才会给你成为汪家人的机会。”
“而你,你对汪尔产生了感情,他是一名汪家人,你,也终究会成为一名汪家人。这就是运算部门对你的信任。”
易澜若有所思,她反问,“可是,这些可能性,并不是绝对性的。所有的可能,也只是推算。”
汪先生轻笑,“当然,计算机做出来的,自然是推算。过来。”
易澜跟在他身后,来到电脑屏幕前。
“人类做出的每一个行动,都必须要有一个原因。即便你嘴上说着毫无意义,可你发呆,也许是因为你无聊,你思绪过乱,你想要尽情发挥想象力,都有可能。你吃饭,睡觉,起床,每一件事,都是有原因的。”
“你每一次的行动,即使看着毫无关联,可只要目的一致,那么,它们只会产生一个答案。比如你辛苦训练,你跟在汪灿身后了解汪家,你喜欢上汪尔,这些行动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关联,可目的都是成功留在汪家,那么,运算部门给出的答案,就是你,会成为一名汪家人。”
易澜眉尾上扬,“蝴蝶效应?”
“哦?看来你这两个月,看了不少书?”汪先生颇感欣慰。
“汪灿和教练时不时就丢本书给我,还有白课,又不是白上的。”易澜耸肩,“我只是没有机会去上学,又不是傻子。”
汪先生呵呵一笑,“没错,蝴蝶效应。我们掌握了足够多的数据,就可以推演出一个事件的走向和结果。当这个结果让我们不满意的时候,那么,只需要变动初始条件一个极其细微的节点,蝴蝶的翅膀就会掀起另外一场不同的风暴。”
易澜的心脏是冰寒的,她指甲压入指腹,面上平静无状,“这样,汪家便可以,控制世界?”
“控制?不,没有人可以控制世界。我们只是想要拥有足够多的影响力,以便得到我们想要的一切。”
“一切?”
“这个,你暂时还不用知道。”汪先生站起身,“总之,汪家在做的,不过是复刻一个曾经庞大的家族的所作所为罢了。”
“张家?”易澜压着黛眉。
“就像我说的,你的白课成绩很好。”汪先生毫不吝啬夸奖,“没错,张家,他们凭借着强大的力量和绵长的寿命,曾经一度修改历史,让历史顺着他们想要的方向发展。在他们的掌控下,有不少历史被无声掩埋,有不少秘密,永远都无法重见天日。”
“所以,汪家,想取而代之。”易澜垂眸,“控制世界,有那么重要吗?”
汪先生轻笑,“你年纪还小,等你年龄逐渐增大,便会知道,为何我们要争了。”
今年快八十被人称年纪还小的易澜:......她从小到大还真没这种控制世界的想法。
“好了,回去吧,汪灿会给你派发任务的。”
“我和,汪尔,一起去吗?”易澜不经意问道。
“当然,你们俩很有默契,运算部门认为,你们一起执行任务,成功率会更高。”
易澜点头,“我明白了。”
离开平房区,易澜垂眸往前走,直到有道气息靠近她。
她低垂的眼皮轻轻颤动,而后抬头看向拦路的人,“你谁?做什么拦我路?”
男人抱臂饶有趣味地打量她,而后歪着脑袋嗤笑,“看来你还得锻炼锻炼眼力。”
“汪灿?”易澜拧眉,“你怎么?”
“不过是人皮面具而已。”汪灿放下手,“走吧,跟我去分配任务。”
“不是,你干什么要戴上人皮面具?见不得光啊?”易澜跟在他身侧,调侃他。
汪灿冷着脸,淡淡回答,“接下去的任务是到九门去卧底,我曾经卧底过一次,只是中途变了任务而已。”他歪着脑袋睨她,“就是你到汪家的原因。”
易澜无语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汪灿见她不爽,才乐了,“所以我要换一张脸,还要换一处地方。”
“那我呢?我去哪?”
“九门,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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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病吧?”易澜忍不住想扇他,“汪灿,你脑子是不是长痔疮了?你哪来的本事觉得我到堂堂九门解家当家人面前碰瓷,他不会怀疑反而会收留我的?”
已经扮成陈亥声的汪灿靠着墙壁淡淡勾唇,“这就看你的本事了。”
“不是,那汪尔呢?他跟我一起碰瓷啊?”易澜气笑了,“你要说我长得漂亮,解雨臣又是个色迷心窍的,那还有可能。”
“可你看我这张脸,再看看解雨臣的资料,你好意思吗?”
张起灵揽着易澜的腰身,像是绑了一条牵引绳般拉住她,才没让她冲上去揪汪灿的衣领。
汪灿挑了挑眉,“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这算是考验。先走了,陈家可不在这边。”
易澜跳脚,张起灵两只手都揽紧她的腰,将她一把抱起来换了个方向,才拦住她。
但没拦住她的嘴,“考验你大爷考验!凭什么啊,陈家那么好混进去,我才应该去陈家才对!你都换张脸了,你怕什么!汪灿!”
汪灿装听不见,手指掏掏耳朵,朝她挥手,“好好做任务,先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还有重物砸在门上的哐当声。汪灿耸了耸肩,“暴脾气。”
房间内,暴脾气的易澜已经自然地躺进张起灵怀里,两人躺在床上,姿态慵懒。
“解小花要是知道自己在汪家人眼里这么容易糊弄,得气死。”易澜枕在张起灵胸口,手指撩着他下颌线,眼睛半阖,“哎,我还真得想想怎么混进去才不那么显眼。”
张起灵一下一下地轻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她睡觉,“解雨臣认得你这张面具。”
“但是解家还有其他汪家人,进去的方式也不能太离谱了。”
总不能她真往解雨臣车前一躺,他就能信了给她带医院去,再带回解家吧?这话她可以信,就怕汪家不信。
两人正边思考边休息着,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你好,客房服务。”
两人对视一眼,易澜眼里闪过兴味,这脚步声听着真熟悉。
“来了。”易澜提高声音回答,却朝张起灵使了个眼神。
男人无奈摇头,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起身松开她。
易澜眼珠轱辘一圈,拉着张起灵朝房门走去,特意让他放轻脚步,并且还故意大声说话,“什么时候叫客房服务了?”
她按住把手,缓缓拉开房门,在外面那人伸手的同时,将张起灵往那人怀里一推,紧接着把两人都拽进了房间里。
她这一推一拽,让两个男人脚下不稳,张起灵还算有些预料,稳住了脚,但黑瞎子没有啊,他还想勾着媳妇的腰把人抱起来壁咚呢,结果手刚捞过去就发觉不对劲,但他已经被拽进来了,只能顺着将张起灵推到墙上。
于是等易澜关好门扭过头,这两人正好脸黑黑,嫌弃地推开彼此。
“噗!”她一般不会笑的,除非忍不住。
张起灵拿她没办法,只能按着她脑袋揉乱她头发,表达不满。他还以为,她是想要他帮忙把人拽进来,没料到她还会先把他推出去。
“坏丫头。”黑瞎子捏着她脸颊往左右扯,“这么久没见,一来就坑我?嗯?”
“也就两个多月,比我预估的快多了。”易澜反手捏住黑瞎子的脸颊,他扯她也扯,就看谁脸更紧致了。
“行行行,我松手。”黑瞎子嘴角都要被她扯咧了,连忙松开手,没好气地拍拍她脑门,“两个月还不够长?我又不是哑巴,能进去陪你。”他干脆弯腰,长臂穿过易澜的膝盖,将她整个人单手抱起,往床上去,语气带着威胁,“你敢说句不想我试试?”
张起灵将房间的窗帘都拉好,才走回床边,一把薅住黑瞎子的后衣领,将他从易澜颈窝里揪出来,冷声道:“够了,正事。”
“哑巴,你这叫饱汉不知饿汉饥,你天天在汪家和浪花儿谈情说爱,我天天给吴邪和花儿爷打工,忙得跟陀螺似的。”黑瞎子直接浑身一松,倒在易澜身上不起身,“不管,我要抱着我媳妇休息,罢工。”
“你才天天谈情说爱,我在汪家上辅导班,你以为很轻松啊。”易澜揪着他头发晃来晃去,天天听汪家洗脑张家人的事迹,也是很痛苦的好伐?
“你不在我上哪谈去?”黑瞎子挑眉,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在她唇珠啃了一口,“这才叫谈情说爱。”
张起灵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直接上脚对着黑瞎子的屁股踹过去。
“哎!”黑瞎子屁股一扭,躲开了,“媳妇,你瞧哑巴~”
易澜往后一撤,摊开双手,“我也没办法呢~”作为优秀的端水高手,她选择让哥们俩自个解决。
张起灵眼底划过笑意,长腿一迈自己坐上床榻,好整以暇地盯着黑瞎子,仿佛在说:只要他还没骨头,就给他打出骨头来。
“没爱了啊~”黑瞎子哀怨地拉长声音,“亏我还特地赶来给你们送东西,你们就这态度~”
“行了,别闹。”易澜被这赖皮黑逗笑,揉了揉他脸颊,“带什么来了?”
黑瞎子立马肃了神色,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来,“喏,你的手机,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个小巧的圆形金属片,大约一厘米厚,“大儿子回去了,不到一个星期就给我寄回了这个,我想应该是给你的。”
“......”易澜接过金属片,放在眼前仔细观察,“说起来,我进入汪家运算部门的时候,感觉到了某种很熟悉的磁场。”
“你进过运算部门了?”黑瞎子讶异。
“什么磁场?”张起灵拧眉,磁场两个字,听起来就很有代表性。
“有点像,西王母宫的陨玉。”易澜眉心微蹙,“但又,没那么相似。运算部门一共有三台超级计算机,我一直想,什么样的能源供给,能够同时让三台计算机进行超精密的计算。”
“总不能,他们凿了块陨玉碎片吧?”黑瞎子随口猜测,“就算他们想凿,蛇母也不可能同意啊~”
而张起灵则是垂眸思考了片刻后,剑眉下压,沉声道:“青铜门第216章牛马的一天
“青铜门?”易澜眼瞳微微放大,“哥哥,你想到什么了?”
“青铜门在修建的时候,融入了陨铜。”张起灵轻声解释,“陨铜、陨玉,他们都不好动手,但是青铜门,可以。”
青铜门那么大一扇,他们凿下来一小块,也很难能发现。只不过,青铜门同样坚固无比,想要凿出碎片,没那么容易。
黑瞎子歪靠在枕头边,挑眉,“铁杵磨成针啊,耐心真好。”当初他也想过抠一小块下来,但没能成功,他也不可能为了这点东西在那里头待个几天几夜的,不值当。
“所以,他们把青铜门碎片,镶嵌进超级计算机的电路中,才让其运算速度和精度能够达到几乎称之为预言的地步。”易澜敛眸沉思,“这样一来,这枚可能存在的碎片,便是运算部门的核心和死穴了。”
她嗤笑,“也就是说,只要把这三个计算机炸了,这个核心也会随之化为粉碎,除非他们能再弄到一块青铜碎片,否则,即使卷土重来,没了运算部门的汪家,也不足为惧。”
“搞了半天,九门是在和计算机打擂台?”黑瞎子笑了,“没意思啊。”
易澜白他一眼,从张起灵胸口内兜里抽出一根笔,丢给黑瞎子,“先把这东西送去给解小花,告诉他,当一回傻子吧。”
“什么?”黑瞎子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媳妇,你说的是九门解家的解小花,没错吧?”让他当一回傻子,难度跟盘古开天辟地有什么区别?解家的人从小精明到大,尤其是解九爷和花儿爷,这祖孙俩的大脑里头不知道有多少弯弯绕绕。
“那我能怎么办?我真色诱啊?”
黑瞎子瞬间变脸,连带着张起灵都冷了神色,两人一左一右将她按在床榻上,声音斩钉截铁。
“不可能。”
“不行。”
易澜眨眨眼,你看你看,换个招你俩又不乐意。
“想要用这个身份混进解家,又不会让汪家觉得奇怪,我只能选择一些比较奇葩的办法。”易澜指腹托着下巴,“最好的办法呢,就是解雨臣当一回心软的傻子,把一个可怜的姑娘捡回去。”
“这跟你先前说的有什么区别吗?”黑瞎子咬牙切齿,霸道总裁和小白花女主,这不还是言情本吗?
易澜摆烂了,“那你来想。”她的脑细胞只会导戏和拍戏,至于人物设定,她不会。她现在的身份都是易明安和易礁一手编造的。
黑瞎子和张起灵交换了个眼神,随即坏笑着用指腹搓过易澜的眼尾,“好~放心媳妇,我肯定给你安排一个完美的人设。”
易澜眉心皱起,背后凉飕飕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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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镜!”易澜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磨牙声仿佛要把他碾碎一样。
“死瞎子,有本事别溜啊。”易澜忿忿撸起袖子,将拖把在桶里狠狠戳了两下,才拧干拿出来。
她边拖地边气呼呼地嘀咕,“他绝对还惦记着我第一次坑他的仇。”
不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让他打扫了一下房间嘛,不就是整整拖了三桶黑水嘛,一个大男人,跟她计较什么。
易澜化愤怒为力气,瓷砖地面都快被她拖抛光了。
楼上书房,解雨臣不敢置信。
“你居然让她用保洁的身份混进来?”
黑瞎子没骨头地赖在椅子上,吊儿郎当地笑道:“怕什么,花儿,你放心,我媳妇有的是力气。”
“我是怕她之后直接把解宅的地砖全撬了。”解雨臣觉得易澜真干得出来这事。
黑瞎子恍然,“嘶,这还真说不准。”随即他又摆摆手,“没关系,解宅都修建那么久了,早该换个风格,正好,媳妇要是撬了,还帮你省拆家费呢。”
解雨臣无语至极,“你出钱?”他很喜欢解宅现在的装修,没有翻新的意思,谢谢。
“哎~花儿爷你知道的,我的钱都是我媳妇的,她说了算。”
解雨臣白眼翻得快瞧见自己的脑子了,就他,现在拿在手里常刷的还是易澜的黑卡呢,也不知道到底钱是谁的。
虽然他的工资卡如今也在易澜手里,因为看见张起灵把家底都上交后,黑瞎子也不甘示弱。
“那小哥呢?你让他去当园丁?”
“这你完全放心,哑巴张审美还行,他雕刻的本领也不错,修剪树枝轻轻松松。”黑瞎子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毁了解宅的发财树。”
“我是怕易澜到时候拿开水浇我的发财树。”解雨臣淡淡道,“亏你想得出来。”
“那也是没办法嘛,谁让花儿爷脑子好呢,真要太拙劣的招式也假。”黑瞎子笑得没心没肺,“对咯,还有这东西,吴邪那儿乱七八糟的,我不乐意去,你给他带过去吧。”他将易澜交给他的笔放到解雨臣桌面。
在解雨臣要伸出手时,他又猛地收回,“暂时不能用哈,我媳妇刚出来你们就派人进去,怪明显的。”
解雨臣瞪他,将笔夺了过来,转动笔杆,从里头倒出一张小纸条。他挑眉,“她考验我眼力呢?”
一张巴掌的纸,愣是被她写得密密麻麻,那字估计也就比蚂蚁大一点。
“她拿放大镜写的吧。”解雨臣忍不住吐槽,他眼睛眯成缝了才能看得舒服。
“不至于吧~”黑瞎子将纸张拿到手上,先是正常的距离,而后在解雨臣似笑非笑的表情中,移到了眼前,“哎,这不挺清晰的嘛,花儿爷您眼睛好使,肯定比我看得清楚多了。”说话间又将纸条还到解雨臣手里,“那什么,吴邪喊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解雨臣看着他急急忙忙的背影,鼻腔发出嗤笑,“德行。”
楼下,干完活的易澜和张起灵回到汪家给她租的临时房子。
她将一张纸条放在桌上,“解家藏着的小老鼠和我接头了,真稀奇,我还以为,以他们的谨慎程度,不会贸然和我搭话呢。”
张起灵同样被这人搭了茬,“他给我递了个眼神。”
“说起来,哥哥,汪家的人皮面具质量怎么样?”易澜好奇地扯了扯张起灵的脸颊,“比起张家的怎么样?”
汪尔这张脸也曾经在九门中露过面,所以张起灵还得再换张脸。总之,现在他和易澜一样看上去大众脸了。
“劣质。”张起灵平淡地点评,其实还行。
“嗯?还可以吧。”易澜摸着他的侧颈,“挺贴合的,难道是脸上不舒服?”她摸摸搜搜地将张起灵整张脸都摸了个遍,“还行啊?材质不透气?”
张起灵哭笑不得,把她的手拿下来攥在掌心,“不是汪家的。”
“不是?”易澜眯眼,忽然捧住他的脸让他正视自己,“汪家里有张家人?”
张起灵脸颊被她用力捧着,嘴唇成了圆圈,他轻轻嗯声,“很早之前,张海客发现了他妹妹有问题,所以将计就计,等位置换了。”
“但是,你在汪家这些天,都跟我在一块吧?”易澜蹙眉,也没看见他和谁有交流啊,更别说女孩了。
“没交流,是埋在地里的。”
“那她是,出不去?”
“嗯,她的比率,一直降不下去。”
汪家,只有比率达到0%的,才会被信任不会透露汪家的所在。而张海杏,她的比率就没下过10%,所以在知道易澜用了这么快的速度将比率降下来,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张海杏:天塌了,我怎么就没发现这么个好办法!早说啊!不就是谈个恋爱吗?她谈!
易澜眼尾抽搐,她就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张家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不干事,看张海客天天在港岛缩着,实际上谁都没他精。
“我总觉得,我掉坑里了。”易澜用力捏住张起灵的鼻尖,“快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没了。”张起灵闷笑出声,抱着她倒在床上,眼神无辜,“真的没了。”
易澜哼声,才没信呢。他们三人,一个比一个会藏秘密,算了,张三不说李四,自然也管不了赵二。
从汪家带来的手机突然震动,易澜和张起灵对视,起身查看。
是汪岑发来的消息,他已经收到他们混进解家的信息了。
只是......
“不是,真把我当驴使啊?”易澜很想当场回击他一万字小作文,但是太长了懒得打。
“怎么了?”感受到她的怒火,张起灵凑过来看了眼,随即神色微顿,“老师?”
“他让我偷一份解家的资料,然后留你在这继续卧底,我还得拐个弯去给汪小媛帮忙。”易澜气笑了,“老娘活了七十多年从来没同时接过这么多活。”
张起灵给她顺毛,“我来?”他说的是偷资料。
“都让你留下了,肯定是我来偷。”易澜摇摇头,“看来我也要再换张脸了。”
“不过,东西还得给真的。”
“什么真的?”窗户边突然传来问号,易澜和张起灵同时扭头瞪去,只见黑瞎子挂在窗边,咧开一口大白牙,朝他们挥了挥手。
“你能不能走点正常的路?”易澜给他拉开窗户,“又没人监视你也没人监视我们的。”
“习惯了习惯了。”黑瞎子心满意足把人抱进怀里,顺便朝张起灵挑挑眉,“哑巴,第一天工作,感觉如何呀?”
张起灵还没说话,易澜先一把推开他,叉着腰,摩拳擦掌,“这就是,你想的,主意?”
黑瞎子讪笑,“这不是,最方便嘛。劳动最光荣呀媳妇~”
“我还得夸你呗?”易澜眉尾扬起,“你觉得一个清洁工能够偷到解家机密的概率有多大?”
“呃,如果是普通人的话,一成。但是媳妇你,肯定是十成!”黑瞎子立马回答。
易澜:“......”
张起灵:“......”
“宝胜最近在干什么?”易澜选择转移话题,这黑皮耗子油嘴滑舌,不跟他辩。
“宝胜?不清楚。”黑瞎子往床上一躺,还特地拍了拍身边,“来呀,床挺大的。”
张起灵:“。”他没带刀,厨房好像也没菜刀。
“汪家想要宝胜最近一次墓穴开采的资料,解小花派人去蛇矿了?”
黑瞎子坐起来,“还真不是花儿爷,吴邪从古潼京挖了批黑毛蛇出来,打算送给黎簇,委托了花儿爷当快递员。”
“......不止黑毛蛇吧?”易澜嘴角一抽,“你们也不怕吓坏小孩。”
“成长嘛,总是伴随着惊吓的。”黑瞎子勾唇,“这是在帮他成长。”
“先换一批吧,汪家盯上这批黑毛蛇了,打算动手劫。”易澜轻声道:“总得有甜头敷衍他们,我得给真的。”
“行,回头我给他换了。”黑瞎子答应得很干脆。
“黎簇那边,吴邪要动手了?”
“差不多。媳妇,你还记得当初哑巴从巴乃回来,失忆住院,遇到的那个女医生吗?”
“梁湾?”易澜当然记得,那个对张起灵逆行性遗忘症很关注的医生,“她是汪家人?”
“当时你让花儿爷去查梁湾的纹身,她的纹身,跟普通的汪家人不太一样,反而和哑巴张他们家一样,遇热出现。”
张起灵拧眉,“鸽子血用以纹身,并不稀奇。康巴洛人也是如此。”
“所以,她是汪家的重要血脉?”
“我们怀疑她是汪藏海的血脉。”黑瞎子摇摇头,“只是不清楚汪家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存在,所以,吴邪打算把她也引进局里。”
“梁湾...”易澜垂眸呢喃,“遗落在外的蒙尘明珠,确实是颗好棋子。”
“副官打算亲自出马,查清她是否存有汪家的记忆。”黑瞎子耸了耸肩,“要是她和汪家人一样,也不能留她。”
易澜坐在床边,上身往后靠在张起灵腹部,轻声叹息,“她最好无关。”
“行了,正事交代完,能休息了不?”黑瞎子拽着她脚踝在掌心揉搓,“瞎子好长时间没休息好了。”
人呐,有时候养成习惯就特别矫情。黑瞎子以前自己一个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能睡得挺香,后来怀里多了个姑娘,抱习惯了,睡觉不抱着点什么总觉得怀里空空,心头总有股空虚。
张起灵很直接,干脆利落地伸手拽着黑瞎子的后领,将他往窗户拖。
“媳妇!媳妇!你快拦着哑巴~”黑瞎子伸出尔康手,也不挣扎,就盯着易澜看,委屈巴巴的,两条长腿在地面拖行。
易澜哂笑,“哥哥,别逗他了。”
张起灵手顿了一下,又把人拖了回去。
全程被当成人形抱枕在地上拖的黑瞎子:......不气不气,生气长皱第217章黎簇
易澜在解家待了三天,终于在汪家卧底的帮助下(以及解雨臣的刻意放松警惕),从解雨臣的书房拿走了那份转移黑毛蛇的文件,并且顺走了她之前放在解雨臣办公室的窃听器,(噢,解雨臣本人知道那种)。
全程没有和解雨臣有任何接触,嗯,解雨臣被迫出差了。
易澜通过黑瞎子给她带来的新手机,和窃听器的信号对上后,提取出文字,是吴邪和解雨臣两人对话。
这是她和解雨臣的交易,易澜知道,有些事情,吴邪肯定会瞒着她,解雨臣碍于情谊,也不可能直接告诉她,但是,易澜提出的交易条件他无法拒绝,在商言商,他默许易澜在他书房装了个窃听器并装作不知道。
“啧,真贼。”易澜看着文字,吴邪把古潼京里的某些黑毛蛇,会换成了他自己的录像,合着汪家开采的都是他给黎簇开的网课啊。
易澜撇嘴,收拾好东西转移地点,张起灵还要留在这,房子他自然也还要使用。
又是三天。
叮铃铃——
上课铃响起,洁白的窗纱被微风吹拂,撩过趴在桌面的少年的后背。
“鸭梨!鸭梨鸭梨鸭梨!快醒醒!上课了!”
睡得正香的黎簇被一股大力晃醒,他烦躁地撸了把后脑勺,将苏万推开,“苏万,你干什么?上课就上课,杨精密又不是第一天迟到。”
“不是啊。”苏万眼睛圆溜溜的,“我们换老师了!”
“杨精密这么年轻就退休啊?”黎簇伸着懒腰,表情淡淡。
“不是不是。”苏万急得直摇头,“不是杨老师,是语文老师,我们的语文老师换了。”
“不是杨精密啊。”黎簇有些遗憾地咂咂嘴,“哪有什么稀奇的,换就换呗,难不成还是个大美女啊?”
苏万一把抓住黎簇的胳膊,激动道:“真的是美女老师!”
黎簇挑眉,真稀奇,苏万不是将沈琼看做女神吗?又看上新来的老师了?
而在办公室的易澜,死死盯着黎簇的班主任。
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人,她嘴角抽搐,“你不是盯着医生吗?”
“杨精密”挑眉,“你不是在解家吗?”
“你别用这张脸对我做这种表情,我会控制不住想揍你的。”易澜对他翻了个白眼,“还有,你消息落伍了,我现在在解家的通缉单上。”
张日山笑了,“所以换黎簇了?”
“没办法,汪、咳,沈琼不好来学校,所以只能多个人在学校看着黎簇。吴邪最近太安静了,汪家都心慌。”易澜耸肩,“我也不想来。”
“也许是好事呢,我还有课,先走了。”张日山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易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也不知道吴邪跟他说了什么,这么尽心尽力。”
看回自己的办公桌,易澜脸一垮,烦躁地坐回椅子上,椅子还被她带得转悠了一圈。
“汪岑整的什么破身份,还语文老师,我会教语文吗就上语文课。”易澜拿起教案看了眼,仅两秒就丢回去,“上什么课,自习!”让她教体育课多好,好久没操练小孩子了。
学生们:我们只是普通学生!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等到语文课,苏万兴奋地对着黎簇挤眉弄眼,‘鸭梨,快看,新老师。’
黎簇无语至极,但还是将视线投向了教室门口。
教室门发出轻轻的“嘭”一声,被一只低跟皮靴踢开。
紧接着,一身米色宽松羊毛衣搭配紧身牛仔裤的女人迈着潇洒的步伐走进来,她的腿笔直修长,尤其引人注目。
带着微卷的飘逸长发随着她的走动扬起,她行云流水地撑着讲台蹦跶一下,稳稳坐在讲台上,晃荡着两条勾魂腿。
“早上好,短时间内,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我姓...”呃,她姓啥来着,“咳,我姓齐,齐林,叫我齐老师就行。”等会,好像谐音了,算了不重要,总不能一个名字就把她联想到张家去,她刚降到0%呢,那破机子没那么敏感吧,她又不是姓张。
“初来乍到,我们这节课就,写试卷!”易澜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将手里临时从汪岑那薅来,又急匆匆复印好的高三试卷发下去,“加油啊,高三生们。”
汪岑:......真是人,找个试卷都要他帮忙找。
易澜:有劳动力不用不是白瞎吗?
汪岑:6
下面的学生看到新老师的模样,眼睛都瞪圆了。属实没想到这么有...性格的老师,也能分到他们高考班吗?
但是看见试卷后,又是一片哀嚎。
果然,再有性格的老师,进了高三班,照样是地狱模式。
黎簇和苏万下巴差点掉了。
苏万喃喃自语:“这真的是语文老师吗?我怎么觉得她更适合英语老师呢?”
黎簇则是眼睛放光。
这个新老师,她身上有一种很危险的气质!
对于黎簇这么一个天生觉得自己和周围格格不入的中二少年来说,这老师简直踩在他心巴上了!
易澜眼睛在教室内扫了一圈,立马就捕捉到黎簇的视线。她眼尾微微上扬,这孩子怎么回事?眼睛LED做的?看起来傻不愣登的呢,吴邪和汪家真没弄错人?
上课是真的很无聊,易澜托着下巴坐在讲台,连下去绕圈都懒得下去。她打眼一瞧,已经看到好几个偷偷摸摸翻书的小孩了,这点儿手段,完全不够看。她打了个哈欠,趴到了桌面,打算闭眼浅眠,熬过这最后二十分钟的课程。
突然,哐当一声响起,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易澜坐直,诧异看向黎簇的位置,只见原先跟她一样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少年已经面朝天,仰躺在地面了。
“鸭梨,你怎么了?”苏万急忙放下笔,查看黎簇的状况。
易澜走下讲台,来到他们身边,“苏万?”
“是,老师!我叫苏万。”苏万立马站直,跟站军姿似的板正,他的好兄弟鸭梨本来都要被他扶起来了,又掉了回去。
“......行,我知道了。你先坐下。”易澜嘴角抽搐,这孩子,脑子也不太正常啊。
“黎簇?”她看向还在地面的黎簇,目光不经意扫到他踢到桌子底下的铁盒子,眼皮跳了跳,这东西...吴邪给的?他和这孩子见面了?
黎簇在颇有好感(此处并非男女之间的好感!!!)的新老师面前丢了脸,内心懊恼,他爬起来,垂着脑袋躲避易澜的视线,咕哝着“嗯”了一声。
“你在...玩玩具?”易澜视线落在那铁盒子上,直接点名。
黎簇没想到她那么敏锐能看见铁盒子,无奈只能弯腰拿起来,“不是玩具,是礼物。”
“礼物?女朋友送的?”易澜扬唇,拿过铁盒子摸索。
啊,已经被打开了,那么里面的东西......
易澜视线落在黎簇脸上,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不是,是朋友。”黎簇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视线像是带着温度一样,灼人得不行。
“就算是朋友给的礼物,也不能在上课的时候玩。”易澜点了点他空白的试卷,“尤其是你还没有完成我《辛苦》找来的试卷。”
黎簇语塞,但明显脸上不服。
“东西我先没收,下午放学来办公室找我。”易澜将铁盒子在手上颠了一下,嘴角噙着浅笑,“相信黎同学你,不会让我久等的吧?嗯?”
黎簇掐着指腹,在老师身份的压制下,不甘地点头。
“很好,坐下吧。”易澜转身回到讲台,对着铁盒子拍了张照发给解雨臣。
“?吴邪给的?”
解雨臣回复:“。”
易澜撇嘴,不想说算了,她自己问。
终于熬到最后一节课,黎簇拖拖拉拉的不想走去办公室,但他刚踏出教室门,就看见易澜靠在办公室门口,远远地朝他招手。
“鸭梨,你快去吧,我觉得齐老师挺好的。”苏万推推他,“她应该不会骂你。”
黎簇看了眼《见色忘义》的兄弟,手背在他胸口甩了一下,苏万立马抱胸轻呼。
“鸭梨,你干嘛!”
“有难同当啊。”黎簇顽劣轻笑,揽着苏万的肩膀,“等我从办公室回来,给我打掩护?”
“你又要溜走啊?”
“不然呢?我这趟去办公室,杨精密肯定就知道了,他必然会把我爸叫来,能晚一点挨打总是好的。”黎簇插着兜无所谓道,“帮不帮?”
“行吧,那我给你书包先整理好。”
“有钱吗?”黎簇压低声音问道。
“呃,我现在给你转点?”苏万作势要掏出手机,黎簇赶紧按住他。
“你傻啊,大庭广众拿出手机也不怕杨精密没收。有现金吗?”
苏万挠挠头,“我回去翻翻书包,有现金我就塞你书包里,没有我去跟别人换来给你。”
黎簇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办公室内,黎簇站在办公桌前浑身刺挠,他看着易澜将铁盒子翻来覆去摸了个遍,又用手工刀时不时划拉外壳,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齐老师,我...”
“停,黎簇,是吧。”易澜放下铁盒子,从皱巴巴的文案里抽出来一张成绩单,随即拧眉,“你这成绩......你今年真打算高考?”
“......是。”
“就这?”易澜没拿到成绩单之前是没这么震惊的,这成绩......刘丧刚上学那会儿都没这么难看。
黎簇涨红了脸,“就是成绩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易澜点点头,懂了,叛逆少年自命不凡。
“叩叩。”办公室门传来敲击声,两人抬眸看过去,是杨精密/张日山。
“有事?”
黎簇有些意外新老师对班主任这么不客气,不过想想她展现出来的个性,好像也挺对的。
“嗯,我找黎簇。黎簇!你又在课上闹事!”杨精密气汹汹地走进来,对着黎簇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完了最后总结一句,“我现在就让你爸来学校!”
易澜就斜倚着办公桌看戏,张日山临走前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说别乱来。
开玩笑,她是那种会乱来的人吗?
她当然是。
“打算逃课?”易澜弯起眉眼,看着黎簇瞬间惊慌。
黎簇差点就上手捂她嘴了,他慌乱地看了眼办公室,确定没有其他老师听到,尤其是杨精密没有突然回来。
“老师!你小点声!”
易澜挑了挑眉梢,“你逃课还有理让我小点声?”
黎簇理亏,桀骜不驯的火苗瞬间偃旗息鼓,他摆烂般道:“你去告诉杨精密吧,反正早点挨完一顿也行。”
“谁说我要告密了?”易澜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是逃课吗?杨、咳,你班主任现在没空看着你,还不走?”
“什么?”黎簇惊讶,他没听错吧?老师帮学生逃课?
“还不走,再过会我可拖不了他了~”
黎簇当即转身就跑,“你别骗我!”
二十分钟后,黎簇看着靠在巷子口,叼着根棒棒糖的易澜,表情麻了。
“你果然是在耍我。”黎簇将脚边的石头踢飞,“干嘛?打算家访?我爸可没那么好相处。”
易澜嗤笑,“我没那么闲,不是打算逃课吗?作为老师,要保证学生的安全啊。”她走上前,拖着黎簇的后衣领往前走,“走啊,天都快黑了。”
热闹的游戏厅里,喧闹声一阵高过一阵。
黎簇也没想到,他人生第一次和女孩子来游戏厅玩,居然是和他的老师。
他麻木地看着易澜坐在赛车游戏前,和这个游戏彻底杠上。
黎簇默默计数,这是她第三次把车开翻了。
看着她那一篮子游戏币,黎簇觉得他在浪费时间,但是这人又不让他走,每次他想偷偷开溜,都会被她抓个正着。
第五次翻车了,黎簇实在看不过眼,“要不,我来?”
“不要,我就不信了,一百八十码的车速我都飙过,一个游戏还能拿捏不了。”易澜忿忿地拍了下方向盘。
“......”她在说什么?没听错吧?一百八十码?这车速在城区开还能没断腿呢?
黎簇觉得她在吹牛,“你让我先走呗?”
“学生没到放学时间,怎么能脱离老师的视线呢?你给我老实待着。”易澜仓促中回了他一嘴,顺利地将车开过了第一道弯,然后又翻了,“还有!你安静点,打扰到我打方向盘了。”
“我!”黎簇简直了,他气愤的一屁股坐下,“早知道留在学校了,还不如被我爸打一顿呢。”
“现在后悔啊,晚了。”易澜哼哼一笑,“乖乖坐着吧你第218章聪明的女孩
游戏厅外,男人靠在阴影下,看着手机里的短信欲哭无泪。
‘黎簇人呢?’
‘老板,她不讲道理。’
王盟真是哭死了,他们都把黄严给放了出来,就等着黎簇送上门,结果人被易澜拐进了游戏厅,人这么多的地方,他们当然不可能让黄严出现,坎肩现在千方百计遛着黄严兜圈呢。
‘......她在干嘛?’
王盟像是打开了怨气开关一样,疯狂吐槽,‘她在游戏厅玩赛车!’
‘还买了满满一篮子游戏币。’
‘我给她使眼色她还瞪我!’
‘用手划拉脖子威胁我!’
‘还让我买单!’
王盟真是委屈坏了,他老板好不容易咸鱼翻身不拖欠他工资了,结果易澜这一篮子游戏币就花了他两百块钱,这都够他买好几次臭豆腐了。
‘老板,你快搞定她吧,活干不下去了。’
‘......你老板要是有这本事还用得着在她面前装孙子?’
‘等着,我去找帮手。’
吴邪先是一条信息发给了黑瞎子,没办法,小哥现在不能联系。
‘管管你老婆。’
‘管不了。’黑瞎子回复得很快,‘我妻管严。’
‘......不管,你肯定有办法。’邪
‘她干嘛这么拖着?’邪
‘短信五十,电话一百。’黑
‘......’邪
‘回头一起付。’邪
‘成,给你记账。’黑
‘两种可能,一,你得罪她了,二,她觉得黎簇挺好玩。’黑
‘不过第二个可能不存在,建议你自我反思。’黑
“靠!”吴邪暗骂一声,自我反思也得有个方向啊,他都多久没和易澜见面了,怎么可能得罪她。
游戏厅内,易澜这回在赛程快到一半的时候,又一次翻车了,这回更离谱,都飞起来了。
“够了,你再玩下去,管理都要来赶你了。”黎簇忍无可忍,不想再忍,他已经被迫在这坐了两个小时,屁股都要坐麻了。
“你激动什么,一点耐心都没有,就你这样还想混社会呢?”易澜淡淡瞥他一眼,余光和外头一个劲儿双手合十作揖的王盟撞了一下,她微妙勾唇,“你就这么想走?”
“当然了,我留在这能干吗?这里离学校那么近,我爸要是经过肯定一抓一个准。”黎簇烦躁地撸了把后脑勺。
“我观你今晚有血光之灾,好心没好报啊。”
“你到底是语文老师还是神棍?还血光之灾,我遇见你就是最大的灾难了。”黎簇的耐心彻底被消磨殆尽,“我不管了,我要离开。”
易澜看了眼手机,忽然轻笑,没有阻止他。
黎簇顺利地走出游戏厅的时候还挺不敢相信的,走两步回个头,生怕易澜又从角落里突然冒出来。
天都黑了,他打算溜去买点吃的,然后到他和苏万的秘密基地等苏万下晚自习。
蹲守的王盟终于看见黎簇独自出了门,急忙给坎肩打电话,“快!”
至于易澜,她今天的目的已经实现了。
两个手机,来自汪家的那个上面只有汪小媛的一条短信,而属于她自己的手机,分别是黑瞎子和解雨臣各自发来的消息。
黑瞎子的暂且忽略不计,这家伙又赚轻松钱了。但解雨臣的那条,易澜笑眯了眼,她就说嘛,解雨臣和吴邪两个心眼子凑一起,怎么可能没有说服力。
夜幕降临,当吴邪正在恐吓小孩的时候,易澜敲响了沈琼家的门。
“外卖。”
铁门安静了一瞬,接着嘎吱打开一条缝隙。
汪小媛谨慎地打量着来者,易澜举起手机,将讯息在她面前晃了晃,汪小媛才松口气,拉开大门让她进来。
“你怎么来了?”汪小媛在这生活了一段时间,已经很适应这里的每一寸了。她随手拿起个玻璃杯,倒了杯水放在易澜面前。
“来找你玩啊~”易澜笑吟吟的,“你有个哥哥?”
汪小媛动作一顿,随后神态自若地慢慢坐下,“是,我有个哥哥。”
“所以吴邪帮你找到了哥哥?”易澜表情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普普通通的小事般,“也不对,他要是帮你找到了,你就不应该是帮他送个东西,而是直接把地址告诉他了。”
汪小媛却立马警惕起来,在她的概念里,林苗,不,现在是汪苗,已经成了真正的汪家人。那么林苗知道她的背叛,意味着汪家也会知道,也意味着,家族会派人处决她。但是她还不能死,她还没有找到哥哥的踪迹。
“把你的匕首收回去。”易澜翘着二郎腿,靠进沙发中,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我要是想杀了你,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你......”汪小媛拧眉,这话,谁说都有可能,可是一个被汪灿捡回来的山里姑娘,是绝对说不出来的,“你不是林苗。”
“你本来就有怀疑,不是吗?”从最开始的那节白课,易澜就知道,这姑娘对她存有怀疑,只不过她没说出口,易澜也就没对她下手。
“你选择帮吴邪,也是因为,你不相信汪家的理念,对吗?可是你又是怎么在汪家混了那么多年的呢?我很好奇你的办法。”易澜懒散地歪倒在沙发,下巴微抬,示意汪小媛放松。
汪小媛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了悟,也放松下来,“我从小就在汪家长大,自然知道,哪些事情会引起运算部门的反应,哪些不会。”
“从始至终,我没有做过一件对汪家不利的事情,我和吴邪的合作,也仅仅只是在黎簇的事情上,帮他一把而已。”汪小媛很自如地应答,“你是,易澜。”
易澜没否认,而是笑着问道:“怎么猜到的?”
“你还没有见过,运算部门对你的分析吧。”
易澜眉峰微蹙,“分析?我的事情,很难分析吧。”
“没错,在你没有搅和进九门之前的事情,我们查不到,运算部门只能根据庞大的数据库来进行分析,可是没有数据,它自然也无能为力。”汪小媛嘲讽一笑,“所以,汪家一直很警惕你,因为你是超脱我们数据库之外的,汪家对你的了解,太少了。”
“用仅有的数据,运算部门对你的分析是......”
“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易澜笑着调侃自己,她扬起眉尾,“反正不会有什么好词,对吧?”
“普通?这个词跟你没关系。”汪小媛双手抱臂,“危险,才是你的定义。”
易澜撇撇嘴,“我该说声荣?”
“不只是危险,还有神秘,汪家其实和某些特殊的人物有关系,也曾经想通过他们得到关于你的信息,但最终得到的,却是警告。”
“就像上次,你的人将霍玲带走一样,他们给汪家的提醒是,不要惹怒你。”汪小媛耸耸肩,“但很可惜,汪家和你,是对立的两面。”
“嘛,我也不想的,但谁让你们执念强大,谁让我喜欢夫唱妇随呢~”狐狸眼弯成一条缝隙,易澜狡黠笑道:“要是汪家能放弃所谓汪藏海的奢望,我也没必要动手啊。”
汪小媛垂下眼帘,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这是不可能的。汪家,从建立至今,就是为了那么一件事,放弃,就意味着汪家的解散。”
“那太可惜了,毕竟无论如何,都要解散的。”
汪小媛突然抬眸直视她,“你这么诚恳,不怕我又突然反水,向汪家揭发你?汪尔,也不是汪家人吧?”
“像我说的,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你会做出最有利的选择。”易澜坐直身体,单手托腮,饶有兴味地回视她,“和吴邪合作,可远远没有和我合作有用。”
“你们不是一波的?”汪小媛眉心拧成一团。
“那可真是不巧,我们还真不算是一波的。”易澜嘀咕着,“要是能坑吴家一把,我也挺乐意的。”
汪小媛垂眸陷入沉思,易澜也不打扰她,而是拿出两个手机,一个回黑瞎子消息的,一个日常和张起灵聊天的,汪家分发的手机可信不得,易澜从未在这个手机上说些其他的,而是汪尔和汪苗很日常的对话。
“我和你合作,跟与吴邪合作,有什么不同?”
易澜用力拍了下手,“你终于问到有用的了。”
“当然不同,我找人的本事,可比吴家厉害多了。”
“不是这个。”汪小媛扶额,“我的意思是,你要我做什么?”
“狡兔三窟,我想汪家,应该比兔子还要聪明吧?”易澜微微一笑,“我要你,带着这个,继续留在汪家,跟着汪岑。”
易澜将先前黑瞎子送来的金属小圆片递给汪小媛,“运算部门必然要炸,吴邪也肯定会组织一大批人对汪家下手,而我,我要将整个汪家,连根拔起。”
看着汪小媛瞪大的眼睛,易澜想了想,又道:“嘛,至少得分裂到两百年内都不能卷土重来的地步。”
汪小媛嘴角一抽,后面这句话其实可以完全不用找补的,两百年,跟彻底断代有什么区别。
“别这样看我嘛,当年汪家不也把整个张家都给颠覆了吗?虽然也有张家自己的问题。”易澜悄咪咪地将最后一句话的音量放低。留点脸面留点脸面,毕竟现在的张家是哥哥的。
“总之,你干,我能保证你活命,也能保证帮你找到你哥哥。但是不干......你今天晚上,听得就有点多了。”易澜提起唇角,笑得像只阴险的狐狸。
“......”汪小媛听懂了,干,活,不干,死,简洁明了,真是好心人。她松了力气瘫坐在沙发,“我没有反抗的能力。”
“我喜欢识时务的姑娘。”易澜满意了,指腹在金属圆片上划过,似乎有尖锐的小角弹出,汪小媛被刺了一下。
“别怕,只是一个小机关。”她将金属圆片伸向汪小媛的后脑勺,接着穿进发丝间,汪小媛头皮一疼,但很快就没有感觉。
“这东西有一个有意思的设计,它可以被远程控制,所以,千万不要试图,背叛我哦。”易澜调皮的朝她wink,看到汪小媛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后,才扑哧笑出声。
“别担心,它不会影响到你的日常生活,只要你不背叛,它对你完全无害。”易澜站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汪家给你的任务,是想让你成为黎簇在意的人。但我劝你,黎簇有很多人保护,你没有,所以千万,守住你自己的心,别玩进去了。”
“我可不想,最后因为你的问题,让我的计划落空。”
汪小媛站在原地,暗暗捏紧了拳头。
易澜从沈琼家出来后,便直直朝着解雨臣给的地址赶去。
来到门口,就闻到令她两眼一黑的味道。
易澜无语地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坎肩,看见门外的易澜,他瞳孔剧烈收缩,接着砰的一声把门合上了。
“......”真行。
易澜抬手对着门就是砰砰砰三连击,那架势仿佛要把门给拍烂了。
坎肩关门的动作吸引了屋内人的注意力,加上易澜这拆家般的破坏力,黎簇还以为警察来了,和梁湾一样同时眼神唰亮。
“你干什么?”王盟皱眉扯了扯坎肩,“谁啊,一惊一乍的。”
坎肩没回答他,而是紧张地看向吴邪,“老板,她、她她她、她来了。”
“救命!救命啊!救!唔唔唔唔!”黎簇登时大喊大叫,但喊没两声就被吴邪用大白狗腿刀抵住脖子,黎簇瞬间闭嘴。
梁湾本来还想顺着黎簇也喊两声,但被这刀一亮,人也吓傻了。
“王盟,看着他们,乖乖把伤口挑开了。”吴邪示意门口两人过来按住黎簇,又压低声音威胁道:“放心,门口的,肯定不是警察,也不会帮你们。老实待着,不然...”吴邪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然后他站起身,深呼一口气,将身上的衣服整理整齐了,才在坎肩和王盟一脸《老板加油》的表情下,如临大敌的缓缓拉开大门,走出去。
咔哒,门重新合上。
吴邪看向楼梯间,那里有一角衣摆,他苦着脸走过去,方才在黎簇面前装出来的气势全无。
刚靠近,一手刀就朝他的脖子劈来,吴邪连忙躲闪,“澜姐!澜姐!停手!”
但易澜完全没搭理他,只一味的攻击。
最后,吴邪摆烂地躺在地面,易澜一只靴子踩在他胸口,鞋尖敲了敲。
“年纪大了?打不动了?”
吴邪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澜姐,就是再年轻几岁,我也打不动你。”
他伸着脖子微微支起脑袋,“不是,我哪儿又得罪您老人家了?给点指示呗?”不然他这揍挨的不明不白,怪刺挠第219章摆烂的两天
“单纯看你不爽,不行?”易澜移开脚,轻踢了他两下,“起来,躺着阻碍交通了。”
吴邪无语,这居民楼哪来的交通。
“你找我有事?”吴邪捶打着身上的骨头,这家伙换什么脸都是那么暴力,得亏小哥也是个大力神,不然浑身都得被易澜给捏青了。
“是事儿找上门了。”易澜转身看向月色,“我来通知你一声,沈琼归我了。”
吴邪拉着脸,“不是吧,澜姐,你这样抢人的?”
“干嘛不服气?”易澜说着就撸起袖子,打算再给他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按摩。
“别,别别别,给你给你,都是你的。”吴邪往后一缩,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才不跟易澜硬碰硬呢,他是鸡蛋她可是铁蛋。
“之后别和沈琼联系了,别耽误她。”
“那个,她不姓汪吗?”
“我得告诉你呗?”易澜眉毛一挑。
“不用了,我不知道也挺好。”吴邪选择认怂,“你来找我就这事?”
“当然还有另外一件事。”易澜笑眯眯地走近,吴邪下意识后退。
妈耶,心里发毛,她分明是在算计他。
王盟是出来找自己老板的,黎簇的伤口已经挑开了,也该老板出场了。
但是他看见自家老板满脸委屈,像是被欺负惨了的良家妇男一样,忿忿地想反驳又不敢反驳。而老板面前的女人却是笑靥如花,一副你敢不从试试的霸道风范。
王盟捂住嘴,不是吧?他家老板不会想不开,抢小哥和黑爷的老婆吧?不能吧不能吧?老板胆子应该没这么大啊!他不要命了他亲爱的下属要啊!
王盟登时顾不得自己怕不怕了,两眼一闭冲上去抓住吴邪,“老板!黎簇的伤口已经挑开了,咱该继续演戏了。”
吴邪和易澜都被王盟奇怪的表现吸引了注意,易澜嘴角抽搐,用眼神觑吴邪,‘你带的呆瓜?’
‘绝对不是!’吴邪坚决不认同这是他教出来的手下,他没教过!纯天然的!
“老板,咱快进去吧!”王盟讪笑着朝易澜卖乖,手上使劲拉着吴邪往后退。
“你干什么?”吴邪无语,“急啥?一小孩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王盟欲哭无泪,老板啊,我这是在救你狗命呐~不要不识相呐~
易澜只消打量王盟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嗤笑,抬步离开,“想什么呢?我能看得上他?母猪都能上树了。”说完她转身就走,还不忘提醒吴邪,“记得送来。”
吴邪哀怨地应了声,等易澜身影消失后,他狠狠拍了王盟的脑门一下,“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去医院扫尾。”
“...老板,我这是为你好啊。”王盟撇嘴,“话说老板,她跟你要啥东西?”
吴邪更加愤恨了,“好不容易有块地,她一下就给老子砍掉了一半!太不是人了!”
王盟眨眨眼,噢~懂了~好惨一老板。
离开居民楼,易澜拿出汪家的手机,拨通电话。
“什么事?”
“黎簇被吴邪带走了,可能要进沙漠。”她言简意赅。
“......你就没拦一下?”汪岑被她的理直气壮噎到。
“教练,你让我和汪尔分开执行任务,我哪来的本事对抗吴邪身边一堆人啊?”
“......继续待着吧。”
“别呀,我也可以去沙漠玩。”
“沙漠那边有苏难,用不着你。”
“教练,别以为我听不出你的嫌弃。”易澜耍着无赖,“我长这么大都没去过沙漠。”
“你长这么大也没当过老师,继续体验体验。”汪岑滴一声挂断了电话。
易澜将手机移开,耸了耸肩,“真无聊。”不过这也代表了一件事,她是彻底获得信任了,汪岑对她的话也没有丝毫怀疑,倒是方便她行事。
她又换了个手机,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媳妇~想见瞎子了?”黑瞎子轻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还带着点风声。
“你跑哪去了?”
“干活呢~”黑瞎子似乎在剧烈运动,喘着粗气。
“你还接工地的活呢?搬砖啊?”易澜听着他的喘气声,顿觉奇怪,怎么听都不像是在锻炼。
“要不说媳妇你耳朵好呢。”黑瞎子呵呵笑着,“不过还真不是在工地,我要到沙漠了。”
“?”易澜脑袋冒出问号,“你要跟着他们去?”
“吴邪这价格出的到位啊。”黑瞎子换了只手拿手机,“怎么了?不想我去?要瞎子暖床?”
“贫死你算了。”易澜没好气嗔道,“得了,你去吧,我找别人。”
“得嘞,等瞎子回来给你暖床。亲一个!”黑瞎子对着手机话筒很大声地啵了一下。
易澜翻了个白眼,嘴角却不自觉上扬,“小心点。”
挂断电话,易澜想了想,她被限制在学校,还是有点麻烦的。啧,要是能去沙漠,她就能消失得理所当然了,可惜。
最后,易澜发了两条消息到神秘APP中,就回到临时住所休息。
唉,没想到年满七十,她也是过上了社畜的牛马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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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打酱油了两天,易澜发现黎簇的失踪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但是他的好兄弟苏万倒是很着急地在找黎簇的踪迹,还拉上了汪小媛。
她更没想到苏万胆子大到摸进了新月饭店,汪小媛给她递消息的时候,易澜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易澜很真挚地提问,“苏万很有钱吗?新月饭店他们连壶茶都喝不起吧?”进去之前没先打听清楚的?
汪小媛很无奈,“杨好没钱,但是苏万确实有钱,他家就他一个。”
再有钱,一个高中生也不太能付的起新月饭店的菜钱吧。“行吧。所以你打电话给我是?”
“你能,把他们带出来吗?”汪小媛抿唇,“他们知道的太多,我怕新月饭店会对他们下手。”
“你还有这善心?”
“他们只是普通人,苏万...挺傻气的。”汪小媛停顿片刻,又道:“如果麻烦的话,就算了。”
“麻烦倒是不麻烦,就是你。”易澜右眼微眯,“你感情有些太丰沛了,可不是卧底应当有的。”
“......抱歉,我会控制好的。”
易澜轻叹,“汪小媛,你要知道,逃亡的时候,最需要的人才,就是心狠的人。”
“......我知道了。”
通话中断,易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起来当老师也挺好的,还有固定双休呢。
今天天气不错,就去溜溜吧。
等等,易澜脚步停住。
她记得,新月饭店也有个汪家人来着。不过,她完全可以用自己的脸进入新月饭店啊。毕竟,汪苗已经是汪家人了,而易澜这个身份,也该出来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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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好带着苏万一路摸到了办公区,悄悄咪咪,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全都被尽收眼底。
而来到新月饭店的易澜和声声慢对视了一眼,唇角微勾,顺着声声慢给的指引,看见两个趴在门边鬼鬼祟祟的倒霉蛋。
她无声地靠近,像幽魂一样在他们耳边悄然出声。
“是不是特别好看?”
“啊!”
“鬼啊!”
苏万和杨好同时后背一凉,怪叫着扑开房门,然后啪嗒就掉下去了。
“哈~哈哈~”易澜靠着门框,笑得比狐狸还狡黠,“鬼有我好看吗?”
张日山脚尖点跃,来到两人面前,无言俯视着两人。
“那个,我,我们尿急,厕、厕所是在这边吗?”
“我说你板着张脸做什么,别真把小孩吓尿了~”易澜朝张日山招招手,又蹲下来盯着慌乱的两人,“想上厕所啊?”
“嗯嗯嗯。”苏万和杨好疯狂点头。
“那个,漂亮姐姐,你,你能先把我们拉上去吗?”苏万本来没感觉的,但是现在他是真的想上厕所了。
“好啊~”易澜笑着伸出手,“抓住我哦~”
张日山见她想玩,往左挪了两步,给她让出位置。
苏万和易澜的手刚握上,他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飞起来,接着他被抛出一道抛物线。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半空中,张日山还是出手托了他一把,才让他稳稳落在正中央的竹架上,没掉下去。
苏万趴在竹竿上,是真的吓哭了。
易澜遗憾的咂舌,“还以为能正中靶心呢~”她横了张日山一眼,“多事,这么点高度,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能出什么事。”
张日山摊手,示意自己不管了。
“你呢?你也想我拉你上来吗?”易澜眉开眼笑地蹲在杨好面前。
杨好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默默摇头,“不,不用了。”
“好可惜噢~”易澜是真的很遗憾,“在外面玩一次空中飞人可要几百块,我这可是免费。”
“别逗他们了。”张日山无奈出声,她这玩心始终没有变过。
易澜撇撇嘴,她打量了一圈,“你没把人调来身边吗?”
张日山知道她说的是谁,摇摇头,“人还在南风那儿,现在太早了。”
“啧,真麻烦。”易澜给身后的声声慢让出空间,“把他们捞起来吧。”
办公室内,易澜无聊地把玩着张日山房间内的藏品,没一个看得上,连黑瞎子那破四合院的一半都没有。
苏万瑟瑟发抖地站在杨好后头,他对易澜都产生生理阴影了。
张日山见易澜一直没关注这边,便自己出声,“说吧,你们来干什么的?”
杨好轻咳两声,用余光确定了易澜没有看过来,立马故作镇定,“我,我是来给你们提意见的。”
“哦?”张日山放下手机,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本店有什么不足之处呢?”
“额,那个,咳!”杨好半天说不出来个所以然,难道说你们太贵了,就是你们的不足之处吗?他杵了杵苏万,压低声音,“苏万,你倒是说两句啊。”
苏万垂着脑袋,“好哥,我觉得他们没什么不足之处啊......”
杨好轻嘶一声,“你哪边的?”再抬头,他又立马换了个表情,“啊哈哈,我其实吧,我其实呢...”他抓耳挠腮,最后一拍手,“我其实是你们的对家。”
“哦~”张日山微微挑眉,看向声声慢,“现在新月饭店这么没名声的?对家都敢堂而皇之找上门了。”
声声慢对拳碰了碰,瞪着杨好,“新月饭店还从没有遇到这么有胆色的对家。”她说着就想要动手。
“等等!等等等等!”杨好立马扒拉苏万,低声催促他,“钱、钱拿出来。”
“噢噢。”苏万慌里慌张拿出一大叠红钞,正打算数两张呢,被杨好一把抽出来,砸到桌上,豪迈道:“兄弟,我觉得你在这屈才了,我其实是来挖你的,我觉得你很有前途啊。”
“噗!”易澜没憋住,手指撑着太阳穴,肩膀直颤,察觉到众人的视线,她茫然抬头,“怎么了?继续聊啊,把我当空气就行。”
声声慢欲言又止,张日山叹气,“那是乾隆时期的莲瓣玉碗。”
易澜看了眼她拿在手里当水杯喝的小碗,“我知道啊,就是看着它贵我才拿来当杯子的,其他的我还看不上呢。”
“......你开心就好。”张日山拿她没办法,摊上这么个祖宗,就是佛爷来估计也难办,她现在不拿着佛爷的身体威胁他就已经很好了。
两人一言一语间,把苏万和杨好的心听得一颤一颤的。
乾隆时期的玉碗拿来当喝水杯?这什么人家啊?
“苏万,你家有没有这玩意?”杨好凑近苏万嗡声问道。
“好哥,我家就是有这东西,也会被我爸收起来当珍藏。”反正绝对不可能让他用来当水杯。
“那现在咋办?怎么走?”
“要不,咱们说实话吧?”
“你傻啊,万一这群人是一伙的呢?你看他们气势汹汹,一看就是黑社会,你也不怕把你咔嚓了。”
张日山指节叩击桌面,将两人的注意力引回来,“还不说实话?”
“我们说的......就是实话。”最后四个字,杨好心虚到声音都没多少分贝。
“其实!”苏万突然提高音量,“其实我们是来找人的。”他将梁湾画出的画像拿出来,摆到桌上,“我,我们的朋友被这两人带走了,我们是想来找朋友的。”说完,他就瑟缩回杨好身旁。
张日山看见画像上的吴邪和王盟,眼尾抽动,抬眸看向易澜。
易澜耸了耸肩,无声道:‘与我无瓜。’
“那,那个,我们可以,走了吗?”苏万弱弱举手,他真的想上厕所啊。
张日山放下手里的画像,长长叹了口气,让声声慢把他们带下第220章撕伞
“你来这里,不是来带走他们的?”张日山站起身,走到易澜身边,“还是说,你只是来看看?”
“我?我纯无聊。再加上受人之托,这俩傻子太能折腾了,其中一个还是我学生,身为语文老师,怎么能让学生到处乱窜呢?”易澜双手抱胸,“你把他们放哪儿去了?”
“。”张日山顿了一下,“族长之前的,房间。”
“?!”易澜愣住,“你毛病吧?你让他们在那里待着?”她当即转身要走过去。
当初,易澜要潜伏进汪家,别墅那边便直接落了锁,黑瞎子和张起灵也不再往那儿去。
又因为吴邪成天在外头,胖子又待在人多的潘家园,张起灵本来想到以前和黑瞎子合住的四合院去住,但是被张日山拐到了新月饭店。
后来张起灵顶替了汪尔的身份,便将他的随身物品留在了新月饭店,毕竟比起解家,新月饭店要安全多了。
再之后,为了方便易澜日后取用,黑瞎子又从澜沧江将她的随身物品提溜了过来,也放在了新月饭店内。
“我那些东西有的带毒,你也不怕这两人好奇心发作,死在你这饭店了。”死在饭店没关系,别死在哥哥住过的房间啊。
易澜推开门要出去,被张日山拦下。
“等等,你的东西是收起来的,族长的东西他们也动不了。只是九门那些小孩在外头,苏万和杨好,得等等他们。”张日山解释道:“所以你暂时也不能领走他们,吴邪带着黎簇走的消息,九门的人已经知道了,这两个孩子四处寻摸打听,迟早会被九门的人盯上。”
易澜盯着他看了几秒,重新回到座位坐下,“你倒是挺会安排。”
“吴邪的计划,如果顺利施行,会是个很好的机会。”张日山听出她的讽刺,“九门这群人,被汪家挑拨的,个个都盯着古潼京。我答应过佛爷,古潼京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所以这波清洗,势在必行。”
“我倒是没看出,你有几分想保留九门的心。”易澜歪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玉碗,发出叮叮叮的清脆声,“不烦吗?”
张日山轻笑,“真正算得上九门三代的,也就三个孩子,其他的,不过是歪瓜裂枣,烦是必然的,但是九门发展了这么久,他们脑子也还算可以,想要连根拔起,总是需要些甜头。”
“人家都是给一巴掌再给颗甜枣,你们是直接送上断头饭。”易澜哼笑,“有意思。”
“那你呢,我看不懂,抛开族长的原因,你没有理由在九门的棋局里出现,你也大可以,把族长直接带走。”
易澜颇觉惋惜,“要是早点想起来就好了。”张起灵很重情义,若是在他没和吴邪他们建立起情感之前把人带走,她还真不用管这事。可惜等她有了记忆,已经晚了,完全不可能把人打晕打走。
“你要留他们多久?”
张日山眉心微微耸起,他看向门口,声声慢正好推开门进来,“会长,他们吵起来了。”
“知道了。”张日山叹气起身。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易澜突然出声。
“?”
“像幼儿园小班的幼师,面对一群吵吵闹闹的小朋友无能为力只能喟然长叹。”
“噗!”声声慢立马捂住嘴,只一双眼睛还笑意明显。
“......”张日山不冷不淡地瞥了眼声声慢,对易澜说道:“你要是感兴趣,去看看戏?”
“免了,最近戏看多了,怪腻的。”易澜狐狸眼咕噜噜一转,“你这还有没有其他的人皮面具?”
张日山挑眉,看向声声慢,“带她去吧。”
乐子嘛,就得自己找。今天吓一吓,胆子能胖一圈。
声声慢带着易澜经过被护卫推动的两个大箱子,两人的耳朵同时动了动,狡黠地对视。
声声慢对着易澜点点头,用手势示意护卫将箱子推到那个房间。
而易澜,已经先一步挑了张面具,转了个身藏进房间的衣柜里。
空间安静了几分钟,易澜便听见箱子里开始往外爬人,她嘴角勾起,在衣柜里捡了根手电筒,对准自己的下巴,然后敲了两下衣柜门。
被满墙人皮吓得脸色青白的苏万猛地转身,“好、好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杨好吞了口唾沫,紧张地拽紧苏万,“苏、苏万,你别吓唬我啊,我告诉你我可是有功夫在身的。”
叩叩!
“啊啊啊!好哥,你、你听见了吧,那衣柜真的有动静。”苏万抱着脑袋,“不会是鬼吧?”
杨好用力拍了下他,“说什么胡话呢,大白天的哪来的鬼。你,你过去看看。”
“好哥,我不敢啊。”
“怂包。”杨好梗着脖子,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受不了地扭头拽上苏万,“咱俩一起。”
易澜在衣柜里不耐烦了,她猛地敲两下衣柜,比之前几声还要大声。
衣柜外两个小朋友顿时吓成了鹌鹑,眼一闭心一横将衣柜拉开。
与此同时,易澜打开手电,一张苍白的鬼脸出现在衣柜中,将两人吓得抱头蹲下,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动弹。
苏万带着哭腔的声音不断求饶,“鬼姐姐鬼阿姨鬼奶奶鬼哥哥鬼叔叔鬼爷爷,我们真的不是故意闯进来的。不管你有多大的冤屈,你得找剥你脸的人啊,跟我们没有关系。”
“对对对,我们是无辜的,我们也是受害者。”杨好在一旁附和着。
易澜“哈”了一声,将本就没有贴的多严实的人皮面具揭下,声音如幽灵般问道:“苏万~你真的无辜吗?”
“我真的真的是无辜的。”
“是吗?那你为什么周末不学习,来找我这个冤魂呢?”
苏万想也不想地回答,“我没有不学习,我可爱学习了。我没有来找你,我是被人丢进来的呜呜呜。”
杨好陪着他哭了会,突然发觉不对,“苏万,现在鬼魂都会关注学习的吗?”
“啊?”苏万懵懵抬头,和杨好对视一眼,两人骤然察觉不对,猛地看向前方。
易澜手指转着人皮面具,笑着对他们挑了挑眉,“Hi~”
“啊啊啊啊啊!”苏万更加想哭了,他面前的是什么魔鬼啊,居然拿着一张脸皮对他笑,呜呜呜,爸爸妈妈我今天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不能给你们尽孝了呜呜呜呜。
易澜手指戳了戳耳朵,皱眉,轻轻一脚将苏万踹翻,哭声终于止住了,“大白天的号什么丧,闭嘴,吵死了。”
“你你你,你不仅杀了黎簇还有杨精密,你还把他们的脸给剥掉了,你不是人,你,你是魔鬼。”苏万难受地捂着怀里黎簇的脸皮,仿佛那就是他好兄弟的尸身般珍重。
易澜无辜挑眉,视线在人皮面具墙上扫视一圈,才发现原来还有黎簇的面具吗,她刚刚居然没发现呢。
也许是易澜良久没有对他们下手,杨好颤抖着移开抱头的手,小心翼翼地觑她一眼,“苏万,她,她好像没想杀我们。”
苏万懵懵抬头,“啊”了一声,“真、真的,你真不杀我们?”
“谁说我不杀的?”易澜坏笑着,手指突然出现一把水果刀,她方才顺手从张日山经理室拿来的。
水果刀轻飘飘在苏万和杨好面前划来划去,空气都要被她切成小碎块了。
“不,不,我可以给你钱的,求求你别剥我的脸。”苏万捧住自己的脸,不敢再看过去。
易澜轻笑,“我可以不杀你。但是,你得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她水果刀轻轻戳了戳苏万的胸口,他将黎簇的人皮面具藏在那里了。
苏万先是一愣,紧接着又抱紧自己,疯狂摇头,“不、不可以,我是不会把鸭梨交给你的。”
杨好恨铁不成钢地拉扯他,“苏万你是不是傻子,先保命要紧啊。”
“不行,好哥,鸭梨是我们的好兄弟,他都已经死了,我们不能连他的尸身都没有保留下来一块。”苏万坚决摇头。
“哈!”易澜快笑疯了,太久没有和小孩子相处,她都快忘了小孩子原来这么好玩了。也不对,她遇到的小孩子没有一个比苏万好玩。
“苏万,我给你个机会怎么样?”易澜歪歪脑袋,嘴角噙着狡黠的笑,“你把他的脸剥下来,我就把你放了,黎簇的脸也还给你,如何?”
“苏万,咱俩可是好兄弟。”杨好立马拉着苏万的衣袖,“你可不能只想着黎簇。”
“好哥,你放心,我不是这样的人。”苏万拍拍杨好的手,严肃地看向易澜,“不可能的,你要杀就把我们都杀了,我绝对不会放弃兄弟的。”
杨好:......其实也可以不用说这句话的,他还不想死。
真是有趣的小孩,易澜弯起眉眼,突然伸出手,在苏万害怕往后缩的时候,揪住他的耳朵用力扯了扯,“行,那我再换个交易。”
她直起身,若有所思道,“我记得,你们高中生,最喜欢写什么试卷来着。”她昨天在办公室看见来着,有个学生拿着一本厚厚的习题册去问老师问题。
但是她只扫了一眼,没怎么留意,“叫什么...五还是三?”
“五年模拟,三年高考?”苏万弱弱举手回答。
“对,就是这个。”易澜咧开嘴,“喏,这是你方才给张日山的钱,将这些钱,全部买成这种练习册,买多少,写多少,写完了,我就不杀你们,怎么样?”
“啊?”苏万张大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刚刚拿出去的钱可是足足一万块,全买成五三,那得写到什么时候啊?他高考结束了都写不完吧?
但没等苏万拒绝,杨好已经按着他脑袋疯狂点头了,“好好好,我们一会儿就去买。”
“好哥?”苏万震惊地看向杨好,他知道那是多少练习册吗?
杨好当然不知道,他又不上学,但是现在万事都没有保命重要,“反正你也要学习,这不正好吗?先答应先答应。”
“那么,交易达成。”易澜心里的恶劣被满足,她在汪家上了那么久的辅导班,淋过雨的她现在就想撕了别人的伞。
“那,那我们可以走了吗?”苏万欲哭无泪地发问,这可是废了他多少脑细胞和手才换来的生命,他一定要好好珍惜。
易澜耳朵动了动,听见细微的讯号后,才微笑道:“当然。”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杨好就拉着苏万蹭的一下撞开门冲出去,跟身后有上百只鬼在追他们似的,完全没察觉到,他们身后方才还笑脸相迎的易澜,此刻面无表情。
“那个汪家人呢?”易澜掀了掀眼皮,平静出声。
声声慢从门后露出身形,“在大厅,老板让他管杯子。”
“新月饭店还有这职位呢?”易澜勾唇,“让他知道这两个小孩的资料和行踪,还有,九门的人在跟踪他们,这些消息,都透露给他。”
“是。”声声慢点头应下。
易澜看着手上的人皮面具,似笑非笑,随手一抛,人皮面具就稳稳落在后面的置物架上,她没再多留,转身离开。
“会长,你说她想要干什么?”声声慢不解问道,让罗雀知道苏万和杨好的消息,不是让这两个孩子更危险吗?
张日山目光落在远处,声音毫无起伏,“因为她想要,把局彻底搅浑。她,想要去沙漠,看一看。”
“这有什么联系吗?”
张日山敛眸,指腹摩挲着手腕的双响环,没再出声解答,“告诉他们,该行动起来了。”
“是。”
“对了,她不在乎这两个小朋友的安全,让我们的人,别让小朋友们受到伤害。”
声声慢顿了一下,应道:“明白。”
张日山在窗前,看着易澜的背影离新月饭店越来越远。
今天之后,汪家便会知道,她从澜沧江出来了,她也必然会被汪家的人再度盯上。
用苏万和杨好把人钓出来,对她来说,是个解决麻烦的好时机。
“跟小花说一声,那两个孩子,可能会查到他那边去,让他看着点。”
宝胜如今是新月饭店的合作方,也是九门协会洗白最成功的企业之一,年轻人查资料的方式无非是网络,苏万和杨好若是查新月饭店,就必然会查到宝胜去。
“花爷已经提前知会过了,他会看着办的,会长您放心吧。”
放心?张日山摊开手掌,看着掌心易澜留下来的纸条。
他这心,完全放不了一点。
声声慢离得近,能看见纸条上写着的,是四个字:愿者上第221章钓大鱼
易澜在等了一天后,终于如愿收到了汪岑发布的任务。
‘黎簇身边那两个孩子,看着他们。’
‘为什么?’易澜兴味盎然,消息送的挺快。
‘他们不能再查下去了。’
‘必要的时候,解决他们。’
“真残暴~”易澜靠进男人怀里,枕着他的锁骨,“张家也这样?”
张起灵指腹捻着她的发丝,垂眸和她对视,“嗯。”东北张家守着这个世界的秘密,在以前,触碰到秘密的人,都会被东北张家解决。
“好吧其实我也这样。”易澜眉眼一弯,都说好奇心害死猫,这话从古至今都是至理名言。这个世界上秘密多了去了,知道的越多死得就越快。
张起灵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知道易澜说出来就是为了调侃一下而已。他一直盯着易澜一张一合的唇瓣,在她将注意力重新投回手机的时候,俯身准确无误地噙住。
绵长一吻后,易澜微喘着气,抿了抿唇瓣,“哥哥知道现在人们都管你这种长得好看又很会的男人叫什么吗?”
“什么?”张起灵嗓音低哑,还想亲。
“男妖精。”易澜丢开手机,两手环住他的后颈,两唇再度相贴,啧啧水声在房间上空交缠着。
坐直的身躯慢慢往后倒,床垫弹了一下,又很快深陷进去。
(你不管,是车,但没写出来,请发散你聪明的大脑,想象出来~)
手机屏幕闪烁了几下,似乎在疑惑为什么话说一半,人不见了。
良久,炽热的气息渐缓,易澜微微退开,额抵着他的额。惺忪的眼眸和带有余温的沉静双瞳对视了一会,易澜用手指轻轻抚过他湿润的唇角,轻笑一声趴在张起灵胸口休息。
等她缓过劲儿来重新拿起手机,汪岑发来的讯息已经有了几十个问号,就连汪灿也发了条信息过来。
‘需要收尸就吱一声。’
易澜先丢了句‘收尸不需要,小孩嗝屁套能帮买吗?’
汪灿回复速度得跟住在手机里似的,简短的一个‘滚’字就说明了他的无语。
接着她又给汪岑回,‘正在响应国家生育政策,任务都已经发完了,还找我干啥?’
汪岑:‘......’
汪岑:‘你们还在执行任务!’
‘我知道我们在公费谈恋爱。’易澜已读乱答。
汪岑:......这姑娘谈了恋爱后彻底疯了。以后一定要规定,不准内部消化!!!
浴室的水声停止,张起灵只围了块浴巾走出来,他弯腰在易澜裸露的、布满红痕的肩膀上啄吻,又细细吻过她背后栩栩如生的神鲲纹身,眸色暗了暗,“纹身......”
易澜偏头看了眼,满不在乎道:“这是我阿爹亲手绘制的,和那鬼东西无关。”
“嗯。”张起灵下巴抵在她颈窝里,顺势看见手机的消息,“那两个人。”
易澜轻轻歪头和他相碰,素手抬起揉捏着他的脸颊,“我故意吓那两孩子,让他们对我的样子印象深刻。按照吴邪的计划,黎簇第二次进沙漠寻找他,如果不出意外,这两个孩子也会跟着去,他们会在沙漠里,看见我。”
张起灵拧眉,“可是你...”
“我通知了阿宁过来,易澜和汪苗,会同时出现。甚至,会有很多个易澜出现。”
“可是他们并不怀疑你。”
“现在是不会怀疑,但是之后,他们会怀疑,为什么我迟迟不出现,难道我能在澜沧江待一辈子?也许我已经无数次出现在他们身边,只是他们不知道。”易澜摇摇头,“我要让他们对我的行踪捏不准,握不住。”
“汪家不是靠着运算部门的精密计算吗?如果运算部门的计算多次出现问题,他们还会那么坚信运算部门吗?”
“我不仅要在物理上摧毁运算部门,还从精神上,彻底拔除它的影响力。”
“哥哥,我们的时间还很长,如果漫长寿命里,要无数次和卷土重来的汪家,或者其他和汪家有一样心思的家族斗争,会很累。”
“我不想我们的未来,被别人打扰。”
张起灵眸底泛起柔软,他抬臂从身后将易澜圈进怀里,紧紧包裹着她,“好,我答应你。”
易澜忽然转身,环着他的腰身笑得狡黠,“我还给你们准备了一个礼物哦~”
“又有礼物?”张起灵有些疑惑,“是什么?”
“干嘛,不想要礼物?”易澜故作生气,两手捏着他脸颊往两边扯,“不想要我就不给了。”
“不是,想要。”张起灵飞快反驳,“我只是在想,还有什么,能送给你。”
易澜扑哧笑出声,用掌尖上下搓动张起灵的俊脸,“哥哥自己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不一样。”胖子说,喜欢一个人,就会想将所有美好都送给她。可张起灵觉得,他人生里最大的美好,就是阿澜,他自然不可能将她送给她。所以,他将他拥有的,都交到阿澜手里,包括他自己。美好不美好,都是阿澜说了算。
易澜捏捏他的耳垂,若有所思道:“我记得,哥哥当初雕刻的那根木芙蓉簪子,现在在新月饭店供着。”
“放着。”张起灵纠正她。供着听起来很怪,他不喜欢。
“好好。”易澜扬起唇角,“哥哥要是想送我礼物,就再送我一根吧。”
“这次,我要玉的。”
青丝绾就同心结,玉簪斜插寄深情。
张起灵抚摸着她的发丝,点头应下。
“好。”他愿意,一辈子为阿澜雕刻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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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哈哈哈!”易澜笑倒在沙发上,差点连带着沙发抱枕一起摔下去。
汪小媛无语地看着她,“你,至于笑成这样吗?”
“你不懂。”易澜深吸一口气,才缓解了她的狂笑不止,“前些天,我才跟张日山说起,他跟幼儿园托管老师似的,如今苏万倒是一猜就准,九门补课者联盟?哈!他应该去美国学编剧才对。”
“还说呢,苏万真听你的话,买了一对五三回家,他现在每天书包里都得背着九本五三,家里还堆着好几箱。”汪小媛一听苏万的话,就知道肯定是易澜在捉弄他。
“不好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易澜理所当然道,“而且他还真没说错,黎簇如今,确实算补课。”
“那接下去呢?你让我把他们引到新月饭店,如今苏万却直接以为黎簇是被押去上辅导班了。”汪小媛撇撇嘴,“我没看懂。”
“你不用看懂,听话就行了。”易澜坐直身体,嘴角噙着一抹浅薄的笑,“至于这两孩子,他们的作用已经发挥了。”
今夜空中无星,月亮也悄悄躲了起来,似乎早有预料到这一夜的不太平。
易澜和汪小媛站在阴影中,淡然地看着罗雀将霍家的人打晕带走。
“你就为了这个?”汪小媛觉得不太可能,费尽心思只为了这么简单的场面。
易澜轻笑,“那是九门的鱼,不是我的鱼。罗雀,你认识吧。”
“认识,汪家埋在新月饭店的钉子,已经很久了,他的目标,是张日山。”
“没错,之前,我在新月饭店露了脸,我也让人透了消息给罗雀,让他和汪家知道,我专门盯着这两个孩子。”
“所以,汪家会以为,你会再次出现,跟苏万和杨好见面。”汪小媛拧眉,“也许,他们会知道你的下落。”
“没错,而罗雀又需要张日山的信任。正好,他戏演完了,其他人就可以接上了。”易澜微微一笑,拿出手机,看到上面发来的行动两字,瞬间眉开眼笑。
“走吧,带你试试看,你在汪家的实力,有几斤几两。”
“我也要上?”汪小媛后退一步,不是很想动手。
“你总要没有退路才行啊。”易澜朝她《友善》笑笑,“别让我失望。”
汪小媛攥紧拳头,抿了下唇瓣,闷声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头,“你确定,我不用乔装?你也不换张脸?苏万可是认识我们两人。”
“就是要让他认识啊~”易澜越过她,“不认识,怎么吓唬呢~”
苏万和杨好刚刚被解救,如释重负地坐在操场边复盘,聊着聊着,面前突然出现两男一女,穿着皆是一身黑,冷冷地看着他们。
“那,那个,你们是?”苏万和杨好缩在一起,很想抱头痛哭。
怎么刚走一波,又来一波啊!
有没有人再来救救他们啊!
想什么来什么,苏万突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猛地抬眸。
“晚上好啊。”
听见声音的三人迅速转身,看见来者时瞳孔一缩。
但易澜完全没有给他们出声的机会,眸光凛然,身形如掠影般前冲,对上那两个男人,留了个女人给汪小媛。
她没有带武器,还是那把随手被她带走的水果刀,还挺锋利的,看来张日山没少打磨。
“叛徒!”两个汪家人瞬间意识到他们是被钓出来的大鱼,眼中寒光闪过,手中武器直刺易澜咽喉。
易澜不退反进,动作堪比闪电,擒住两人的手腕轻轻一掰,便听见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她抬膝重击其中一人的腹部,又借力在空中旋身,长腿狠狠朝另一人的侧颈劈下去。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两个汪家人便倒在她脚边,再无行动能力。
同时,汪小媛也结束了打斗,匕首横在女人喉前,厉声道:“别动!”
“啧,一,二,三,还差一个人啊。”易澜拍拍手上的灰,无视脚边两个昏厥的男人,在女人面前蹲下,“另外一个呢?这次任务,可是五个人的。”
女人眼神狠辣地瞪视她,不屑冷笑,“叛徒,不配知道。”
“啊~”易澜笑眯眯抬眸,“她骂你呢,不表示一下?”
汪小媛无语,“苏万和杨好还在这呢,你想让我彻底干不下去吗?”
“怕什么,反正都暴露了,不多这一下。”易澜伸出手掌,做了个“请”的姿势。
汪小媛叹气,冷脸扇了女人一巴掌,“老实交代。”
这一巴掌力气之大,把苏万和杨好吓得抖了三抖,又不敢靠近又不敢跑。
杨好震惊地看向他眼里的沈琼,苏万则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的新语文老师。
女人梗着脖子不愿说。
易澜像是在看个不成熟的孩子般,无奈摇头,“好吧,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了。”她招招手,阴影里走出来两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其中一个,目标明确地来到她身边,揪住她衣角晃动。
易澜拍拍他脑袋,哄了一下,“带走吧。”
两人应声,先是一掌打晕那个汪家女,之后将地上三个人扛着夹着,渐渐消失在阴影中。
易澜这才转过身,朝两个少年人粲然一笑,“没吓到吧?”
“老、老师。”苏万喃喃出声,杨好却倏地扭头,“她也是你老师?”
“啊,好哥,她,她是我们班新来的语文老师。”苏万轻声道:“齐老师,难道,你也是补课者联盟的人吗?还有沈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鸭梨在补课者联盟了,所以才让我别担心。”
汪小媛张了张嘴,不知道作何回答。
“我?”易澜怔愣一秒,顺理成章道:“对,我就是补课者联盟的人。苏万,听说有人给你布置了五三作业?你做完没有?我也可以检查的哦~”
苏万立马变成苦瓜脸,“我、我还没有写完。”怎么可能写完啊呜呜!那么多,他手废了都不可能写完。
“没写完啊...”易澜故作思考,“我记得,没写完的惩罚,是什么来着...”
“我现在马上回去写!”苏万猛地站直,拉着杨好就跑,跑了两步,又转过身回来,把汪小媛也拉走了,“老师我和沈琼一起回去写。”
汪小媛:...不是,其实可以不用带上她的,真的。
易澜看着三人慌乱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剩下一个,大抵去了新月饭店。”
易澜微微偏头,唇角微扬,“堂堂解当家,怎么还听墙角呢?”
“特地帮你清场,就这么说我?”解雨臣缓缓在她身边停下,与她并肩而立,“做这么绝,不怕汪家怀疑到你身上?”
“我?你是说易澜,还是汪苗?”
“怎么?有区别?”
“当然有,易澜嘛,如今跑到边境去了。”
“至于汪苗嘛~”易澜笑得十分暧昧,“在床上躺着呢~”
解雨臣眉心拢起,似有疑惑。
易澜笑笑不语,她按灭的手机屏幕中,能看见发给汪岑的一条信息。
《腰酸,我觉得这任务用不上我。》
《滚》
不然为什么,她特地挑选了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小孩第222章磁带
剩下一个确实去了新月饭店,但张日山将人拦下了,易澜便也没管。
她敷衍着汪岑的催促,将穹祺和宝胜的人都在盯着苏万和杨好的消息发过去,汪岑便止住了,只说让她在学校多盯着点苏万。
易澜立马抛之脑后,毕竟就算他不说,她也会盯着的,这两个孩子可是她之后前往沙漠的合理理由啊。
张起灵最近几天被解雨臣雇去帮忙,每天除了应付一下解家那几个卧底,就是给解雨臣干活,早出晚归的。
手机发出震动,易澜瞟了一眼,接通。
“沙漠信号这么强呢?”
“你第一句话居然不是想我,瞎子伤心了。”黑瞎子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媳妇,你是不是又把我忘后头了?”
易澜干咳两声,丝毫不心虚,“当然没有,想着你呢,真的。”
“听花儿爷说,你可是乐不思蜀啊~”黑瞎子语气意味不明,“连个电话都不给瞎子。”
“这不是怕你在潜伏,电话暴露你地方嘛。”易澜放柔声音,哄他,“你一来电话,我可秒接的。”
“因为哑巴也忙去了吧?”黑瞎子哼哼两声。
额......
易澜挠挠下巴,“那什么,你们还没进古潼京?”
“一堆麻烦人,一堆麻烦事,吴邪还跟他们周旋着呢。”
“那还真无聊。”易澜赖进沙发里,两条白皙的长腿搭在沙发背上,无聊地晃悠着,“北京这边也无聊得紧,黎簇不回来,都推动不下去,天天看着解小花和张日山跟九门那些贪得无厌的人打太极,我都快闷死了。”
“那瞎子催催吴邪?”黑瞎子轻笑,“让他别兜圈了,快些带人下去。”
“可快点吧,告诉他,再拖拖拉拉,我就把他发去农村当拉磨驴,让他知道为什么养驴需要抽鞭子!”
黑瞎子眼底染上笑意,“行,保证原话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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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过去,易澜待在学校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她坐在讲台上,撑着下巴,笑吟吟看着苏万。
坐在教室最尾端的苏万将书桌上的书本练习册垒得高高的,才勉强挡住易澜的视线。
苏万趴在书桌上奋笔勤书,火星子都快从笔尖冒出来了。
太恐怖了,为什么补课者联盟要盯上他啊!
终于挨到放学,苏万背起书包就溜,但也没忘将练习册都带走。
他先是照例到黎簇家逛了一圈,看看黎簇回来了没有。
很可惜,没有。
但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门口堆着像小山一样的快递。
“?”苏万看了眼,收件人都是黎簇,“什么情况啊?鸭梨补课还能买快递呢?”
苏万家管得最松,黎簇的快递基本都寄到他这来。
被快递员坑了一把的苏万在家里开始拆起快递,但是他茫然地看着拆出来的东西,“这都是......什么啊?”
没能折腾出个所以然的苏万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沈琼。
“快递?”
“嗯,苏万说,快递都是寄给黎簇的,里面的东西都很杂乱,还有一盘磁带。”汪小媛顿了顿,我怀疑那盘磁带,有东西。
“东西?”易澜敛眸沉思,“带他来找我。”
从苏万手里接过磁带,易澜翻着看了两眼。
“齐老师,这东西,不是你们寄给鸭梨的吗?”苏万现在对补课者联盟深信不疑,而易澜拿着磁带看了这么久都没出声,让他有点惶恐。
难道不是他们寄给鸭梨的?
那是鸭梨在外面得罪人了?
“这东西我知道,先留在我这吧。”易澜将磁带放到手边,“你可以走了。”
“啊?可、可是...”苏万求助看向汪小媛,“沈琼,这是鸭梨的东西...”
“苏万,我们知道鸭梨在哪。”汪小媛扬起笑脸,“你放心,这磁带,我们会交给鸭梨的。”
苏万还真信了,他眼睛一亮,“那我家还有一堆鸭梨的快递,你们也一起交给他的。”
“那些就算了。”易澜抬手制止,“黎簇很快就会回来了,这个磁带比较重要,所以我先拿给他,至于其他的,你先替他保管吧。”
“鸭梨要回来了?他学这么快的吗?”苏万重点有些偏,“我就说,他就是不愿意学,才不是学不会呢...”
他还要继续念叨,易澜使了个眼神给汪小媛,让她把人带走。
房间重归寂静,张起灵从卧室内走出来,拿起磁带,“不是现在的。”
“吴邪从古潼京里挖出来的东西。”易澜撇嘴,“这种老式磁带机,我手头还真没有。”
“里面...”
“还能是什么,古潼京里头的,无非就是张启山那些破事。”易澜伸出双臂,张起灵从善如流地抱起她,自己坐到沙发上,再将她放在大腿搂好。
“你想知道吗?”
“这东西本就不是给我的。”易澜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这些古董货,普通人见着,都会拿去潘家园打听。”
“胖子。”张起灵秒答。
“没错。当然,直接找张日山也行。”易澜微微勾唇,“张启山的磁带,他自然,有播放的方法。”
“张日山最近在干什么?”
“......谈恋爱。”张起灵十分平静地回答她的问题。
“谈...什么东西?”易澜觉得她耳朵刚刚可能出现了差错。
张起灵很认真地想了想,语气肯定,“恋爱。和医生。”
“医生,梁湾?不是解小花负责吗?”易澜诧异道,她记得瞎子跟她说过,解雨臣会去调查梁湾的。
“解雨臣说,恋爱脑,他招架不了。”
“......”易澜服了,“算了不管,哥哥一会儿把东西带过去给他就成。”
“还有,等九门开始清洗的时候,你就...”话还没说完,易澜便被他捂住嘴。
“不行,我跟你一起。”
“张起灵...”
“你不能自己回去。”
易澜无奈抿唇,“好吧。”她也拦不住。
磁带在解雨臣手里转了一圈,变成了录音发到易澜手机里。
听完录音的内容,她面无表情。什么实验什么测试的都跟她无甚关系,唯一有意思的,是沈琼这个名字。
“沈琼,不是被黄严带去的古潼京吗?又有个活得更久的?还是,她们有关系?”易澜挑起眉梢,“故事真多,就闲的。”
嗡——嗡——
易澜打开信息,是黑瞎子发来的几张照片,吴邪被黑毛蛇咬了之后,在地上爬的照片。
‘媳妇,看看小三爷演技多好,和那些被蛇寄生的黑飞子都快融为一体了。’
‘......丑。’
“噗哈哈!”黑瞎子笑弯了腰,将手机屏幕伸给吴邪看,“大徒弟,看看评价。”
眼睛刚恢复的吴邪嘴角抽搐,嫌弃地扭开头,“快把我松开,已经恢复了。”
“等会儿。”黑瞎子拦住王盟,“正好,当随堂测验了,小三爷,自个解呗~”
吴邪白他一眼,“是人吗?我刚被蛇咬,力气还没回来。”
“那就等力气回来了再解,反正现在还早,我们还不走。”黑瞎子摆摆手,掏出一盒青椒肉丝炒饭,随意坐下开餐。
“慢慢来,不着急。”
吴邪彻底无语,点点头让王盟休息去。
“在看什么?”张起灵刚回来,他现在已经习惯,周末回到出租屋就能看见阿澜的生活了。
“喏。”易澜笑着递给他看,“在看吴邪的丑照。”
张起灵顿了一下,无奈揉了揉她发顶,“这么好玩?”
“勉勉强强吧。”易澜嘟囔着,最近的生活过于美好了,除了周一到五她得溜去学校摸鱼,下了班就立马赶回这和张起灵赖在一起,偶尔汪岑会问两句话,再没一点事情可干。
“快开始了。”张起灵吻了下她眉心,“解雨臣说,黎簇回来了。”
“开飞机回来的?”易澜眼皮微微扩张,算算时间,也才几个小时吧。
“他,晕倒在沙漠,被捡回来的。”解雨臣专门派的直升机。
“还得是解老板财大气粗。”易澜舒适地眯起眼,像只偷懒的小狐狸,“这么说来,下周,就有意思了。”
黎簇没受什么大伤,很快就被他爸带回了家,又准时准点,在周二时回到了学校。
苏万不在座位,他还挺稀罕的。不过也对,他还没告诉苏万他回来的事情。
教室门口,易澜觑了“杨精密”一眼,调侃道:“你确定你们俩能完全一样吗?”她都不用把脸皮扒下来,就知道这个杨精密不是张日山,而是解雨臣。
“你不关注我,就是最好的伪装了。”解雨臣无奈轻笑,“当老师的体验感如何?”
易澜呵呵两声,“你自个儿体验吧。”
“他真的什么也记不起来?”易澜透过教室门的小窗观察黎簇,“现在的医院都是统一标准吗?去一个失忆就说是逆行性遗忘症,这世界上是没有其他失忆的症状了?”
解雨臣摇摇头,“不清楚,试探试探就知道了。”
解雨臣有没有试探出来易澜不清楚,但她敢肯定,黎簇的脑子绝对被吴邪这只驴踢傻了。
看着黎簇挥出去的拳头只帅气了不到一秒,就被打成落水狗了,易澜嘴角抽了抽,“三流功夫,学什么一打五。”她无语至极,转动下手腕走上去。
“在这干什么呢?”
突然出现的声音引起了几人的注意,打头的混混看过去,入眼是个长发披肩的美人。他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哟,美女,你要救这蠢货啊?”
易澜没理会他,而是扫了眼尴尬的黎簇,接着看向更慌乱的张薇薇,“还不快走,打算记处分?”
“嘿,这娘们还忽视我。”混混和同伴嗤笑两声,就要抬手来抓她。
易澜看也没看他,抬脚对着混混的腹部一踹,人瞬间倒飞出去,撞到树上。
这一脚把所有人都看懵了,她冷声斥道:“还不滚?”
“滚,滚滚,我们马上滚。”混混被吓得不轻,瞬间落荒而逃。
“你没有作业吗?”易澜冷眼看向惊愕的少女,张薇薇立马点头,“我这就走。”
人都走干净了,易澜才走到黎簇面前,啧啧惊叹,“你是傻叉吗?”她嫌弃地捏了一把黎簇的肉,“细胳膊细腿的连三脚猫功夫都算不上,就敢自己挑衅了?”
黎簇捏紧拳头,暗骂了句,“骗子。”
“骗子?谁骗你了?骗你,螳臂当车?”易澜手指摁在他眉心,轻轻一推,刚爬起来的人就又倒了下去,她轻嗤,“就这?”
黎簇烦躁地扭开头,“怎么又是你?你老找我干什么?”
“你当你是什么香饽饽吗?”易澜站起身,“路那么宽,只准你走了?”
黎簇咬牙,冷哼一声,“那我走。”
易澜只是轻飘飘地睨他一眼,转身就走。
黎簇更难受了,但是他又打不过她。他愤愤捶地,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扒拉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不过看起来结果并不理想,易澜看着他颓然离去的背影,瞟了眼暗处的坎肩。
坎肩憨笑,稍稍抬手打了个招呼,立马跟上黎簇离开了。
“你跟这傻子说什么了?他简直跟菜鸟版吴邪一模一样。”
黑瞎子轻笑,“他干什么了?”
“估计是把自己当成救美的英雄了,看着就是个蠢蛋。”易澜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指望着他能早点回沙漠,就该让那群人揍他一顿。”
“能让我们家浪花儿无语成这样,看来这小子前途无量啊。”
“黑眼镜,你是不想回来了?”
“别,我还得回去暖床呢~”黑瞎子瞬间改口,“都是他的错。”
易澜哼笑,“不打算回来一趟?”
“唉,吴老板还在勤勤恳恳寄快递呢,瞎子被留下来当苦力工,可苦了~”黑瞎子委屈巴巴的。
“大出血了吧?”
“吴山居两年的利润。”
“吴当家现在花钱越来越舍得了。”如今的吴山居和以前的吴山居可不一样,吴邪将吴山居托付给了解雨臣管理,如今已是稳赚不赔了。
“你这话可不对,不花钱,怎么能雇得到瞎子。”黑瞎子嗓音低沉,像小钩子般勾她,“不打算来找我~”
“再等等,我会先黎簇他们一步,到达沙漠的。”易澜语气似威胁,“你要是认不出来,就死定了。”
“说这话,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滚~”她笑骂。
挂断电话,又收到解雨臣的信息,易澜眉尾上扬,将消息转达给汪小媛。
顺便,她好像可以早点去沙漠第223章妆奁
“汪苗,引着黎簇去沙漠。”
“又我?你不是说,这是汪小媛的任务?”易澜一只手在脚上涂着指甲油,一只手举着手机,“真让我离开?”
“那个叫苏万的小子,从吴邪寄的磁带中,听到了沈琼这个名字,汪小媛不能再潜伏下去了,她要换个身份。”汪岑拧着眉心,“汪先生认为,你跟着他们去沙漠,更方便。汪小媛说,苏万很信任你?”
“哪个学生不喜欢有个性的老师呢~”易澜朝接过指甲油的张起灵眨眨眼,继续道:“我知道了,我会跟在他们后面的。”
“注意,别让吴邪的人抓住了。”
“放心吧,我大众脸。”易澜轻笑,挂断了电话。
将脚从光疗灯里拿出来,脚趾蜷缩两下,“好看吗?”
张起灵握住她的脚踝,在她光滑的脚背烙下一吻,“好看。”
“这下是真的要忙起来了。”易澜跪在沙发上起身,将自己砸进张起灵怀里,“一切小心。”
“你也是。”张起灵将她搂紧,“多带点天心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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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夜色浓稠。
易澜坐在树枝上,晃悠着腿,对准吴山居的墙角拍了张照。
‘听说你在谈恋爱?都把人谈到杭州了?’
图片和消息一前一后发出,很快便收到了回复。
‘知道了。’
“啧,果然张家除了哥哥,没几个会谈恋爱的。”易澜憋着笑,“还是哥哥好啊~”虽然也是后面教出来的。(军师吴邪、胖子深藏功与名。)
等梁湾和黎簇慌里慌张地跑出吴山居,易澜才从轻轻踏着墙壁翻进去。
落地就被一只狗盯住了。
“嘬嘬嘬。”易澜伸出两根手指逗弄它,“你就是吴老狗的狗?”
小满哥很有灵性,默默后退。
“易澜小姐。”坎肩从树后面走出来,“老太太有请。”
易澜直起身,“鸿门宴?有酒吗?”
坎肩愣住,于是另外一人现身,“酒当然有,二爷早早备下了,还请易澜小姐,赏脸一叙。”白蛇推开坎肩,让他把小满哥带走。
“吴二白也在呢。”易澜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这吴山居,什么成吴家老宅了,都搬过来住,白天不嫌吵?”她完全没有挪步的意思。
白蛇顿了一下,还是向左移一步,让开位置。
“要请易澜小姐,还真是难。”吴二白踱步而来,“那便我亲自来请,还望易澜小姐,能给个面子。”
“你头发长齐了呀。”易澜第一眼就落在吴二白的头顶。
“。”吴二白面色一僵,瞪了眼捂嘴偷笑的坎肩,深吸一口气,维持着微笑,“易澜小姐说笑了,都过去多少年了。”
“也是,要现在还没长出来,就得你们吴家是不是有秃头基因了。”易澜耸肩,越过他,顺便撸了把小满哥的狗头。
走了两步,她扭头,“不是请客?带路啊。”
白蛇立马上道,笑着给她引路。
吴山居有一个好处,没有汪家人的卧底,有也被杀干净了。这是解雨臣和吴邪联手给九门清理出来的一片净土。
易澜于是行走得十分随心所欲。
正厅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容光焕发,拄着拐杖笑得慈祥。
换了别人来,碰上吴家老太太,也得礼貌一下,但易澜......
这是她的同龄人。
随意在放置着青玉酒杯的桌子旁坐下,易澜非常自在地给自己倒了杯酒,“蓝桥风月,味道不错。”
“易姑娘喜欢就好。”吴老太太笑容和蔼,“这酒是二白特意寻来的,存了有些年头了。”她微微抬手,白蛇便端来了几碟精致的杭帮小点,龙井酥、定胜糕、龙井虾仁。
她笑道:“我们家小邪很喜欢西湖醋鱼,但想着是夜宵,便没让人做,而是做了些清淡的。易姑娘,尝尝?”
易澜用筷子夹起一只虾仁,在眼前打量,“解小姐,还真摆了鸿门宴啊。”
吴老太太眼神恍惚了几秒,“解小姐,好久没有人,这么称呼我了。托易小姐的福,今儿又听了一回。”
易澜哼笑,将虾仁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嚼着。
“我还以为,你会放狗呢。你那小儿子,还在青铜门里头待着呢。”
吴老太太轻轻摇头,“技不如人,是老三的命。”
易澜歪着脑袋看她,“那你请我来,做什么?”
“还有,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这张脸的?”她如今,可还是语文老师齐林的脸,“解雨臣透露的?”
“小花是个孝顺的孩子。”吴老太太没有否认。
“易姑娘,我知道,你是因为张起灵,才愿意卷进来的。”
“说重点。”易澜打断她,她完全没有心情听她长篇大论。
吴老太太顿了顿,一个眼神按住吴二白想要出来的脚步,“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易姑娘,我年纪大了,也只有小邪这么一个孙子。今天便想舍下脸面,求易姑娘帮个忙。”
“小邪的出生,时间太过正好,也导致了他这一生都会被困在九门。”吴老太太语气低落,“我老了,陪不了他多久。只是希望,他这条路,不用一个人走的太孤单。”
“所以呢?”易澜将茶酥戳成筛子,内馅碎渣掉落满盘,“跟我有关系?”
“易姑娘误会了,我不是希望你帮小邪什么。只是想求易姑娘能答应一个合作。”吴老太太知道,易澜不是用钱能够收买的,他们更加没法用情感来打动她,“拜托易姑娘,保住小邪的命。”
易澜笑了,“我从不跟阎王抢人。”她只给阎王送业绩。
“易姑娘不如,先看看条件?”吴老太太招招手,白蛇捧着一个被黑布盖住的方盒子走上来,递到易澜面前。
“易姑娘,看看?”
易澜沉默和她对视,良久,久到白蛇腰都开始发酸了,她才慢慢掀开黑布。
托盘上是一个雕花漆木盒,看着年代很久远了,上面还有一些细密的划痕。易澜眸光闪了闪,将木盒拿起来,“这东西,怎么算,都不应该在你这吧?”
“是不应该。”吴老太太轻笑,“这东西,原本是佛爷的珍藏,后来,辗转到了新月饭店手里,再之后,我的丈夫见我喜欢,又从新月饭店拍来给我。想来,易姑娘也很喜欢?”
易澜睫毛轻颤,指腹捻动,“你怎么知道,这木盒与我有关的。”
白蛇敏锐地察觉她的异常,警惕侧身,准备随时挡在吴老太太身前。
吴老太太反而不在意,她笑笑示意白蛇放松,接着讲道:“早先,是不得而知。后来,张副官想起了这个漆木盒子,便问了我。”
“他出价格了?”
“易姑娘聪敏,是,副官出了价,但我没给。”吴老太太抚摸着拐杖,神情怀念,“我是真喜欢这妆奁,上面的龙凤呈祥雕花,实在精细,让人见了便心生欢喜。但我也知道,我留不住这妆奁。”
“我若是抢了这盒子,你也拿我没办法。”易澜忽而挑眉,嬉笑道,“吴家老宅我都出入如无人之境,何况是人流极多的吴山居?你拿这东西来跟我交易?你信吗?”
吴老太太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淡定自如,“东西本就该物归原主。我也只是借着这妆奁,厚脸皮求个人情罢了。若易姑娘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求。”
易澜定定地看着她,蓦然一笑,“看来吴老狗的基因确实不怎么样,你两个儿子,没一个遗传到你。”她抱着漆木盒起身离开,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白蛇想拦,却被吴老太太阻止。
“妈,她这是没答应?”吴二白从暗处走出来,站在吴老太太身旁,不解问道。
吴老太太悠然轻笑,“易姑娘的心,不硬。”
吴二白暗自腹诽,老三可还在青铜门里待着呢,她心要是不硬,这世界上就没有软的心了。
吴老太太睨他一眼,“我早说过,老三做事,手段过于得罪人,迟早要吃亏。可你们偏不听,跟你爹一个德行。”
白蛇身子一抖,默默离开正厅,老太太骂二爷三爷,可不是他能听的。
“妈,”吴二白拖着长音无奈道:“多少给我们留点面子。”
“总之,小邪的事情,你们再是不用管了。还有,依我看,老三出来那天,你也甭去接他了。”吴老太太权当自己只有一个孙子,“反正回来了也碍眼,不如替他侄子积积德。”
吴二白摸摸鼻子,不敢说不。而且,现在的吴邪,他想管也管不了,这小子是真的出息了,有他爷爷的风范,他如今连这小子干什么,都摸不清楚。
但是老三......吴二白微躬身,“妈,真不去接老三啊?”他其实想说的是,真卖了老三啊?
“你当易姑娘会放过他?”吴老太太冷哼,“欠人家的,就给还回去,十年守门,算什么。”她站起身,走出门口,坎肩立马来扶她,老太太淡声留下一句话,便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替她孙子撑腰呢。
吴二白心中一颤,因为老太太说的是,“人呐,各有各的命数。她没有掀了吴家的天,是看在小邪和北哑的交情上,不想北哑难做。”
“真要跟她抢人,十个北哑都拦不住她。”
也许是解家人天生的智慧,吴老太太对危险有着自己的敏锐感知。
以前,易澜还会顾及着易家的生意。但现在嘛......经过易潇彻底整顿后的易家如铁桶一般,已经完全不需要她担心了。她想动九门任何一家,都毫无顾忌了。噢,不对,解家不行,解雨臣那儿还有合作呢,让基地那群眼里全是钞票的家伙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他们估计会疯到为了填补亏损去抢银行。光是想想,易澜就能听见老怪叔那惊为天人的吼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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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落脚处的易澜将雕花妆奁摆在桌面,手指细细抚摸着每一处轮廓。
妆奁有机关,她熟练地扣动木盒一角,听见机关松动的声音后,又迅速摸索木盒盖子的边缘,直到摸到一处凸起后,用力摁进去。木盒外表的雕花动了动,易澜用指尖拨动龙凤之间的流云,直到咔嚓一声。
妆奁打开了,里头没有盛放其他物品的痕迹,想来吴老太太也只是珍藏着,没有拿出来使用。
易澜将手指伸进去,果然在妆奁抽屉内部的夹层,摸到了一个姮字。即使早就已经认出来是阿娘的手艺,但摸到这个标志,让易澜更加的欢喜。
不出意外,这妆奁该是张启山的父亲,也不知道是阿娘的哥哥还是弟弟偷偷保留的。
既是阿娘的遗物,那她自然该收回来。
至于吴老太太的请求,易澜撇撇嘴,不愧是姓解的,这张嘴说出来的话,表达出来的态度,就是比姓吴的要好听,要舒服。
但让她专门顾着吴邪?信她是秦始皇还现实一点。只要吴邪不自己作死,她看见了顺手拉一把,就当是吴老太太将妆奁保存完好的报酬。
“便宜他了。”易澜轻嗤,要是之前,看见吴邪站在悬崖边,她没踹一脚都是哥哥的手拉得快。
第二天,易澜寻了处保险柜将妆奁放好,让易凌派人来取。之后,便回到吴家,正好看见里头上演一出好戏。
她就坐在墙头,看着张日山将播放狗叫声的录音机按停,嘴角颤抖,完全憋不住笑,“张日山,你什么时候成吴家的狗了?”
张日山登时就想把录音机丢她脑袋上,但他忍住了。大事要紧,大事要紧,心里念了三遍静心咒,才稳住表情。
“你打算在这待多久。”
“不待多久,黎簇这傻子比吴邪还能拖拉,我打算给他上上弦。”易澜吐槽着,这两人就都该去跟兔子比赛跑。
“你要见他?”张日山眼中闪过不赞同,“黎簇可是要进去汪家的,万一他暴露了什么。”
“所以啊,我要去卸脸了。你啊,出去吓唬人去吧。”易澜轻笑一声,从墙头翻下来,走了两步看见小满哥,她直接把狗薅到怀里抱着,悠哉悠哉地往吴山居厢房那边走。
张日山:......可怜的小满哥。
小满哥:......家人们,它突然一下就飞起来了呢。
经过的吴家伙计:......woc,谁懂啊,小满哥给人抱!不对!她居然能单手抱着小满哥!那可是黑背犬第224章沙漠
等易澜将人皮面具卸下,又换了身衣服,霍有雪已经悻悻离开了。
她来到正厅,正好听见吴二白那句“死个侄子,吴家又不是再养不起一个”,顿时笑出声来,“吴二白,你说真的?真不要侄子,我就送他一程?还省了我的事。”
吴二白后背一僵,转了转扳指,看向易澜,“易小姐,你这偷听的本事愈发见长。”又见着被她抱着的小满哥,眼角抽了抽,“小满哥,过来。”
小满哥呜咽了两声:真不是我不想过去,是这女人力气大得它挣脱不开。
“说了千百遍了,跟吴老太太学学讲话的艺术吧,一张嘴就让人耳朵疼。”易澜翻了个白眼,十分自在地走到主位坐下,“瞧,连狗都听不下去了。”
小满哥: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黎簇困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抱着黑背的陌生女人,这谁啊?她好虎!
吴二白一噎,选择无视她,继续跟张日山交涉,“副官,你若执意替吴邪瞒着,那我吴家,也没道理护着这不知底细的生人。”
张日山淡定地拿出手机,“二白啊,吴邪拜托我的事,不包括讲故事。”
易澜撑着下巴,突然笑道:“吴二白,我记得你以前,都管他叫叔叔的,怎么今儿反而没了礼貌?”
“叔叔?!”先做出反应的反而是黎簇,他瞪大眼睛,“你说谁管谁叫叔叔?”
“啊。”易澜装作不知道自己失言,但上扬的嘴角却并不这么说,“忘了这还有个小孩。”
“易小姐,台子拆两次,就没意思了。”吴二白冷声道。
“没意思吗?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你说呢小孩?”易澜笑吟吟看向黎簇。
“够了,既然副官不愿意说,来人,送客。”
“都下去!”吴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来,将围上来的伙计呵斥下去,“这吴家,还不是老二你的一言堂。”
吴二白站起身,皱眉,“妈,我们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让吴邪瞎弄。”
“昨儿晚上跟你说的,你全当耳旁风了?”吴老太太重重敲了敲拐杖,“老三你都没管,你管小邪做什么,闲的没事干,就去帮小邪赚足了钱,让他后顾无忧。”
吴二白被亲妈怼得无话说,只得住嘴。
吴老太太又笑着问了黎簇的名字,让他在这安心住下,不会有人敢进吴家伤害他的。
吴老太太朝易澜点头打了个招呼,又拍了拍小满哥的脑袋,无视它可怜兮兮的眼神,打算带着黎簇和梁湾去厢房。
“稍等。”
“等等。”
易澜和张日山同时出声,张日山微微挑眉,抬手示意易澜继续。
“小孩,站回去。”易澜轻笑,“你还有事。”
“我?”黎簇蹙眉,正常人,不应该是说我有事找你吗?她这主语错了吧?
“站回去,没听见吗?”易澜拍了拍小满哥的屁股,黑背识相的吠叫一声,把梁湾和黎簇吓了一跳。
吴二白:......不是,到底谁养的狗啊?
小满哥:狗命在别人手里捏着呢,你有本事把我抢回来啊。
“站回去就站回去。”黎簇梗着脖子,用最拽的语气说出了最怂的话。
“你可以带她走了。”易澜朝吴老太太扬唇。
但梁湾的视线落在张日山身上,可惜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张日山无声地举起茶盏。
见梁湾负气离开,易澜啧啧惊叹,“你这谈恋爱的本事跟谁学的?实在不行还是让解小花来吧,我怕梁湾被你气死。”
“再不济,你跟你家族长取取经呢?他现在嘴可甜了。”
张日山无语地看她一眼,不想理会。
“我说,你们让我留下来,就是为了听你们聊湾姐的?情感栏目我可参与不了。”黎簇不耐烦道,本就经历了追杀,他现在累的要死,还得站着听他们聊些无关话题。
易澜歪着脑袋打量他,摇头叹息,“他脑子不灵光。”
“不如苏万和杨好。”张日山淡声补充。
“这我同意,逗他们更有意思。”易澜十分认同,并且还想再逗一回。
黎簇脑瓜子忽然闪过灵光,“你是那个做人皮面具的,你是那个女鬼?”
听见女鬼,张日山没忍住勾唇。
易澜眉梢轻挑,松开小满哥,“来,对着他屁股咬。”
小满哥还真动了,黎簇立马后退,“别,别过来,不是我说的,苏万和杨好说的。”死道友不死贫道,黎簇果断卖了兄弟俩。
“不是,你们到底找我什么事啊?”黎簇真的服了,这都什么事啊,从蛇柏嘴里跑出来,他还要被狗咬,还是吴邪家的狗,他上辈子欠吴邪的吧!
张日山理了理袖子,站起身,将一张银行卡递给黎簇,“吴邪答应你的尾款。我的事,没了。”他看向易澜,“请便。”
黎簇接过银行卡,拧眉收起。“你呢,你要给我什么?”他摆烂般转向易澜,现在谁给他塞东西他都不觉得奇怪了。
“给你一巴掌要不要啊?”易澜将小满哥放走,黑背一溜烟没影了,她缓步走到黎簇面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呢,就只有一句话。”她凑到黎簇耳旁,声音低缓却让黎簇心头直发毛,“我只给你一星期的时间,七天后,我要是没见到你出现在沙漠,我就把你家点了。”她退开一步,笑容《温柔》,五指在黎簇面前炸了朵花,“嘭~”
“带着你爸那种哦~”吓唬完小孩,她收了笑容,离开吴山居。
黎簇等她走了,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以前,他可能还会当个笑话,但是经历了这么多,黎簇不得不相信,她真有这个本事。
“靠!一群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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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天黎簇是怎么煎熬着过的,易澜不在乎,但是他确实乖乖地踩点踏入了沙漠。
‘小鱼,游进来了。’她这么发给汪岑,收到他的回复后,发动汽车跟上黎簇四人。
沙漠里气候多变,易澜将驾驶座放下去,半阖着眼皮盯梢。
车门突然被拉动,接着车身一沉,她的脖子就被小臂环住。
“幼稚鬼。”易澜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只是微微偏头躲开他衣袖的沙子,“怎么出来了?等我进去不就行?”
黑瞎子翻到副驾驶,搂住她先是喟叹一声,鼻子直往她颈窝里蹭,“不行,得补充补充能量,在这鸟不拉屎的沙漠待了快半个月,我都快成沙子了。”
易澜笑着推他脑袋,“起开,沙子进我衣服里了。”
“不可能,瞎子特意收拾后才过来的。”黑瞎子不管不顾地埋进去,“再说有沙子,我再给你弄出来。”说着他手就从衣摆伸进去,跟开了导航一样目标明确。
“你色中饿鬼啊。”易澜简直了,干脆双手一摊,由他去了,反正也不可能在这搞出点什么来,“阿宁她们到了没有?”
黑瞎子声音闷闷的,带着她的锁骨一起震动,“早到了,跟吴邪待一块呢。”
“别说,她扮上你还真像。”
易澜猛地揪住他侧腰拧动,磨刀霍霍,“你认不出来?”
“嘶~那怎么可能呢~”黑瞎子用胡楂蹭她的下颌线,“王盟才认错了,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我媳妇。”
“再说瞎子要是认错了,你不得把我眼睛给戳了?”黑瞎子含着她的耳垂含糊道:“好不容易治好的眼睛,可是明亮得不行。”
易澜轻哼一声,“算你识相。”她实在受不了这人老拿胡楂扎她,抵着他胸口推开,“后头背包里有刮胡刀,给我刮干净了再蹭。”
黑瞎子煞有介事地摸摸下巴,“有这么明显吗?我还拿匕首刮过呢。”
“自个上后头琢磨去。”易澜嫌弃道。
媳妇发话了,他当然听。黑瞎子一边刮一边问,“听阿宁说,你让大儿子去接应花儿爷了?”
“不然让他什么都没有,在山里头待一个星期?”易澜搭在方向盘的脚晃了晃,“他别没被杀死,在山里头饿死。”
“你也太小瞧花儿爷了。”黑瞎子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野外求生可是这门生意必须会的技能。”
“野外求生也得先有得求啊。他跳车那里,山上的兔子都没几只,难不成光吃草?”
黑瞎子听着听着,嘴角慢慢上扬,他用湿巾擦干净脸,重新翻到副驾驶,摘下墨镜和易澜对视,“我怎么觉着,你对花儿爷太好了呢?”
易澜挑眉,揪住他的衣领往下拽,两唇相贴,直接堵死,“今天不吃饺子。”少生产醋。
黑瞎子被易澜这一吻堵得没脾气,眸色微暗,揽过她的腰身,吻重重落下,唇齿碰撞,不断攫取她口中的氧气。
直到她嫌唇麻了,才用了力气推开他。
黑瞎子重新戴上墨镜,将她脑袋按在胸口,“睡吧,我守着。”
易澜挠挠他的下巴,顺着他意闭目浅眠。
第三天,易澜忍不住了。
“他是一根筋吗?抄近道这三个字听不懂啊?非得死犟他那张破图纸。”易澜叨叨个没完,“也是吴邪没事找事,给地图就给地图,他能不能只给古潼京的地图,把沙漠交还给熟悉沙漠的人!”
黑瞎子被她可爱到,大掌不断给她顺毛,“好了好了,小朋友有警惕心不是好事嘛~我们知道车嘎力巴是吴邪的人,他可不知道。”
沙漠里太干巴了,易澜本来就不适应这种地方,还得慢吞吞地跟在他们身后,几乎是龟速前进,车也没得开。她现在只想把他们一个个拎起来丢进海子里。
“到了到了,你看,他们准备下水了。”黑瞎子将她的脸掰正,对准黎簇几人。
黑瞎子远远和车嘎力巴招招手,易澜更干脆,她做了个踢踹的动作。
车嘎力巴动作一顿,点了点头。
等四人喝完酒开始晕眩,车嘎力巴干脆利落地把他们踹进水里,然后将简易船重新带回岸边。
“畅快吗?”易澜问道。
车嘎力巴诧异地看了眼黑瞎子,见他笑着点点头,才挠挠后脑勺回答,“还成。”
“畅快就好,就当是我踹的。”易澜拍拍手,将背包胸带锁好,拉着黑瞎子直接跳进水里。
车嘎力巴揣着手眯眼瞧,那两道身影很快就在水里消失了,“我嘞个乖乖,见着美人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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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有意思啊。”黑瞎子趴在沙丘,用望远镜观察,语气惊喜,“来沙漠带萨克斯,是个搞音乐的好苗子。”
易澜一巴掌盖在他后脑勺,“看对眼了?”
“胡说,我只跟我媳妇看对眼。”黑瞎子勾了一下她下巴,“喏,吴邪来了。”
易澜扭头,看见吴邪提着个手提灯走过来,她嘴角一抽,“你们祖传的审美?他脸上戴的那什么啊?”
“哎,这锅瞎子可不背。”黑瞎子立马撇清关系,“瞧见没,不止我一人嫌弃你这破麻袋。”
“这是牛皮!”吴邪将天心石粉丢给黑瞎子,“补货。”
黑瞎子接过来,先是往易澜身上再抹了一圈,接着在自己身上倒了几下,抹匀。
“瞎子,把袋子给我。”易澜突然出声,黑瞎子不明就以,将袋子扎好交到她手里。
易澜拿着袋子抡了一圈,正正合适,吴邪忽然觉得心慌,“澜姐,你干啥呢?”
易澜微笑,“你听这萨克斯,好听吗?”
“还、还成?”吴邪试探性回答。
“我也觉得挺好听,你给他伴个奏吧。”易澜抡着麻袋就往吴邪身上砸,边砸边骂,“慢慢吞吞,你是乌龟转世吧!”
“给什么沙漠的图纸!让他老实听向导的不行吗!”
“教的什么孩子!该怀疑的不怀疑,不该怀疑的使劲怀疑!”
吴邪被打得抱头乱窜,又不敢跑得太夸张,怕被黎簇几人注意到,“澜姐、澜姐,天心石粉要被打掉了!”
黑瞎子躺在沙丘看戏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提醒道:“媳妇,不用省力气,他现在皮可厚实了。”
吴邪在心里狂《谢谢》他。
不远处,杨好突然看了眼周围,他拍拍苏万的肩膀,“哎,苏万,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鬼喊鬼叫?”
苏万吹着萨克斯的嘴巴停了两秒,侧耳细听,“没有啊好哥,你是不是听错了,把萨克斯听成了人声。”
“不可能啊,我听着跟萨克斯不一样。”
“苏万!你干嘛停下!继续吹啊!”黎簇拖着梁湾大喊。
两人这才恍然黎簇和梁湾还没回到范围内,连忙继续吹奏。
“嘿,耳朵还挺好使。”黑瞎子轻笑,朝后头还在闹腾的两人喊了声,“他们安全了。”
易澜这才停手,冷哼一声,回到黑瞎子旁边接过望远镜,开始读唇语。
独留吴邪在后面抱头蹲着画圈圈。他要画个圈圈咒死第225章古潼京一
等吴邪和黎簇交代完,他们才和阿宁三人汇合。
易澜看见阿宁脸上那张属于她的脸,先是愣了一下,围着她绕了一圈,摸着下巴点评,“这一看就不是你的手艺。”
阿宁:......“确实,来之前易弥弄的。”
“老大!他好烦!”嘉比里拉见着易澜张口就是告状,指着王盟直吐槽,“他不让我吃东西!”
“他还不让我睡觉。”
“他还往我身上撒面粉!”
“连坐都不让我坐!”
“老板,她在说什么?”王盟凑近吴邪,挠着眉尾问道。
嘉比里拉小嘴巴巴说的还是意大利语,王盟没听懂,但是从她指指点点的手就知道,肯定不是说他好话的。
“你得罪她了?”吴邪也不懂意大利语,但是那洋妞就差没用眼刀子扎王盟了。
“我冤枉啊老板。”王盟当即叫冤,“这姑娘忒挑剔了,一会儿嫌弃天心石粉味道重,一会儿嫌弃我挑的地儿睡觉不舒服,一会儿又说我不识相。”
“她她她,她还调戏我!”王盟一副被占便宜了的哀怨,“她趁我上厕所,偷,偷瞧我,还,还说我...说我,小....”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为小声,生怕被其他人听见。
吴邪眼角一抽,这他还确实没想到。
那头,黑瞎子看着这姑娘使劲往他媳妇胸口枕,脸都黑了。
“哎哎哎,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是你的吗你就埋!”黑瞎子扯开她,自己抱住易澜,“我的!”
嘉比里拉瞪眼,张嘴就想骂,被阿宁眼疾手快地捂住嘴,“停,这个你惹不起。”
这大小姐的嘴太能折腾了,王盟她便随她折腾了,但黑瞎子,阿宁面无表情地摇头,她还是管着点自家的小比格吧。
“Ning!”嘉比里拉被捂着嘴,只能呜呜地转着眼珠子表达不满。
“我这是为你好。”阿宁平静出声,“别闹腾。”
易澜被黑瞎子裹进怀里,闷得慌,她将男人推开,提醒道:“你再不下去,吴邪的小孩可就没了。”
“哎!什么叫我的小孩!我还很纯洁的好吧!”吴邪瞪眼,他可不认这锅,他才生不出黎簇那混小子来。
黑瞎子掏了掏耳朵,“他方才说啥来着?”
“他说他老处男一个。”易澜不咸不淡道。
“哦~啧啧...”黑瞎子对着吴邪直摇头,“大徒弟,你这不行啊~要不找个老中医看看?”
“......你还要不要尾款了?”吴邪想胖子小哥了,“再不救你尾款就进蛇肚子了。”
“得嘞,干活。”黑瞎子吊儿郎当甩起背包,托了下墨镜腿,“媳妇儿,走一程?”
易澜轻飘飘睨他一眼,从背包里拿出另外一个分装好的小包交给阿宁,“汪家的人三天后到,你带着嘉比里拉时不时骚扰一下他们,”
“我知道了。”阿宁点头。
“下巴高点,表情拽点,到时候记得挑衅几句,你对口型就行,嘉比里拉对我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你是专门让我来拉仇恨的吧?”阿宁眼角一跳,“他们不会到时候追着我跑吧?”
“不能够,汪家做事很有目的性,他们这次的目的不是我,自然不会一根筋地非要抓住我。”易澜勾唇,“顶着我的脸,仇恨也是我的,你放八百个心。”
阿宁:她还是把心悬着吧。
“走啦走啦,得去蛇堆里捞吴邪的儿子了。”黑瞎子揽着易澜往地宫的方向走,“别让吴邪绝后了~”
“那不是我儿子!”吴邪气煞大吼。
两人离开时,还能听见嘉比里拉那嘲笑的语气,“你今年多大了?你真没上过床啊?”
吴邪:......这洋妞为什么要长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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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梨!”苏万惊恐大喊,伸出手要去拽黎簇,但是慢了一步,黎簇已经被蛇柏拖走。
下一秒,另外一根蛇柏也朝着苏万的脚踝捆来,他惊慌失措。
千钧一发之际,银光闪过,将蛇柏砍断。
苏万的后衣领被揪住,整个人被提溜起来,他在空中扑腾着两只手,呜呜叫着。
易澜嫌他吵耳朵,把人往身后一丢。
苏万好不容易站稳,看见易澜之后,顿时抱着她痛哭流涕,“呜呜呜!齐老师!你来救我们了吗?”
黑瞎子刚砍断蛇柏的藤条,听着身后的声音不太对,他扭过头,嘴角瞬间扯平。
他快走两步上前,大手揪住苏万的衣服把他猛地扯开,语气危险,“爷在这救你的命,你抱爷的媳妇?”
“啊?”苏万被扯得茫然,愣愣抬头。
“齐老师?”苏万看见一个浑身黑皮带着墨镜,看着就很危险的男人搂住齐老师的腰,顿时就傻眼了。他本想问清情况,但突然想起来,“呀!鸭梨!”当即什么都顾不上了,顺着黎簇被拽走的方向狂奔过去。
黑瞎子和易澜对视一眼,挑了挑眉。
“我说什么来着,吴邪的小孩,跟他一样倒霉蛋。”易澜环臂锐评。
“救完大倒霉蛋救小倒霉蛋,我呀,真活该赚钱。”黑瞎子轻笑,耸耸肩跟上去。
他们是在离池子不远处的地宫通道内见到脸朝地趴着的黎簇。
“鸭梨!”苏万急忙跑过去,黑瞎子慢他一步,迈着长腿扶住黎簇的胳膊,把人提溜起来。
黎簇脑袋还是嗡嗡的,咳嗽了两声,抬眸看见熟人,眼睛亮起,“黑爷!黑爷你终于来了!你去哪了?”
“我?我一直在这待着呢,等着你们龟速前进。”
“你一直在这里待着?”黎簇震惊,“不是,你一直在这,你看我们遇见那么多蛇,你怎么不出来救我们?”
“好小子,想得真美。没少做白日梦吧?”黑瞎子轻嗤,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听得黎簇闷哼一声,才笑道:“怎么,内伤了?”
“那也是被你拍出来的。”黎簇轻呼。
黑瞎子从布袋里抓出天心石粉,像是往炸鸡上撒椒盐般,均匀撒到他们身上去。
“噗啊,黑爷,你这撒的什么啊?”黎簇撸了鼻子,差点没把粉末给吸进鼻腔里。
“天心石粉,可以驱蛇柏的。”黑瞎子将布袋收回,用手电筒照了黎簇一眼,“再拍就被你扫干净了,想喂蛇柏直说。”
黎簇手顿住,尴尬地拍拍手,翻了个白眼。
苏万懵懵地转过头,“那个,黑爷,齐老师呢?”
“齐老师?她也来了?”黎簇不明就以,转而问黑瞎子,“你和她一起来的?”
“鸭梨,黑爷管齐老师叫媳妇。”苏万小心翼翼地凑近黎簇耳朵旁嘀咕。
“什么!”
“鬼叫什么?”黑瞎子用手电筒敲他脑壳。
“所以,她也是你们派来监视我的?”黎簇瞪眼。
“哎~你还真别说,吴邪没那能耐使唤她。”黑瞎子满脸与有荣焉,“放心,你枯骨埋沙了她都能平安无虞。”
“为什么?”黎簇嫌弃地看着他,“难道她比你还厉害?”
黑瞎子正想跟他说什么,一道强光打过来,将他们三个人笼罩在内。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易澜上下挥了挥手电筒,“瞎子,这边。”
“哎,就来。”黑瞎子叉着腰,灯光在黎簇脸上扫一圈,似笑非笑道:“听见没,你姐催呢。”
“不是,你先跟我解释清楚啊。”黎簇见他拔腿就走,连忙追上去。
四人在昏暗的通道内快步前进,黎簇走两步就要在黑瞎子耳朵边念叨两句,给易澜听烦了。
“瞎子,把他嘴堵了。”易澜冷眼甩过去。
“唔唔!”下一秒,苏万的卫衣帽子被塞进了黎簇的嘴里。
黎簇吐出来,又被黑瞎子捂住嘴。
“还想不想找你们兄弟了?想就安静点,她听着呢。”黑瞎子在黎簇耳朵边悄声道。
“可是,她在往回走哎。”苏万看着易澜走过去的方向,有些后怕。
重新来到水池边,易澜手指伸进手中轻轻搅动,她侧耳凝眸,只须臾,她朝黑瞎子点了点头。
黑瞎子勾唇,“走了,水池子安全。”
“你怎么知道安全,刚才可是从水池子里出来一堆蛇。”黎簇拧紧眉头,“就凭她用手拍了拍水?”
“你不信?”黑瞎子笑容更盛,偏头看苏万,“你呢?你信吗?”
苏万颤了一下,想起之前易澜不费力气地打趴两个壮汉,拉了拉黎簇的衣角,“鸭梨,我觉得她挺厉害的。”
黑瞎子余光扫了眼后头,嘴角的弧度意味不明,他自然地往苏万的方向走几步,“黎簇,今天教你个道理,有些人,你不信,也得信。”话音刚落,苏万就被他用力一拽。
紧接着,水花高溅,扑通的落水声伴随着惊叫声,在空荡的水池上空响起。
易澜收回脚,神色平静,“可以走了。”她跳进水池,朝着洞口的方向走去。
黑瞎子拍拍苏万的后背,走进水池中将呛水的黎簇拉起来,替他捋开打湿的碎发,语重心长,“这个道理,得记一辈子。跟紧了。”
黎簇咬牙,对着空气重拳出击。
“鸭梨,齐老师真的很厉害的。咱们现在跟着他们,才最安全。”苏万拉着黎簇,劝他。
黎簇长叹一气,“我当然知道。走吧。”
他们很快来到一个路口,左右两个方向,脚印也不一样。
“哟,年轻人果然不懂得怜香惜玉。”黑瞎子将光打在地面,又挑眉照向黎簇。
黎簇没好气地拍开手电筒,“兵分两路吧。”
易澜完全没听他们说话,她口袋里的特制信号器震动两下,听到的同时还有黑瞎子。
她耳朵贴在墙面,黑瞎子同时捂住两个喋喋不休的少年的嘴,“屏息。”
苏万和黎簇下意识就听从了,整个人都紧绷着,还以为是黑毛蛇追过来了。
几秒后,易澜唇角提起,和黑瞎子交换了个眼神,低声道:“你带着他们去找了梁湾,那个交给我。”
“就你一个人?兵分两路不是人数平分吗?”黎簇提出异议。
没人理会他的异议,黑瞎子只是勾过易澜的腰,毫无顾忌地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小心点。”
易澜笑笑,瞥了眼傻眼的黎簇和捂眼的苏万,“带着两个傻子,你才要小心。”
“我不怕~”黑瞎子凑近她耳边呢喃,“反正,我媳妇肯定会给我兜底。”
“你别让底儿破洞就行。”易澜在他侧腰使劲拧了一把,哼笑推开他,很快便消失在右边的通道中。
“黑爷,齐、你就这么让齐老师走了?”苏万错愕,“你不担心的吗?”
“我更担心,你们再不跟上,那女的就没命了。”黑瞎子指了指小一点的脚印前进的通道,率先出发。
黎簇和苏万偏头看了眼右边,咬牙跟上黑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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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家,解雨臣的葬礼。
九门的人在争夺宝胜的生意,暗处,一个面容不显的伙计无声抬头,朝监控比了个手势。
“老板,他是...?”王盟没看懂。
吴邪同样微愣,但很快恍然笑道:“看来小花找了个新方向。”
“啊?”
吴邪仰了仰下巴,“那是易弥。”
“啊?”王盟迷茫了,“不应该是花儿爷吗?”
吴邪往座椅背后靠,喟叹,“有时候,真羡慕小花啊。”
“老板,你说羡慕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这种普通人。”王盟生无可恋,豪门继承人都要羡慕豪门当家人,那他们这种苦哈哈的小虾米不得羡慕全世界啊。
“我说那个了吗?”吴邪恨铁不成钢,“我说的是小花......”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安全带。”吴邪关了手机,发动汽车,朝着墨脱雪山的方向驶去。
而某处停机坪,一道身形瘦削的人影插兜站立。
男人沉默地看向远方,那个方向,有一片皑皑白雪,让人心生向往。
“你该出发了。”戴着鸭舌帽,看不清面容的人对他说道,口音很特别。
男人胸腔长舒口气,叹道:“你觉得她的计划,会顺利进行吗?”
“她的字典里,没有失败。”
“也是。”男人耸肩,笑道:“你中文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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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潼京里。
易澜赶到的时候,杨好双手被捆在身后,生无可恋地趴在地上,他身旁,小萝莉潇洒地坐着,手上甩着一条黑毛蛇玩。那蛇被她掰过来绕过去,时而打结时而折叠,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嘉比里拉,你又逗小孩。”易澜轻笑出声,走过去,手起刀落,将那条黑毛蛇砍成两段,“想玩蛇就找些好看的,这种蛇,脏。”
嘉比里拉笑吟吟地点头。
杨好挣扎着抬起头,看见来人眼睛瞪得溜圆,“你、你你,你们俩,是一伙的?”
“一伙?”易澜和阿宁相视一笑,她慢慢走近蹲下,手指在锁骨处慢慢摩挲,“小子,我答应你一个条件,你帮我一个忙如何?”
杨好的瞳孔随着易澜的动作逐渐收缩,视线不断左右摇摆着,“你...”
“嘘!”易澜微笑摇头,“相信我,这个交易,不亏。”
“嘭!”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易澜脸色一变,迅速将杨好踹到墙边,躲过了坠落的巨第226章古潼京二
几乎完全黑暗的通道内,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闪进房间内,视线环绕一圈,很快便找到所寻之物。
门口传来脚步声,人影微微偏头,唇角上扬。
铃声响起,在微弱光线照射下,满脸惊恐的梁湾走进来。
她似乎做足了心理准备,才颤抖着举起话筒。
“喂?”
回答她的只有一道呼吸声,接着,什么都没了。
咔嚓——
黑暗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活动,梁湾瞬间顾不得其他,转身就跑。
等到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隐匿的人影才走出来。
“呵~若是演的,可就真了不得。”
“喂,电话线已经拔了,但我也找不到黎簇了。”
滋啦几声后,对讲机传来回复。
“不用找了,他,我们找到了。”汪岑停下脚步,看着脚边吐血的黎簇,缓缓下蹲,“九门的人已经在头顶扎营,你就藏在出口那儿,等我们回来。”
“知道了。”松开按键,易澜抬眸。她没有打开灯,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在黑暗中升起诡异的亮光。
另一边,仓皇逃走的梁湾和背着苏万的黑瞎子撞上了。
“你说,黎簇不会晕倒在那,被黑毛蛇咬死吧?”梁湾坐不住,那爆炸那么大声,黎簇肯定受伤不轻,难以行动,在这里,没有行动能力,无异于送死。
“难说,说不准他运气好,被人捡了呢。”黑瞎子哼笑,垂眸看着小臂的伤口。啧,差点真完了,还好这是个有医德的,不然他顶着这胳膊去见浪花儿,屁股就得先挨两脚。
想着想着,他又忽然嗤笑出声,浪花儿和他难得有看错人的一天,傻子是苏万,黎簇,那是个真疯子。啧,差点折黎簇手上了,回头得收点报酬啊。
“你笑什么?怪瘆人的。”梁湾被他这莫名其妙的笑吓得远离他。
黑瞎子淡淡瞥她一眼,“我笑,要是被我媳妇看见现在这副模样,她肯定得嫌弃我,不让我抱她。所以我在想,要是遇见罪魁祸首,黎簇那小子,要不要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梁湾身体一颤,眼神怪异,“那你还是别找到黎簇了。”
黑瞎子笑笑不说话。
等苏万醒来,他们便在黑瞎子的带领下,走另外一条路。
但走没多久,却和好像在追杀某人的汪家人撞上了。
黑瞎子带着两个没身手的人,行动受阻,只能带着他们逃跑为紧。
不过,每次在汪家人即将追上他们时,就好像有什么人在阻拦般,每每被他们逃脱。
黑瞎子视线扫了眼黑暗深处,嘴角一抽。他要跟浪花儿告状,她们让他打白工,不知道他现在带着两拖油瓶吗?还让他当鱼饵!
汪家人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为首的人冷哼,“分开追!”
阿宁和嘉比里拉交换了个眼神,从黑暗中蹿出来,朝着和黑瞎子三人相反的方向,狂奔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黑瞎子三人谁被鸟屎浇了头,运气差到了极点。在错综复杂的古潼京内,分开追的两队汪家人马居然又重新汇合在一起,追的还都是黑瞎子三人。只不过,重新汇合在一起的人马,居然还不如方才分开的时候人数多。
“怎么回事?”为首的人肃声问道。
“那《易澜》太狡猾了,她们一直躲在暗处使绊子,我们...”
“够了!废物。”为首的人瞪他们一眼,“先追那三个,走!”
阿宁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尾抽搐。
嘉比里拉却坏笑着,“他们好倒霉啊。要去帮吗?”
阿宁为难地看了眼手表,“算了,我们该进行下一步了,计划要紧。至于黑瞎子,他不会有事的,别忘了,她还在古潼京里。”
嘉比里拉遗憾地用手指拭干短刺上的血迹,“我还没杀够呢。”
“嘉比里拉!”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只是很久没有这么简单的杀人了嘛~”嘉比里拉嘟着嘴,“不玩就不玩,走吧。”
阿宁头疼扶额,她失算了,不应该因为萝莉撒娇就带她来的。
黑瞎子三人头上的霉云似乎一直笼罩着他们,不仅后有追兵,前头也没了路。他们唯一的选择,只有跳崖了。
“没、没有别的路了吗?”梁湾闭着眼,不想接受现实。
“这会儿要是有黎簇的C4,我还真能给你别的路,可惜......”黑瞎子叉着腰,“我们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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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易澜的别墅。
屋内只有淡淡的月色洒入,带来些微的光亮。
屋外,戴着口罩的一群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入别墅内。
“动手。”平静的声音响起,别墅内瞬间响起打斗声。
身手矫健的男人在混乱的身影中穿梭着,精准地找到被绑住的汪灿,手指迅速给他解绑,“走!”
蓝袍藏人抬手欲抓,被男人一脚踹开,汪灿很快挥着匕首接住蓝袍藏人的招。
胖子带着霍秀秀在打斗中跌跌撞撞地前行,黑暗中,手臂似乎被敲击了几下,他动作一顿,压低声音对霍秀秀道:“秀秀,把电闸打开。”
秀秀没问原因,直接点头答应。
王胖子也很快赶往厨房,动作迅速地制作了一个烤箱炸弹。
也不知是不是他仇恨大,大部门的黑衣人都追着他杀来,一时间厨房门里门外挤了许多人。
唰——
灯亮了,王胖子将手上的酒全部洒出去,拉着霍秀秀跳窗离开。
下一秒,整栋别墅被炸开,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从后窗户扑出来,落进了草丛里,躲开了热浪。
“汪尔,你怎么...”汪灿刚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喘气就急问道。
“解雨臣的死讯传来,我就觉得不对劲,先一步离开了解家。走的时候太匆忙,没带联络工具,没能联系上你们。”张起灵站起身,语气平淡,“我一直潜伏在解家周围,看见你被抓,其他人也被点破,我便将逃走的人组织起来,营救你。”
汪灿转身看向破烂的别墅,“这次,是我们低估了吴邪,没想到他竟然能找到康巴洛人。还有那胖子,哼!”汪灿怒甩手,“折了那么多家人,先回基地报告汪先生,再做打算。”
张起灵点头,让汪灿先行。他转身看向别墅,透过废墟,微微一笑。
别墅的另一面,胖子同样站在泳池边,摸着肚子神秘微笑。
“胖哥,你在看什么呢?”霍秀秀扶着被刀伤到的蓝袍藏人,不解看向同一方向。
胖子嘿嘿一笑,“我呀,我在看我兄弟。”
“兄弟?”霍秀秀黛眉微挑。
“嗨,没什么。哟,兄弟,你没事吧?”胖子赶忙扶着蓝袍藏人另一只胳膊,“走走走,先去给你包扎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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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下,梁湾被浑身的痛意疼醒,她睁开眼,看见黑瞎子和苏万堆叠在一块,艰难地爬过去。
她皱眉看着黑瞎子,伸出手想去试探他的鼻息。
结果手腕被抓住了,“你想干什么?”
梁湾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死了!”
“放心,我绝不会一个人死在这的。”黑瞎子勾唇,“这种大度的事不是黑爷的风范。”
“你有毛病吧?”梁湾忍着疼爬起来,“一个人死怎么就是大度了?”
黑瞎子轻笑,没有解释。
梁湾把苏万从黑瞎子背上翻下来,把他拍醒,听他喊疼,连忙检查他的身体。
“湾姐,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了?”苏万在梁湾的帮助下,靠着墙壁坐起。
“胡说!我们运气,那么好,绝对不会死在这的。”梁湾刚想再去扶黑瞎子,结果手边突然有重物落下。
“啊!”她吓得尖叫,“什么东西!”
“死、死人,湾姐,是、是那些人!”苏万眼皮子直颤,害怕地往后缩。
反而是趴在地上的黑瞎子,艰难把自己翻身,看向悬崖顶,轻松地笑了。
“你还有心情笑。他,他怎么回事?”梁湾鼓起勇气将光打过去,正好对上那人凸出的眼球,她心头又是一跳,“难不成,上面有黑毛蛇?”
黑瞎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不是蛇,是好心人。”
“谁家好心人会傻得爬到崖底救人。”清凌凌的女声响起,接着,底下三人就看见,一道矫健的身影在岩壁上飞来飞去,朝他们逼近。
“我去,空中飞人!那是传说中的轻功吗?”苏万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来者。
易澜单手拽着绳子,稳稳落地,正好踩在那个汪家人身上,居然还被她压出了点血。她嫌弃地用地上的白沙擦了擦脚,才好整以暇地看向黑瞎子,“你看我像好心人吗?”
黑瞎子嘴角都快提到太阳穴了,“像,不仅像好心人,还像我家的好心人。”
易澜上前两步,轻轻踢了踢他的手,“这么点高度,真能把你摔废了?”
“嘶~”黑瞎子瞬间委屈巴巴,“宝贝儿,你怎么不心疼我呢?我可是受伤了~”
易澜拧眉,她是闻到了血腥味,但还以为是她丢下来这人的。扫了一眼他的小臂,藏在衣袖下的手确实有些奇怪,她急忙蹲下,挽起他的袖子。
“嘶~轻点~”黑瞎子在她手心轻挠,“疼着呢~”
易澜看着那狰狞的伤口,脸色难看。
“啊!你是新月饭店那个女鬼!”苏万突然大喊,把本来在看黑瞎子伤口的梁湾吓了一跳。
易澜手一顿,“小孩,不想死在这,就把嘴闭上。”她瞥了眼满头冷汗还噙着笑看她的黑瞎子,没好气地捏住他胸肌使劲拧。
“哎哎,我可还是伤员呢。”黑瞎子嘴上这么说,却把身体又往前送了送。
易澜用手指将他脑袋推开,嫌弃道:“疼不死你。”从他怀里将黑金短匕掏出来,拔开刀鞘往他心口一扔,男人另一只手立马握住,紧贴着心脏的位置,笑得没心没肺,“这也能怪我?我可不是你和哑巴,尸蟞可不怕我。”
短匕划开掌心,鲜血立刻汩汩涌出,易澜再用力挤出更多。这种小尸蟞不比那些个头大的,一只只挑还不如干脆把它们给吓出来。
黑瞎子眼神一暗,“哑巴要是知道这事,肯定要跟我打一架。”
“那你别受伤,他就没理由打你了。”
她先是将黑瞎子原本的伤口划开一道更大的口子,再将两只手都抹满血,握住黑瞎子伤口两边的手腕和手臂,逐渐往里收,麒麟血的味道很快透过皮肤震慑住里头的尸蟞,它们惊慌失措地往外逃。
十来只尸蟞从伤口处爬出,黑瞎子咬紧牙关也挡不住闷哼声。
苏万和梁湾瞪大眼,“这、是什么东西?”
将十几只爬出来的尸蟞全都碾死,易澜才冷声道:“尸蟞,食腐肉,更喜新鲜血肉。”她看了眼唇色苍白的黑瞎子,迅速给他上药包扎伤口,“还笑,死在这吴邪连尾款都省了。”
“那不成,我就算真死了,他也得给我烧过去,回头我好在底下娶你。”
易澜一巴掌盖他胸口,但接触身体时,又将力道化去,只剩下轻如鸿毛的抚摸。偏生黑瞎子是个厚脸皮的,故意闷哼出声。
“装样。”易澜现在不吃他这套,替他包扎好后,她才开始给自己止血包扎。
“那个,要不,我帮你?”梁湾见她单手不是很方便,主动提议。
易澜扫了她一眼,将手伸出去。
终于有空看向苏万。
“小孩,上次新月饭店那一遭没把你吓傻呢?连这种要命的地方都敢来?”
苏万缩了缩脖子,“我是来找我朋友的。你、你知不知道黑爷他有老婆的!你这样是,是第三者!”他又痛彻心扉地看向黑瞎子,“黑爷,齐老师那么好的人,你怎么能出轨!亏我还想拜你为师,你、你人品有问题!”
苏万刚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梁湾就想捂他嘴了,但是她手上还拿着绷带,反应过来想捂时,也已经晚了。她闭上眼,感到绝望。这死孩子,怎么专挑些别人不爱听的说,就算心里这么想,私底下再说啊!现在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还胡言乱语,这姑娘刚刚可是杀了人的!
易澜先是一愣,忽然转了转眼珠子,板着脸扭头,“什么意思?黑眼镜,你在外面还有相好的?”
本来在看戏的黑瞎子:......不是,真的没人关注到他是个伤员吗?这时候演这种戏可以不用带上他的,他怕被误第227章古潼京三
“停停停,别闹,我还疼着呢。”黑瞎子大手盖在易澜的手背上,“这小子傻乎乎的,不好玩。”
易澜收了质问的表情,提起唇角,“九门的人在头顶扎营了,他们想要无声无息地离开,就得暂时安静,等九门的人放松警惕。”
“副官呢?”
“藏着呢,没等到黎簇,张日山不会出现的。”易澜将东西收拾进背包,接着拿出炸药和食物放到黑瞎子手边,“你先休息,等有动静了,再炸。”
“鸭梨他在哪?”苏万听见黎簇的名字眼睛一亮,却得到易澜的眼刀子,梁湾当即把他嘴捂住,尬笑。
“我晓得,你也小心点。”黑瞎子攥着易澜的手腕将她视线引回来,“受着伤呢,离蛇虫鼠蚁远点,别让他们发现了。”
“放心吧。”易澜俯身在他唇角啄了一口,“回去之后把杨好带走,那小子帮了我个忙。”
“好哥!好哥他没事了?”被梁湾捂住嘴不让开口的苏万没忍住叫出声。
梁湾:......她就是想着张日山的名字恍神了一下,这傻孩子就又插嘴了。
黑瞎子点头,看着易澜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注意点。”
易澜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到崖壁前,背对着三人,手臂抬起将什么东西戴在脸上。接着她握住岩壁凸起的石块,动作停住一秒,偏头露出半张脸,黑暗中仍然看不清,她唇角扬起,用属于林苗的声线笑道:“苏万,记得把你的三箱五三写完哦~”她五指用力,脚尖一蹬便跃出三米高,很快便上了崖。
“我去,蜘蛛侠啊?”梁湾愕然,要说下来她好歹还拉根绳子,但是上去不仅全靠自己还不是一点点爬的,她简直是在飞啊!
梁湾扭头想跟苏万分享震惊,结果却看到苏万脸上的惊色比她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苏万,你至于这副表情吗?”
“她、她她她她!”
“我知道她是飞上去的,她刚刚不也是飞下来的吗?大惊小怪。”
“不是啊湾姐!她的声音!她就是齐老师!”苏万苦着脸崩溃道:“黑爷!你怎么不早说啊!”
黑瞎子边咳边笑,“你也,咳咳,没问啊。”
苏万欲哭无泪,“我怎么知道她们是一个人嘛?”
梁湾低头若有所思,想起之前她假扮张日山的时候,“所以,她用了人皮面具?哪张脸是她本来的样子?”
“不重要。”黑瞎子靠着墙壁坐起,“先点篝火休息,吃些东西恢复体力,差不多到时间了,我们再出发。”
“在等什么?”梁湾不解,“能走为什么不现在走?”
黑瞎子阖眸浅眠,没有回答她。
梁湾见他不说话了,撇撇嘴没再询问,好歹有了逃生的希望了,这里也还算安全,快一点慢一点都行。她扭头打算搭个篝火,结果看见苏万瘪着的嘴角,眼尾抽搐,“你什么表情?”
苏万生无可恋道:“呜呜,湾姐,好哥没事了,但是鸭梨,鸭梨他还生死不明呢~呜呜,我不仅没找到沈琼,还把鸭梨给弄丢了,回去还要写三箱练习册,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梁湾无语,他哭只是因为三箱练习册吧!
黑瞎子被苏万吵得耳朵嗡嗡的,“放心,黎簇的命可多人惦记着,他绝对活得比你久。”
苏万哭声一噎,眉心紧皱,“黑爷,那鸭梨现在是不是很危险?他到底在哪啊?”
“小子,先顾好你自己吧。”黑瞎子将食物丢给苏万,“保住自己的命,才能去在乎别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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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通道中,矫健的身影飞快前进着,落脚却毫无响动。
“老大。”拐角传来呼喊声,易澜脚步一顿,走向拐角的黑暗里。
阿宁和嘉比里拉笑着朝她招招手。
“如何?”
“幸不辱命。”阿宁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三臂宽的密封罐,摇了摇,“一共三只,我们只找到这么多。”
易澜指腹接触密封罐,轻笑,“足够了。”
“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涂好天心石粉,等九门的人下来了,马上就离开。”易澜交代着,“将这三条蛇交给解雨臣,他知道该怎么做。”
“然后,就可以让他们开始出发了。”
阿宁将密封罐收回背包里,“需要时间,基地的人要是统一出动,会引起各方警戒的。”
“不着急,慢慢来,黎簇那小子,得汪家待上一阵。”
“那我们先走了。”阿宁捏住嘉比里拉倔强的后脖颈,拉着人退回黑暗里。
易澜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默默站立着。
吴邪的计划,是让黎簇成为从瓦解汪家内部的钉子,所以,黎簇身后那幅图的地点,藏着的是吴邪的记忆。
而汪藏海的记忆,已经被吴邪带走了。
但,这座巨大的数据库里,储藏的记忆数不胜数。
汪藏海的记忆,只是古潼京里一个微乎其微的存在。
她敛眸回神,将联系汪岑的对讲机拿出来,按动几下。
几秒之后,收到了回信。
易澜眼中闪过笑意,收拾收拾原路返回。
“这边。”易澜闪烁两下灯光,将汪岑等人引来。
“汪苗,你上去看过了?”
“探头看了一眼,很安静,明面上几乎没有巡逻的人。”易澜偏头看了眼汪岑身后,“他怎么了?”
汪岑鼻腔发出哼声,“被炸弹炸成内伤,没什么大事。”
“那他的腿...”
“不听话,我收拾的。”汪岑下巴微抬,“行了,回去再说。”
黎簇戴着口罩,听见易澜的声音,眼皮动了动。这个声音,好像很熟悉。
从洞口翻出来,汪岑走在最前头带路,易澜则落在后头,悠哉悠哉地跟着他们。
不远处的帐篷,有一双眼睛藏在缝隙中,全神贯注地盯着一个方向。在看到从洞口翻出来的一堆黑影时,眼睛里划过亮光。
接着......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闯进来了!”
整片营地顿时嘈杂起来,接着是狗叫声响彻上空,一条黑背突然冲出来,目标明确地朝黎簇扑过去,将他踹倒在地。
坠在尾部的易澜唇角轻微上扬,又瞬间表情转变,警惕地看着四周。
“上!”汪岑冷声命令道,所有人都挥起武器。
易澜则转身就跑,无所谓啊,汪苗是实力最弱的,当然是跑路为先了。
她闷头往前跑,直到翻过一座沙丘,才暂时停下来。
不多时,汪岑带着人也赶上来了。
“你跑得挺快。”汪岑睨她一眼,面无表情。
“我这点身手,跑慢点就被九门抓住了。”易澜理直气壮。
汪岑看着她长叹一气,干脆撇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哎,黎簇呢?”
“被留下了,得想个其他办法,把他带出来。”汪岑打了个手势,“先原地休整,再找机会。”
九门某个帐篷内,杨好心跳如雷,他捂住心口,立马翻身上床,用被子将脑袋盖得严严实实。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刚刚那声喊不是他发出来的,不是不是,别来找他别来找他,千万别听出来啊。
帐篷被掀开,杨好听见声音,猛地瑟缩一下。
“杨好!”汪小媛看着隆起的被子,眉心紧蹙,“你在干什么?”
杨好掀开被子,长舒一口气,“天哪,姑奶奶,你进来怎么不先出声,吓死我了!还以为那些九门人知道是我喊的呢。”
“他们现在可没空找谁喊的。”汪小媛将他拉起来,“你该走了,有人会带你回家,但是回去之后,最好先藏一阵子。她说了,过段时间,会找人把你保护起来的。”
“我,我自己走啊?”
“不然呢?”汪小媛瞪眼,“再不走,就别走了。”
杨好咬牙,“黎簇呢?还有苏万,他还在下面呢。”
“黎簇你是最不用担心的,苏万身边也有高手,保住命没问题。”汪小媛不耐烦,“你到底走不走?”
“走!”杨好跟着她摸出帐篷。那个女鬼、不是,女人,他提出的条件,是保证他们三个还有他奶奶的生命安全,她看起来那么厉害,肯定会说话算话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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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九门营地里吵吵嚷嚷,一道黑影趴在沙丘背面仔细观察,然后转身赶往休整地。
“教练,九门的营地好像出事了。”打探的汪家人将他看到的东西都讲给汪岑听,“我看到了张日山,觉得奇怪,便急忙赶回来汇报。”
“果然,姓张的都是麻烦。”汪岑脸色黑沉,“整理行装,我们去看看。”
扭头看见易澜坐还在地上,气不打一处来,“你还不出发?”
易澜指着自己面露诧异,“我?我去帮忙还是拖后腿?”
“去找汪小媛,把黎簇捏住了。”汪岑示意易澜身边的人,于是易澜被硬拽起来了。
易澜直接伸手。
“做什么?”
“我炸药用没了,给点。”
汪岑语塞,摆摆手让人给她。
等他们摸到九门营地的时候,里头已经火光冲天,堪比斗兽场。正好汪岑腰间的对讲机响起,他拧眉,“出事了。”他细细打量过营地每一处,“一人一个角落,动手。”
“是。”
汪岑瞥了眼易澜,“十分钟,进去把黎簇带出来。”
“知道了。”
易澜躲着人群摸到帐篷后头,尾指屈起放在唇边,短促的哨声有序响起,很快便得到回音。
汪小媛搀扶着黎簇从角落现身。
“汪岑他们现在那边,走。”
“你们要带我去哪?”黎簇瞪眼,看向汪小媛,“汪?你是汪家人?”
“我...”
汪小媛话还没说出口,黎簇就被易澜一掌劈晕,“跟他唠叨什么,快走,我要把蛇柏引过来了。”
汪小媛凛然点头,搀着黎簇朝着易澜指的方向快速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一定距离后,易澜才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传导器,插入沙子中,摁下开关。周围的沙子以肉眼看不见的频率开始震动,很快,遍地白沙就出现了明显的翻涌。
易澜嘴角上扬,快速将传导器埋进沙子里,接着提起背包往方才来时的方向离开。
路上遇到了罗雀,他动作一顿,正想甩出鱼钩,却被倒计时结束的炸药中断了。
易澜眼睛眯起,迅速扑向一侧。紧接着,无数蛇柏冲出白沙,将营地的所有人和物卷进白沙之中,她眼疾手快的拽住一根蛇柏,捆在自己割伤的那只手的腕部,身体迅速下陷,进入白沙之中。
只消半刻,方才还热火朝天的一大片营地瞬间毫无踪影。
易澜顺着白沙一路滑落,在一处平台堪堪稳住身子。她松开蛇柏的根须,辨别着汪家人的方向。在另外一处找到了趴在一起的汪小媛和黎簇,以及他们不远处的汪岑等人,她快速翻过去,把汪小媛拍醒了。
“九门的人呢?”汪岑扭动摔疼的骨头,从地上爬起来。
“估计在蛇柏的根部,我看见很多人都是被蛇柏捆住的。”易澜将黎簇两只胳膊搭到两个汪家人肩上,拍着手让他们起立。
两个小汪:......也是个人。看不见他们才刚从高处摔下来吗?
汪岑站在边缘向下看了眼,转头肃声,“看好他,出发!”
他们按着蛇矿的图纸,重新开始搜寻。
黎簇在半途醒了,迷迷瞪瞪地看见汪小媛,嗓子哑道:“你...”
他的声音叫停了队伍,汪岑挑眉,光线往后打去,黎簇下意识闭眼。
“醒了,正好。汪小媛,盯着他。其他人,行动。”
所有人应声,四散而开。易澜随便挑了个人跟上去,结果一挑就挑中了对的路。
她仰头看着顶上的铜鱼,眼底的晦暗藏得严实。
“喂,汪苗,回去通知老大。”
脸上被光扫过,易澜闭了闭眼,点头转身。
黎簇看起来和汪岑聊得挺好,就是那眼睛时不时瞥向汪小媛。易澜学着所有汪家人的习惯,用手电筒照向汪岑,“教练,找到了。”
汪岑轻笑看向黎簇,“你瞧,这就是我们和九门的区别。”
黎簇艰难站起身,汪小媛想扶他,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他反而看向易澜,“我好歹是个客人,不扶我一把?”
易澜嘴角抽搐,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美得他,有人愿意扶还挑,脸盘比天上的圆月还大。
黎簇有些尴尬,汪小媛叹了口气,再次伸出手,“在汪家,没有客人。”
黎簇冷嗤,“我看你们汪家,盛产骗子吧?”
“随便你怎么说,但骗你的,又何止我一个。”汪小媛不以为然,直接握住他的手臂,磨磨唧唧的,确实烦。
黎簇就这么被她搀过去了。
就是走得有些快,他一瘸一拐的跟不太上,又死要面子不肯说出口。
就那点德第228章古潼京完
易澜站在角落,看着汪家人小心翼翼地将一枚枚蛇矿取出,抱臂视线兜转。
原先这一次过来执行任务的汪家人,被她和阿宁、嘉比里拉杀了几个,结果这会儿又多了几个,是原先在九门里卧底的那些人,剩几个没死的,也跑过来了。
她数了一圈,至少多了五个。
汪岑用打火机炙烤蛇矿,孔洞中,一条小黑蛇钻了出来。将蛇放进容器中,他转身刚想说什么,四面八方开始震动起来。
“古潼京要塌了,撤!”
他们顺着原路返回,在白沙之上和守在外面的汪家人汇合。
汪小媛从背包里拿出麻醉针,注射进黎簇的小臂里。
“该回家了。”汪岑看着黎簇渐渐昏迷,手一招让人将他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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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阿宁和嘉比里拉在回基地之前,先到了某个氛围慵懒的小镇子。
“你看起来生活幸福啊。”阿宁调侃道。
解雨臣微微一笑,“休养的日子确实很轻松愉悦。”这种卸下所有负担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啊。
阿宁将存放着黑毛蛇的密封罐交给解雨臣,“那真可惜,你的养老生活结束了。”
“这就是他们要的东西?”解雨臣好奇地摇了摇密封罐,听见里头的蛇在乱七八糟地翻滚。
阿宁耸肩,“如果易澜给的地点没错的话。”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出发。”解雨臣将密封罐放下,“辛苦了,古潼京的情况如何?”
“挺顺利的。”阿宁揪住想要伸手去拿水果的嘉比里拉,礼貌微笑,“我们先走了,还很忙。对了,易澜说,如果他们不愿意交易,就换你更需要的,不然浪费。”
解雨臣失笑,“我知道了。”
第二天,解雨臣带着密封罐,踏上了一辆纯黑的汽车。
他被要求戴上眼罩,直到漫长的路程之后,轮胎停下,才被允许摘下。
只不过,摘下来也是一片黑,解雨臣能感觉到整辆车都在向下移动,应该是电梯。
五分钟后,车身抖了一下,车门被拉开,刺目的白光射来,解雨臣眯了眯眼,施施然下车。
接他的人一身黑袍,完全没有和他交流的意思,而是直接手一伸,示意他跟紧。
解雨臣无言地走在空旷的通道内,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耳边。
直到尽头的金属门打开,古香古色的场景展现在眼前,带着舒缓的草木清香和山野间的自在气息,让人心间一震。
解雨臣被带到一间雕梁画栋的会客厅,上首坐着一个穿着长褂的中年男子。见到解雨臣,中年男子先是略略提唇,“听说,贵客有一笔交易与我家做?”
解雨臣记得易澜交代他的,不用给脸,于是他眼一扫,往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不错,卸某来此,正是为了与姬家主,做一笔交易。”
姬易生见他如此行径,眼皮子跳了跳,但又没有出言呵斥,只是指腹轻捻,表情淡然,“不知解先生,打算用何物来进行交易?”
“姬氏,存在几千年,想必这世上,有很多地方,都曾有过姬氏的足迹。”解雨臣嘴角提起轻微的弧度,从袋子里拿出密封罐,“据说,古潼京,姬氏,也曾关注过。”
姬易生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椅子把手,眼底藏着一丝探究,嘴角却扯出半抹漫不经心的笑,“解先生说笑了,姬氏前辈无数,各有其志,即便真去了古潼京,我等身为晚辈,也没有非得了解的道理。”
“是吗?”解雨臣表情不变,“可我听说,姬氏曾有一位前辈,陨落于古潼京之中。”
屏风后似乎有阴影闪动,解雨臣眉眼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想来,这位前辈记忆里,有很重要的东西。否则,姬氏不会频繁派人试探古潼京,不是吗?”
姬氏不愿让世人知道他们的存在,而古潼京,在太多人眼皮子底下了,姬氏束手束脚,花了很长时间,都没能找到。
“可解先生又如何知道,你带来的,就是我姬氏想要的。”
解雨臣将密封罐放在桌上,摊开手掌,“想必姬氏不缺能读取费洛蒙的人才,请。”
姬易生睫毛轻颤,也不知是何人教的他,说话做事,像极了姬氏的规矩,难不成......
他不再纠结,指关节叩击桌面,很快便有人出现将密封罐带走。
“请解先生稍等片刻,喝茶。”
解雨臣很是怡然自得,举着茶杯细细嗅闻。
半个小时后,一道人影躬身出现在门口,朝姬易生微微颔首。
姬易生沉思片刻,站起身,“不知解先生,想交换些什么?”
修长的骨指转动茶杯,落于桌面,解雨臣抬眸,精光从中掠过,薄唇嗡动,吐出两字,“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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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睁开眼,迷茫地环顾四周,手上插着针头,他撇撇嘴,怎么每次醒来都是在输液。
“醒了?”
突如其来的女声吓了黎簇一跳,他扭过头,看见那个跟沈琼,不对,跟汪小媛一起,将他带出营地的女人。
易澜笑着和他招了招手,就是手上攥着的匕首有些晃眼。
黎簇腾一下坐起来,“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易澜眼露杀气,匕首尖转到前头抵住黎簇的侧颈,“当然是杀你啊~”
黎簇下意识屏息,两秒僵持之后,他无语地推开易澜,“有水吗?”
“这么淡定?”易澜眨眨眼,情绪转变极快,“不怕我是真动手?”
“得了吧,你们千辛万苦把我弄回来,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里,你们不会杀我。”黎簇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自信,他看了看手背的针头,拧眉,“输的什么?”
“你看他,定位真准。”易澜靠在椅背,微微偏头似乎在朝谁说话。
黎簇疑惑地看过去,门口,走出来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一头浅灰的头发搭配上绝佳的容颜,像极了不良少年。
“你们汪家,还搞非主流啊?”
易澜踹一脚床,“谁能二过你啊?古潼京那炸弹,是你炸的吧?”
黎簇努努嘴,不说话了。
“走了,医生来了。”张起灵捏捏易澜的肩膀。
“不是,你们去哪啊?我呢?”黎簇绷不住,难道放他一个人在这?
“偷着乐吧。”易澜环顾房间内一圈,“当初我刚进来汪家,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还配备洋医生给你。”她轻笑,拉起张起灵的手往外走,“我就是替汪小媛守两个小时,你不归我管。”
“不是,哎!哎!”黎簇想要翻身,但很快被拿着药品出现的医生们拦住,他想要反抗,结果被扎晕过去了。
“汪灿有产生怀疑吗?”易澜压低声音询问。
张起灵下巴微乎其微地摇头,“没有。”
“汪灿和汪岑的心眼一个比一个细,我打算找个机会,再进一次运算部门。”易澜将芯片转移到张起灵手里,“到时候,把这东西,插进汪先生的电脑里。”
握着她手腕的指骨收紧,张起灵压低眉峰,“一起?”
“不着急。”易澜勾着他尾指摇晃,“黎簇要取得汪家信任,还需要些日子呢,这段时间,就当是度假休息了,反正如今,汪家所有的关注,都在汪藏海的记忆上。”
张起灵垂眸,指腹轻轻敲了下她眉心,轻声应下,“嗯。”
接下来的日子,易澜是真真过上了悠闲生活,至少比起黎簇,她可太悠闲了。
除了日常训练时出去做做戏,其余的时间,她几乎都是在看戏。
本来,汪先生是打算让她一起洗脑黎簇的,但是被她推了。理由很简单,虽然她出去当的卧底,但是和黎簇也就认识了不到五天的时间,这傻帽现在都没认出来她是齐林呢,尽不如苏万那愣子耳朵好使。
而如今,易澜靠在墙壁,脑袋歪靠在张起灵的肩膀,啃着苹果看着汪小媛趴在门边,给黎簇偷摸打信号。
“听着会很奇怪嘛?”她用气音怼在张起灵耳边,看起来就像是在耳鬓厮磨。
汪小媛翻了个白眼,继续关注黎簇的课程。
张起灵很认真地思考了两秒,同样咬耳朵,“没什么感觉。”
“我记得你们已经不用上白课了?”汪岑走出房间,遥控器在手掌上轻轻拍击。
“事先说明,我们是来围观的。”易澜耸肩,拉着张起灵转身离开,“午餐时间到,走了。”
在汪岑身后慢慢走出来的黎簇眼中闪过疑惑,他一直觉得,这个汪苗的声音很耳熟,像是......像是学校里那个新语文老师齐林。但是,苏万和杨好说,齐林是补课者联盟的,可,那不是和吴邪一边的吗?
是吴邪被骗了,还是汪家被骗了?
黎簇将眼中的异色掩下,在汪小媛拽他时勉强笑了笑。
黎簇的白课上了几天,在他脚伤好得差不多之后,就开始了黑课的进程。
“你是什么黑课必备的npc吗?”易澜抱着手臂,坐在一个金属箱上方,语气调侃,“每回黑课都有你的事呢。”
汪灿淡淡瞥他一眼,沉声道:“你是我带回来的,而黎簇,不一样,他的黑课,当然不简单。”
“不过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些?”
易澜撇撇嘴,“不让出入,也没有任务,除了训练加闲逛,我还能有什么事?”
汪灿无语凝噎,“那就多训练。”
“吴邪都死了,九门一盘散沙,训练那么多,也没有对手啊。”易澜神情散漫,不经意地闲聊道。
“你怎么知道,吴邪一定死了?”汪灿挑眉,有些好笑,“你听见了?”
“汪苏难不是还没回来,教练不是完全相信她吗?”易澜不以为然,“上回在古潼京里还说了几个怀疑汪苏难的人呢。”
汪灿收敛了眼神,哼笑,“谁知道呢?”
一个小时后,听着里头传来的动静,张起灵脚步挪动。
易澜抓住他,摇头,“这是他在这保命的本事,不会多久的。”虽然,她看见了十来根费洛蒙提取素。
“先走。”易澜将张起灵拉走,来到湖边才松开,“吴邪就丢了两三条蛇进去,汪家却捉了十几条,每一条蛇,都能提取出许多段记忆,他想要找到吴邪的记忆,没那么快。”
“吴邪呢?”张起灵低声问道。
“我探了汪灿的口风,还有从汪岑那儿明里暗里问过一些。”易澜顶了下腮帮子,“汪苏难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只知道,她跟着吴邪进了墨脱雪山。”
她用指腹轻轻推开张起灵眉心的褶皱,轻笑,“哥哥不是都部署过了?他命硬着呢。”
“雪山,很危险。”
易澜弯起眉眼,“但是吴邪,不是有好兄弟吗?会有人去接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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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脱雪山,解雨臣一席白色羽绒服,将自己彻底掩盖在皑皑白雪之下。
他躲在雪堆中,看着苏难一刀割破吴邪的喉咙,将他推下了崖底。
解雨臣攥紧手指,愣是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直到苏难离开有一段时间,他才带着寺里的人,冲向悬崖。
汪家。
“你是吴邪的人?”
易澜眼尾轻微抽动,停住了脚步,“哦?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其实我早就怀疑了,直到昨天,汪小媛说漏了嘴,你是齐林。”黎簇特意让嘴唇动作的幅度变小,他知道整个汪家都是摄像头,自然也知道该躲着点,就连这次质问,也是他特地造出来的偶遇。
“还有汪小媛,我一开始以为,她是汪家放在吴邪那边的卧底,但是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汪家的利益,所以我一直不敢质问她。”黎簇自信满满道,“但是你,我观察了你,也打听过你是如何来汪家的,如果吴邪有卧底,你就是最有可能的那个。”
易澜轻啧,“想象力不错,不过很可惜,你想多了。刚成为汪家人,别惹是生非。”她转身要走。
“我不会错的。”黎簇抬高了些音量,“我猜对了。”
易澜余光扫了眼,嘴唇嗡动两下,不再理会他,直接离开。
黎簇一人坐在椅子上,望着天空眼神复杂,他已经将吴邪要的坐标送出去了,但......然后呢?吴邪会来吗?
下一秒,一根麻醉针射中他脖子,黎簇登时晕倒在椅子上。
望着汪灿带着人把黎簇扛走,易澜和张起灵缓缓走出来。
她扫了眼不远处闪着红灯的监控,唇角上扬,“汪苏难回来了,哥哥,你猜,他们谁会赢?”
“我们。”张起灵低头和她对视,眼里浸润着笑第229章大结局一
墨脱雪山在五日后,迎来了雪后的第一批客人。
还是一大批。
扫地的小僧看见遍地都是脚印子,叹气摇头念了声阿弥陀佛。(这破地该谁扫谁扫啊!)
“花儿爷!该接客了!”
“王胖子,这是寺庙,你用词文明点。”张海客横他一眼。
“哟。”胖子捂住嘴,嘿嘿笑,“差点忘了,粗俗,粗俗了。见谅啊师父。”
德仁微笑点头,示意没关系。
“胖子,你这张嘴啊,真该好好管管了。”清润的嗓音从里头传来,解雨臣缓缓走出,阳光在他脸上勾勒出俊美的轮廓。
“我嘞个乖乖!小花!你穿这身藏袍太好看了!”王胖子眼睛一亮,绕着解雨臣走了一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而且总觉得,你好像......”胖子双手比了比身形,“啧,好像气质变了挺多啊~”
“是吗?”解雨臣勾起唇角,和黑瞎子相视而笑,“大概是,终于自在了吧。”
“嘿,你这话说得,这事都要彻底了了,当然是自自在在!哎!退休去咯!”王胖子笑着往里走,“天真呢?还不起床呢?”
“他前天才醒,喉咙的伤口还需要养养,说不了多少话。”
“哟,又多一哑巴吴。”黑瞎子抱着手臂混不吝笑道:“胖子,不然你也来一刀,你们铁三角就能成哑三角了。”
“他们俩哪能跟族长比。”张海盐转着手里的打火机,“只有族长那气质,往那一站不说话,才有气场。”
“得,跟你这种毒唯说不到一块去。”
“说得好像你不是毒唯一样,你是易澜的毒唯。”
“我是我媳妇毒唯有什么问题吗?”
“恋爱脑。”
“你这话把你族长也骂进去了。”
“...打一架吧。”
另外几人听他们吵起来,顿时解散。
毒唯对毒唯的战场,谁插进去都得被削两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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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是吴邪派进汪家的奸细!对吗?”苏难厉声质问黎簇。
他刚刚从麻醉中醒来,脑子有一瞬间短路,余光瞥见他瞬间飙升到29%的比例,黎簇敛眸,大脑循环播放着下午易澜留下的那句话。
“知道什么叫做自证陷阱吗?黎簇,嘴长在脸上,不是用来辩解的。”
面对苏难还在逼问的神情,黎簇启唇发出一声嗤笑,“我看,真正抵赖的人,是难姐你吧。”
......
“他们现在在黑课的训练场地,姓汪的办公室没有人,哥哥将芯片和电脑连接之后,就立马前往后山。”易澜扎起长发,将炸药贴身藏好。这是前不久,她在古潼京跟汪岑要的,一直藏到现在。
“阿澜...”张起灵拉着她的小臂,欲言又止。
易澜被他的纠结逗笑,将他前额的碎发捋好,“我知道。去吧,汪家还没人是我的对手。”
张起灵坚持嘱咐道:“我把他送出去后,就去找你。等我。”
“好。”易澜踮起脚尖,在他唇角烙下一吻。
汪家基地外,人员逐渐集合。吴邪看着突然出现的阿宁,粲然一笑,“阿宁,怎么就你一个人。”他探头往阿宁身后瞅了眼,“澜姐的好朋友们呢?”
阿宁假笑,一巴掌推开他,“期待什么呢?就我一个!别想了!”
吴邪才不相信,估计是易澜给他们其他任务了,没关系,反正汪家已经近在眼前了。
阿宁和黑瞎子、解雨臣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继续安静等待易澜的消息。
夜色沉沉,汪小媛看着汪家几乎倾巢而出,眉头紧皱,快步往回跑去找到易澜。
“这是怎么回事?”汪小媛推开门急声问道:“所有人都在找黎簇和苏难,他们就算比例提高了,也不可能这么大动干戈。”
易澜站在窗前,神色笼罩在黑暗中,意味不明,“因为,把汪家扰乱,自顾不暇,就是吴邪让黎簇进来的原因啊。”她扭头,朝汪小媛勾了勾唇,“黎簇那张嘴,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到。”
“他不知道你是卧底,可你却知道他是。”
汪小媛咬紧下唇,“我去找他。”
“汪小媛。别忘了我们的交易,九门的人要进来了,你现在应该做的,是赶到姓汪的身边,把他护好。”
易澜缓缓走到她面前,手指拂过她的后脑勺,“记得我说过吗?不要因为你的感情用事,误了我的计划。想要得到什么,你就得做好准备,付出什么。”
汪小媛指甲嵌进掌心,她眼神执拗的和易澜对视,“黎簇,不会死的。”
易澜哼笑出声,“当然,该死的人有很多,但绝对不会是黎簇。”
“好,我现在就去。”
等汪小媛出发不久,易澜也开始行动了。她看了眼手表,时间正正好九点钟,汪家的手机网络在闪烁两下之后,彻底消失。
同时,汪家基地所有的监控器,也在瞬息之间,宕机了。
她拿出另一个手机,点开黑底白色字母Y的APP,发送消息。
行动。
汪家基地外头,阿宁的手机震动两下,她看了眼,朝吴邪点头,“行动。”
爆破声响起,最后的篇章,也终于拉开了序幕。
易澜一身黑色隐藏在黑夜之中,身子如同掠影般摸到平房边缘。
凭借着记忆力,她很快找到运算部门的那处房子。网络全部崩溃,易澜轻车熟路地打开电梯门,正打算下去。
“你果然来了这里。”
她手一顿,慢慢转过身,“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
汪灿枪口对准她,缓缓走上前,“这种全面网络瘫痪的场面,黎簇干不来,苏难更加干不来,而且他们已经逃进林子里了。思来想去,只有你。”
“汪家人虽然对运算部门坚信,但是,不会有人那么关注运算部门。”汪灿眼神冰冷,“所以,你,才是吴邪真正的卧底。”
易澜敛眸,嘴角扬起,“前面,都对。后面嘛,就跑偏了。”
“你是谁?身份,是假的吧。”
易澜没有回答他,反而是好奇地打量四周,“你说你对汪家有很坚定的信仰,好像我没看出来啊。”
“汪岑呢?只有你一个?你没有告诉其他人?”
汪灿快速对准她脚边开了一枪,又瞬间对准她眉心,“对付你,我一个就够了。”
“好啊,那换一个问题。你好像,也不是很信任运算部门呢。”易澜从兜里掏出汪家的手机,手指一松,机身滑落,她一脚,便踩烂了,“毕竟,这个破电脑,承认了我,反而你产生了怀疑。”
“你,到底是谁?”
易澜叹气,抬手摸到锁骨,将人皮面具撕了下来。
汪灿的瞳孔一缩,“你不是出国了?还有之前在古潼京,你明明...”
“人皮面具,那不是你。”
易澜撸了把脸,轻呼舒气,“是啊,不是我。啧,这半年多光戴着面具了,脸闷得慌。”
“不过今天,是彻底跟它说拜拜了。”笑颜转瞬即逝,人皮面具掉落的瞬间,易澜掠出如同残影,瞬间来到汪灿身边,两手稍一使劲,他的手腕便已无力握枪。
紧接着,她抬腿用膝盖狠狠顶向汪灿的胸口,汪灿闷哼一声,迅速反击。
易澜借着墙壁,足尖一蹬,整个人凌空倒翻至汪灿身后,长腿下劈,将他压跪在地。
“一直都想说,你的枪,真慢。”
汪灿咬牙,顺势伸腿滑出,抽出匕首换至另一掌,反手划向她肋下。
易澜如游鱼般绕过他的手,五指成爪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将自己整个人撑起翻越,接着左膝使劲顶向他腰腹,手指在他手腕的筋骨,汪灿手臂一软,匕首脱手掉落,易澜随意捞过,匕首反扎在他肩膀。
汪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呵,有本事,杀了我。”
“我没说不杀啊。”易澜眉梢轻挑,将匕首拔出,淡笑问道:“有遗言吗?”
“呵,遗言?”汪灿冷眼瞪她,“祝你早死,算吗?”
易澜歪了下头,嘴角上扬,“当然算。”
右手猛地向前,匕首稳准狠扎进心脏中,汪灿呕出大口血液,说话时满腔皆是鲜红,他张着嘴,眼睛布满血丝,“怪不得,你,跟她,不像。”
“我当然,只是我。至于你所谓过往,不过是个残忍的实验罢了。”易澜冷漠地拔出匕首,血点子溅到她脸上,给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增添上妖异。
汪灿手指动弹了两下,缓缓倒地,口中仍在涌着鲜血,“汪家,地下,都是,毒物,我,等...你。”他笑中含血,很快便气绝身亡。
“嘭”的一声,平房门被踹开,易澜蹙眉看过去,眸底闪过笑意。
“浪花儿!”黑瞎子飞快迎上来,握着她肩膀将她旋转一圈,“怎么满身血?”
吴邪眼角抽搐,“黑爷,你在逗我吗?她一共就脸上和袖子沾了几滴。”这叫满身?
“先别闹了。”易澜接过黑瞎子递来的薄水刃,抬步走向房间内的监控,提起嘴角,一刃劈碎,“网络已经恢复了,汪家在网络安全倒是挺看重的。”她嘲讽一笑,“运算部门在最底下,电梯不能坐了,他们可以远程控制。”
“对了,小哥呢?”吴邪在易澜身旁没见着张起灵,还挺奇怪。
“他去把黎簇送出了。”易澜满脸《你说呢》的表情,“稍后会过来的。”
“不过...黎簇好像是跟苏难一起跑的,能不能送出去,还真不一定。”
吴邪脸色一变,赶忙道:“我让他们去接应小哥。”
“汪灿说,汪家地下有毒物,我猜,他们是和张家人学的,把墓里的东西捡回来,当宠物养了。”易澜抬眸看向黑瞎子,“张家人来了?”
黑瞎子点头,将腰间的对讲机抛给她,“直接说就行。”
“张海客。”
对讲机滴滴两声,传来枪声和张海客微喘的气息,“怎么了?”
“找路,除了汪家养的黑飞子,地下应该还有更多脏东西。张海杏在厨房那边,她应该认路,去找她。”
“知道了。”
“原来张家人,已经卧底进来了?”解雨臣挑眉,有些意外。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易澜将腰间的炸药拿出来,问胖子,“你带了多少炸药?”
“呃。”胖子手在背包里掏了掏,“能炸栋楼的量。”
“足够了,我们得炸,至少三层。”
“那,炸这啊?”王胖子抬脚跺了跺地面,“这玩意,炸了会塌方吧?”
易澜看了眼门口,沉吟片刻后,“不,有个地方,可以炸。”
她带着人夺门而出,张日山等人正好在外头火拼。
“怎么出来了?”
“换个地。”易澜带着人一路冲向另外一处平房,这是她前段时间闲逛找到的地方,“地下一层是重要的档案室,从这里炸,最稳固。”
“成嘞,哥几个先出去,胖爷要安炸药了。”王胖子出手就是两个炸药,嘿嘿笑着安装好。
巨大的爆炸声之后,烟尘四起,房间内被炸出了一个不小的口子。
几人对视一眼,接连跳下去。
易澜每经过一个摄像头,就开枪打烂,监视器后头的汪先生眉头拧成山川。
“这里没用了,准备撤离。”
“是。”汪岑同样脸色紧绷,他看向汪小媛,肃声道:“保护好汪先生。”
“我会的。”汪小媛神情严肃,郑重点头。
易澜一行人连续炸了三层,终于来到最底层。楼上的电梯是直达运算部门的,但靠炸的话...
他们看着这跟迷宫一样的构造,手指紧握枪支。
“这种通道,很容易布防。”黑瞎子敲了敲墙面,“空的。”
“我知道大概的位置。”易澜计算着脚步,“跟我走。”
正如黑瞎子所说,这地方太适合布防了,拐角亦或是左右两侧的房门时不时会突然有人袭击。
“你们直接去,我带着人断后。”张日山使了个眼神给声声慢,带着人迎上冲出来的汪家人。
“走。”
往前走了不到十米,又遇拦路虎。
“林苗,不,易澜,你潜伏得够久啊。”汪岑举枪拦在前头,手里攥着一个按键,“我已经开启了系统,只要一按,所有的毒物都会跑上来。”
“听起来还不错。”易澜无所谓嗤笑,直接踏着墙面越过他,“随你。”
“天真,你们走,我拦着。”王胖子挥舞着武器冲向汪岑。
“胖子!”
“冥顽不灵。”汪岑直接摁下按钮,底下顿时传来吵嚷的攀爬声。同时,更多的汪家人从汪岑身后走出来,迎上王胖子。
“吴邪,你去,这儿交给我。”黑瞎子将吴邪推开,厉声道:“去帮她。”
吴邪点头,跟上早已甩开他们一定距离的易第230章大结局二
易澜走的很快,她靠着对平房的布局记忆,迅速逼近运算部门的位置。
直到眼前被一堵墙阻挡,她停下脚步,目光在左右墙壁搜寻着,最终落在右手边一块边缝有些突兀的墙砖。
指腹在墙砖四周摸索,在发现左上角一处用力按下。咔嚓一声,墙砖松动了,她迅速抬起,露出下面的开关。
“澜姐,你走的也太快了吧?”吴邪紧赶慢赶才在墙面即将闭合时赶到,他侧着身体快速通过,好不容易挤过去。
易澜淡淡瞥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路过眼熟的三个超级计算机,她能看见显示屏上正在进行自毁程序,易澜快步走过去。
“哎,等等我。”吴邪紧跟上她。
结果没走两步,吴邪就愣在原地,眼神空洞,莫名自言自语起来。
“喂!”易澜拧眉,用刃尖戳了戳吴邪,结果他反手挥起他的大白狗腿刀。
很不对劲。
易澜边躲开他的攻击,边观察着四周,幻觉?
她十分干脆地一脚踹到吴邪脸上,将人踹晕了。
“呵,真有意思。”易澜看了眼显示屏的位置,眉梢轻轻挑了挑,她挥刃劈向空中,似乎有一层薄膜碎裂,露出了原本的真貌。
“青眼狐尸?”易澜勾唇,眉开眼笑,“家被掏空了吧?还得在这打工。怎么,怕我?连幻觉都不敢对我下?”
青眼狐尸当然回答不了她,只有那张干瘪的脸,像是在瞪她。
唰——
一道白光闪过,青眼狐尸头颅落地,易澜诧异地看向吴邪,见他刚刚醒来还有些站不稳,踹了脚椅子,让他撑住站稳。
“醒了?”
“嗯。澜姐,你干嘛踹我脸?嘶~”吴邪摸摸酸痛的下巴,说话都怪刺疼的,“我又不是看不出幻觉。”
“你太慢了。”易澜翻了个白眼,下了操作台,绕过一面墙,看到里头的青铜门碎片,足有两个人那般大,怪不得能支撑三台超级计算机。
“他们从青铜门抠下来的?”吴邪还真有些震撼,“这么大一块,张家人也是没发现。”
“我把你家的门框抠一块下来,也不见得你发现得了。”易澜淡声道,她将腰间绑着的炸药全部取下,布置在青铜门碎片的四角。
要炸,就得全都炸成粉末,一点儿碎片都不能留下。
吴邪则是赶回前面,将炸药贴在计算机上,“有点可惜了,这种超级计算机,可是要花大价钱的。”
“你扛回去?”易澜调好倒计时,听见他的感叹十分无语,“三分钟,走了。”
“我去!”吴邪眼睛一瞪,好歹设置个五分钟呢。
但是来不及反应了,他转身就跑。
两人一前一后跑出来时,正好遇上张起灵提着黑金古刀赶来。
“小哥!”吴邪眼睛一亮,热情地打着招呼,然后被易澜一巴掌拍低了头。
“聊天的功夫都能多跑二十米了。”
张起灵望向他们身后,视线凝重,他伸手拽住两人的手腕,猛地往后一扯。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七包炸药的威力将他们三个都轰飞起来,张起灵在落地前,揪了一把吴邪的衣领,另一只手顺势将易澜揽进怀里,牢牢护住。
耳鸣声过后,易澜从他怀里爬起来,再把张起灵拉起,“外面怎么样?”
“东西都跑出来了,得清理,张海客已经带着人围起来了。”张起灵沉声道,他将吴邪提溜起来,“没事吧?”
吴邪晃了晃脑袋,将嗡鸣声驱除,“没事,小哥,外面很多吗?”
“一整个洞。”张起灵选择了这么一个表达。
“啊?”吴邪脑门冒出了个问号。
这时,头顶的广播突然响起苏难的声音。
“吴邪,汪家还有毒气!他们开了毒气!你听见没有吴邪!快离开地下楼层!倒计时快到了!”
“哇哦~她居然回来了?”易澜揶揄地瞅了眼吴邪,“感动吗?”
吴邪嘴角一抽,“不敢动,真的不敢动。”但接着,他脸色又是一变,“小哥,黎簇呢?你给他送走没?”
张起灵顿了一下,“女的,开车带着他。”
“!”吴邪皱眉,开始往上冲,苏难肯定把黎簇又带了回来。
“浪花儿,哑巴!”黑瞎子从远处急匆匆赶来,正好瞧见吴邪离开的身影,“还不走?我们发现毒气了,确实在开始启动。吴邪去哪?”
“他去找黎簇了。”易澜扯了扯嘴角,“别担心,有小弥在,毒气阀门不会开的。”
“走吧,去解决那些鬼东西。”
三人迅速向上爬,很快离开平房区,来到被打开的豢养大坑前。
张海客已经带着人围住这个坑了,他身边除了吊儿郎当的张海盐,还有个扎着飒气高马尾的女人。
“族长。”x3
张起灵微微颔首,没有言语。
易澜往前走了两步,探头看向黑漆漆的大坑,两边手腕立马被拽住,她挑眉回头。
黑瞎子嘿嘿一笑,“悠着点。”
张起灵同样点头,“很深。”
坑洞确实很深,看起来深不见底,还能听见兽类的嘶吼声。易澜顶了顶腮帮子,“没东西上来?”
“有,但是不多,都被我们重新打下去了。”张海盐蹲在坑边,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里面东西倒是不少,只不过能够爬这么高的,大多是黑飞子、海猴子,像禁婆那些,攀爬能力不强。”
“这么一大坑,不知道从多少墓里挖出来的,臭死了。”张海杏嫌弃地捂住鼻子。
“而且太深了,光照不到底下去,下去,也不太现实,里面尸气应该很重。”张海客往前走两步,踢了枚石子下去,“而怪物,就跟蚁窝一样,密密麻麻的。”
“除非一只只钓出来解决,不然,干脆直接埋了好了。”张海盐敲敲耳边的六角铜铃耳坠,“用水泥填满,也不难。”
张海杏笑眯眯扇他后脑勺,“厦门这么有钱的吗?”这坑至少有百米深,直径都得有个五十米,填水泥得填多少知道不!
“用不着,这儿是境外,水泥填灌,是性价比最低的办法。”易澜轻笑,给阿宁发了条消息。
“张海杏!你丫的能不能稳重点!老呼我后脑勺干什么!”张海盐摸着脑袋气得牙痒痒。
“我学她的。”张海杏十分果断地指向易澜。
十五分钟后,围在坑边的人又连续打下去几只黑飞子,阿宁带着刘丧和江子算过来了。
胖子惊讶,“哎哟哟,刘丧都长这么大了?”
刘丧嘴角抽搐,听起来怎么跟亲戚拜年的通用术语似的。
“胖子,你年纪也不小了,孩子长大不也正常吗?”黑瞎子笑着调侃。
胖子拍拍肚皮,给自己竖起大拇指,“黑爷,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胖爷就是再长两岁,那也是潘家园一枝花。”
周围几人都没忍住嘴角的笑。
“他们都赶过去了?”
阿宁点头,“汪小媛替那个汪先生挡了一枪,不过小算没有打致命枪,她没事。”
“足够了,汪灿死在这,汪岑还不知道逃没逃出去,汪小媛是姓汪的现在最好用的刀。”易澜勾唇,“还没调来吗?”
阿宁看了眼天空,“快到了。”
又是五分钟,吴邪背着晕倒的黎簇经过,见他们都围在坑边,走上来看个究竟。
胖子忙迎上去,“哟,这是怎么了?还晕了呢?”
“被炸弹炸晕的。”吴邪眼神黯淡了一下,“我在外头捡到他的。”
“那,先把他送到营地吧,让医生看看,别给孩子炸傻了,还得参加高考呢。”
黎簇:......丫的这才是真正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不想醒过来了。
“噗!”这回是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吴邪煞有介事地点头,“有道理,那我把人先送过去。”
上空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一架直升机吊着一个特大罐罐飞了过来,停在坑洞的上方。
“这是要做什么?”黑瞎子好奇地举起望远镜,好吧,有墨镜挡着,他看不太清,于是揽过一旁的刘丧,望远镜抵到他眼前,“看看,是什么。”
刘丧无语地推开,“我知道是什么。”
“酒。”张起灵已经嗅到了味道,他知道易澜要如何解决了,肃声朝张海客道:“警惕,小心跑出来。”用火烧确实很有用,但是,也要小心下面的东西反扑,求生的本能可能会激发它们的能力。
张海客点头,抬手示意所有人枪口对准。
“啧啧啧,这闻着就是好酒。”张海盐惋惜道:“大手笔啊。”
“最快能调过来,也最方便的,就是烈酒了。”易澜自己也心疼啊,这儿不在美洲,她要是大量调高浓度酒精或者助燃剂肯定会引起当地政府的关注,所以只能调取她的藏酒了。
呜呜呜,那可都是超好喝的酒啊!
随着阿宁一挥手,大量的高浓度烈酒喷洒出来,在坑洞上方下起一场烈酒雨。
易澜瘪着嘴,默默将两个男人拉到她面前挡着。
不看,就不心疼了。
才怪!
她要把汪家的钱都用来买酒!!!
张起灵和黑瞎子被逗笑,还是老实地挡住她的视线。
黑瞎子悄咪咪在她耳边低声道:“放心,回头全给你补上。”
等到所有的烈酒都喷洒完,黑瞎子挥挥手,让人抬出来一箱燃烧弹,“丢。”
无数枚特制的燃烧弹从坑洞四周被扔下,划过道道弧线,精准落入坑洞中。
轰——
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紧接着火焰如巨兽般腾起,橘红色的火舌带着灼热的高温涌上洞口,热浪扑面而来,众人不由得后退几步。
紧接着是尸气遇到火引起的爆炸,使得里头的场面更加激烈。
凄厉的嘶吼声从坑洞中传来,燃着火的身影正在急速上爬,张海客凝眸,抬手示下,子弹如雨滴般密密麻麻射出,将那些试图攀爬出来的怪物打了回去,重新跌入火海,更加凄惨的吼叫声传入耳朵。
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三天,期间众人还不断把能助燃的东西丢进去。
坑洞中的嘶吼声也在慢慢减弱,最终只剩下火焰噼里啪啦燃烧的声响。
黎簇包着一堆绷带,远远看着那滚滚黑烟上升,眼神愈发深邃。
“在看什么?”解雨臣走到他旁边立定,“你身上伤不轻,多休息一下,到时派人送你回去。”
“吴邪呢?”
解雨臣一顿,这孩子真是,这三天张口闭口就问吴邪,他现在特别好奇吴邪怎么他了,“吴邪在深坑那边,那里危险,你不能过去。”
黎簇嗤笑,“他在躲我。”
解雨臣:“......”原来你知道啊,那还问我做什么。
“那个女人呢?齐林?还是,她有其他名字?”黎簇换了个问题,“她又去哪了?”
阿宁正好经过,警告地看了解雨臣一眼。
解雨臣:“......”他就不该来跟这小孩聊天,哪哪都说错话。他眼珠一转,指着在篝火边煮汤的胖子,憋着笑道:“看见那胖子没有?吴邪和易、和那女人的事,你找他去,他清楚。”说完转身就跑。
刘丧动了动耳朵,看着还在给汤调味的胖子,默不作声地想要起身离开。
“哎!等会儿,丧啊,你急啥,帮胖爷尝尝味道。”胖子一把揪住他,“快快,我觉得今儿这鸡好,就是可惜了,这么多人,要是有烤全羊就舒服了。”
“我去给你弄烤全羊。”刘丧听着黎簇的脚步声都要到了,连忙道:“我能帮你弄来。”
“哎?哎哎!”胖子举着汤勺不明所以,“能弄来也不急着啊,先喝口呗。”但刘丧已经走远了,胖子咂咂嘴,“没口福。不过这小子现在是真能耐啊,说弄就弄。都是好命呐~”
“胖爷?”
轻喊声将胖子的视线吸引过去,“黎簇啊?找胖爷什么事啊?来碗汤不?”
黎簇顿了下,“我是来问你,吴邪什么时候回来。”
“......”胖子愤愤看向刘丧,合着这长耳朵是听见了黎簇的意图,才赶着跑路的啊!真是过分!难道胖爷会把锅甩给他吗?!
当然会了。
没等胖子找到新的甩锅人,黎簇接着道:“他要是不见我,我就不走了。”
“或者,你让齐林跟我见一面。”
“齐...”胖子本来还想问这谁,忽然想起来是易澜,他更尴尬了,“啊哈哈,那个,吴邪,吴邪他,一会儿就回来了。”那是他回不回来的事吗?天真那是不敢看见他。
至于易澜,胖子更不敢说话,“那个,齐、齐林,她...她,你得找他。”胖子眼睛一亮,看见经过的张日山,这不天选背锅王嘛,果断手一指,“他知道。”
张日山拧眉停下脚步:......我第231章大结局终
最终黎簇还是如愿来到了坑边,因为黑瞎子回来拿东西,被黎簇缠上了。
没办法,这还是个伤员,真一巴掌拍晕了,万一出点事他还得负责。黑瞎子干脆把他提溜到坑边,往吴邪旁边一丢。
吴邪:???几个意思?他说要见这小孩了吗?
黑瞎子才不管,自顾自回到易澜身边,盘腿坐下给她递吃的。
“胖子刚煮好的鸡汤,闻着挺香。试试?”
“你的盒饭吃完了?”易澜笑着接过,“怎么把他带来了?”
“别提了,这小子的不要脸程度比吴邪还要高,我就是经过,他死活拖着不让我走。所以我就把这盖子,带来找他本来的锅了。”黑瞎子靠在她肩头,看着吴邪生无可恋的脸觉得好玩,“哑巴,吴老板跟你求助呢。”
张起灵看过去,果然吴邪疯狂朝他使眼色,想了想,他打算起身,被易澜给拽住了。
“我累了,让我靠靠。”易澜眨巴着眼,柔声耍赖。
张起灵左看看吴邪,右看看易澜,果断选择坐下。其实他也觉得,他过去没什么用。
吴邪愤慨:见色忘兄弟啊小哥!
“这才对嘛~”黑瞎子轻笑,“哑巴,吴邪自己的儿子自己管,你掺和多不好~”
儿子?张起灵迷茫地看向黎簇,怎么就成儿子了?
见到张起灵呆愣的表情,易澜噗嗤笑出声,手指捏捏他的两腮,“哥哥要恭喜他,突破生理限制,无痛生子了。”傻乎乎的哥哥好可爱。
张起灵若有所思地点头,是这样的吗?
吴邪:不是这样的!
“族长,火要烧尽了。”张海盐走过来告知几人,“听着下面是没什么动静了,跑出来的也都处理了,张海客打算下去看看,防止漏网之鱼。”
“我下去。”张起灵站起身,打算亲自去看看。
“一起。”易澜拉着他的手掌同样起身,“下去捡点破烂。”
?
小问号出现在所有人脸上。这下面残肢断臂的,有什么破烂好捡?
易澜神秘不语,人已经走出十米开外了。张起灵和黑瞎子视线交错,没有犹豫跟上。
不远处的吴邪见他们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也顾不得黎簇充满怨念的眼神和酸言酸语,直接捂住他的嘴把他往坑边拖,“闭嘴,带你去见见世面。”天地良心,他完全不是在转移这小孩的注意。
阿宁正在坑边组织洒水,将最后一点火苗给浇灭。见易澜等人过来,挥手示意手下人准备速降绳。
“汪家还有两处基地,嘉比里拉她们已经追过去解决了。汪小媛怎么办?”
易澜挑眉,“她哥哥找到了?”
“找到了,关在基地里。”
“那就让她兄妹团聚吧。”易澜满不在乎道:“至于未来,让她自己选择。想离开便离开,想留下便留下。”
“我知道了。”阿宁点头,汪小媛的资质进基地是不可能,但是,基地只是主要人员,他们还是需要不少手下人的。
“嚯,这味道真大。”黑瞎子蹲在坑边,鼻子皱了皱,焦炭的味道很不好闻。
“有味道吗?”吴邪拽着黎簇凑过来,“小哥,你们要下去?”
“你那失灵的狗鼻子就算了吧。”张海盐哼笑,“烧了三天三夜,没味道才稀奇呢。”
吴邪噎住,不理会他。
张起灵率先绑好速降绳,打开胸前的手电,提着黑金古刀,朝同样在绑绳子的易澜点点头。
黎簇一直站在旁边观察着,他拧紧眉心,小心翼翼探出头去看坑底。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见。
易澜三人已经开始速降了,跟着的还有张海客和张海盐,不知什么时候赶来的解雨臣也打算下去看看。
吴邪挑了根速降绳,正打算给自己绑上,袖子就被拉住。
黎簇瞪着他,“我也要下去。”
“下面的情况不明...”
“你说的带我来见世面。”
“......”这死小孩是听不懂言外意吗?
解雨臣没忍住笑出声来,吴邪看来时,他直接脚一蹬,朝他们挥手告别,绳子带着他往下移。
吴邪:......没一个好人。
黎簇死活不放开,吴邪朝阿宁挤眉弄眼,阿宁权当没看见。看吴邪吃瘪对她来说是一件趣事。
最后,吴邪没办法,让人给他也来根速降绳,带着他一起走。
而这边,易澜几人已经降到一半了。坑洞里尚存高温,还有些烟雾缭绕,探照灯的范围受限,他们还不能完全看清底部。不过坑洞壁面全是焦黑的怪物尸体,各式各样的都有,跟博物馆似的。
唯一一个视线不受限的是黑瞎子,他低头盯着下方,嘴角挂着散漫的笑,“媳妇儿,下面堆成山了。”
“还有活的吗?”易澜也低头,她能看出个轮廓,但是远没有黑瞎子看得清晰,水里和陆地到底是不一样的。
“看着没有,但难说有没有聪明鬼。”
快到底了,黑瞎子先解了绳索,挑了块能站立的地,率先跳下去站稳。
接着他将探照灯开到最大,给其他人标记出可站立的位置。
易澜的表情从开始下降时就没有好看过,因为她是真的狗鼻子,快被呛死了。
光线将坑底的场景照出来,他们脚底下,全是烤焦的怪物,有的黑成炭,有的还剩只胳膊,还能闻到禁婆的骨香。
“这坑还挺大,也怪,这些东西聚在一起,居然没有互相攻击。”张海盐蹲下,用刀尖挑起一块焦炭,“看起来挺香的。”
黎簇刚站稳,就听见这句堪称诡异的评价,他难绷地看了看满地焦肉,胃里翻涌,这人居然还说挺香的。
“厦门缺你吃喝了?”张海客一脚踹过去,“什么都想来一口。”
张海盐自然不会被他踹到,“年轻人真是不懂吃,这玩意可比树皮有营养多了。”
易澜将探照灯从衣服上取下来,照着地面往前走,不过两三步就发现了白骨。
“张海盐,捡走。”她喊道。
张海盐苦着脸看向张起灵,他又要当苦力啊?怪不得要他带个箱子下来!
张起灵默默扭头。
“浪花儿,看这儿。”黑瞎子在另一边喊了声。
几人走过去,发现了一具足有十二只手脚的焦黑尸体。
“万奴王?”张海客眉尾扬起,“这东西也要?真不挑剔。”
“这地方像个养蛊场一样。”解雨臣在另外一边发现了其他的尸体,“这些,不是被烧死的,应该是这里头的怪物互相咬死的。”
吴邪凑过去细细观察,“有勒痕,像是禁婆的头发勒死的。”
“那个,什么是,禁婆?”黎簇紧紧跟着吴邪,别说,这种时候他觉得吴邪最有安全感。
吴邪和解雨臣同时顿住,接着解雨臣朝吴邪揶揄轻笑,在吴邪无奈举手投降时,才带着黎簇辨认起地上的尸首来。
易澜这边,挑挑拣拣选出了几块禁婆的骨头,又扒拉出来一些锋利的长爪,没被烧掉的,都是好东西。
“她真是下来捡垃圾的啊。”张海盐无语至极和张海客吐槽,“不是,她差这点东西吗?”
“我怎么知道。”张海客顶开他,“你手脏,离我远点。”
张海盐:......不是?他手脏怪谁?
“小心!”张起灵突然加速,黑金古刀掠过黎簇的耳边,狠狠扎进身后突然坐起的血尸脑袋,血液溅到黎簇侧颈,小孩吓呆了。
“烧三天都没烧死?这么能活?”吴邪连忙补了一脚,把黎簇拉开,这东西全身带毒,接触即死,可不能让黎簇碰到。
“张家人。”张起灵沉声,古刀砍下血尸的手,食指和中指明显过长。
张海客和张海盐脸色也难看,这些年死在外头的张家人他们也难以统计,没想到被汪家捡了回来饲养了。
真是......让人不爽。
“瞎子。”易澜招招手,从黑瞎子皮衣内夹层取出一个密封小瓶子,交给张起灵,“化尸水。”
张起灵沉默接过,让张海盐将砍下的手收起来,接着打开瓶子,在血尸上方将化尸水倒出。
不到一分钟,尸体便化成了血红的尸水。
几人在下面搜了一圈,发现了不下五具由张家人死后起尸成的血尸。一一处理过后,他们便离开了坑底。
上来的时候,黎簇没忍住,还是吐出来了。吴邪无奈,明明看不了,何必非得跟下去。
易澜经过,瞥了他一眼,忽然想起来什么,淡声道:“吴邪,把他一起带走。”
“啊?”吴邪怔愣,他原本打算把这孩子打包上火车送回去就行的。
“有问题?”易澜嘴角挑起危险的弧度。
“没,绝对没有问题!”吴邪浑身一激灵,也不顾黎簇还在吐,抓着他胳膊把他揪起来,“我肯定带着!”
易澜扯了扯嘴角,摇头离开。
“吴、邪,你,丫的,我还在,吐!”黎簇艰难地骂道。
“差点忘了,你继续。”吴邪放开他,然后往他后背猛地拍了两下,差点没把黎簇呛到。
“吴邪!”
吴邪挑眉,“在呢。”小屁孩,劲儿劲儿的,本来想着把他丢回去,现在好了,丢不开,吴邪瞬间变了个态度,他堂堂吴家当家人,还能被个小孩拿捏不成。
他抬眸瞧见解雨臣和胖子在车旁跟他招手,拎着黎簇的衣领拖着他走,“行了别吐了,上车。”
黎簇:汝人否?!还吐着呢让他去坐车??也不怕他吐一车!
易澜让张起灵和黑瞎子先上车,她找到阿宁,交代收尾的事情。
“坑底已经没活物了,慢慢填平,顺便藏几个雷进去,免得有人又回来挖。”
阿宁轻声应下,看向不远处的车队,“要回去了?”
“嗯,替我跟老怪叔打声招呼,回头我带着人回去看他。”易澜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和靠在车边的两人眨眨眼。
阿宁嘴角一抽,“你还是别提前告诉他好了。”她怕老叔搞两辆坦克车拦在基地门口。
“至于嘛。”易澜嗔她一眼,“走了,有机会再见。”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倒回来,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跟他们透露我的位置,让小弥多加两层保护。”基地那群小疯子们都撒丫子跑出来了就跟赶不回去的鸭子一样,要是都跑到她那儿去就不是养老是开幼儿园了,易澜可不想他们打扰她的养老生活。
阿宁:“......知道了,我保证一只只赶回圈里去。”
易澜欣慰地拍拍阿宁的肩膀,“辛苦了。”她最伟大的决定就是给精神病幼儿园找了个完美负责人,简直太明智了!
阿宁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会。看在地下藏着的那座金砖山以及账户上数不清的0的份上,这牛马的苦她吃。
易澜将烂摊子都卸给了阿宁和张海客,开心地回到车上,一左一右拽着两个男人的领子蹿上车,“走走走,回去拆礼物。”
啊,她美好的退休养老生活,她来了!
张起灵、黑瞎子:?
这个礼物,他们可以自己选吗?
反正都是拆嘛。
易澜抱紧自己:不可以!
靠在车窗免得真吐车里的黎簇正巧看见易澜左右各啄吻了一下张起灵和黑瞎子的唇珠,瞪大了双眼,“她,她她她,他们?!”
吴邪一把把他拽回来,告诫他,“你最好别发言,她五感特敏锐。尤其是嗅觉听觉。”
黎簇捂住嘴,眼中还是很震惊。
“是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吴邪盖住他整张脸把黎簇的脑袋扭回正前方,“不要奇怪,不要好奇,习惯就好。”
黎簇:......不是,他真的很好奇啊!
车队出发,一路往码头开去。
众人在邮轮上歇息了两天,待邮轮靠岸时,继续往福建的深山里行驶。
开车的是解雨臣带来的人,黑瞎子用下颌蹭了蹭易澜的额头,好奇发问,“这是去哪?”
易澜狡黠一笑,“不是说了,拆礼物嘛~”
闭眸小憩的张起灵睁开眼,看了眼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林,悄然打开车窗。
清新的空气闯进来,鼻尖顿时萦绕着草木馨香。易澜和张起灵五指交握,笑靥如花,“哥哥猜到了?”
张起灵低低“嗯”了声,“雨村。”吴邪和胖子在他耳边念叨过很多次。
“哦?吴邪选的那块退休地?”黑瞎子扬眉,“你从他手里抢来了?”
“怎么能算抢呢~”易澜笑眯眯,“原先他也只买了一块地,我便把他隔壁那块给买下了。后来他突发奇想,又把后面那块也一并买下,正好,我的房子设计一半,发现地不够了,于是...”她未尽其言,狐狸眼里闪烁的顽皮光芒却述尽了她的打算。
“吴邪就那么给了?”
“唔。”易澜挠挠下颌,“他不给,好像也不行吧。”
黑瞎子笑出声,欢喜地亲吻易澜眉心,“媳妇,我可太喜欢你这土匪气质了。”
“你个土匪窝里的二把手,气质也不输我。”易澜捏捏他鼻尖,嗔道。
“我不认,明明,是压寨夫君。”
他话音刚落,张起灵就一眼刀甩过去,黑瞎子讪笑,“得得,你也是你也是。”哑巴真是,敏感肌。
车子很快驶进雨村,喧闹声将大别墅里的人吸引出来。
苏万和杨好站在易凌易礁身边,使劲地招手。
“大姐头~”易凌易礁殷勤地打开车门,“哟,两位姐夫哥,好久不见。”
黑瞎子哥俩好地揽住就近的易凌,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在易凌胸肌上敲了敲,“可以啊易凌,没少练,都快赶上我了。”
易凌嘿嘿一笑,十分骄傲,“可不,我现在每天都负重游二十公里以上。”
“了不起。”黑瞎子竖起大拇指,游泳的事,还得是这家人。
“鸭梨!”
“黎簇!”
“苏万!好哥!”
三个小孩激动得跟生离死别一样,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在演琼瑶剧呢。
吴邪则是一脸苦色,他扭头对着胖子生无可恋道:“胖子,你觉得要多久,我们才能过上隔壁的生活?”
胖子左看看吴邪的破烂竹屋小院,右看看易澜的自带庭院华丽单层两百平自建房,很认真地给出一个数据,“三个月。”
这玩意,只要舍得花钱,当然立马拔地而起。何况他们这小院比易澜那大house要小,工期短。
对哦,差点忘了他现在有钱。吴邪轻咳两声,但瞅了两眼还是很憋屈,“澜姐下手真快,早知道拜托她一块装修好了。”也不至于现在对比这么强烈,有种他的小院随时要倒塌的既视感。
“想点实际的。”解雨臣无情打碎吴邪的幻想,“她雇辆悠锤车帮你把院子砸了还差不多。”
解雨臣提步跟上已经进去欣赏豪宅的易澜等人,别说,这个设计师审美不错,要不把解宅也改改?年纪大了还是想住得心情舒适点的。
吴邪瞅了眼还抱在一起兴奋交谈的三个骚年,朝胖子摇摇头,感叹道:“年轻人。”接着脚步一转,也往易澜的豪宅里走,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在小哥的面上,给他留间房子,实在不行他租呢?
主要是他那院子实在得花些时间修缮,厚脸皮就厚些吧,大不了让澜姐再揍一顿,他现在皮特实。
刚踏入庭院,张起灵眼睛一亮,他看见了入门左手边,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枝杈茂盛,很适合躺着。树下还有一片空地,拴着一只小巧可爱,毛发蓬松到像一团球的小黑脸北京犬,瞧见人进来,又蹦又跳完全不怕生。
“嘿,这血脉够纯,远瞧着像墩布成精了。”黑瞎子戏谑道。
最好笑的是,这狗脸黑,眼睛也黑,打眼瞧过去,能把白牙齿看成眼睛,像极了独眼怪。
易凌介绍道:“大姐头亲自挑的狗,我亲自接回来的,这家伙可贵重了,它原主人本来都舍不得给,花了这个数呢。”他比出五根手指,“那村委会的阿姨都馋的很,每天都要路过撸一把。”
家里就是养狗的,吴邪了然,“这狗瞧着就是繁育的好苗子,五万不贵。”
再看过去,张起灵已经解开了狗绳,将小黑脸揣兜里了。
吴邪感叹,“小哥果然有一颗少女心啊。”
这话一出,他就被张起灵不轻不重踹了一脚。
小黑脸似乎闻见了吴邪身上的狗味,睁着两只葡萄眼滴溜溜盯着吴邪。
易澜笑着撸了把狗头,“还没起名,哥哥来?”
张起灵默默挠着小黑脸的下巴,沉思片刻后,“墩布?”
“噗哈哈哈哈!”黑瞎子抱着肚子笑,“我就说是墩布成精吧。”
吴邪和胖子同时一拍脑门,完了,教会了情感没教会语文。
易澜倒是抿笑着,“好啊,就叫墩布。”
北京犬·墩布成精·小黑脸打今儿起就有了御赐姓名——张墩布。
张墩布到这来也就一个星期的功夫,为了它不应激,还没给它洗澡。张起灵想把它带进屋里,就得先给张墩布洗澡。宠物用品都是备齐了的,于是,他拉着吴邪和胖子,打算给张墩布来场尊享SPA。
易澜也没打扰他们,拉着黑瞎子进屋。至于解雨臣,他已经自己逛起来了,解当家的很认真的在思考要不要学习这个风格改造解宅,说实话,田园风的老宅真挺不错的。
易澜拉着黑瞎子,一路往里走,虽然这里建成后她没来过,但设计图是她和设计师一点点确认的,所以她轻车熟路。吴邪的眼光确实可以,这地儿山清水秀,鸟鸣声清脆,非常适合她睡懒觉。
果然人老了就想回归山林。
“送了只狗给哑巴,打算给瞎子送什么啊?”黑瞎子任由她拉着自己走,颇有些纵容问道。
易澜神秘一笑,带着他往地下一层走。
是的,这房子看似只有一层楼,实际上,还有两层在地下。
推开一扇门,里面充满了不同于楼上的高科技感。
黑瞎子挑眉,因为打眼一瞧,啥也没有,“宝贝,你是打算跟我玩囚禁play吗?”
易澜动作一顿,无语地瞥他,“你少跟易凌聊天。”那家伙天天从易明安那里偷听来些po文小说,然后又和易礁激情讨论。
黑瞎子唇角微勾,凑到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宝贝,你耳朵红了欸。”
易澜无情推开他,“别贫,还想不想要礼物了。”
黑瞎子立马立定,“要!”
易澜粲然一笑,房门一旁的墙上有两个按钮,她接连按下,房间左右的墙壁慢慢突出来,再向左右分开。
左边,是一墙的定制墨镜,每一副的镜腿,都有一个专属的浪花纹路。
黑瞎子走上前,从墙上取下一副,细细摩挲着,嘴角止不住的笑,“这是要给瞎子打上标签。”
易澜揪着他领子将他拉近,暧昧的气息交融,她勾唇,腔调悠然,“不然你还想逃?”
长臂揽住她细腰,将她压到胸前,黑瞎子将手上这副交到易澜手里,将自己脸上这副取下,银灰色的浅瞳里盛满令人沉溺的温柔笑意,倒映出她的影子,他哑声勾着尾音,“那就劳烦福晋,替我戴上了~”
易澜许久没听他这么称呼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先是捏着他下巴逼他低头,接着踮脚吻上他颤动的眼睫,而后才用专属墨镜遮住那双惑人的眼睛。
黑瞎子转头,走到另一面墙,他瞬间认出来这刀的名字。
光亮照射下,可汗刀的刀柄和刀鞘上镶嵌的蓝宝石耀眼夺目,如同大海波光粼粼。他抬手将刀取下,拔开,刀刃锋利,冷光凛然。黑瞎子嘴角漾起弧度,沉沉地回望易澜。
易澜莞尔笑着走上前,白皙的手指抚上刀鞘的蓝宝石,头轻轻靠在黑瞎子胸口,“我听说,旗人遇上爱人,便会主动赠刀,我好像一直没有等到你的呢~”
黑瞎子低低闷笑,胸口震动,他大掌牢牢握着易澜纤细的腰肢,仿佛要将她嵌入身体里,声音里含着不似他的偏执,“早就备着了,一直在等着它的主人呢。”他将下巴抵在易澜发旋,轻声喟叹,“宝贝,到了祖坟,你可就再不能后悔了。”不,现在、永远,都不可能让她放手的。
易澜纵容他将自己紧扣,依偎在他怀里,无声轻笑。
良久,黑瞎子突然问道:“瞎子还挺骄傲的。”
“嗯?”易澜不解他为何突然这么说。
“瞧着给瞎子的礼物可比给哑巴的丰厚。”这话含着试探的语气,毕竟黑瞎子知道,易澜绝对不会厚此薄彼。
果然,易澜眯起狐狸眼,捏着他两腮往外扯了扯,“你就贫吧。”
黑瞎子扬唇不语。
重新回到一楼,张起灵三人已经将张墩布洗干净并且吹成了更蓬松的毛团子,瞧着更像墩布了。
吴邪拿着根狗零食,逗着张墩布蹦蹦跳跳的。
易澜眯眼,缓缓走过去,“吴邪,我记得你家不在这啊。”
吴邪手一顿,灵活的张墩布瞬间扑过去夺走了零食。吴邪也顾不上它,眼神飘忽地看着易澜,“那个、这个,澜姐~”他嘿嘿一笑,“你看这天色都晚了,我那儿吧,还需要些时间修缮修缮。而且王盟也还没把行李送过来~”他杵了杵解雨臣,解雨臣默默挪开屁股,他不说话自然有房间,就怕说了连他也得去住吴邪那漏风的屋子。
易澜抱着双臂,下巴微抬,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看得吴邪都心虚得想要缩成蚂蚁了。
这至关重要的时候,黎簇三人进来了。
“额,嗨?”气氛有些不对劲啊,黎簇和苏万杨好默契对视,不着痕迹地想要倒车出去。
“黎簇,过来。”吴邪跟黄鼠狼看见鸡似的瞬间亮眸,他拽着黎簇走过来,讪笑道:“澜姐,你看这还有个伤员,总不能让他住隔壁那不挡风又不挡雨的环境对吧~”
黎簇瞪眼:你能耐!你拿我当筏子!
吴邪面无表情:闭嘴吧!爷不住这你也只能跟着去住隔壁。
黎簇瞬间变脸,疯狂点头,“对啊对啊,我腿还疼着呢,容易落下风湿病的。”他还不忘按着苏万和杨好的后脑勺一起点头。
苏万杨好:......兄弟其实这个时候我们很愿意短暂的把你逐出家门的。
易澜挑眉,上前提溜起张起灵怀里的张墩布,放进最近的解雨臣怀里,然后拉着张起灵往卧室的方向走,全程不再给吴邪一个眼神。
“啥意思啊?”吴邪愣住。
黑瞎子招招手把呆萌的小徒弟喊过来,朝吴邪哼笑,“不让你住的意思。”接着恨铁不成钢地对苏万说道:“苏万呐,以后千万别跟你师兄似的,瞧着不聪明。”
吴邪翻了个白眼,干脆问易凌,“我们能住哪儿?”
易凌挠挠头,“一层只有三个房间,地下还有两层,有五个客房能住人。”所以,自己挑去吧,他也不会分配。
黑瞎子捏捏苏万的肩膀,欣慰道:“不错,没偷懒,比你师兄好多了。”
吴邪:!!哪有人一直在师弟面前诋毁师兄的!
黑瞎子接着道:“这几天你的训练就交给吴老板了,抵消吴老板的住宿费。”
吴邪:“......”
“啊?”他吗?苏万诧异看过去。
吴邪:!你还挑咋滴。
黑瞎子扬了扬眉尾,反正这两天他是打算把苏万甩给吴邪的,于是趁着黎簇三人和吴邪掰扯的时候,黑瞎子悄咪咪溜了。
解雨臣无语地看着偷溜的他和吵架的他们,默默抱着张墩布,先给自己占了个房间。他一点也不想住地下层,闷得慌。
而先行拉着张起灵回到房间的易澜,则是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着礼物。
房子两百平,易澜自个就占了个一百平的房间,噢,也不是她一人,她这房间,设计得特别人性化,双扇门推开,就跟进入一个新的房子一样。
左右各有一间屋子,再直走是个弧形拐角,过了拐角左手边是超大的浴室和衣帽间,正前方则是最大的一个屋子。
你问为什么最大,因为摆上了黑瞎子心心念念的三米大床。
易澜想起她跟设计师说的时候,透过网线都能感受到设计师的震惊。
她径直拉着张起灵往衣帽间走,推开门后,打开右手边的墙柜。
温暖的光晕下,首饰架上的高瓷蓝绿松石质地致密、颜色纯净,光泽温润,光是瞧着都十分吸引人。
藏族的男人带的是单耳饰,易澜便打了项链和耳环。
耳环是一朵拇指盖大小的浪花,灯光在纯银上折射,将绿松石的颜色衬得更加透彻。
项链则是一朵漂亮的格桑花,下方坠着一颗天珠,链子上更是点缀着药师珠和菩提子,用纯黑的玉线细细编织。
这项链和耳环与赠给黑瞎子的蒙古刀一样,都是出自易澜的手,准确来说,设计是出自她手,每一颗宝石的挑选,也是易澜一颗颗对比挑出来的。当然打造不是她亲手打造的,毕竟她身在汪家真没这个时间。
易澜捻起耳环,在张起灵左耳边比试,“老话说,甜言蜜语要说给左耳听,因为左耳靠近心脏。”她踮起脚尖,另一只手搭在张起灵肩膀,翘着嘴唇靠近,在白玉耳垂咬了一口,笑声带着热气,“只不过,藏族男子十五岁就会由长辈穿耳洞...”
她语气有些低沉,想起张起灵的童年,总会让她心里发闷。
“那就拜托阿澜,替我穿?”张起灵环住她,鼻尖埋进她的侧颈,深深嗅闻,“心仪之人亲手穿耳,更好。”他薄唇缓缓向上,舔舐她的耳垂,呢喃道:“但是,我也要。”
左耳靠近心脏吗?
这话真假张起灵不管,但是,他想相信。
因为以前一直泡在水里,易澜确实没有打耳洞,听张起灵这么说,她也没有拒绝,只是琢磨着,“打完耳洞是不是不能下水来着。”还有另外一个问题,“话说哥哥打耳洞不会止不住血吧?”
张起灵愣住,黝黑的瞳孔盯着她,半晌,抵着她前额无奈低笑。
阿澜,真是,好可爱。
“叩叩。”门被敲响,黑瞎子环胸靠在门框,吊儿郎当地笑着,“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个人。”
易澜朝他伸出手,唇畔含笑,“放心吧,绝对忘不了你。”
黑瞎子上前,对着张起灵抬了抬下巴,很是骄傲的样子。
张起灵面无表情,果断一脚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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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村的清晨伴随着薄薄的雾气和鸟鸣声,风偶尔吹过,山林的摇曳响起阵阵沙沙声。
吴邪的竹屋院子在王盟第二天带来行李后花了两个月终于修缮完毕,他也成功被赶出了豪宅。
黎簇身上的伤也已经痊愈了,吴邪赶着他回去参加高考,只不过,黎簇死活拉着苏万和杨好赖下来了。美其名曰,这里高材生挺多的,他在这学习更有氛围。
没有学历的易澜两人:???
距离上学已经过去快一百年的黑瞎子:???
还在享受休假的解雨臣:???
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过高中数学的吴邪:???
连刘丧的初中数学都辅导不明白的胖子:???
黎簇:......他错了,这群人没一个靠谱。
最后还是王盟请来了个专业教师团队,安顿在吴邪从村委会磨来的一块镇边上的新地建起来的喜来眠农家乐里,包吃包住还付工资,才让这几位老师愿意来雨村生活一段日子,辅导黎簇和苏万。
吴邪想起这事就直肉疼,死小子死活不愿意离开,去学校不好吗?!他还能有多久校园生活!一点也不珍惜年少时!
黎簇:你别想摆脱我!
杨好是三人里最识相的,每天在易澜面前转悠,就想着她能不能把他收编了,上次他被阿宁和嘉比里拉从沙漠带出去,对于易澜的人的实力有了清晰认知,如今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他真的好想成为易澜的手下啊!
易澜嫌他烦,干脆把他丢给了黑瞎子,反正练一个也是练,练两个也是练,杨好要是真能练出点本事,让他成为基地在国内的接应也不错,她如今多在国内生活,不能总靠千里之外的基地孩子们来干活。
好吧,其实是他们还是听说了她在享受退休生活,闹着要来玩。易澜没办法,只能开始着手准备接应。
黑瞎子将大榕树前的空地修成了训练场,每天都能看见黎簇三人在那里累成一摊狗。
张起灵则总爱在清晨前结束锻炼,巡完山后回到家里,躺在榕树上,耳垂的绿松石耳环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蓝,他偶尔抬手轻触,指尖摩挲那朵浪花的纹路,淡漠的眉眼便会柔和几分。他的怀里必定会蜷着十分喜欢黏着他的张墩布,小黑脸时而抬起小短腿,扒拉他胸前坠着的绿松石天珠项链。
黑瞎子将他的黑金短刀收起,最爱用那把可汗刀来锻炼三个小孩。当然,他每次都会在所有人面前将刀擦得干干净净,即便那刀亮得快能反光了。
偶尔,张起灵和黑瞎子会在三个小孩专注的眼神下,挥刀对练。
易澜则选择在另外一边的花圃里,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她不再扎着麻花,而是用发簪松松垮垮的半挽起长发,时而是那支木芙蓉木簪,时而是一支青玉铃兰簪,时而又是绯玉格桑花簪,常有常新。
而她的腰间,必定会挂着一把蒙古龙凤小弯刀,若是穿着裙子,便会用银链子挂在手腕。
解雨臣则是在享受了美好的两个月休假后,被手下人催回去了,不然,他们就要把堆成山的文件送到雨村来,让他休息都不能好好休息。
胖子是喜来眠的掌勺大厨,他热衷于把三个小孩当苦力,让他们砍柴烧火挑水,美其名曰锻炼体力。他也会压着三人学厨,说是技多不压身,以后出去了至少不会饿肚子。
易澜将杯中红酒饮尽,起身走到刚刚收刀的两人身边,笑着给他们擦汗。
炊烟袅袅升起,混着山间草木的清香,和溪水潺潺流动的叮咚声。远处群山如黛,近处灯火初明,也许她未尝会在着深山里待多久,但余生漫漫,她左右永远会有两道身影常伴,共听檐下风铃轻响。
--------澜宝携瓶崽瞎瞎鞠躬谢幕---------
完结撒花!!!✿✿ヽ(°▽°)甜甜小零食二
挑战三句话激怒男友(瞎瞎版)
黑瞎子最近接了个活,他算了算日子,哑巴张和吴邪这趟墓还得有个一星期才能回来,于是他飞快结束手头的活计,利落收了尾,马不停蹄地赶回别墅。
嘿,这几天他也能独享媳妇儿了。
易澜从杭州的别墅换到了北京的别墅,张起灵陪着吴邪夹喇嘛,她也没了在杭州待着的理由,收拾收拾就回了北京。她现在主打一个有钱有闲,家里有两挣钱的男人,养老钱都攒够本的。
银叉叉起一块西瓜放入口中,还是那个熟悉的视频号,还是那两个熟悉的大字:挑战。
“挑战三句话激怒男友?啧,有点难啊。”易澜嘀咕着,三句话激怒这事,首先排除张起灵。
哥哥几乎不生气,而且就算是生气,面对敌人他只会用拳头说话,面对她嘛......只会在床上说话。
额,易澜打散大脑里的黄色画面,大白天的想点健康的。
“不过三句话激怒黑瞎子,这活儿应该不难。”易澜琢磨着,给黑瞎子发了条消息。
澜:你啥时候回来?
瞎:想我啦媳妇儿?
瞎:在赶路了,马上到。
澜:你先别到。转个弯给我买杯奶茶回来,我要抹茶味的。
瞎:?
瞎:成。
黑瞎子按灭手机,嗤笑,“小样,又琢磨什么好玩的呢?”以往让他带奶茶,怎么可能就说一个抹茶味,小料,冰块,甚至于吸管的粗细她都得挑个遍。
“得,给祖宗买奶茶去。”黑瞎子拍拍手,云淡风轻地走进蜜雪冰城......旁边的喜茶。
家里那祖宗的嘴金贵得很,要他说牛奶冲点抹茶粉就解决了,实在不行他买几斤祁门红茶专门给她冲奶茶喝,何必凑外头这热闹,最离谱的是哑巴张居然也喜欢这些,易澜原先没瘾的,后来带着哑巴喝了几次奶茶后,哑巴给她养出来的奶茶瘾。
提溜着一杯奶茶回到别墅,黑瞎子噙着笑喊道:“媳妇儿,瞎子回来了~”
嗯?没回应?
黑瞎子挑眉,跟他玩躲猫猫?
不能够,这丫头不是这个性子,往常都是会躺在客厅沙发迎接的。
黑瞎子将信将疑地走上三楼,在衣帽间听到了动静,他勾唇,象征性地敲了两下,而后便推门走进去。
“媳妇儿?”
坐在梳妆台前的易澜扭头,眼睛一亮,“我的奶茶呢?”
“就惦记着奶茶了?我呢?”黑瞎子背过手,不给她拿到,然后把脸凑过去,“我可出去了一个星期,就这个待遇?”
易澜笑眯眯地捧住他的脸,“怎么会呢~黑爷这么帅的一张脸,离开一天我都想念得紧~”她勾唇,压着他的脸慢慢凑近。
就在黑瞎子正打算迎接一个甜蜜的热吻时,脸颊一凉,背在身后的奶茶被夺走,身前的姑娘也转眼离自己一米远。
意料之中的事,黑瞎子甚至都没反抗,手一松就让她拿走了奶茶。
窗户内拉着纱帘,将刺目的阳光稍微遮挡了些,黑瞎子眼疾治好后,虽然不再恶化,但已经造成的损害却没能完全恢复。他仍然会畏光,只不过没那么严重罢了。
他摘下墨镜,眼睑耷拉,尾音勾着笑,“小馋猫,请开始你的找茬游戏吧~”
奶茶拿到手晃了晃发现里头果然加满了冰的易澜话到嘴边,就被他一句话打回来了。
“......”易澜幽怨的盯他,那句你为什么要给我加冰憋在喉咙出不来。
黑瞎子耸肩,“你知道的宝贝儿,每次你打坏主意的时候都很明显。”
易澜不满地鼓起脸,计划一,无理取闹惹他生气,宣告失败。
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表面上看着张起灵比黑瞎子成熟稳重得多,但实际上,比较像小孩的反而是张起灵,毕竟他是会因为遇到一笼小鸡就会蹲在那里入迷到不想离开,然后用清透的眼睛一直看着你,直到你同意他带回去养才暗暗勾唇的人。
而黑瞎子......他看似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实际上心理年龄和实际年龄完全一致,甚至可能还超了,活像个老封建,当然仅限于行为处事,换个地方他比酒吧男模还能烧。
咳!回归正题!
易澜浅棕的眼珠滴溜一圈,放下手里的奶茶,转身进去换衣服。
同时开始头脑风暴,忽然,狐狸眼露出精光,易澜勾起唇角的坏笑。
有了~
“你今晚自理吧,我出门去。”易澜在衣堆里头丢出钩子。
哟,换了个招。
黑瞎子没明白易澜的找茬游戏由头是啥,但不妨碍他见招拆招。
于是他干脆靠着梳妆台,双手抱臂静静等待易澜出招。
易澜等了有一会儿,没听见黑瞎子的问话,眉尾微扬。
今天这么沉得住气?
眼珠子转了转,易澜伸出的手转向,落在了一件克兰因蓝挂脖吊带上。
等到易澜换了衣服出来,本来姿态散漫的黑瞎子当即站直了身体。
易澜很白,她跟张起灵的瓷白皮不相上下,甚至还有些偏冷。
而克莱因蓝这个是本身也显白,这一衬,将她两条线条优美的胳膊衬得更加白皙。
而挂脖的设计,充满了小性感,胸前的饱满更是撑起圆润的线条。
黑瞎子咽了口唾沫。
易澜神情自若地走到梳妆台边,挑了支樱桃粉的唇釉涂上。
粉唇轻抿,水光潋滟,黑瞎子方才维持的手拿把掐瞬间销声匿迹。
他单手撑在桌面,俯身将易澜困在怀里,嘴角端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是谁这么有荣幸,让我们堂堂水中仙专门上妆去赴约?”
上妆?
易澜茫然地看了眼手中的唇釉,不是,涂个唇釉就算上妆了吗?那她要是全妆呢?管那叫换脸吗?
不过易澜听得出这人的怪里怪气,她唇角微弯,心中得意。
小样,她还拿捏不了他了?
“怎么,不能说?”黑瞎子干脆将下巴抵在她头顶,颇有些不说清楚就别想走的威胁感。
“能说,怎么不能说。”易澜挑了挑眉,故意拖长尾音,“当然是......”
黑瞎子眯起眼,墨镜侧边闪过锐利的光,慢慢收拢的手指表达了心中的不满。
“唔,男的,帅的。”易澜掰着手指头开始计数,“还有...”
“你还是别出去了。”明知道易澜是在故意气他,但黑瞎子看着她这身打扮,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他长臂从她腰前环过,将她整个人举起来换了个方向,五指跟开了定位仪似的从她衣摆伸进去。
易澜猛地按住他,似笑非笑,“你想干什么?”
“你。”黑瞎子连第二句话都没有,直接俯身噙住她的红唇,将她未尽的话语全部吞进口舌中。
“唔。”易澜被迫后仰,脑袋抵在镜面,腰腹被他勾起,整个上身都弯成了个C。
她双手勾住黑瞎子的脖颈,细细密密的啄吻落在她颈间,逐渐往下走。
衣裳尽褪时,她听见黑瞎子在她耳边呢喃,“两个星期没见,宝贝儿,你放心,少说三天你都出不去这个门。”
没等易澜表达反抗,她就已经在情欲中沉沦,意识彻底朦胧。
吃得饱饱的三天后,易澜扶着腰从床上坐起来,忍不住暗骂,“老棒槌!”
打开手机,后台的视频软件上依旧是那个《三句话激怒男友》的页面,易澜眼前一黑,指尖用力划掉。
去他丫的!贪玩一时爽,床上细腰断。
激怒黑瞎子,受苦的是她!
易澜牙痒痒,拳头在枕头上疯狂捶了好几下。
“大早上火气这么大?”黑瞎子靠在门框,上身赤裸,围着围裙看着她轻笑。
易澜瞪眼,抄起枕头丢过去,被黑瞎子稳稳接住。
“我做了早餐,福晋,赏个脸?”他似乎故意挺着胸肌,在围裙的衬托下,极其勾人!
易澜的小火苗噗嗤一下就熄灭了,她转了转眼珠子,傲娇道:“那就勉强尝尝吧。”
开玩笑,她才不会被美色诱惑呢!
黑瞎子心满意足地抓着她伸出的胳膊,将她抱起掂了掂。
“下次继续玩。”有这等福利,他恨不得每天都陪她玩。
易澜撇嘴,揪了一下他的狼尾,哼哼不说话。
她才不会再玩呢!(才怪番外:雨村生活篇上(探亲)
福建的春天是潮湿的,三月的倒春寒阴雨连绵,比起过年期间,温度下降得飞快。
雨村清晨才下过雨,雾蒙蒙的一片,让人心头有些压抑。
外头吵吵嚷嚷,易澜烦躁地翻身,窝进男人的胸膛里,企图将噪音隔绝在耳外。
昨夜闹得晚,两个不做人的快把她腰都掰折了,身体也困倦不已。也亏得张起灵还能一大早出去晨练。
易澜鼻尖嗅了嗅,闻到檀香味后一口咬上去,泄愤般磨牙。
“嘶~”胸腔震动,上头传来宠溺的闷笑声,“这又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就给瞎子一口。”
易澜松开嘴,撑起眼皮,充满怨念,“你们俩,未来三天,都滚去睡自己的房间!”
“别介啊。”黑瞎子忙不迭地哄人,“媳妇儿,你可不能狠心,没了你瞎子睡不着的。”
“有你我才睡不着呢。”易澜翻了个身,右边的枕头还有着淡淡的雪松清香,她手腕轻轻搭在尚有余温留存的被褥,半阖眼眸,赖床。
黑瞎子不依不饶地贴上去,十指交握,似是耍赖,“今晚不闹了,哑巴我也不让他闹。”他指尖在易澜掌心轻挠,“床这么大,你一个人睡会害怕的~”
易澜翻了个白眼,“你们两的房间离这十米不到,打个喷嚏我都能听见,我怕什么?”怕他们半夜爬床才对。
毕竟三米大床这边,没有门,而是靠屏风和纱帘隔出来的空间,他们进出甚至都不会发出开门声。
有道理啊。黑瞎子心里十分赞同,但是为了保护他的陪睡权,他坚决不承认,“那怎么能一样,三月春寒料峭,媳妇儿,有两个火炉在你身旁不舒服吗?”
易澜扭头,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你说呢?
黑瞎子语塞,想起这是个寒冬都要去溪水里游两圈的耐寒怕热高手,眼珠一转,干脆将脑袋埋进她颈窝里,宣布道:“那你还是热着吧。”反正他决计不会自己睡的,有老婆他不抱,他自己睡?纯傻子嘛。
再不济他把哑巴张薅上来,这祖宗最受不了哑巴的眼神了。
“你打什么坏主意呢?”易澜一瞧就知道这人心里在嘀嘀叨叨,百分之九十九是坏心思。
男人眨眨眼,咧开嘴笑,“没想什么。”
易澜翻身坐到他腰上,刚想《严刑逼供》,就听见外面巨大一声嘭响。
“......”她拧眉,“大清早的,那几个不省心的干什么呢?”
“估计是吴邪把拖拉机整坏了?”黑瞎子耸肩,“他不是要开垦地吗?”
吴邪的喜来眠开了不到一个月,就亏了不少菜钱,村子里大家都早出晚归的,偶尔才有功夫吃顿好的,哪怕胖子只是每天早上出去买菜,基本上也都是进他们自个肚子里。
于是吴邪一拍手,又圈了块菜地,兴致勃勃地要自己种菜。
对此,所有人都表示:这菜估计没那么容易吃到嘴。
春节的时候,霍秀秀来雨村过年,年刚过她就把解雨臣带走了,偌大的宝胜他再不去管,霍秀秀就要罢工了。
而解雨臣临走前,把黎簇苏万带走了,六月就要高考,这两人得回学校了,总是在雨村呆着算怎么回事。
主要是易澜的嫌弃已经溢于言表了。
至于杨好,易澜十分干脆的把他踢给了易礁易凌,这两兄弟现在闲得慌,易家如今没什么事要他们干,他们便权当自己是外派来她这干活。就是这活有点轻松而已。
所以为了物尽其用,易澜便让他们把杨好领走,不说学易家的本事,但锻炼体魄,学点格斗总是问题不大。
杨好看着一左一右高了他一个头跟熊一样魁梧的男人,欲哭无泪。
然后这三人就都被她踢到了吴邪的喜来眠去。
吴邪:!天降劳动力啊!
不过走了几人,又来了几人。张海客带着张海杏来给他们家族长拜年,半路被张海盐尾随上了,于是三人敲响了易澜的庭院门。
接着,大年初二的早上,家门口又送来了个超大的快递箱,从里头蹦出来两孙悟空,啊呸,是易弥和刘丧。
易弥神色如常,刘丧却是满脸无语,朝易澜控诉,“他在基地惹是生非,老叔闲他烦,把他踢出来。阿宁姐怕他找不到村子,就把我也打包过来了。”
“......”懂了,老叔见她迟迟没带人回去,就把孩子快递过来提醒她了。
易澜歪歪脑袋,“正好,你还没见过他。”
早就该去探望道元叔了,这些年姬道元的物资都是易家派其他人送去的,易澜很长时间没见过这位长辈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酒还没酿好。如今酿好了,自然要去给老酒鬼送酒。
再加上,张起灵对于黑瞎子见过道元叔而他没有这件事耿耿于怀,黑瞎子还用她当初在水旋涡里给他渡气的事勾张起灵的火,纯纯欠揍。易澜乐得看他们对练时,张起灵打得他嗷嗷叫。
收拾收拾,她带着一家四口前往姬道元隐居的山里。
还是那条熟悉的河,还是那汹涌的波涛。
黑瞎子熟练地掏出潜水镜,奇怪道,“不是还有另一条路吗?”
“你要乐意走毒瘴那条路,我也不是不同意。”易澜松了松头发,要重新绑起来,张起灵则顺势接过手,帮她绑了个漂亮的侧麻花。
“媳妇儿,你可不见得没避瘴的药。“黑瞎子挑眉,十足肯定他媳妇的能力。
易澜撇撇嘴,“聪明鬼。无论有没有毒瘴,穿过林子必然会留下痕迹,这地也就难以藏住。走水路则无痕,水浪掀过,谁能知道这里能进去。”
“也是,就老和尚那样子,不太像是一人抵千军万马的模样。”黑瞎子蹲在水边,学着易澜以前的样子,将手指伸进去,没什么感觉,他感慨,“术业有专攻啊~”
下一秒,易弥默默在他旁边蹲下,同样伸出手搅动水面,半晌,他低声道,“时间快到了。”
“?”黑瞎子讶异,“你也能感觉到?”
易弥无声地盯着他,眼神里透着单个字,《不然呢》。
“他在我身边长大,即便不是水鬼,也会些水鬼的本事。”易澜从水面倒影看见自己的漂亮麻花,在张起灵嘴角亲了一口。
“等会,我呢?”黑瞎子瞧见了,也把脸凑过来,被张起灵默不作声挡开了。
“停停停,下水下水。”易澜推着两人的后背往水边走,再晚些时间赶不上水旋涡了。
又是熟悉的洗衣机式旋转,一根绳将四人绑在一起,易澜在最前头拽着绳子引路,免得最后捆成了麻花。
湖边,肉香扑鼻,简易烧烤架上,油在烤肉表面滋滋作响。
青崖凑过去嗅了嗅,满意地刷上辣椒酱,“太爷爷!可以吃了!”
“你这混小子,仗着我味觉差,下了不少辣椒吧?你是想把剩下那点味觉神经都杀死吧?”在树底下晃着摇椅的姬道元连眼睛都没睁开,点破她的小心思。
青崖挠挠头,默默将放满辣椒的那一片烤肉,在另外一片没有辣椒粉的上面抹了抹,暗自嘀咕,“到底怎么知道的?我也没出声啊。”
在他身后,姬道元得意地转了转腕间的佛珠。
小样,便是五感尽失,对付一个小毛孩也简简单单。
就在青崖要将烤肉夹到盘子里时,平静的湖面忽然炸开水花,几道人影从水中飞出来,带起的水花不仅浇湿了烤肉,连炭都被浇灭了。
青崖目瞪口呆,举着盘子夹子表情逐渐悲愤,“我的肉!”
滴答着水的黑瞎子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施施然走过来,捏了一块烤肉丢进嘴里,安慰道:“嗯~没事,还是挺香的。”他再度夹起一块肉,塞到青崖嘴边,“烤肉太油了,洗洗更健康。”
青崖机械地张开嘴,机械地咀嚼着,别说,确实挺香。等等!“你擦在我身上了!”他瞪眼,躲开黑瞎子的手。
黑瞎子嘴角噙着懒散的笑,十分自然地摆摆手,“老和尚,好久不见。”
躺在摇椅上的老人悠哉悠哉地晃悠着,闻言哼了声。
易澜从树林里噔噔噔走出来,揪住黑瞎子的耳朵把他往里拖,“都去换衣服了,你还在这当自动花洒呢。快把你这身湿衣服换掉。”
张起灵是最先换完衣服的,他拎着沾湿的黑金古刀走出来,左右望了望,想找点干燥的布料擦刀。易澜跟在他身后,拧着头发走出来,见状,将院子里晾晒的毛巾抽给他。
“哎哎,那是我的毛巾!”刚收拾完烧烤用品吭哧吭哧搬回来的青崖瞪眼,急忙丢下东西想拿回来,被他身后的姬道元一把揪住。
“来者是客,年轻人要尊老爱幼。”姬道元敲敲他脑壳,“再说你那毛巾都晒了三天了也没用过,还是新的,浪费!”
“老头,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青崖闹脾气,但这点气还没从心口升到脖子,就被姬道元拍散了。
“没大没小!叫太爷爷。”姬道元的声音浑厚有劲,都听不太出是个百来岁的老人家,“还有,我这是胳膊肘往内拐!”说完,他瞬间换了个表情,朝易澜笑道:“丫头啊,这回带了几坛酒啊~”
青崖在他身后白眼翻上天,小声嘀咕,“臭老头,见酒眼开!”
易澜睨了眼青崖,要说这个鲁莽小孩变化还挺大,看着比以前聪明了些,论养小孩,还得是道元叔啊。
“酒在小弥那,你自己找他要。”易澜笑眯眯的,完全不是在看笑话呢。
易弥和姬道元没见过,但易澜给他看过不少易弥小时候的照片,所以,姬道元对易弥还算熟悉。
老和尚朝她挤了挤眼,自以为小声地问道:“这就是青崖那小子说的另一颗白菜?还挺水嫩的,丫头,好眼光!”
“别装,你早算到了吧?”易澜轻哼,“老怪叔把我当白菜,就你把我当猪。再说你又看不见,你怎么知道他生得好?”
“嘿,你这小泼皮,老夫虽然看不见,但老夫会算啊。”姬道元捋捋长眉,“再说张家人生得都好,瞧你阿娘就是了。”
易澜无言以对,确实,张家跟设了个卡颜线一样,她还没见过长得丑的张家人呢,虽然她一共没见到多少。
“道元叔,赠杯三月三吧。”
姬道元挑眉,“给他?”
正在擦刀的张起灵茫然抬头,他吗?
易澜揉揉他的发旋,点头,“嗯,拜托了,道元叔。”
老和尚捻动佛珠,表情高深莫测,“也罢,我便重拾一次旧业。”
正说着,换完衣服的黑瞎子拎着四坛酒走出来,吊儿郎当地晃悠着。
姬道元耳朵动了动,顿时咧开嘴,“哎哟,丫头这么客气呢,一下给四坛啊。”欢喜间就要上前去接过,被黑瞎子一个旋身躲开了。
他稀奇地惊叹,“老和尚,你这耳朵太灵了吧?”不是说听觉会越来越差吗?
易澜轻笑,“道元叔原先的耳朵可是比我还灵的,受伤之后,也只是降回了比普通人差点的地步。”前两年,老怪叔又让人给他送了人工耳蜗。
“啊!我说当年那个人神神秘秘地给你送什么呢!”青崖豁然醒悟,怪不得他悄摸干坏事这老头都能知道,原来他都听见了!
“咳咳。”姬道元重咳两声,踹了青崖一脚,“烤肉都湿了,还不快去做饭!”
青崖委屈巴巴地提着东西进了厨房。
“他看起来在你这过得挺好,都不想回家了?”易澜被擦好刀的张起灵揽在怀里,于是干脆靠进他怀里,下巴朝青崖的背影扬了扬,“他亲妈也是心宽,没想过找他。”
“这混小子,成天念叨着要给我养老送终,老夫都听烦了。”姬道元笑骂,他也没想到,到了这年纪,还能看见自己的子孙后代。
姬道元还是从黑瞎子手里抢回了酒坛子,转身去准备茶水了。以前嘛,黑瞎子来的时候还不是以他侄女婿的身份来的,喝不着好茶,但这回张起灵来,是名副其实的,姬道元想着还是煮杯好茶的好。
黑瞎子:?几个意思?是他来早了呗?
“小弥呢?”易澜看向黑瞎子,“不是他拿的酒吗?”
“他看上了屋子里那张床,换完衣服就躺上去了。”黑瞎子换完衣服出来就看见他双眼紧闭,睡得特别安心,“这孩子是得多困呐。”
易澜倒是觉得挺好,能有张易弥看得上的床,也是不容易啊。
张起灵的指腹在易澜侧腰摩挲,低声问道:“三月三,是什么?”
这问题黑瞎子有发言权,他喝过,纯粹的粗茶。但是黑瞎子选择笑着闭嘴,让哑巴也体验体验。
易澜捏捏张起灵的脸颊,轻柔一笑,“放心,是段美梦。”
张起灵若有所思,点头应下。
过了十分钟,姬道元回来了,他朝张起灵的方向微微颔首。
易澜便拉着张起灵来到当初黑瞎子被骗进去的四方小屋,打开门,“哥哥,去看看吧。”
张起灵缓步走进去,门同样慢慢合拢。
“啧,想想当初,我可是被你骗进去的,如今哑巴的待遇真好,还是亲自送进去的。”黑瞎子环胸,语气带点酸。
易澜被逗笑,手指从他手肘内穿过,挎着他的手臂,嬉笑道:“你呀,那叫愿者上钩,我呢,也只能当一回姜太公~”
黑瞎子哼了两声,俯身咬了她一口。
“行了,你们在这等他吧,老夫去看看那小子,别把我的食材都霍霍了。”姬道元瞎但不聋,身旁两人的一举一动他都能感知到,当即转身就走。
年轻人谈恋爱真是没有轻重,长辈还在这呢就亲亲抱抱。
不对,另外那俩年纪好像比他大。姬道元轻啧,不管,谁让他们谈了个年纪小的呢。
厨房传出饭香的时候,张起灵还没有出来,易澜坐不住了,黑瞎子更是奇怪。
“以哑巴的能耐,不应该看不出来是幻境的。”他沉声开口,“这幻境不难勘破。”
“这不仅是幻境。”易澜眉心紧蹙,“你也知道,姬氏善玄学,这里头,其实是个阵法。”
“特定的禅音,还有香气,都会勾起一个人隐藏最深的记忆。而那杯茶,是让人降低戒心。”易澜看向黑瞎子,抿唇,“当初,你见到了你娘,是吗?”
黑瞎子睫毛颤了颤,下意识收紧揽着她柳腰的手臂。
“我刚成年的时候,就进去过了。”灵动的狐狸眼闪过几丝复杂,“那时候,我特别想见到我爹娘,他们留下的唯一一张黑白照片,已经不能满足我了。所以我问道元叔,讨了这杯茶。”
“他其实不建议我这么早讨茶,因为一个人一生,只能讨一杯。”易澜自嘲一笑,“但是我做不到,道元叔最后还是同意了,替我布置了这间屋子。”
男人沉默地握紧她的手。
“我也不后悔,即便我如今更思念他们,但那时的我更需要这次机会。”易澜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其实上次你挺亏的,我当时,可是在里头整整待了两个小时,道元叔差点以为我沉迷在美梦中不愿出来,打算砸掉他的阵法,把我揪出来了。这间屋子可是很耗费心血的。”
“我不觉得亏。”黑瞎子望向四方小屋,“若非这一遭,我其实都忘了额吉的模样了,只剩下一个隐隐绰绰的模糊身形,还有她的声音。”
“但如今,我偶尔还能回想起来。”他潇洒轻笑,“已经很好了。”
两人无言默契搂紧彼此。
半晌,黑瞎子拧眉,“哑巴进去一个小时了。”不是他不相信哑巴,但以前的张起灵是个情感寡淡的人,可亲人......总归是不同的,而且如今的他,感情更加充沛了......他会沉溺吗?
易澜同黑瞎子一样,凝望着那扇门,手指攥紧,“再等等,十分钟后,哥哥还不出来,我就砸了这屋子。”她只想让哥哥再见一眼白玛,也许这场梦里,他会有一个美好的童年,但她可不想让他迷失在里头。只要砸了屋子,阵法破了,人就会醒来,易澜一只手默默放到腰间,握紧薄水刃。
不过张起灵没让他们真的砸了这屋子,十分钟后,易澜和黑瞎子武器都举起来了,门被打开了。
张起灵抬眼就对上两道寒光,茫然地眨眨眼:怎么了?是阿澜终于想明白,要刀掉瞎,只喜欢我了?
黑瞎子从张起灵幽静如深潭的眼睛里看出了他的意思,当即将随手捞来的砍柴斧头丢开,双手叉腰指指点点,“好你个哑巴,我就知道你还没有歇了坏心思。你想得美!”
张起灵无语地瞟他一眼,说得好像他没这么想过一样。
黑瞎子雄赳赳的气势微顿,那当然是,想过的了。
拜托!能独占香香软软的媳妇时,谁愿意分享啊?
易澜拉着张起灵转悠一圈,又凑过去像眼科检查般扒拉他眼皮,确定他眼神清明,意识清楚,才松了口气,捧着他脸颊揉了揉白面团,“怎么进去这么久?我们都打算破门而入了。”
“抱歉,让阿澜担心了。”张起灵被她捏着脸颊,说话有些含糊不清,长睫轻轻扫动,修长的手指搭在易澜手腕,将她掌心推平,贴紧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我没事。”
青年回想起那道眉眼柔软的身影,还有那声声情真意切的呼喊,眼底藏着些许暗色,又很快尽数掩去。
之所以在里面待那么久,不过是想让记忆更加深刻些,哪怕清晰地意识到那不是真的,但依旧会想让记忆留久一些。
毕竟,他也不清楚,会不会某一刻,这份记忆又丢失。
易澜仿佛清楚他的顾虑般,安抚笑笑,视线凝在那间小屋上。
她松开手,往前走了两步,缓声却坚定道:“这份记忆,不会丢失的,永远永远,都不会。”
张起灵和黑瞎子对视一眼,无声迈开步子,和她齐肩,同时牵住她一只手。
“那感情好,我额吉得欢喜极了。”黑瞎子朗声笑道。
沉默的青年则是收紧五指,用手心的温度来表达自己的愉悦。
“那边杵着那三个!吃饭了!”姬道元的喊声传来,接着便听见他踹了青崖一脚,嫌弃道:“叫人吃个饭都不敢,你说你长这么大只顶什么用!”说着走进屋内去叫睡得香甜的易弥。
端着盘子的青崖不服气地嘀咕,“又不是长得高就打得过。”何况人家氛围远远看着那么好,他上去打扰被揍了老头又保护不了他!
这边的三人皆是一笑。
真是有趣极了。
深山里高树多,暖阳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三人同样俊俏的脸上,映出眼中细碎星光。
易澜忽的踮起脚,飞速在左右两人的脸颊上公平公正地啄吻秒,趁他们怔愣的时候,快速溜进了屋子里,还不忘回头,歪着脑袋wink了一下。
“她呀,真是随时随地都能撩动人心。”黑瞎子无奈失笑。
张起灵轻“嗯”一声,眼中亦是盛满笑意,将珍贵的记忆藏进心中,他抬脚跟上,步伐轻快。
“嘿,又不等瞎子。”黑瞎子轻声笑骂,紧随其后。
其实最好的美梦,便是如今的岁月静好,恬淡安然。
不是番外:带去娘家
今日风和日丽,新奥尔良难得空气质量不错,没有太多的硝烟弥漫。
阴老怪享受了早起的热红茶以及早餐点心之后,便躺在书房的懒人沙发里阖眸休息。
突然,书房内的灯光开始诡异频闪,接着基地的警报声炸响,将半梦半醒的老人瞬间蹦起来,差点没闪着腰。
他扶着腰拄着拐走到书桌前,按下通话按钮,“阿宁,怎么回事?”谁这么没脑子打上门了?
他还没到提不动刀的时候呢!
通话传来沙沙声,接着,是阿宁的轻咳声,似乎被呛到了。
“老叔,咳咳,我正在排查中,A区和D区接连出现爆炸声,可能是有人投雷。”
淦!还真有人打上门来了?阴老怪难以置信,难道外面在传他老死了?不就几年没露面而已吗?哪家势力这么没脑子?这都信?
“阿宁?阿宁?”老人拄着拐杖,健步如飞地走到门口,推开沉重的大门后。
砰——
砰——
左右两边炸开礼花,缓缓飘落的彩带落在阴老怪的发顶,还有两根长的细带子勾住了他的耳朵。
“Surprise~”易澜轻快的声音响起,她举着张起灵的胳膊,像只招财猫一样晃了晃,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她的身后,黑瞎子举着一根用完的礼炮筒,同样笑容莞尔。
阴老怪僵着脖子扭头,发现另一根礼炮筒是被易弥捏在手里,他还饶有兴致地摸索着空壳的礼炮筒,思考着这种幼稚的毫无杀伤力的《武器》为什么会有人买。
“老怪叔?”易澜见阴老怪半天不开口,表情讶然,“叔?你不能真被吓到了吧?你信了基地警报?”都多少年没有人敢打上门来了,怎么可能真的响警报嘛。
“老怪叔,你这年纪大了胆子反而变小了啊。”易澜笑嘻嘻地调侃。
阴老怪缓慢抬手,将头上和耳朵上的彩带摘下,然后就是一巴掌往易澜脑门呼去,“疯丫头还骗我!”
嗯?没打中?什么东西阻碍了他?
阴老怪顺着握住他胳膊的手看过去。
哦,是疯丫头的小男友之一啊,嘶,这力气真大,不愧是张家起灵。
“哥哥哥哥,松手松手。”易澜连忙摸着张起灵的手,让他卸去力道,“这可是老胳膊老腿,很容易掰断的。”
阴老怪:“......”我去你丫的,给你一拐杖你信不信!
张起灵这才松开,他其实没用几分力,这位是阿澜的长辈,虽然年纪比他还小,但是辈分大,他应该礼貌些。
于是小哥同志微微低头,礼貌又人机地打招呼,“你好。”
“噗~”不远处的拐角传来几道同时溢出的笑声,门口几人看过去,正好瞧见阿宁一手一个捂住刘丧和江子算的嘴,把他们往后拖的造型,不过她没有第三只手去捂嘉比里拉的嘴,小萝莉捧着肚子狂笑。
阿宁额头流下三道黑线,她尬笑两声,“那个,意外意外,我现在就把他们带走。”
易澜摆摆手,“没关系,基地还有几个人在?”
“基本上都在,最近他们都在内卷休息时长。”阿宁皮笑肉不笑,卷什么不好卷休息时长,这让她在这条赛道毫无竞争力好吗?他们倒是不接任务就行了,她却得看一堆文件,还要愁基地的进账开销,谁能来和她正向卷一卷呢?
“那晚上就安排BBQ吧,省得他们吵着要认识。”
“好,我让人准备。”阿宁微笑着朝黑瞎子和张起灵点点头,然后抬手招呼易弥,“你,也来干活!”这家伙休息的时间也够久了,脑袋快生锈了吧?真是让她羡慕嫉妒!不行,都给她来干活!
易弥举着礼炮筒,眼神茫然。他更想去写代码来着。
可惜,反抗无用,可怜的小银毛只能被他亲爱的sis推着跟在阿宁身后。
“你回来干什么?”只剩下四人,阴老怪横她一眼,轻哼,“在外面不是过得很开心吗?干吗?突然想起来要给老子收尸啊?”
“老怪叔,你怎么越老越孩子气了,道元叔比你还长时间没见到我呢,他都没蛐蛐我。”易澜眉眼一耷拉,故作生气。
阴老怪继续哼哼,也扭开脑袋不搭理她,“你还敢提,说好的不准再给他送酒,你是不是又大包小包的拿过去了?也不见你每次多拿点东西回来。”
易澜冤枉,她做了什么好东西,都会让人送来基地一份的好不好,纯纯的冤枉!
黑瞎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一只胳膊搭在张起灵肩上,低低笑道:“有意思,这位长辈的性子真对我胃口。”
张起灵淡淡掀了下眼皮,然后肩膀一抬,把他的爪子抖下去。
黑瞎子撇了撇嘴,“哑巴你真扫兴~”
那边,易澜无奈地拉长尾音,“好啦,老怪叔,你不是一直想见见他们吗?这回我都给你带过来了,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还怪慷慨的,黑瞎子腹诽道,随即勾起嘴角,笑着朝阴老怪招招手,他随易澜的叫法,“老怪叔,久仰大名。”是的,在国外混过的人没听说过老神仙,但一定听说过阴老怪的大名。这人可是在黑道中杀出一条血路,建立了庞大的产业,后来据说隐退带娃,认识了易澜后他才知道,原来带的是这一基地的娃、
张起灵则礼貌地点头,嘴角上扬的弧度估计都没有两个像素点,声音也是平淡的,“你好。”
阴老怪也不觉得奇怪,老张家的麒麟子出了名地出木头,更何况张起灵的性格,易澜早早就跟他说清楚了。两鬓斑白的老人也颔首回了个礼,接着视线落到黑瞎子身上。
这人就有意思了,差不多年纪的人喊他叔,怎么听着就那么爽呢!阴老怪淡定地咳嗽两声,缓缓启唇,“既然都来了,就好好逛逛基地吧,这里的每一处都有疯丫头的记忆,让她带你们回忆回忆她的年轻时光。”
“?”这话真伤人,她才多大年纪就要回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了?虽然她想退休的心是雀跃的,但不代表她年轻的心态就破裂了好吗?易澜舌尖顶了顶嘴角,转身拉着就走,“还回忆年轻时光呢,应该是回忆老怪叔你一去不回的青葱岁月吧!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他们你以前被伯恩山追着跑的!”
“嘿!这疯丫头!”阴老怪眉毛一竖,作势要追上去。
易澜欢快的声音传来,“快走快走,不然他要骑着拐杖飞过来了~”
阴老怪:???什么玩意?谁飞了?骑着什么飞的?他就说少看点哈利波特吧!
易澜拉着两人一路往七楼去,基地很大,主楼一共有九层,最上面两层一般是他们搞事情的时候开会用的,而易澜一个人独占第七层。
原因嘛,很简单。
黑瞎子看着堆满了各种枪支弹药,甚至还有个擂台的会客厅,叉腰无言。
“唔,一段时间没回来,又发明出新东西了。”易澜打开最前面的箱子,里头是一把看起来充满高科技的手枪,“激光枪?这玩意拿出去声势太浩大了吧。”她有点嫌弃。
“媳妇儿,你...你就不怕某一天打个雷劈到这堆手榴弹,整栋楼都得炸塌吗?”谁家好人把炸弹敞开放在窗边啊。
“雷?”易澜指着顶上,眼神无辜,“这栋楼要是能被雷劈,老怪叔就得拿着刀把建筑师全家都薅过来搅混凝土了。”
“也对,从外头看就知道材质很好。”黑瞎子点点头,余光瞥见张起灵,他嘴角一抽,“哑巴,你现在锻炼是为了晚上多吃点吗?”
易澜闻言看过去,灿然笑笑。
张起灵看起来对于她的爬楼机很感兴趣,已经在上面走了有几分钟了,边走边垂眸打量,似乎在观察构造。
走了两步,他没等楼梯降下来,直接撑着扶手翻身跃下,淡声道:“有意思,研究。”
“这东西研究来做什么?你要在雨村开个健身房啊?那估计不到一星期就得倒闭。”村里人平时砍柴种田的,锻炼量足够了,谁那么想不开还要去锻炼。
张起灵扫了黑瞎子一眼,颇为嫌弃,“有用。”
“哥哥喜欢的话,搬一台回去??”易澜眨眨眼,凑近他问道。
距离骤然拉近,张起灵顺理成章地揽过她的腰,往应该是她卧室的方向走,微微摇头,“不用。”他有别的想法,但要暂时保密。
“哎哎!几个意思?孤立我?”黑瞎子跟在他们身后直叨叨,狠狠地《唾弃》道:“别忘了咱们是个组合,不准搞小团体!”
张起灵和易澜同时回头,表情如出一辙的无语至极。
这家伙,哪顿饭他没赶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明天要出道呢。
易澜伸出手,黑瞎子如愿地回到组合中。
推开卧室,里面只有一张简单的大床,黑瞎子上前比划两下,对着易澜直摇头,“不行啊媳妇儿,这床只有一米八,躺我们三个太够。”
易澜:“......”
“我谢谢你为我们三个思考,但是很不幸的告诉你,你们今晚是不用睡了。”易澜单手叉腰,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黑瞎子挑了挑眉,“这话...听着不太对劲啊。哑巴,咱俩好像入狼窝了。”
张起灵眼神依旧平淡无波,他很认真地朝易澜保证道:“会留手的。”
“等等!媳妇儿,你给哑巴开小灶!”黑瞎子瞪眼,哑巴张这表现明显就是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他顿时委屈巴巴,“你居然不告诉我~”
“别卖萌。”易澜搓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向易凌易礁打听了不少东西,你还藏私。”易凌易礁作为易家唯二跟基地有联系方式的,跟基地的人关系都不错。
张起灵默默点头,不仅藏私,还骗他。但很显然,他没信。
黑瞎子瞬间熄火,“怎么能叫藏私呢。我这叫合理利用人脉资源。”他抬了抬墨镜,嘿嘿一笑,“哑巴,二百块钱买情报要不要?”
张起灵嫌弃得很果断,“不要。”
“你可别不信,这可都是重要情报,不少情报连浪花儿都不知道的。”黑瞎子伸出一根手指头,“作为同一战线的兄弟,我给你打个对折,一百,咋样?”
张起灵以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连头都懒得摇了,转身推开卧室里的阳台门,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先通通风。
“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易澜摸着下巴琢磨,“他们还能干出什么骇人听闻的大事?”
“那可多了~”黑瞎子笑眯眯凑过来,贴着她道:“想不想听?亲一口。”
易澜哼笑,“我觉得我直接问他们,他们也不会瞒着我的。”
“那多没意思,八卦就得别人说才好玩,当事人自己说,那叫案情自述。”
易澜笑骂一句,“他们又不是犯人,还案情自述呢。”
“也差不多吧。”黑瞎子琢磨着,几乎每个人都在黑市的人头榜单上,哪个雷子不乐意逮一下呢。
张起灵在阳台兜了一圈,将周围的地势都观察清楚后便走了回来,看见黑瞎子赖在易澜身上对着细长的脖子啃啃咬咬,他毫不客气地出手。
“哎哎!哑巴张!你没良心,我刚才可没拦你。”黑瞎子一边躲着张起灵的攻击,一边借着角度在易澜脸上时不时香一口,反而占到更多便宜了。
易澜就坐在床上,抱着枕头看他们俩对练,幸好卧室够大,他们动手也是收着的,没有波及她卧室里的摆件。
打打也好,消耗点体力,晚上才能多吃点。
很快,夜幕降临,基地的沙场上升起了明亮的篝火。
喧闹声此起彼伏。
“嘉比里拉!你给我放下!那是我的鸡翅!”洛克气死了,那是他专门留给自己的蜜烤鸡翅,他从刷上第一层蜜水的时候就眼巴巴等着了。
扎着双马尾的小萝莉顽皮吐舌,手上举着三根蜜烤鸡翅四处蹿,“略略略,就不给就不给。”
洛克举着翻炭的烧火钳追在她身后,两人围着篝火不断绕圈。
“我说,头晕啊!”江子算撑着下巴,他被阿宁限制在烧烤炉前,盯着她的烤茄子不被偷吃,无聊的时候只能到处看,然后就被他们俩追逐的身影转的眼睛都要花了。
“你别看啊!”嘉比里拉和洛克同时怒吼。
江子算摸摸鼻子,嘀咕道:“这时候倒是默契,有本事别打架啊。”
头顶被一只大手按住,菲洛普斯笑着将他头发揉乱,“小算盘,Ning现在可没在你旁边,小心他们合起来收拾你。”同样在旁边烧烤的几人偷笑。
江子算脸色一黑,举着剪刀就要去咔嚓他的头发,菲洛普斯连忙躲开。
“嘿,你这小子,我在给你提建议你,好心没好报。”
旁边的人起哄,“就是啊小算,头发可是菲洛的命根子,你小心他半夜趴你床底!”
江子算翻了个白眼,“滚吧,这娘娘腔趴我床底,我会被他熏死的。”众所周知,洗完澡的菲洛普斯两米范围内是不能站人的,因为香的要死,只有出任务的时候这家伙才会收敛,喷些驱除香味的试剂。
“还有,那是好人没好报,你跟谁学的中文,没考过教资吧?”
菲洛普斯经常被人叫这个外号,所以完全不生气。事实上,他还觉得这个称号是在夸他,毕竟谁能做到像他的头发这么飘逸顺滑呢~
他坏笑,“当然是Ning教的。”
江子算哑口无言,难道要他说姐姐教的差劲吗?当然不可能!他是姐控!(自豪.jpg)
另一头的木凳坐着两个人,林亦和刘丧,两人周围像是围了一层透明薄膜一样,安静如斯。
刘丧是因为带着降噪耳机,林亦是纯目中无人。
林亦手上转着一根玫瑰,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把枝条上的刺拔下来,刘丧则是托着下巴,看着篝火发呆。两人旁边还有一个人,坐在沙地上,手里攥着一个香包,头已经快埋进沙地里的易弥。
刘丧时不时看他一眼,在他即将扎进沙里时就把他拽起来,然后易弥继续睡,又快扎进地里时,刘丧再把他拉起来,跟陷入循环似的。
“话说,小丧,老大不是带了两个男朋友回来吗?用中文的话,我们该怎么叫他们?”浑身腱子肉的多里安拿着一盘烤排骨打破了这边的安静屏障,他在刘丧身边坐下。
他的话同时引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唰的一下钉在刘丧身上。
刘丧茫然的摘下耳机:......
静静思考了两秒后,他抬眸,“老大夫?”
“噗!”江子算一口汽水喷了出来,被呛到疯狂咳嗽。
神特么老大夫,这是谈恋爱还是看病呢?刘丧的语文没及格吧!
“小算盘,你干什么呢?有这么激动吗?”菲洛普斯嫌弃地远离他,还好还好,差点就喷到衣服了。
江子算:“。”他倒是不想喷,但这是能憋得住的吗?
一直放空自己的林亦也回过神来,面无表情道:“你们非得学中文吗?”
“你不懂。”多里安神秘地摇摇食指,“我们这叫做近墨者黑。是这样说吧小丧?”
刘丧:“......”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别问他,不想教。
“那叫入乡随俗!”江子算憋不住了,无语地大喊。
“是吗?”多里安挠挠下巴,应该是这样吧,江子算怎么说也在国内生活过。
终于处理完工作赶过来的阿宁正好听见江子算的喊声,一拳头捶上去,“不要瞎用成语!你也给我来补课!”
江子算瞬间萎靡。
“好热闹啊~”易澜带笑的声音响起,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去,炽热和欢喜不言而喻。
“万众瞩目啊媳妇儿~”黑瞎子在她耳边调侃。
易澜轻哼,“那当然,这基地里的可都是我捡回来救回来的。”
张起灵则是下意识往易澜身后走了一步,不为别的,这群人的目光,有点太专注了。
“老大!”
“老大啊啊啊!”
接二连三的呼喊声从人群里传来,易澜发自内心的愉悦,勾唇迎上人群。
上次回来的时候,很多人都不在,她也没见几个,想想有好多人都是多年没见了,嗯,都老了,她还是那么年轻貌美。
“多里安,你居然留胡子了?”易澜微微讶异,她还记得这小子以前最不喜欢留胡须了,因为他长得比较五大三粗,十八岁那年忘了刮胡子出去买东西,居然被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喊叔叔,当时多里安的内心世界都是崩溃的。
多里安嘿嘿一笑,“老大,我都三十五了,留胡子才有男人魅力。”
嘉比里拉偷偷在易澜耳边嘀咕,“他还留了胸毛,好丑的。”
多里安瞪眼:“嘉比里拉!说了多少次不要偷看我洗澡!!!你今年二十八不是十八!!”
嘉比里拉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又跑了,她和黑瞎子也算认识,好奇地询问着另外一个她不认识的...老大夫?刘丧是这么说来着。
“老大,快给我们介绍介绍啊~”菲洛普斯拽着刘丧走过来,朝着易澜身后挤眉弄眼,“我们可是很期待呢。”
“又不是你谈恋爱,你期待个什么劲。”易澜白他一眼,而后朝走过来的两人伸出手,“认识一下,他们是我的爱人。”
“喔喔喔!”起哄声响彻整个沙场,十来号人,堪比花果山分水果。
易澜笑着轻呼,“喂,够了啊,叫得我耳朵疼。”
声音这才慢慢停歇,黑瞎子是个善于融入热闹的,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甚至在菲洛普斯的起哄下,和多里安以及另外一位德国裔拼起了酒。
易澜佩张起灵坐在篝火边,给他递烤肉吃。
“会觉得吵闹吗?”她轻声询问。
张起灵摇摇头,篝火倒映在他黑眸中,蒸腾起暖意,他唇角上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不会,很好。”他并不讨厌吵闹,他很喜欢这样的温暖。
阿宁拿着一盘烤茄子过来,在易澜身旁坐下,“来点?”
易澜摇头,“不要,我不吃茄子。”
阿宁遗憾咂舌,“可惜,这么好吃的东西。”
易澜轻笑,“老怪叔不来?”
“老叔说,年轻人的热闹他就不凑了,让你少喝点。”阿宁点了点易澜手边的黑啤。
“得了吧,这里全场都加起来喝不过我和哥哥,对吧?”风殷黎笑眯眯地在张起灵下巴处挠了挠,青年的喉结不由滚动,低低嗯了声。
“行行行,知道你们厉害。”阿宁撇撇嘴。
“喂,你知道基地是退休自由的吧?”易澜突然出声,语气平淡像是随便起了个话题。
阿宁挑眉,“知道啊,怎么了?”
“菲洛普斯其实有个很多年的小青梅,他一直在等对方答应。多里安呢,你看出来没有,他其实喜欢嘉比里拉,但是他不敢开口。”
阿宁表情怪异,“你现在是荷尔蒙分泌过旺,打算当红娘了?”
易澜没好气地拍她一巴掌,“我这是希望你们能享受生活。别成天闷在基地当蘑菇。”
“算了吧。”阿宁的眼神落在和刘丧比飞行棋,结果一次都没有丢到六,满脸不忿的江子算身上,“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其他的,随缘好了。”
易澜笑,“行,随你。”她拉着张起灵的手,十指交握,狡黠地眨眨眼。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
“接下来啊...”易澜靠着张起灵的肩膀,看着黑瞎子划拳输了之后被罚喝酒,金黄色的啤酒顺着他凸起的喉结滑落到衣领内,怪让人口干舌燥的,“接下来,打算去一趟墨脱度过夏日,然后再去看看草原的秋景。”
张起灵愣了一下,缓缓偏头,对上她的视线。易澜浅棕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星河,比任何风景都要吸引人。他抿唇,在她眉心轻轻烙下一吻。
阿宁直起鸡皮疙瘩,“秀恩爱可以到别处去秀吗?”
“不可以,你们不就是为了看我们秀恩爱的?”易澜眉梢轻挑,揽着张起灵的脖子将他压下来,很清脆地啵一声。
“哦哦~”起哄声再度响起。
黑瞎子放下酒杯,视线紧锁在她身上,慢吞吞地朝她走来。
阿宁耸肩,起身把位置让开。
酒味席卷了鼻腔,在男人压低身子讨吻的时候,易澜顺理成章地咬了一口他的下唇。
“啧,哑巴就用吻,我就用咬,宝贝儿,你好偏心啊~”黑瞎子揽着她的腰,湿哒哒地就往她身上蹭,被张起灵嫌弃地踢了一脚。
“你这是输了多少?”易澜笑着拽过他的领口,那里已经湿了一片了。
“你这几个小朋友划拳太厉害了,半点没留情。”
易澜才不信他的鬼话,“去你的,他们的花样你要看不出来,雇佣兵那几年白混了吧?”
黑瞎子将脑袋埋在她腹部,嘟嘟囔囔的,“那不一样,他们才多大,我当雇佣兵都是几十年前了。”
张起灵嫌这脑袋蛄蛹得太用力,把易澜越挤越厚,干脆抬手揽着她的肩膀,让她彻底靠进怀中,而后淡淡吐出一个字,“菜。”
“喂,哑巴,你可不见得能玩过我。”黑瞎子不服气了,撸起国王的袖子就打算和张起灵《决一死战》。
“行啦,一身酒味,快去火边烤烤。”易澜推他脑袋,不让他继续蹭。
黑瞎子便乖乖坐好,顺势接过她手里的烧烤,笑容放大,“正好,有借口躲一躲这群小孩。”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跳跃着融入深蓝的夜空中。
易澜靠在张起灵怀里,望着眼前喧闹又温馨的景象,表情轻松闲适。嫌喝酒喝累了的黑瞎子倒下来躺在她腹部,她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他的碎发。
张起灵的下巴轻轻抵着易澜的发顶,手臂环着她的肩膀,目光沉静地落在跳跃的火焰上。
美好的一幕渐渐缩小,落入沙地后方的高楼,某一扇玻璃窗上。
阴老怪拄着拐杖,嘴角缓缓上扬,眼神也逐渐轻松,他瞥了眼书桌上,摆放着的相框。
但是没有照片,只有五个凌乱的签名。
他闭了闭眼,低声呢喃:“我们的愿望,都实现了啊番外:去处
六月,长白山迎来了它的旧客。
背着行囊的吴邪和胖子狗狗祟祟地趴在石头后面,跟做贼似的打量四周。
他们身后的黎簇翻了个白眼,语气欠欠的,“吴邪,你不是说来接人吗?我怎么觉得你是来躲人的?”
“你管我是来干嘛的呢。哎我说,”吴邪转身,十分嫌弃道:“你们高考完就不想出去旅行好好放松吗?小孩子跟着我们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干吗?还有你苏万,都考完了你还背那么多书干什么?不知道还以为你多喜欢负重训练呢。”
“旅游啊。”黎簇理直气壮道:“我早就想来领略长白山的风光了,不行吗?”
“师父说体力很重要,而且五三比砖块背着要习惯。”苏万义正言辞。
吴邪先是对着黎簇翻了个白眼,“那你倒是走游客路线啊,跟着我们干什么?”然后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苏万的脑门,“还有你,专业的负重设备又不是没有,你那五三是还想用来当武器不是?”
苏万眼睛一亮,“对啊,还可以用来当武器使!”
“你还说苏万呢。”黎簇一把把苏万拉到身后,“我都懒得说你,吴邪,你背包里那个是什么东西?你下墓还带录音机啊?”
还那么大一个,从广场舞大妈手里高价回收的吧?
他还真猜对了。
吴邪眼神飘忽,他这不是早就放下话,要放着《征服》迎接三叔和连环叔的嘛。本来说要开个车队,但是他们现在是悄摸来的,所以只能带了个录音机。
是王盟临时在西湖边的广场,花了四百块从跳广场舞的阿姨们手里收过来的,可给他心疼坏了。
“我说吴邪,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黎簇嫌弃地躲开地上的坑洼,“这地方有什么宝贝还是有什么古墓,能让你们感兴趣。”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吴邪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想跟着我们就把嘴巴闭上,这地儿很危险。”现在想起那些人面鸮他都有点后怕,虽然可能都被澜姐都炸完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幸存的。
“天真,这里,小哥的记号在这。”胖子撅着屁股在石头后面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发现了张起灵的安全标记。他脸笑开花,“有小哥这标记在,可算是安心了。”
吴邪也松了口气,“走走走,继续。”
黎簇和苏万丈二摸不着头脑,只能跟上,
一路还算安全,吴邪和胖子总算摸到了青铜门前。
“哎,天真,你看这儿,咱们上次来炸出的坑好像还在。”胖子兴奋地指了指地面,“苏万,黎簇,过来,胖爷好好教一教你们。这坑的大小,至少是三个炸药绑在一起,才能炸出来的大小。还有这,这儿...”
“行了胖子,时间快到了。”吴邪看了眼手表,他挂上一抹坏笑,“准备准备,放音乐。”
“得嘞!”胖子咧开嘴,摩拳擦掌。
咚咚咚——
吴邪和胖子同时将黎簇和苏万的身子压低,“保持安静。”
黎簇和苏万不解,但照做。
雾气弥漫,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熟悉的阴兵方阵再度出现。
黎簇和苏万眼睛瞪大,张嘴想说话,被吴邪和胖子一人一个死死捂住。
嘎达嘎达——
青铜门缓缓拉开缝隙,阴兵们排着队接连进入。
一秒,三秒,五秒...一分钟后。
吴邪的眼神都有些晦涩了。
三叔...不能饿死在里面吧?
但紧接着,他眼神一亮,两道身影出现在青铜门缝隙中,缓缓向外走出。
“三叔!”吴邪喊得特别响亮,吓了黎簇和苏万一大跳。
胖子紧跟着按下按钮。
就这样被你征服~
“三....小哥?!瞎子?!”吴邪脸上兴奋的表情顿住,换成了一脸疑惑。
“噗,哈哈哈哈哈。”身后响起清凌凌的笑声,易澜从不知那个角落里冒出来,快把自己笑疯了,“征服?亏你想得出来啊小菜鸟,谁征服谁呀?”
吴邪彻底傻眼,“澜姐?不是,你们怎么...”
黑瞎子胳膊一抬,搭在张起灵肩膀上,笑弧痞气,“大徒弟,怎么突然叫起三叔来了?攀亲戚呐?没关系,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叫三爸也成。”
胖子慌忙关掉音响,震惊看向张起灵,“小哥,你骗我们啊?”
张起灵抿唇,睫毛轻颤,“没有,路很安全。”他只是没说,吴三省和解连环三天前就被接出去了而已。
小哥同志很诚实,小哥同志只是不爱说话。
吴邪嘴巴一瘪,“小哥,你坑我。”
“我说小菜鸟,你上云顶天宫来,想干嘛?”易澜转悠着手里的薄水刃,笑意吟吟,“还带着两个小孩,夏令营啊?”
她眼神渐渐危险,“还是说......这两小孩也是你的帮手?”
黎簇和苏万十分默契地后退两步,毫不犹豫出卖吴邪胖子,“我们是来旅游的,纯旅游。”
吴邪:“......”呵忒!黎簇苏万这两个坑货!
吴邪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笑脸,“澜姐,我就是想着,三叔这不是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嘛,所以我就特地来一趟,打算让他恭喜恭喜我,成了吴家家主的事~”
“哦?原来是这样。”易澜点点头,“那你不用担心了,他早知道了。”
吴邪和胖子交换了个眼神。
“那个,澜丫头,不,澜祖宗,澜小姑奶奶,方便问一下,这三叔和解家叔叔,是您派人接走的吗?”胖子小心翼翼地试探。
易澜冷哼一声,没直接回答他。
反而是黑瞎子勾着笑,提醒他,“吴邪,这青铜门里的,可不止你吴家一位老三,解家可还有一位,你看花儿有来吗?”
吴邪浑身一震。
是这样说的没错。吴邪本来还想叫上解雨臣一块儿,但解雨臣说他有事情走不开,拜托吴邪要是接到人就把人绑回解家。
现在想来,解雨臣其实全程没有表现出一点关心解连环行踪的意思,甚至对他有些欲言又止,吴邪越想心里头越不得劲。
“澜姐,你让小花故意瞒我啊。”吴邪欲哭无泪,他真是吃一堑不长智。
“哎,别乱扣帽子啊,那是解小花的自发性行为,我可没让他瞒。”易澜满脸无辜,“而且我什么也没告诉他。”
吴邪闭嘴了,他和胖子无奈对视,心底明了,人肯定早就被带走了,至于带去了哪......
吴邪在心底默默画十字,希望三叔还能活着回家一趟。
“师父~”苏万不知不觉间蹭到黑瞎子旁边,“你从里面出来,里面是什么啊?”
黑瞎子似笑非笑地睨他,“好奇啊?”
“嗯嗯。”苏万期待地眨巴眼睛。
结果,黑瞎子往他脑门轻轻拍了一下,“回去加训,好好锻炼一下你的眼力,哪只眼睛看到我从门里出来了?那叫视觉错位!我之前给你培训过的!”
苏万表情一僵。啊这,他躲在门后,周围还那么厚的雾,根本看不清嘛!
他可怜巴巴地望着黑瞎子,“师父,我才刚考完试不久......”试图引起黑瞎子的怜爱。
黑师父确实怜爱了。他拍拍小徒弟的头顶,“确实,考试辛苦了。不过久坐不好,更要多加锻炼,明天起,你跟着哑巴一起去晨跑。”
苏万天塌了,苏万破防了,苏万想当场昏迷。
“笑什么笑!黎簇,你也跟着小哥去跑!”吴邪见不得黎簇幸灾乐祸的样子,把他也拉下水。
黎簇瞪眼,“不是,我干嘛听你的?”
“你说呢?”吴邪眉峰微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还想不想要自己的盘口了?”
“......”黎簇翻了个白眼,“太不要脸了。”
吴邪轻哼,现在他是吴家正儿八经的家主,还拿捏不了一个小破孩了。
莫名被安排了两条小尾巴的张起灵:他没说他同意吧?
“走吧,该离开了。”张起灵握紧易澜的手,轻声细语,“晚饭想吃烤全羊?”
易澜点头,“昂,解小花安排的,说是到店家那儿去就行,住宿也安排好了。”
“嘿,还得是花儿爷周到。”黑瞎子咻的一下占据了易澜的另一边,零距离贴贴。
张起灵颇为嫌弃地看他一眼。
胖子戳了戳吴邪的手臂,脸上表情丰富。吴邪也愁啊,他想不到易澜会把吴三省送到哪去,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说缺胳膊断腿的也就算了,他还能不给三叔养老吗?但要是死在外头...
吴邪中断念头,巴巴地跟上前面三人。
黎簇和苏万面面相觑,又看了眼青铜门后,将心底的好奇压下,跟上队伍。
他们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这地儿,看着就不是他们两个纯新人能玩的。
一路上,吴邪找了好几次机会想尝试询问,都被黑瞎子插科打诨地挡了回去。
直到晚上,他们吃烤全羊的时候,吴邪才找着机会,kuku灌黑瞎子酒。
至于另外两个麒麟血的,他就没奢望把他们灌醉。
“瞎子,你真不知道我三叔被带到哪去了嘛?”
黑瞎子举着啤酒,浅笑摇头,“知道啊~”
吴邪眼睛一亮,“那说说呗?”
“说说啊?”黑瞎子挑眉。
“嗯嗯。”吴邪使劲点头,期待地看着他。
黑瞎子咧嘴,抬手在自己嘴上拉了条拉链,“不行。”
他非常自豪道:“我妻管严,你难道第一天知道吗?”
吴邪:“......”该死的妻管严!
“再说了,你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黑瞎子看着在烧烤炉边凑热闹,指挥张起灵给她烤鸡翅的易澜,嘴角笑弧放大,“你难道还要把人接回来?”他转头和吴邪对视,劝道:“吴邪,除非你想去和吴三省相伴。”
吴邪嘴角一僵,这听着就不是很友好啊。他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也没那么惦记我三叔。不问了不问了。”
黑瞎子眉心微挑,啜一口啤酒。
半晌,吴邪又不死心地凑过来,“我三叔真的还活着吧?他要是死了你告诉我一声,逢年过节的我多少烧点纸钱过去,免得在下头没钱使。”
黑瞎子似笑非笑,“你还挺孝顺。”
“谁孝顺?”易澜拿着一盘鸡翅走过来,笑眯眯地递给黑瞎子,“尝尝我的手艺?”
黑瞎子失笑,“浪花儿,你要想毒死我可以直接下毒的,别祸害我的味觉呀~”
易澜撇嘴,将鸡翅放在鼻尖嗅闻,不服气道:“闻起来老香了,你嫌弃我?”最后四个字充满了威胁意味。
张起灵拿着根啃了一口的黑鸡翅走到易澜身后坐下,眼神是放空的,吴邪都怀疑小哥已经被黑鸡翅毒傻了,急忙伸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小哥?”
见张起灵已经老实品尝,黑瞎子知道他的味觉躲不过这一劫了,硬是从一盘黑乎乎的鸡翅中挑出一根不那么黑的,咬了一口。
豁!又辣又苦,撒了椒盐还刷蜜水。
黑瞎子不由伸出大拇指,“好吃。”
“啊?”吴邪满脸诧异,真的假的?这造型还能好吃?
他正怀疑着,盘子就到了他面前。
“吃。”
吴邪尬笑,“澜、澜姐,我不爱吃鸡翅。”
易澜扒拉了下,露出最底下的烤鸡腿,“有鸡腿。”
吴邪:“......”卧槽有先知!
最后,吴邪在易澜的威逼利诱(实则只是一双微笑的眼睛)下一口咬在鸡腿上,绿着脸强行说出好吃两个字。
等易澜兴冲冲地转身回到烧烤架那边,他当即开了瓶矿泉水疯狂灌,转头看见黑瞎子将那根翅膀吃得干干净净,他瞪大眼睛,“瞎子,你味觉失灵了?”
黑瞎子轻飘飘睨他一眼,将竹签精准投进垃圾桶中,随后举起啤酒喝了口,“我们家浪花儿给的,就没有不好吃的。哑巴,你说呢?”
一直安静发呆的张起灵条件反射地点头,“好吃。”
吴邪一脸难言,他凑到张起灵面前仔细观察他的状况,扭头问黑瞎子,“小哥没事吧?”
黑瞎子哈哈大笑,“放心,哑巴又不是第一次吃浪花儿的手艺了,上回我记得,发呆了快两个小时吧?”他摸着下巴回想到。
吴邪往后缩了缩,原来不是第一次吃了吗?妈妈呀,这两个恋爱脑太恐怖了,这种邪恶料理都能接受,还有什么事他们做不到的。
“说起来,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吴邪又打开一瓶矿泉水,喉咙那股感觉还没压下去。
黑瞎子看了眼张起灵,垂眸笑道:“墨脱,浪花儿想去看看哑巴的家乡。”
吴邪眼睛一亮,“小哥的家乡?带我一个呗?”
“滚蛋!”黑瞎子笑骂,“当电灯泡你最积极。”
竖着耳朵偷听的黎簇和苏万也凑过来,“我们也要去。”
黑瞎子彻底无语,一脚踹过去,“滚滚滚,好的不学尽学些没用的。”
“师父,我们还没去过墨脱呢~”苏万弱弱道。
“对啊,听说墨脱的风雪比长白山要猛烈很多。”黎簇十分好奇,“正好当我们的毕业旅行。”
“凑什么热闹?”吴邪也嫌弃,“我不带小孩。”
黎簇不服气,“谁要你带了,我们自己去。”
吴邪呵呵,“就凭你们俩小屁孩?”
两人瞬间杠起来,苏万和胖子围在他们身边劝架。
黑瞎子兴味十足地看热闹,张起灵则始终盯着在烧烤架边的易澜,一动不动。
夜色渐深,长白山的星空格外清亮。篝火渐渐熄灭,众人在星空下把酒言欢,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才沉沉睡去。
吴邪失去意识前还在嘟囔着他三叔,易澜听见了,拿出手机看了眼。
易礁:报告!已成功安排进入园区!特意让人关照了。
易澜笑眯眯,熄灭手机,转头对上黑瞎子的笑脸,她挑眉。
男人低头衔住她的唇瓣吸咬,易澜反咬回去,几秒后又感觉到后颈湿热热的,是张起灵。
她一下就放软了身体,直到十分钟后,两人才放过她。
黑瞎子轻笑问道:“满意了?”
易澜扯起唇角,脑袋往后靠在张起灵胸口,“满意得不行。”
她让易礁把吴三省和解连环送进了东南亚的园区,哦,当然,她对这些诈骗园区没有好感,所以送这两人进去是当卧底的,他们得往外传消息,她还安排了人监督他们,顺便《关照》一下。
对于这些危险的职业,卧底有多不好做人尽皆知。
要是吴三省和解连环自己蠢被抓住了,那就不怪她了~
至于他们什么时候能出来,易澜笑笑不语。
那就要看,负责这个案子的国际刑警和当地警察打算什么时候收网了,毕竟偶尔是要留着钓大鱼的。
易澜由衷地祝福,他们钓的鱼是鲨鱼,让吴三省和解连环好好享受一下园区的《快乐》。
而她嘛......
墨脱的夏天应该是很美的番外:吴邪的倒霉蛋一天
如果让吴邪选择的话,他宁愿让黑瞎子拿着木仓突突他,也不愿意让易澜负责一天他的训练。
但很不幸的是,他被宣布,明天将由易澜接手一天他的训练。
理由嘛......
“我无聊。”易澜转着红酒杯,笑吟吟道。
吴邪:“......”姑奶奶您无聊就要收拾我吗?
于是乎,晚上十点,吴邪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总觉得易澜不会那么好心,让他安静地度过美好的夜晚。
但一直睁眼到凌晨,吴邪还是没有等到任何响动,他提起的心稍微放下去些,困意渐渐升起。
直到...
睡梦中,有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型蟒蛇疯狂追在他身后,最后成功追上了他,将他死死缠住,想要绞杀。
吴邪在极致的窒息感中猛地睁开眼睛。
“!”他震惊地发现,缠在他脖子上的是一只阔别许久的野鸡脖子,赤红的蛇身不断收紧,尖锐的毒牙就要咬上他的鼻子。
吴邪心跳漏了一拍,多日被黑瞎子折磨出来的肌肉记忆让他瞬间抽出大白狗腿刀,蛇头掉落,血溅满了床被和枕头,以及吴邪的脸。剧烈的心跳慢慢平缓下来,他木着脸将野鸡脖子的尸体从脖子上拽掉,坐起来之后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因为他的卧室被洒满了三厘米长的钉子和老鼠夹,嗯,还有几只毒蝎子在爬行。
吴邪:“......”
他艰难地抹了一把脸,反而把脸上的血点给抹匀了。
吴邪内心有一万匹草泥马飞驰而过,他就知道易澜不会让他睡个安稳觉的。他拿过一旁的手机,嗯,四点半,距离他睡过去只过了三个小时,足够了。
吴邪狠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庭院里,易澜靠在黑瞎子怀中,揪着他的狼尾编小辫,听见楼上传来的动静,她轻飘飘睨了眼,嘴角挂着坏笑。
“祖宗,哑巴的头发也挺长的。”黑瞎子幽幽道:“你已经玩了快一个小时了。”
易澜瞬间变脸,“干嘛?不乐意啊?”
“当然不是。”黑瞎子赶紧把人搂怀里,不然下一秒张起灵就要过来把人接过去了,“但你能不能换一边?只有一边头发是卷曲的很难看哎。”
易澜坐直身体,煞有介事地打量他,然后继续编麻花,“挺好看的。”
黑瞎子无奈,睁眼说瞎话没人比得过她,能咋办,由着她呗。
他转头,张起灵还一直盯着吴邪的房间在看,黑瞎子扯起嘴角,调侃道:“哑巴,放心吧,野鸡脖子的毒都被挤出来了,毒蝎子也只是微毒,解药也在你手里,死不了的。”
“再说了,都训练了那么多天,吴邪要是连这第一关都闯不过来,我就要将他逐出师门了。”
张起灵淡淡看过来,抿唇不语。
楼上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张起灵下意识起身,被易澜轻飘飘的一句“哥哥”叫住了脚。
她微笑,张起灵叹息一声坐回原位。
又过了半小时,吴邪终于下了楼,模样还是很狼狈的,浑身是汗,赤着脚,提着个床单布包,看见楼下三人后将布包丢到他们面前,里头的毒蝎跑了出来,他倒了杯水急急饮尽。
“澜姐,你也太狠心了吧。”吴邪长长舒了口气,抬头看向天际,十分委屈,“天还黑着呢。”
“嗯?”易澜微微挑眉,和黑瞎子对视,“狠吗?”
“还行。”黑瞎子轻笑,“换我还得再倒点油。”
吴邪瞪眼,凶巴巴却毫无力量。
“行了,回去穿衣服,出门。”易澜站起身,从黑瞎子兜里掏出钥匙,朝吴邪仰了仰下巴,“善意提醒,穿多一点哦~”
吴邪浑身一激灵,不好的预感叮叮作响。见易澜往门口走,他急忙向张起灵和黑瞎子求证,“小哥,瞎子,你们不去啊?”
黑瞎子耸了耸肩,“我倒是想,但是浪花儿不乐意。”
张起灵沉默,避开吴邪的眼神。
吴邪懂了,但更加生无可恋了。他在椅子上摊开自己的四肢,哀怨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我好不想去。”
黑瞎子看了眼时间,提醒他,“再不去可能没早饭吃哦~”
吴邪腾的一下就站起来,“我去,你不早说!”他噔噔噔跑回房间,两分钟不到就换了身衣服跑出来,甚至袜子都不是成双的,一黑一灰,他都顾不了,随便套上双鞋就冲出门,临了只留下一句话,“小哥我先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分钟,黑瞎子放下茶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哑巴,看热闹去吗?”
张起灵淡淡瞥他一眼,拿着刀站起身,没有往门口走的意思,而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黑瞎子撅了下嘴努子,没太意外,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录像机来。
嘿嘿,高清黑料,他来了。
那边,吴邪深刻地体会到易澜的飙车技术有多么令人生畏,她完全不踩刹车的啊喂!
也还好他们是往人少的方向开,不然早就被交警叔叔拦下了。
吴邪牢牢抓着扶手,像是抓着他的救命稻草一样,生怕自己从车窗飞出去了,虽然他第一时间绑好了安全带。
“澜姐,你要带我去哪啊?”眼见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吴邪的心突突突快跳出来了,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试图打探易澜的口风。
易澜却只是微微侧目,朝他勾起嘴角。
妈耶,更吓人了。吴邪现在很想嘎嘣一下跳车,但他不可以,因为他没有选择权。
吱——
一个急刹差点让吴邪的脑袋撞上车窗。
易澜熄火解开安全带,动作干脆利落,“下车。”
“啊?”吴邪打量了四周一眼,不是,真的很像杀人抛尸的地方啊。
正发散着思维,车窗被敲响,易澜不耐烦的脸出现,挑眉歪头。
吴邪重重叹息,还是下了车。
易澜带着他顺着山路往里走,越走越陡,越走越偏,让吴邪大脑莫名响起一句话,“一起爬山吗?我给你拍照。”
他莫名抖了一下,好奇怪,为什么会想出这句话来?总觉得他好像什么时候说过来着?
“小菜鸟,过来。”易澜的声音响起,吴邪两步并三步走到她身旁,往下看。
“这是?”
吴邪看着底下热火朝天的《劳动者》们,不明所以。
“这里明面上是个采石场,但实际上,还干点非法《小》买卖。”易澜勾起唇角,朝吴邪挑了挑眉,“作为合法公民,享受义务教育的你,是不是应该积极帮助公安机关呢?”
吴邪苦笑,“我吗?澜姐,有没有一种可能,深究的话,我们都本该拥有一双银手铐的呢?”
易澜伸出手指,“哎,那是你哈,我没这么菜,也不会这么没用。”
吴邪囧,他严重怀疑易澜在嫌弃他。(实则根本不用怀疑。)
“好吧,认真点。这个采石场的主人从易家手里拿了一批货,但是作为交换的货物,品质却不好。我要你,潜入这个采石场,找到领头那个,把他绑出来,你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从现在开始计算。”易澜微微一笑,朝他晃晃手机,上面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我去!”吴邪瞳孔剧缩,是崩溃的,“不是,澜姐,我什么消息都没有啊!”
易澜却已经转身离开,不忘摆手和他saygoodbye,“友情提醒,这个采石场经常会抓乞丐去当消耗品。以及,完不成任务你是离不开这座山的,小菜鸟,祝你好运。”说完,她几个跳跃消失在山林间。
吴邪站在原地愣了老长一段时间,不儿,他就这么被丢下了??!
澜姐也太离谱了吧!他才初出茅庐就要深入敌方腹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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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澜回到车边,黑瞎子已经坐在副驾驶等着她了。
她勾唇,“你趴后车厢了?”
“这话说的,宝贝~我还是很有人缘的~”黑瞎子打开车门,朝她勾勾手,“自然有人给我搭个便车。”
易澜揪了下他鼻尖,“那就是,你担心你的徒弟出事?特地来捞他的?”
“哎,天大的误会啊。”黑瞎子将她一把抱到腿上,亲昵地蹭她的颈窝,顺手掏出自己的录像机,坏笑道:“我是来当狗仔的。”
易澜乐了,“那你要赚大发了,跟我来。”
黑瞎子墨镜划过一道流光,拉着她的手腕紧跟在身后。
两人顺着山路往上走,直到来到一个破旧的祠堂,应是很多年前,这山里村民修建的,早就荒废了许多年,外面布满了蜘蛛网。
易澜示意黑瞎子压低身体,两人缩在树丛后观察。
“浪花儿,你给吴邪安排了什么剧情?说出来让我猜猜大结局?”
易澜勾唇,眼中满满的兴味,“想知道?”
黑瞎子欣然点头,有被她的兴奋感染到,“说说看?”
“安静,看那儿。”易澜朝破祠堂被杂草遮掩的后面丢了个眼神,黑瞎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半小时后,就看见一个穿着工装背心的粗犷大汉撩开一人高的杂草走出来,他手上拿着大砍刀,腰间还别着皮鞭,气势汹汹地朝后面喊道:“走快点!磨磨唧唧的!一群废物!”
黑瞎子被这喊声吵到了耳朵,他掏掏耳道,表情怪异地看向易澜,“这啥情况?”
“接着看呗。”易澜觉得,如果不出意外,吴邪绝对会按着她的思路走。
于是,黑瞎子眼睁睁看见一个衣衫褴褛,脸上全是污渍,从神态都能看出他的胆小如鼠,要不是黑瞎子对吴邪足够熟悉,还真认不出来这个乞丐是吴家光鲜亮丽的小三爷。
黑瞎子果断将录像机对准吴邪,拍下这值钱的一幕,还不忘感慨道:“时代进步就是好啊,黑历史都是高清的。”
易澜失笑,轻轻踢了一脚他屁股,“给我留一份。”
“得嘞,保证全程无卡顿。”黑瞎子眨眨眼,嘴角笑弧明显。
在黑瞎子的摄影中,浑身脏兮兮的吴邪混在乞丐堆里,成功进入到采石场中。嗯,吴大少爷长这么大没干过这种苦活,差点被石头殴打了。
最让吴邪难以接受的是,这些被抓来的乞丐里居然存在阶级观念,他们这一群新来的瞬间成了最底层,辛辛苦苦干活得来的午餐,也被抢剩个馒头。吴邪也不是没想过团结大家反抗,但是他也是今早才加入这支乞丐团队的,脸生,想要让大家相信他得徐徐图之。
只是易澜并没有给他那么多时间,吴邪必须在明天一早成功找到这里面的老大,还要把人绑出去。否则,吴邪是真的相信易澜会把他放在这里面不管不顾的。
“哎,浪花儿,你说吴邪会怎么做?”
黑瞎子此时和易澜两人趴在采石场最边缘的哨房屋顶上,底下还有给他们放风的内应。
如果不是易澜突然兴致起来要训练吴邪,其实单靠底下这名易家的内应就可以把这采石场里的头给暗杀掉的。这原本就是他的任务,只是临时被吴邪接替了而已。(吴邪:谢邀,不然兄弟你再接替回去吧?)
当然,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是了。
“我怎么知道。”易澜百无聊赖地托腮数云,“你教的徒弟,你自己不清楚?”
“我好像还没教到他单枪匹马闯曹营的地步。”黑瞎子若有所思,“要行动,大概也是晚上吧。”
易澜挑了挑眉,“万一活不到晚上呢?”
“这还真不能够。”黑瞎子勾起一抹坏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吴邪那张脸,那张嘴,总是会让人不由相信他,说不定吴家小三爷还能在这里头弄出个大名堂出来呢。”
易澜不在乎,“反正别到最后还要我出手就行。”
“得嘞姑奶奶,真不行,我替你收场。”黑瞎子揉揉她的脑袋,被她一把拍开。
“我就说你是来捞人的吧。”
黑瞎子摊手,“收人钱财,忠人之事嘛。”
易澜轻哼,往底下丢了块小石子,砸中内应的脑袋后,她比了几个手势。
内应点点头,转身离开。
“什么情况?”黑瞎子茫然。
“不是黑爷负责吗?”易澜勾唇,“我让他可以准备准备,撤退了。”
“别呀姑奶奶。”黑瞎子讨好一笑,“你忍心看我一个人被一群人打飞吗?”
“我可是很相信南瞎的实力的。”易澜笑眯了眼,“实在不行把北哑一起叫上?”她抬手指了指远处,黑瞎子顺着她的手指转头,果不其然在不远处一棵树上看见了蹲着的张起灵。
“......哑巴不是不来嘛。”黑瞎子挑起眉尾,朝张起灵的方向招招手。
“哦,不是说了吗?被我叫来的。”易澜弯弯唇,“南瞎北哑的出场费我还是出得起的。”
“就为了一个吴邪啊?”
易澜嘴角向下,“我脑子抽了?花这钱?”她将手机丢给黑瞎子,“喏,这采石场的主人不仅得罪了易家,还抢了一点值钱货。准确来说,是捡漏。但是我们的漏可不好捡,所以上门来讨了。”
她言笑晏晏,指着采石场东南方一个窗户被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厂房,“看见那里没有,那是采石场的武器所在,木仓支弹药都在。”
“要带走?”黑瞎子看过去,离得不远,守卫倒是挺严的。
“才不要。”易澜满脸嫌弃,“带这玩意做什么?大炮换鸟木仓啊?我家用的可比他们高档多了。”
“是是是,易大小姐有钱有权,看不上这些破铜烂铁。”黑瞎子嬉笑着恭维,“那怎么着?炸了?”
“你是在外面待腻了,想进去踩踩缝纫机了吧?还是通缉令没挂够,打算多来几张?”易澜敲了下他脑门,“这还是国内,地上,想什么呢?”
“总不能报警让警察叔叔来拉走吧?”黑瞎子不觉得这是易澜的做法,“还是说你要送货上门?”这更不像她了。
“我的做法?嘛,我的做法当然是......”易澜狡黠一笑,“祸水东引。”
“啊?”黑瞎子不解,“往哪儿引?”
“自然是...”易澜眼神落在人堆里啃馒头却被打了一拳的吴邪身上,嘴角笑容意味不明,“谁家的孩子,谁家负责。”
“吴三省?”黑瞎子瞬间领悟,“你打算把这堆军火栽到吴三省头上?”
“bingo!”易澜打了个无声的响指,“你来,把这堆军火塞进吴三省的仓库里,还得是脏的。”
她下一步打算怎么做黑瞎子也想到了,但他毫无阻拦意图,甚至兴致勃勃地提建议,“正好,上回给吴三省办事的时候,去过一次他藏货品的仓库,里面的东西都是地里的,正合适。”
易澜笑着摸摸黑瞎子的脸颊,“哎呀,我们黑爷怎么那么对我胃口呢~”
黑瞎子哂笑,凑过去想要个吻,“不然怎么能讨到媳妇呢?”
“你说这话之前,先解决一下后面那道快把你穿透的视线呗~”
黑瞎子瞥了眼不远处眸光灼灼的张起灵,眉梢轻挑,“有点迟了,哑巴看起来已经很想打死我了。”
“哦~那你完蛋了~”易澜完全不站队,她现在还处于对哥哥有着浓浓愧疚的时候,所以帮不了黑瞎子,这顿打,他就自己挨着吧。
“浪花儿,太偏心了~”黑瞎子撅着嘴不满道,只是手上亲昵的动作倒是没太看出来偏心在哪了,至少现在摸她腰的是他不是张起灵啊。
“哎,哑巴怎么走了?”黑瞎子再度扭头,没看见张起灵的身影,好奇问道。
“去另外一边准备行动了。”易澜拍拍黑瞎子后背,换成半蹲的姿势准备往下跳,“记得,别让小菜鸟察觉到了,不然多没意思。”
黑瞎子看了眼尝试反抗却被揍成熊猫眼的吴邪,幸灾乐祸地咧嘴,“放心,保证他的训练一点干扰都没有。”他身子猛地一滑,屋顶上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夜幕渐渐降临,吴邪缩在角落里抱紧自己,身上只有一条薄薄破布。不过如今也不会冷,而且这帐篷里挤着一堆男的,臭脚丫子味重得堪比一条街全是臭豆腐小摊,吴邪觉得他的鼻子都要报废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着,结合今天下午打探来的消息,他大约摸到了这采石场老大的位置,但是帐篷门口有人看守,他想要溜出去还得从长计议。
现在是晚上八点,为了避免采石场太过显眼,晚上七点以后就没有动工了,而且强制要求他们八点就必须进入帐篷,不能到处走,连解决卫生问题都必须有看守跟着,生怕这些抓来的乞丐跑路,让采石场里头的真实情况暴露。
吴邪已经差不多弄清楚,这采石场碰的是哪门生意了,他眸中闪过厌恶。吴家的人鼻子灵,而他的鼻子更是特别灵,所以早就闻到那股浓厚的化学品味。以及,采石场内的一些守卫神态过于振奋,或者说飘飘欲仙,吴邪又不是真的没见识的乞丐,看不出那些人的情况。
九门各家发家都不算干净,甚至算是脏生意,但也没有一门敢碰这玩意。吴邪虽然对九门的情况还不甚清楚,但他清楚这是法律的禁线。
他摸了摸怀里的三种小药包,这是他在易澜的车上找到的,吴邪猜是易澜专门留给他的底牌,只是也考验他的观察能力,如果他没在车上发现这东西,他就真的只有身上一把大白狗腿刀能用了。
还得庆幸那些守卫没有把乞丐当回事,没有搜他们的身,不然吴邪什么都留不下。
这药包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其中一种粉末吴邪还是认识的,是效果超强的迷药。
吴邪心中逐渐形成一个计划。
凌晨一点钟,采石场内的守卫开始交班,三道矫健的身影融入黑夜中,轻手轻脚摸进采石场内,很快便来到那存放军火的厂房。
易澜比了几个手势,三人同时无声解决了守在厂房边的六人,拿了钥匙进到厂房中。
“嚯,这就是你说的低档货?”黑瞎子随手抄起一把步木仓,咔哒两下检查型号,“这东西在东南亚也是高档货啊。”
易澜瞟了眼,依旧嫌弃,“丢垃圾堆里没人要的玩意。”
黑瞎子失笑,“行吧,我们家大小姐什么没见过,这点东西确实入不了你眼。”他将步木仓丢回箱中,数了数箱子的数量,一共七个大木箱,“怎么说,搬?”
“一会有人会来接应,你们把东西运走。”易澜交代道。
“那你呢?”
“我去把仓库点了。”易澜恶劣勾唇,“要报复怎么能只抢一点垃圾呢?当然要搞波大的,你们记得把这厂房也烧了。”
“我和你一起去。”张起灵拉住她的手腕,不赞同道,“一个人,危险。”
“乖,我点了就走,不久留。”易澜揉揉张起灵的脑袋,安抚着,“你们才小心点,带着这么多木箱,目标很大。接应你们的只有两个人,离开一定距离才会有车子接应,在那儿等我,很快就回去。”
“哑巴,你力气大,要不然你带着东西走,我跟着浪花儿。”
黑瞎子发出提议,张起灵否定提议。
“不,你去,我跟。”
黑瞎子挑眉,“我夜视好,我跟才对。”
“我跟。”
“停!”易澜忍无可忍,用气音吼道:“谁都不准跟,我就自己去。这堆军火可是我给吴三省的大礼,你们一件都不许丢!”
两个大男人在发怒的姑娘面前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地点头。
“要小心。”张起灵嗡声叮嘱着。
易澜柔笑,“我知道啦,真是的,都小瞧我呢。”
“这叫关心则乱。”黑瞎子笑着揉乱她的发顶,“小没良心的。”
“滚呐!”易澜理顺自己的头发,耳朵微动,听见细微的敲击声,她催促道:“该行动了,去吧。”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点头。易澜率先出门,纤细的身影很快融入黑夜中,悄无声息地逼近采石场仓库的位置。
吴邪一晚上没睡,凌晨一点半,这是他专门选择的时间点。这个时间,就算是熬夜的人也会感觉到困意,降低防备心。他放轻动作,观察着四周的人慢慢摸索站起,他从药包第一层夹缝摸出一颗药丸,藏在舌头下方,接着完全打开药包,白色的药粉随着他轻轻吹动,散入空气中。
不多时,吴邪感觉到身边的这些人呼吸都变重了不少。他摸索到帐篷门处,拉开一条缝,将药粉吹出去,很快便听见接二连三的倒地声。
药粉能传播的范围不算广,但解决这附近的守卫已经足够了。吴邪钻出帐篷,伏低身子将自己和黑夜融为一体。
他凭着白天的记忆,躲避着守卫的线路,悄无声息摸到最大的一个红砖房边,蹲在阴影里观察。
里头已经熄了灯,想来那所谓的老大已经睡着了,但门口还守着两个大汉。
就在吴邪想好要如何使用最后一点迷药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吵嚷起来,接着是采石场的东南角和西南角同时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将整个采石场都躁动起来。
吵嚷的声音将里头的男人吵醒,红砖房亮起,吴邪听见那男人一通乱骂,接着门口的守卫全部往火光处跑,吴邪轻咬下唇。
时机到了。
他抽出大白狗腿刀,等守卫走远后,拉开门钻了进去。
“一群废物东西!”红砖房里的男人光头花臂,脸上还有一道刀疤,几乎在吴邪刚钻进来的时候,他就猛地转身,“你是谁?!来人!”
吴邪眸光凛然,没有给他喊第二声的机会,提着刀砍过去。
那光头男眼神一凛,抬手抵挡。
“娘的!哪里来的小耗子!”光头男一身蓬勃的肌肉,挥舞着双臂就要去掐吴邪的脖子。
吴邪瞳孔微缩,连忙躲避,啐骂一句。这光头力气大得出奇,他生扛是打不过的额,吴邪眼睛滴溜溜转动,悄然从衣服里掏出另外一种药包,他用路边的老鼠试过了,死不了,顶多口吐白沫。
他趁着光头男冲过来,脚步灵动,旋身躲过他一拳,然后屏住呼吸将药粉撒到光头男脸上。
光头男动作一顿,双眼瞪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叫声,随即浑身抽搐着软倒在地,口吐白沫。
吴邪连忙随手砍断一小块床单,团成团塞进光头男口中,接着在房间里随便找了根麻绳,将光头男捆结实。他费力将光头男扛起来,从红砖房的后窗翻出,一点点往林子里跑。
谁知刚走不到十来分钟,身后就传来叫骂声。
“站住!”
“放下我们老大!”
“哪来的龟孙子!快放了我们老大!”
吴邪翻了个白眼,他脑子有病才放下来,就算被追上,也得把这光头当人质用。
现在黑漆漆的,吴邪眼睛一转,拽着光头滑进一个深沟中,仓皇用叶子盖在身上,放缓呼吸。
追来的人从头顶掠过,见吴邪的身影忽然消失,脸色黑如锅炭。
“都散开!分开找,一定要把老大找回来!”
等上面的人群四散,吴邪心中的石头才落下,他微微放松身子,看了眼手表。
现在是凌晨快三点,离易澜规定地二十四小时还有八个小时,他要在这八个小时内躲开巡逻的守卫,重新回到那处下车的地方。
吴邪抹了把脸,反而更脏了。但他也顾不得其他,因为听见了更多搜寻的声音,他连忙把光头男俯身趴地,多加了两层叶子,然后安静地趴伏着。
时间流逝得飞快,转眼天边就泛起了鱼肚白。
易澜开着车,副驾驶坐着张起灵,吃完了早餐后准时停靠在原先的位置。
黑瞎子没跟来,因为他得带着人把那批军火悄无声息地送进吴三省的仓库里,然后易家的人就会通知警察叔叔去发现惊喜。
易澜扫了眼大腿上放着一袋包子的张起灵,双手环胸,微微挑眉,“哥哥,包子要漏了。”
张起灵猛地提起,如临大敌地盯紧包子。
没有漏,她在逗他。
张起灵眼神无奈,不轻不重地拍拍她脑袋。
“噗,谁让你把包子放在腿上,现在不漏,迟早会漏。毕竟那小菜鸟可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出来呢。”易澜漫不经心道,嘴角噙着狡黠的笑。
“他会出来的。”张起灵声音平静,听得出他相信吴邪的能力。
易澜不以为然,耸耸肩,“反正时间到我就开车走,不管他成没成功将人带出,超过时间就算失败了。”突然她贴近张起灵,笑嘻嘻道:“哥哥,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就赌小菜鸟能不能准时到达。”
张起灵眼眸微暗,出乎易澜预料的欣然接受,他抬手握住易澜侧腰,迫不及待道:“好,我赌吴邪赢。”
易澜眯起眼,“这么积极?该不会是想到什么过分的赌注吧?”她手指在青年胸膛圈画,语气充满怀疑。
张起灵干咳两声,眼神飘忽了一下,“是阿澜提出的。”
易澜撇撇嘴,“好吧,那我就赌小菜鸟不能准时到。要是我赢了,哥哥就穿女仆装给我看,怎么样?!”她眼睛亮晶晶的,两人一个精壮一个清瘦,穿女仆装肯定是不一样的美味。易澜早就想看了,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先趁这次机会搞定张起灵,黑瞎子就简单多了。
张起灵耳根微红,眸色沉沉,他哑声答应,“好。”
“那我呢?我输了,哥哥想干什么?”易澜好奇问道。
张起灵微微抿唇,将人往自己胸口压,薄唇贴着她耳朵,细声说了句什么,“*******”(播不了。)
易澜眼睛逐渐瞪大,猛地拉开距离,捧着青年的脸上下观察,最后震撼总结,“哥哥,你黑化了。从哪儿想来的花招!说!你是不是偷偷看小黄片了?”
张起灵摇头,但眸光灼灼,“没有。”书,不是黄色的,是白色的。
“阿澜,答应。”
易澜不相信,但张起灵不肯说,她鼓了鼓脸颊,哼声,“算了,我也不一定会输。”
张起灵眼睛唰亮,内心默默祈祷,吴邪,快点,搞快点。(正在匍匐前进的吴邪鼻尖一痒,连忙捏住鼻子才没打出声来。哪个挨千刀的这个时候念叨他,这群人可还在搜山呢。他看了眼身后还呼呼大睡的光头男,内心感叹:澜姐的药是真好使啊。)
过了一会儿,张起灵有些不解发问,“阿澜,为什么想训练吴邪?”
“好玩啊。”易澜回答得理直气壮,“不过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太废了,收拾起来没意思。”
张起灵不知道信没信她的说法,但他接受了她的说辞。
分针在一点点走动,易澜看了眼手机,已经到十点了,距离二十四小时只剩下半个小时。她唇角微扬,眸底满是兴味,“哥哥,你好像看错他咯。”
张起灵很淡定,只是将包子放到车头,然后抓着易澜的手指摩挲起她的茧子来。
易澜挑了挑眉,任由他把玩。
太阳逐渐爬上最高处,就在倒计时仅剩五分钟的时候,易澜耳朵微动,和张起灵对视一眼,青年嘴角提了提,似乎在说,他赢了。
易澜仔细听了几秒,忽然勾唇,“小菜鸟好像带了新朋友来呢~”
张起灵抽出黑金古刀,准备下车,被易澜拦住。
“不行哦,他还没走到这,哥哥要是帮忙就算哥哥输了。”
张起灵瞬间坐直,黑金古刀丢到脚边提到座位下,满脸乖巧。(黑金古刀:你真是牛掰格拉斯!摊上这样的主人它刀这辈子有了!)
易澜被逗笑了,她捏捏张起灵的白玉面庞,笑吟吟道:“哥哥怎么这么可爱呢~”
张起灵轻咳两声,提醒道:“来了。”
张起灵话音刚落,林中便冲出狼狈不堪的吴邪,身后还拖着五花大绑的光头,那模样像是从垃圾堆里泡了三天澡。
张起灵按亮手机,离倒计时还剩一分钟,他笑得真诚,“阿澜,我赢了。”
易澜哼哼两声,也不恼,在张起灵脸上吧唧一口后将他推下车,“去,把后面那些蠢货解决了先。”
张起灵依言下车,重新拿起黑金古刀。(黑金古刀:这时候你就想到我了?)
吴邪看向他的眼睛直放光,他已经快饿没力气了,还得拖着个重量十足的成年男性,整个人都是沧桑的,“小哥!小哥!快!快救命啊!”
张起灵抿唇,飞速扫了一眼吴邪,然后把他截停。
“站这。”
“啊?”吴邪不解,吴邪疑惑。
张起灵低声道:“阿澜,爱干净,嗅觉好。”吴邪身上,有点臭。
吴邪:“......”他这一身拜谁所赐啊啊啊!小哥好过分,呜呜,一会儿不会让他腿着回去吧?!
张起灵摸摸鼻子,直接越过吴邪,提着刀迎上追击来的人。
他一刀一个小朋友,花不了多少功夫就将这些人都打趴在地。
吴邪看着张起灵用刀柄将那些人全部打倒,接着堆成一座小山,他嘴角一抽。
小哥的行事作风真的是和澜姐越来越相似了。
张起灵往回走,看见吴邪的时候,先是拍拍他的肩膀以示辛苦,然后看了眼脚边的光头男,眉毛皱了一下,“这是?”
“哦,澜姐要的人。”吴邪踢了一脚光头,咧嘴笑道:“怎么样,我没迟到吧?”
说起这事,张起灵的表情瞬间高兴起来,他点点头,眼睛里是明晃晃的笑意,“嗯,没迟到。吴邪,多谢。”
吴邪满脸茫然。谢?谢他什么?他没迟到是救他自己一条狗命,小哥谢他作甚?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吗?
张起灵没有给吴邪解释的意思,他将脚边的光头单手提起,拖着他往车边走,随手丢在车轮边,然后招手和易澜示意一下。
接着他绕到后车厢拿出一个防水包,转身带着吴邪往另一个方向走。
“小哥?干什么去?”
“洗漱。”张起灵平静道:“不洗漱,阿澜不让你上车。”
吴邪:“......”懂了,是他不懂事了。
吴邪老实跟上,等到他和张起灵再回来时,车轮边的光头却消失了,连同被张起灵打晕的那群人,也不见了。他眼神微凛,拉开车门有些急促问道:“澜姐,人呢?跑了?”
易澜将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接着嫌弃地看他,“把你的脑袋往后,水滴我皮座上了。”
吴邪悻悻然后退一步。
易澜这才慢悠悠道:“人已经被带走了,小菜鸟,你倒是很不错嘛,还真准时把人带出来了。”
吴邪脸一垮,哀怨道:“澜姐,你是不知道,我这一天是怎么过的!不过,要不是这采石场突然着火,我还没办法这么轻易把人带出来呢。澜姐,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易澜没搭理他,反而是坐回副驾驶的张起灵将放在车头的那一塑料袋包子丢给吴邪,“吃。”
吴邪感动得泪流满面,包子的香味即便冷掉了都勾得他肚子咕咕叫,“小哥,还是你对我好。”
易澜白他一眼,“那点出息,上车!再不上车我们走了。”
“别别别!”吴邪慌忙关上驾驶座的车门,拉开后车门钻上车,“不行了,我得回去好好歇息。”他嘴里还含着包子,说话声音都是含糊的。
“不过澜姐,说来也奇怪,这采石场是不是还得罪别人了?这火说烧就烧,还是说遭天谴了?”
易澜瞥了眼后视镜,嗤笑,“你怎么不说是你运气爆棚了呢?”
吴邪撇撇嘴,“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他抬眸看见易澜的表情,脑中忽然灵光闪过,“澜姐,那火该不会是你放的吧?”他本来不敢这么猜的,因为他觉得易澜不会出手帮忙。但是现在看着易澜的表现,这火明显和她脱不了干系嘛。
“是。”易澜也没有不承认,“我放的,还有哥哥,怎么了?”
吴邪嘴角抽搐,“所以你们昨晚来过啊?”
易澜挑起眉梢,点头。
吴邪欲哭无泪,“澜姐,你们都进去了,不能顺便带走我吗?”
“你在做梦吗?”易澜反问,“带走你?那还叫训练?”
吴邪心哇凉哇凉的,想到他昨天到今天在采石场里连个澡都洗不了,吃饭也吃不饱,还在林子里喂了一晚上蚊子,他们却在点完火后好好休息吃了顿早餐再回来,他整个人都是破防的。
吴邪愤愤咬着包子,那表情仿佛在咬易澜一样,却又不敢被易澜发现,于是躲在她椅背后面,暗暗龇牙,被张起灵尽收眼底,青年有些难以理解,但尊重。
“不过澜姐,你们就点了个火吗?什么都没干?”
易澜嘴角上扬,“谁说我们什么都没干的。”她干的可多了呢~
吴邪看见她那邪恶的笑容,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疲惫不堪的他啃完包子就昏昏欲睡了,完全没有去思考易澜到底干了什么。
车子在山道上晃晃悠悠,易澜和张起灵交换了个眼神,眸中皆是笑意。
杭州。
吴三省本来在按计划准备引诱吴邪前往塔木陀,谁知手下突然传来消息。
“三爷,警察找上门了!!”
吴三省:“?”什么玩意?谁找上门了?
由于解釋不了仓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几箱子军火,吴三省喜提银手铐,被关进了局子里,直到吴二白听到消息来赎人,靠着走关系总算解决了这几箱子军火,把吴三省带了出来。
他烦躁地捏着眉心,“你又得罪谁了?!”
吴三省更恼火,“监控全被毁掉,箱子凭空出现,这仓库虽然在我名下,但没几个人知道。还能是谁!”
吴二白瞪眼,“你都猜出来了,那就得知道她有多难缠!以后就学乖点,别再惹她了。”
吴三省却咬着唇,“老二你别管了,我自有计划。”
吴二白:“......”他好想把他脑壳铲了,还计划呢,为了捞他出来,他又赔出去几个人情还有一大笔钱,就这,吴三省还想着继续?吴二白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这是他亲弟,他真想撂挑子不管了。
京城。
易澜刚回到家中,就看见黑瞎子从二楼朝她比了个“耶”的手势,喜滋滋的。
她勾起一抹坏笑,将手机里的转账信息按灭。
嘻嘻,她说过了,她一点亏不会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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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番外完。
终于更完所有番外了。
依旧是觉得写得很糟糕的一本书,但是我已经很满意了,至少是第一本完结的超三十万字大长篇。文笔依旧很烂,脑洞依旧很浅,但我已经尽力了。
多谢大家一直坚持看完这本书。
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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