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沙海底墓一
开篇劝说:
不喜勿入,出门右转,祝你遇上好书。
番茄好书千千万,不喜欢的小宝真的不要为难自己的眼睛,也不要为难我一个小作者。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你恶言恶语你自己不开心,我也不开心,看到评论的其他读者更不开心,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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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西沙区。
易澜罩着短款黑色皮衣,脚踩一双棕色短靴,黑色的工装短裤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常年在水下泡着,她的皮肤泛着些冷白,及腰的粗麻花斜垂在肩头。
她叼着一根棒棒糖,百无聊赖的坐在石桩上,码头的风带着些咸涩的气息,她不由皱了皱鼻子。果然,还是不应该接海单。有点后悔怎么办?
吴邪早就发现了这个气质独特的美女,皮外套配短裤,好神奇的打扮。主要是,这姑娘长相是真的绝了,很惊艳的浓颜,那双狐狸眼充满了无尽的风情,她精致的容颜如同耀眼明珠,轻易就夺取众人的注意。
最关键的是,那双腿,简直如勾魂刀一样。
“吴老板,看傻了?”
阿宁的声音吓了吴邪一跳,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走吧吴老板,就等你了。”阿宁嗤笑一声,倒是没瞧不起他。毕竟好色是人的天性,易澜的长相,就连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都呆愣了好久。
见阿宁带着自己向那个美女走过去,吴邪好奇的问:“阿宁,你认识那个女生啊?”
“她是我雇的帮手。”阿宁只回答了一句,而后扬起笑容朝看过来的易澜道:“易小姐,这次要辛苦你了。”
易澜耸肩,“记得尾款就行。”
“易小姐放心。”阿宁嘴角一抽,说真的,要不是知道易澜和黑瞎子不认识,她真认为他们是好朋友,张口闭口就是钱,寻思着澜沧江易家也不缺钱吧。
易澜表示,易家不缺,但她缺,易家每年的分红就那些,这还是她身为水魈才有的,要是水葡萄、水抖子、水八腿,只能拿点工资。
阿宁也没给两人介绍的机会,带着两人直接上船。
“看够了没?”易澜真的不耐烦了,这姓吴的一直看着她,要不是她是来干活的,早就两指插进他眼睛里了。她对小奶狗一点兴趣都没有。
被易澜吓了一跳,吴邪迅速收回眼神,替自己辩解道:“那个,我就是觉得你很好看,没有别的意思。”
易澜冷哼一声,废话,他要是真有别的意思,阿宁也挡不住她揍人。
没得到好脸色,吴邪老实闭嘴,只是眼睛还是时不时瞥一下。他是真的很好奇啊,能让阿宁花钱请的,肯定都是道上的好手,但他从鲁王宫回来之后就打听过了,没听说过道上有什么出名的女生啊。
阿宁见吴邪吃瘪,暗暗嘲笑他。请人之前她可是问清楚了,易澜的本事和脾气持平,常年泡冷水里也没能让她的牛脾气温和点。
三人刚登上船,一个秃头男人就迎上来,“两位好两位好,鄙人姓张。”他一把握住吴邪的手,笑得特别灿烂。
吴邪内心瞬间就不灿烂了,他感觉这个男人在他的手心挠了两下,对上那张笑得油腻的脸,心里一阵恶寒。强忍着难受,礼貌性回答道:“你,你好,我是吴邪。”说完就恨不得甩开手。
阿宁努力控制住难压的嘴角,介绍道:“张教授是我请来的顾问。教授,这位是易澜小姐,她是我请来的高手。”
张教授放开吴邪的手,又朝易澜伸来,“你好你好,高手好啊,易小姐,辛苦你了。”
秉着不能让美女受到打扰的原则,吴邪上前拉住张教授的手,“没事没事,教授您放心,一定不会让您有事的。”
奇怪的看了两人一眼,易澜有点嫌弃,两个男人握手握这么紧,关键是,小奶狗配油腻大叔,怎么看怎么怪。她选择让自己的眼睛逃离这种辣眼场面,“我的房间呢?”
阿宁立马让人带着她去房间。别说,她也觉得这画面有点诡异,忍不住想笑,特别是吴邪那一脸跟吞了臭袜子似的表情,太好玩了哈哈哈。
易澜离开了,吴邪瞬间甩开张教授的手,还悄悄在衣服上擦了擦。
被嫌弃的张教授:......就是很无语,本来是想试探一下这个易澜的身手,吴三省的计划里没有这个人,张起灵是有些警惕的,但没想到吴邪的防备心跟没长出过一样。
人到齐了,船在海面上行驶着,不到半天的时间,天色突然灰暗下来,厚重的乌云堆叠在一起,狂风加上电闪雷鸣,昭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易澜站在甲板上,皱眉看着天色,这种天气开金汤,翻锅的概率太大了。她在心里计算着,阿宁出的价钱值不值她冒这个险。而且,那个张教授,很不对劲,易澜看不出易容,但总觉得那个教授的脸很违和。
“那个,易澜,要下雨了,你要不要进船舱里躲躲雨?”吴邪跟做贼似的,一步一挪的朝易澜靠近,生怕她回头给自己一顿暴栗。
斜睨了吴邪一眼,易澜没反驳他,转身回到船舱口,不到半小时,黑压压的天空开始下起了暴雨。雨水打落在甲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吴邪皱眉看着大雨,心里担忧着三叔的情况。
这时,船员指着远处,手指不断颤抖,“鬼,鬼!鬼船!鬼船来了!”
船老大脸色瞬间难看,他大喊道:“海神发怒了!都别看,会死人的!快!快转过去,闭上眼睛!”
易澜下过两次海底墓,听说过鬼船的传说,但从没遇见过。不过常出海的人肯定比她熟悉,她老实的转过身闭上眼睛。
张教授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肉眼可见的害怕,而吴邪则一脸紧张的看着外面。
突然,吴邪的瞳孔紧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阿宁,她背后出现了一双枯手,那是什么东西?
来不及喊叫,两艘船突然撞在了一起,几个人脚下不稳,身子都是晃悠着,只见阿宁尖叫一声,被那双手紧紧拉住,翻身掉进了小船里。
几乎是听见尖叫声的下一刻,易澜已经跳下去了。她的雇主是阿宁,自然以她的安危为重。
吴邪好不容易站稳,见到易澜头也不回的跳下去,冲上甲板大声喊道:“快救人啊!”接着就跳下小船,张起灵都来不及拦。
易澜抵达鬼船的时候,阿宁已经昏过去了,她脸色难看的将阿宁扶起来,一股腥臭的味道朝她袭来。
易澜偏头躲过这一爪子,右脚飞踢,海猴子还没碰到她身体,就被踹飞出去了。
“我去!什么东西!”吴邪很不幸,刚爬上船,一只长相怪异的东西就往他脸上飞来,他下意识抱头蹲下,海猴子就从他头上飞了过去,直接掉到了水里第2章西沙海底墓二
易澜将阿宁抱起来交给吴邪,“把她带回去。”说完,她把一直背着的背包丢在地上,从里面抽出一把薄水刃,薄薄的刀锋在闪电的照耀下泛着冷光。“把我的包带回去。”
接着,易澜踩上船舷,一个跳跃就矫健入水,如同游鱼般的身姿飞速移动,这是水魈六艺中的飞鱼贯。可惜没时间唤醒赤子,否则她才不会用这消耗体力的北派身法。
吴邪惊异的看着这一幕,他嘴巴都合不上了。不是,这姐们这么勇的吗?一声不吭就跳下去了?他看看怀里昏迷的阿宁,老实的提起易澜的背包,准备先带人回去。
“我靠!”背包自己动了一下,吴邪吓得跳开老远,但等了一会也没见背包里有什么动静,“不是,背包成精了?”
鼓起勇气,吴邪慢慢挪到背包那,手迅速拔开背包。“这啥呀!”
背包里是一只体型不大,浑身漆黑的鸟类,正呼呼大睡,看起来还挺香的。
吴邪彻底无语了,出门还要带宠物的,现在道上的高手都这么有个性了吗?
入水的水魈就像回到家一样,不过眨眼间便追上了海猴子,易澜双手画圈用力前推,一道水流朝着海猴子推去。
水魈六艺,翻江手。在海水里也挺好使的。
易澜握紧薄水刃,朝着被水波带着转了好几圈的海猴子游去。为了适应水魈在水里的活动,他们的刀会被做的极其轻薄,以求最大程度削弱刀在水中的阻力。
追上海猴子,易澜直接就是一刀,已经转眩晕的海猴子根本躲不开。削下它的脑袋,易澜没再停留,血腥味会吸引几公里外的鲨鱼,没带赤子,光靠着旋动会让易澜体力大量流失,再对上鲨鱼没有好处。
等易澜上船的时候,阿宁已经醒过来了,她递上一块毛巾,“辛苦你了易小姐。”
“你给钱了,还有,叫我易澜就行。”接过毛巾擦头发,易澜往船舱里走。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没来得及脱掉皮衣,现在浑身都是海水味,得洗个澡换身衣服。
“那个,易澜,等等,”吴邪手上捧着笔记本追来,“你的背包我给你放在房间了,就是,里面,呃...”吴邪有些语无伦次。
易澜了然,估计赤子动弹吓到他了,那小东西睡觉不老实,有时候她背在身上都觉得刺挠,“我的伙伴。”就这么解释了一句,没再给吴邪聊天的机会。
等易澜换好衣服,休息了一会再出船舱的时候,就听到吴邪跟一个男人聊的热火朝天。
鬼船一过,天气转瞬变晴,就连太阳都重新高挂空中。易澜依靠在船舷上,观察着海面的波浪。
“豁!天真小同志,你怎么没说这有大美女呢?”胖子眼睛都亮了,立即就想过去打招呼,被吴邪使劲拉住了。
吴邪:呼~好险,救胖子一条命。
“你悠着点,易澜脾气不太好。特别是对她外貌有...”吴邪挤眉弄眼的。
“脾气不太好啊,啊哈哈哈,”胖子抹了一把汗,还好吴邪拉住他了,这易澜周身那气势,看起来就不好惹。不过,姓易,听起来有点熟悉呢?胖子琢磨了一会,实在想不起来,选择放弃。“那什么,小天真,饿吗?胖爷给你露一手。”
等到太阳即将西沉的时候,阿宁来到易澜身边,“易澜,蛙人已经找到位置了,我们可以下水了。”
易澜点点头,她回到船舱,把睡得正香的赤子摇醒,将薄水刃挂在腰间,又从背包里翻出一壶酒。
换了个比较轻便的包背,只带上些必需品,易澜收拾好才背着包,抱着有些不满的赤子出了船舱。
船舱边,要下水的几人已经穿好了潜水装备,吴邪看到易澜出来了,正准备给她拿一套装备,不过易澜直接越过了他。
?“易澜,你不穿装备吗?”吴邪急着要拦她,却被阿宁拉住。
“易澜不用装备。”
来到船舷,易澜放下防水包,将外套脱下塞进包里。她里面只穿了一件紧身背心,勾勒出优越的背肌,开始活动筋骨。
吴邪目瞪口呆的看着易澜裸露出来的肌肤,一大片纹身,从颈下一直蔓延到后腰,只是被轻薄的衣物遮掩,看不清是什么动物,依稀能看出是一种鱼类。
不远处正在穿装备的张教授眼神微暗。纹身,一般道上有纹身的人,背后都有一个势力或是家族,这个易澜,会是什么来头呢?
“啊!我想起来了!”胖子一锤掌心,大喊了一声。
“胖子!你吓我一跳!”吴邪本来在愣神,猜着易澜后背会是什么纹身。“你想起来什么了?”
胖子十分激动,他指着正在给赤子喂酒的易澜道:“水魈!她是水魈!”
“水魈?”吴邪皱起眉头,那不是传说中的怪物吗?他可没觉得胖子指的是怪物,“什么是水魈?”
“天真,亏你还是盗墓世家呢。连水魈都不知道。”胖子摇头直叹气,揣着一副长辈模样。
吴邪嘴角一抽,往他肚子上锤了一拳,“死胖子,别绕圈子,快说!”
“嘶~天真你小点力,这可是胖爷我的护体神膘,要是捶坏了怎么办?”胖子揉着肚子直吸气。
却见吴邪握起拳头,一副你再不说我还揍的拽样。
“行行,胖爷给你科普科普。”胖子轻咳两声,“这墓啊,一般分土里墓和水里墓,像你们吴家,还有我,哦对,还有上次那小哥,我们专下土里墓,在道上呢,被叫做土夫子。而这位易澜,则是专下水里墓的。”
“因为她专下水墓,所以她是水魈?”吴邪疑惑。
“你急什么?等我慢慢跟你说。这水墓呢,和土墓不一样。不同于土墓谁都能下,这水墓啊,分三条水脉,由三家掌管,分别是黄河丁家,长江姜家,澜沧江易家,道上统称他们为三姓水魈。这位易澜,应该就是澜沧江易家的。这水魈呢,则是这些家族里的最强者,据说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且体质超常!”
“在水下呼吸?!”吴邪彻底被惊到了,不是,你要说能在水下憋很久我信,在水下呼吸?那不成鱼了吗?他们长鱼鳃不?等等,所以这就是她后背纹一条鱼的原第3章西沙海底墓三
“嗨,这玩意我也不清楚,水魈和土夫子分的开,我都没遇见过,反正道上是这么传的。还有,看到那只鸟没有?那玩意叫乌鬼,能带着水魈在水里快速移动,我听人说,他们的速度跟鲨鱼有的一拼。不过三姓水魈很少接外活,阿宁老板厉害,能请到这位易家水魈。”胖子啧啧惊叹,他一直盯着易澜的动作。看这姑娘连潜水装备都不穿,只能是水魈才有这个底气。
角落里的张教授眼里闪过幽光。水魈?他好像听黑瞎子说过,看来不是它的人。暂时放下了一些警惕。
“讲够了没?”阿宁没好气的打断他们,她穿好装备来到易澜身边,“易澜?”
看了阿宁一眼,将手和赤子用一条绳子绑在一起,朝阿宁点头,“走吧。”
她站到船舷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海纳百川,水藏千金,澜沧江易家水魈易澜,开金汤。”说完,便如一尾纤细的鱼,跃入海中,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浪花。
不过她身后偷懒的鸟浪花就挺大。
吴邪默默想,要是水魈都去参加跳水奥运会,估计我国能一直卫冕冠军。这入水姿势,太漂亮了。
几人接连跳入水里,消失在看似平静的海面中。
水下,吴邪戴着护目镜,震惊的看着易澜的身影。不是,这速度,别说跳水冠军了,游泳冠军也能卫冕吧!他们真的不能去参加奥运会吗?!
吴邪可不相信单凭一只鸟能拉动比自己重八九倍的人游得飞快,易澜本身的速度绝对惊人。
这边吴邪脑海里的想七想八易澜一概不知,她控制着赤子游到海底墓入口,手指在石板上敲击,寻找开门的机关。
忽然,她眼神一凝,双脚用力蹬向石壁,一个翻身远离墓门。
只见乌黑的头发从石板缝隙中伸出,试图缠绕住众人。
头一个遭难的,就是吴邪这个小倒霉蛋。他本来跟在易澜后头,这会她一个翻身远离了,倒是把他暴露出来了。
见那诡异的头发朝吴邪伸去,易澜眼神肃冷,解开了手中的绳子,乌鬼会自个找到回船的路。
易澜抽出薄月刀,双手往前划一下,人就如同水炮弹一样,瞬移到吴邪面前。刀锋划过寒光,头发在水中断成几截。
看着在水中飘荡的碎发,刚刚躲过一劫的吴邪还颇有闲心的想,这发质不错,飘起来像海草。
无人注意到,一道中等身影在石壁旁动作了几下。
强大的吸力突然席卷着众人,易澜下意识抓住身边的吴邪,眼睛正想找她这次的老板阿宁时,水旋涡已经把她吸进去,眼前一黑,再无暇作他想。
咕噜噜,咕噜噜
水旋涡锁着人上下盘旋,易澜用力拽紧手里的人,两条腿并拢跟鱼尾巴似的有力,鼓足劲往上游。
蔚蓝带黑的海水中,易澜敏锐看见,那个看上去年纪很大的张教授,动作敏捷有力,还能推上那个胖子一把。
她眼睛微凝,知道这人肯定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
但手里还拽着一条人命,易澜无心再去观察,只能先拼命往岸上游。
“呼!”水面露出几个脑袋,易澜扯着吴邪的衣领往岸边游,接着啪嗒一下把人甩上去。
“咳咳!咳咳咳!”吴邪扯开潜水装备,弓着身体咳水,内心波涛汹涌,不是,她吃菠菜长大的?一下给他干岸上来了。
吴邪只觉得自己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下一秒,他就跪着疯狂咳嗽。
这是普通人能使出的力气吗?
易澜当然不会解答吴邪的困惑,她将防水背包里的东西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甩上肩膀,开始观察四周。
石板上有脚印水痕,看来阿宁已经先上岸,估计在前头等着。
出钱的都是大老板,易澜抬脚就要循着脚印离开,结果耳朵微侧,眼神瞬间冷凝。
薄水刃紧握在水心,她放轻脚步慢慢靠近角落里的罐子。
“易澜!你在干什么呢?”
吴邪大大咧咧的声音惊动了罐子里的东西。
“该死!闭嘴!”易澜吼他,薄水刃在手中转动,想要一击砸碎。
轱辘!那成精的罐子忽然倒地滚动起来,躲开了易澜的攻击范围。
“哎哎!我去!这什么东西!”王胖子刚爬上岸,就见一个罐子骨碌碌朝他滚来,下意识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天真!快帮忙!”
吴邪也被吓了一跳,他左右寻找,想找点称手的工具将罐子撇开。
但已经有人先他一步,易澜脚蹬石壁,身体飞扑而出。
在即将接近罐子时,易澜脚踝微动,直接前空翻到罐子之前,抬脚一踢,将罐子的滚动方向踢反。
她站定,看着罐子咕噜噜滚向张教授,在即将接近时,却又奇怪的硬滚回来,易澜神色莫名,怀疑的看向张教授。啧,这人还满脸惊惧,演技不错。
“喂,起来了。”易澜嫌弃的踢了踢脚边王胖子,让他躲远点,自己快跑上前,截住又不知要滚到哪去的黑罐子,一脚踩住。
“装神弄鬼的玩意。”易澜跟踢足球似的,将黑罐子在脚底下踢来踢去。
还以为是什么凶物,不过是个困在罐子里头的小粽子罢了。
一个射门,小粽子就顺畅的滚进角落里,缩着不动了。
小粽子:呜呜呜,好可怕的女人!把它当球踢,粽子也是命啊!
“易澜,这里头是粽子?”虽然是他喊出事的,但吴邪全程没和罐子直面接触过,他凑到易澜旁边好奇问道。
易澜斜睨他一眼,冷淡嗯声,便自顾自往前走了。她得去找阿宁。
“哎哎哎!水魈前辈!易姑娘!易丫头!等等我们呀!!”王胖子慌忙喊她。
易澜脚步一顿,转头微妙的看着王胖子,“你叫我丫头?”
“呃,有,哪里不好吗?”王胖子试探的开口。他不会这么衰吧?一个称呼都能踩到易澜雷点?绝对是吴邪传染他的!
“没事。”易澜敛眸,她只是,想起一位故人,很久以前,和蔼可亲的长辈最喜欢摸着她的脑袋,叫她丫头。
易澜眨眨眼,理净脑海中突然涌出的愁思,重新提起步伐。
“跟上。”
三人快速脱下潜水装备,跟上易第4章西沙海底墓四
阿宁并没有自顾自往里走,她在进入甬道的路口等到了易澜。
“有机关?”易澜走到她旁边,观察着甬道的墙面。
“应该是。”
易澜看完后,下了个结论,“不致死。”
两人交流的声音很小,阿宁瞥了眼身后的吴邪三人,她接下来要去拍下老板需要的东西,吴邪他们不适合跟着。
“帮我盯着他们。”阿宁嗡动嘴唇,用气音交代易澜。
易澜用余光数了数,“三个?要加钱。”
“......”
阿宁发誓,一定要介绍她和黑瞎子认识!
“不是命,是时间。”
懂了,看着他们别打扰到阿宁。易澜点头,“那不用加钱了。”
阿宁:......还是个挺有良心的商家。
她脚步转动,易澜给她让出位置,不远处的张教授似有所感,眯眼观察四周后,按兵不动。
吴邪和胖子正在观察四周的环境,“这地方,有些阴森啊。”
“可不,这种风水宝地,最适合粽子生活了。”
“粽子?什么粽子?现在到端午节了?”张教授刚整理完衣服,跟上来就听见两人的对话,他好奇发问。
“不是,不是吃的那种。”王胖子挠挠头,该怎么解释呢,“粽子,就是,粽子,那种,活的,不对,死的,但是活的。”很难跟一个门外汉解释粽子这回事。
“尸体,活了,像那个罐子。”易澜听不下去,好废话,直接了当不就行。再说这个张教授的身份也不简单,易澜不认为这会吓到他。
“什,什么?!尸体还能活了?怎么可能?”张教授腿软了一下,慌忙扶住墙面。
易澜闭嘴了。
好演技,她说早了,佩服。
阿宁提着嘴角,不经意的靠近吴邪和王胖子,嘴上安抚着,“没关系,张教授,这个世界上就是千奇百怪,但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那就好,那就好。”张教授擦过额头的汗珠,讪笑道。
“不过,你们俩,就算了。”阿宁胳膊使劲,将吴邪和王胖子推到甬道中。
咻咻咻,机关被催动,无数道箭矢破空射出,扎在吴邪和王胖子身上。
阿宁则趁着这个机会,闯过甬道,消失在尽头。
“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天真啊,我们要死了。”王胖子抱着吴邪,两人在那鬼哭狼嚎。
留下易澜和张教授站在甬道口。
易澜抱臂靠在墙面,毫不关心的样子,面上还很欣赏着两人的戏剧表演。
甬道中间的两人干嚎了半天,才发现不对劲。
“天真啊,咱是不是还活着?”
“好像是,天堂应该不长这样。”
见两人终于回过神,易澜噗嗤笑出声,“两位影帝,演够了吗?”
易澜走上前,蹲在他们身边,一点没留情把插在吴邪身上的一根箭拔下来。
“嗷!”
吴邪的喊声吵到易澜耳朵,她无语的看着他,“哥们,你是没知觉了还是只靠眼睛产生感觉?或者是根本没有游离神经末梢?”
啊?
吴邪被她唬得一愣一愣,后知后觉发现被拔出的箭并没有带出来血迹,身上也只有些许破皮。
他拍拍胖子的肩膀,“胖子,好像,没那么疼哈?”
胖子嘎嘣揪下弓箭,瞅了眼,懵了,“莲花箭头。”
只见那长箭的头部,是九瓣莲花状,只会将他们的肉咬住,产生痛感,却并没有陷进肉里。
易澜见他们反应过来,扯扯嘴角,起身朝张教授走过去。
在离他一米处站定,易澜撑着腰懒散的盯着他看。
此时的张教授已然直起先前微弯的脊柱,气质些微变化。
易澜挑眉,“别装了,你到底是谁?”
后头的吴邪和王胖子吓一跳。
“什么装?谁啊?易澜,张教授装啥了?”
张教授沉默和她对视,在她带着兴味的笃定中,半晌,身体动弹起来。
嘎嘣,嘎嘣,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易澜微眯眼,后退两步给他让出空间。
原本只比易澜高丁点的中等身材在胳膊的抻动以及延展中慢慢高出她一个脑袋。
易澜视线不由抬高,又自上而下扫视。
腰身拔长,两条长腿接连踏地。
原先张教授的衣服不再合身,在体型的恢复中缩短,露出苍白的脚踝以及,劲瘦的腰身。
易澜瞥见那“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腹肌,下意识吹了声口哨,“身材不错。”
说完才发觉不对,糟,看了太多酒吧里大露腹肌的男模,现在见着好的就想点评。
但易澜没有社死,她坦然接受来自吴邪和王胖子瞪大的眼睛,对上动作一滞,胳膊还定在半空中的“张教授”投过来的眼神时十分自若,“怎么了?腹肌不是练出来欣赏的吗?”
空气凝固一秒。
“对,对对对,哈哈。”吴邪手动归位“脱臼”的下巴,尬笑着转移话题,结果定眼瞧见张教授的脸,下巴再度光荣负伤,“对个头啊!小哥?!”
“啥玩意?”王胖子双眼瞬间放光,在确定脸还是不久前那张脸的时候,开怀大笑,“哎哟,是你啊兄弟。就知道小哥你够义气,都易容下海来帮我们,好兄弟好兄弟!”他扬起大拇指,给张起灵点了个大大的赞。
“认识?”易澜再次后退,内心腹诽阿宁的不靠谱。
留下三个一伙的,真信任她。两个菜鸟不管,剩下那个又会易容又会缩骨,易澜估算着约摸打个平手。
还是得加钱。
等等,易澜神色微顿。
会易容缩骨,又姓张,不是吧?
不是说张家没了吗?几十年都没遇见过,今天这么衰,就被她遇上了?
易澜虽然出自三姓水魈的澜沧江易家,但她的母亲是三姓水魈共同的机密,来自神秘的东北张家。
不过,母亲是逃跑出来的,她嫌张家太死板,据说是放野的时候跑的十分果断,直接秀了一手假死。
幼时跟易澜讲起她如何在同伴面前粉身碎骨,那叫一个绘声绘色,连血应该溅成什么角度她都计算好了。
后来,在一次夹喇嘛中,和易澜的父亲相爱,有了易澜,便留在澜沧江。只不过他们俩都死在一次翻锅了,那会,易澜才七岁。
易澜的母亲从不让易澜学习张家的东西,她说,张家的功夫只要是张家人就能认出,哪怕是道上通用的,张家人也有不一样的细节。
在得知张家覆灭后,易澜的母亲第一个念头是幸亏自己跑得快,第二个念头就是,那莫名活过来的圣婴真惨,第三个念头就是,绝对不能让易澜学张家的本事,哪怕她继承了纯粹的麒麟血第5章西沙海底墓
虽然易澜没学过张家本领,但她见过母亲的本领,认出张家人不难。
母亲多年的念叨让她形成条件反射,易澜瞬间远离张起灵。
动作有点大且突兀,张起灵莫名其妙看向这个把他点出来又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的女人,不解。
他长得很吓人?
吴邪更不解,易澜都快退到他后面了,这可是随时可能出现机关的甬道,她不小心点吗?
好吧,她好像行走很自如,跟回到家似的。
“易澜,你不是阿宁雇来的吗?”怎么留在这,吴邪觉得有点不对。
“这墓你家的?我爱待哪儿待哪儿。”易澜被张起灵的出现搞慌了心态,现在跟身上长刺一样,谁来扎谁。
吴邪闭嘴了。
“天真,听我的,生着气的女人不能惹,比火山爆发还恐怖。”王胖子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一边清理身上的箭头一边咬牙,“阿宁这狠娘们,拉你就算了,我招她惹她了?凭什么把我也拉进来!”
他又暗暗瞥向易澜,压低了音量,“这娘们也是狠角色,但她看上去还挺好色,天真,你要不牺牲一下?”
吴邪瞪他,用气音怒吼,“你真能想!正经点!”他用余光睨着易澜,“你看我像是有那福气的吗?”他怕易澜给他脑袋掰掉。
“总不能吃这闷亏吧?”胖子鬼鬼祟祟的比划,“要不然,咱偷偷溜回去,把阿宁的潜水装备藏起来?”
“你觉得有用?有易澜在,哪怕阿宁没潜水装备也能被带上去吧?”吴邪觉得胖子的提议十分不靠谱。
“也是。”胖子咬牙,这世上超脱常识的人怎么就这么多呢。
不远处的易澜背对着三人,迷茫盯着自己的右手。
都说万事开头难,她训练的火苗还没燃呢就被熄灭了,应该,看不出来,吧?
易澜两指微微搓动,神情自若的从背包里抽出黑色手套戴上。
管他呢,先藏着点。
“易澜?你在干什么呢?”
那边吴邪和张起灵确定完海底墓的前因后果,终于放过他,转头看见易澜垂着脑袋,好像在观察什么,吴邪心一紧,连忙凑过去。
可别又是看到什么机关想着坑他了。
易澜抬头,神色自若的将右手插进裤兜里,睨着吴邪,“废话连篇,走不走?”她也没期待回复,面前三个“洞”,阿宁刚刚进了中间,她直接往右边走。
反正后头这三个,只能跟着她走,不跟着走她就回头把吴邪绑了。
“我们真跟她一起走啊?”胖子戳戳吴邪的胳膊,站在原地不敢动,“她可是阿宁雇的。”
吴邪呆站着沉默两秒,突然出声,“胖子,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们应该走左边。”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胖子拉着张起灵往右边走,边走还边喊,“易丫头!你等等我们!”
吴邪咬牙,“死胖子!至于吗!?我也没衰到那种程度。”
拉着张起灵闷头往前走的王胖子尴尬笑笑,小声蛐蛐,“今天没带黑驴蹄子,还是算了吧。”
后面的动静没逃过易澜耳朵,她用余光略略打量,挑眉。
这胖子这么不信任吴邪的运气?
下一秒,易澜收敛气息,默不作声视线朝前。
张起灵早甩开胖子的手,走在易澜斜后方,跟幽灵一样盯着她后背。
如芒刺光让易澜不自然的挺直腰身。
走了一段路实在受不了,她猛地转头,“你有事?”老盯着她看,把她都看心虚了。
“。”张起灵平淡的移开视线,观察起四周的构造。
易澜咬碎了后槽牙,忿忿转回去,只是步子加快了不少。
“...”张起灵默默跟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预感,得拽着易澜。他目光落在那双无时无刻不在口袋里的手,眉头微皱。
非要藏着手,难道......
最后面的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易澜和张起灵给整懵了。
“天真,你说,咳咳是不是认识咳咳?”胖子挤眉弄眼的,幸亏吴邪理解力强,不然都看不出他在说什么。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天认识易澜,第二次遇上小哥。”
“以胖爷这双如炬慧眼,怎么看这两人都不对劲。”胖子摇着脑袋满脸高深。
吴邪白他一眼,“你是不是在潘家园还有算命业务?”
“哎~这你还真猜对了,不过不是算命,胖爷在潘家园可是有名的月老。”那什么别扭的小情侣他一抓一个准。
“后面的胖瘦仙童,到地方了。”易澜停住脚步,实在受不了后头坠着的两抵在一起的脑袋,那脚步比古代官家小姐游园还要慢,她大声喊他们。
说是到了,其实是没路了。
张起灵已经上手摸索面前的这堵墙,试图找到机关。
“看来易澜的运气也不怎么样啊。”胖子摩挲着下巴琢磨道,“但没遇见粽子,也算是好运了。”他绝对不是在点人的意思,实在是上次七星鲁王宫给他的印象太深了。
吴邪回头就是一拳。
“小哥,什么情况,有机关吗?”吴邪走到张起灵身边,半蹲着陪他一起观察。
张起灵摇摇头,“不是。”
“不是?不是机关?”吴邪茫然拍了拍墙壁,咔嚓,墙壁突然动弹了。
“我去,天真同志,你这运势实在是起伏不定啊。”胖子站在远处拍掌惊叹。
随着机关的运作,面前的墙壁逐渐变成一扇门。
吴邪困惑的看向手掌,“小哥,你不是说没机关吗?”
张起灵抿唇,他的意思是,不是可以控制的机关。“是电梯。”
他简单解释了这个定时的机关构造,吴邪对上了先前翻看过的吴三省手札里写的电梯。
易澜不管他们的科学探讨,直接推开大门,门后,耳室空空荡荡,入目便是一口大木棺。
倒是墙壁上的瓷画还有些看头。
“这才到哪?就有棺材了?”胖子眼睛发光,有棺材意味着有陪葬品,他搓搓小手跟在易澜身后。
易澜已经到木棺前了,她打量两眼,转头朝胖子笑,“你想开这个棺?”
胖子被她笑得浑身发毛,“咋,咋了?这棺材不对劲啊?”
“是养尸棺。”张起灵和吴邪走过来,“有机关。”
术业有专攻,胖子将位置让给张起灵,但他没动弹,反而看向易澜,他想试试易澜的本事。
“?”易澜抱胸,两秒不到就消失在木棺前。
开玩笑,虽然她不是张家教出来的,但多少还是会耳濡目染到亲娘的本事。谁知道这姓张的哥们眼睛尖不尖呢,她会出手才怪。
再说她也不在乎这棺材里的东西。
见易澜溜走,张起灵遗憾收回视线,他没办法强制她解机关,也不能一直拖时间,只能自己动手。
等张起灵解开机关,胖子和吴邪帮忙推开棺材盖之后,游离在外围的易澜才重新转回去。
才开了条缝边不断有臭味和黑水溢出来,易澜皱起眉头,用胳膊抵住鼻孔。
里头,是满到要溢出来的棺液,几人同时后退一步。
“小哥,要不咱,换条路呢?”胖子尬笑着朝张起灵建议。
“没路。”只有眼前这个唯一的可能。
“行了,喏。”易澜分别丢给吴邪和胖子各一个折叠水勺,示意他们快工作。
“百宝箱啊。”吴邪有点想去扒拉易澜的背包了,连折叠水勺都有。
“水墓下多了,大部分墓主都喜欢设置些和水有关的机关。”易澜撇撇嘴,“有些还是我们设置的。”
“快舀水啊。”易澜催促道。
吴邪任劳任怨开始工作,胖子看看手里的水勺,再看看站着的张起灵和易澜,“不是,为啥我们俩干啊?小哥凭啥不用干活?”
易澜指指棺材内,“这里头有东西,你能抓住它吗?”
“我当然!不能。”胖子转身撅起屁股开始吭哧吭哧舀水,吴邪偷笑,看吧,就多余第6章西沙海底墓六
棺液渐渐被清除,棺中的情景展现在四人面前。
是一具女尸,奇特的是,这具女尸有十二只手。
“摆上去的?”吴邪看着女尸不解道,总不能真有人长十二只手吧,“还是十二个人?”
“不是。”张起灵摇头。“一个人。”
“连接处很完美,不是摆的。”易澜用薄水刃轻轻挑动女尸胳膊,作出判断。
“那咋?搬出来?”胖子撸起袖子问道。
张起灵已经伸手,“搬。”
三个男人将女尸从棺材中抬出。
“诶诶,这里头有个盗洞。”吴邪眼尖,刚好抬起女尸时瞥见藏于棺材内的盗洞。
他们放下尸体,正打算重新回到棺材边,一只长着白毛的手突然从女尸的肚子里破出来,扯住张起灵的手指。
唰!
一直紧盯着女尸的易澜手起刀落,将白毛手削断。
白毛旱魃发出刺耳尖叫。
“进盗洞!”张起灵扯下旱魃的断手,一脚将白毛旱魃踹飞,当机立断指挥。
“这东西弄不死,快走!”易澜率先跳下盗洞,接触到地面后,飞速滚向旁边躲开。
嘭!嘭!
吴邪和胖子接连跳下来,殿后的张起灵飞身而下,还不忘将棺材重新盖上。
“往前爬。”盗洞内只有半人高的通道,几人只能趴在地面,往前爬了一段距离才慢慢通道变高。
四人起身,易澜和张起灵走在最前头,大概两三米的距离,地面再度出现一个坑洞。
探出脑袋瞧,下方是一方形小水池,瞧着水有点脏。
吴邪和胖子加快脚步赶上来,见易澜和张起灵已经蹲在水池旁观察了,也跟着蹲下。
“海里修水池,这墓主人挺有想法,养鱼用啊?”胖子伸出手丢了颗石头进去,还挺高。
“小哥,这周围还有其他路吗?”吴邪打量四周,他们没带潜水装备,这水池子也不知道多深,他憋气真没那么好。
张起灵摇头,他们只能走这条路。
“唉声叹气什么,水池子惹你了?总比在海里被禁婆追好。”易澜将背包固定,她身上还是简单的运动背心搭配紧身弹力牛仔,墓里寒凉,但易澜早就习惯了冰冷。
将防水靴的带子绑好,抽出薄水刃确定松紧度,易澜纵身一跃,就钻进池子里,吴邪伸出的手都没能拦住。
五秒后,水面露出个脑袋,“没东西,下来吧。”说完又消失了,连个气泡都没留下。
就是说,这姐们真勇啊。都不知道水里有没有怪物就往里蹦。
吴邪看向张起灵,在他无波的眼神里,认命的捏住鼻子,啪叽跳进水里。
胖子紧随他,张起灵殿后。
顺着水流一路游到岸边,易澜冒出脑袋,甩掉脸上的水珠,麻利爬上岸。
转身一看,昏暗的水里接连冒出三个脑袋,别说,还有点瘆人。
易澜耸耸肩,从背包里掏出压缩饼干嚼。
水里待太久了,感官神经会被冰得有些麻木,嘴里嚼点东西,既可以恢复体力,又可以刺激神经细胞运动起来。
她一边嚼一边用手拍打着大腿和胳膊,这也是个产生热量的好办法。
张起灵额前的碎发湿哒哒贴在额头上,他看见易澜的动作,顿了顿,转身把吴邪拉起来,举着吴邪的手开始拍打吴邪大腿。
“小,小哥?你干啥呢?”吴邪还在甩着水呢,衣服黏着身体的感觉十分不好,张起灵走过来时吴邪还以为他有毛巾要掏给他,结果就被拉着手揍自己。
张起灵嘴唇轻动,让吴邪学着易澜的动作,“发热,冷。”
吴三省说,吴邪从小是娇生惯养的。这墓里的水都冰凉,有可能感冒发烧。
他们好像没带退烧药,张起灵想,吴邪要是烧坏了脑子,他不一定能全须全尾把人带出去。
这样不行。
一时间,空荡的墓室里全是啪啪声,别误会,是实质意义上的声音。
胖子艰难爬上岸边,自觉加入发热大军。
“我说,咱是不得换件衣服?”防水背包里带了换洗的衣服,这身上滴着水也重得慌,胖子脱下鞋,哗啦倒出一地水。
“别挑剔了。”吴邪随意拧了一把衣服,“万一趁你换衣服的时候突然蹿出个什么,你光着跑啊?”
胖子悻悻拧衣服。
咕噜咕噜。
四人警惕看向水面,上面正冒着均匀的气泡。
易澜抽出薄水刃,手腕发紧。
“小哥不是盖上棺材盖了?那鬼东西还能追来?”吴邪缩在张起灵和易澜后头,声音有些飘。
“不是活物,是水在被抽走。”易澜观察了两秒,发觉不对,常年泡在水里的人对水波的动静最为敏感熟悉,她收回薄水刃,蹲下来,“水位在下降。”
手电的光打过去,只见随着水面逐渐露出台阶,直达池底,尽头是一块石碑。
“嗨,还以为是粽子呢。”胖子甩甩手,提步就要往下走,吴邪拦不住,跟在他身后。
张起灵抬步想跟,却停下来转向易澜。
?“看我干什么?脸上有花啊?”易澜恨恨咬牙,什么人啊,感知那么敏锐干什么!
她刚刚确实想趁机会离开。阿宁给再多钱也比不过遇上张家人这事重要,墓里流血的可能性太大,这钱她就算不赚也得守住她有张家麒麟血脉的秘密。
谁知道碰上这么个姓张的,心眼跟蜘蛛网一样密,眼睛倒是尖得很,就不能当看不见她吗?!
无可奈何,易澜只能下台阶,张起灵立马跟上。
“这什么?洋文?外国人也来跟禁婆玩啊?”胖子和吴邪在墙壁上发现一些字符,停住脚步仔细端详。
“学霸,这啥意思?”
“看不懂。”吴邪翻译是能翻译,但合在一起,恕他才疏学浅,没明白是怎么个意思。
“在这停着干吗?”易澜赶上他们,见两人停住不动,皱眉上前。
打眼一瞧她立马转移视线。
不能看不能看,知识会自动进脑子。张起灵可还在她旁边,她绝对不能被他看出来她看得懂这张家记号。
易澜花了一秒就调整好表情,“这什么东西?英文?”
她身旁的张起灵没开口,按照计划,他应该开始演戏了,但他就是想看看,易澜是否真的和张家没关系。
察觉到张起灵的视线一直锁定她,易澜先发制人,“看我干什么?你看明白了?”
易澜把话题扯到他这来,台子搭在他面前,张起灵拖不了,只能开始演,“嗯,这是我留下的记号。”
他脚步飞快,往石碑的方向跑,吴邪和胖子立马跟上。
易澜犹豫了一会,最终决定跟上。
主要她现在开溜,有点太显眼了,明摆着心虚。她还是得想办法让张起灵解除对她身份的怀疑才行。
不过这张家小哥在张家多大官啊?这么有信念感?不是说张家人都情感淡薄吗?那么在乎她是不是张家人做什么?
易澜撇嘴,认命往下第7章西沙海底墓七
张起灵在石碑前停住脚步,手指抚上石碑的刻字,那是几行漂亮的小楷字。
吴邪和胖子跟着看,却始终理解不了石碑的意思。
他们干脆开始探查起四周。
易澜就缩在不远处,百无聊赖的托着下巴。
过了一会随便拍扫了下台阶的水渍,将就坐下。
易澜指尖对着地面一戳一戳,余光打量着张起灵。
他还要演多久啊?
是的,易澜一眼便能看出张起灵是在演戏,原因无他,这男人表面上看着沉浸在石碑的刻纹中,但实际因为背对着她,没有充足信任,手始终警惕的放在长刀旁。
但是,十分钟过去了,易澜觉得,她对他们的耐心顶多就十分钟。
于是她正打算上前把影帝张推清醒,刚刚还蹲在那与世隔绝的张起灵忽的站起,直奔角落的池壁而去。
突兀的动作吸引住另外三人,目光同时追随着张起灵。
“小哥,你怎么了?”吴邪扶住有些踉跄的张起灵,看见他灰暗怔然的脸色,关切的问。
“我,想起来了,二十年前,我来过这里。”张起灵抱着脑袋,唇色发白。
随着张起灵的讲述,二十年前的西沙海底墓考古队一行人的过往在他们面前展现。
“等等,二十年前?”胖子对年龄特别敏感,“小哥,你说你二十年前来过?那会你才多大啊?”他伸手比划了一下,最终定在大腿的位置,“顶多七岁吧?怎么可能下到墓里来,讲故事也得符合逻辑才行。”胖子觉得张起灵是在吹牛,编故事逗他们。
看戏的易澜内心暗戳戳腹诽,七岁?七十岁还差不多,一看就知道是个老东西。
张起灵沉默两秒,鼻子有点痒,好像有人在骂他。
对于年龄的事情,张起灵不知如何回答,垂眸思索了片刻,他选择不管胖子的问题,继续讲下去。
张起灵开始讲起二十年前西沙海底墓考古队的故事,把吴邪和胖子听得一愣一愣。
“所以,小哥,你这算是故地重游不?”吴邪皱着眉头,除去年龄上的离谱,张起灵讲的确实跟亲身经历过一样,吴邪愿意相信。
“不是,天真小同志,你搞错重点了。重点是你三叔找到了出去的办法。”胖子飞快坐在地上,“小哥,是这石碑不?”胖子确定张起灵点头后,开始学起女人梳头的模样。
“你刚刚不是还不相信小哥呢?”吴邪笑着怼胖子。
“我,我这不是,多试试嘛。”胖子努努嘴,底气不足。
易澜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喂,胖子,往下梳点。”
“啧,轻点儿,你梳头发还是铲头皮?”
“太快了,长发容易打结,照你这速度,输完都得秃一半。”
“干什么?”易澜一个后仰,躲过了张起灵的手,“要打架?”
“...吵。”张起灵觉得她这张嘴平时冷漠不开口,损人的时候一套一套比机关枪还能突突,跟初见那副清冷的样子相去甚远。
易澜瞪眼,他居然说她吵?!易澜后知后觉自己确实有点话多了,她咬唇,横了张起灵一眼,转过身去看其他东西。
那边胖子僵硬着身体,总算逃脱了易澜的念叨,给了偷笑的吴邪一个白眼,开始专注梳起头来。
“其实,这里的生门,不一定是出口。”张起灵看着胖子在那搔首弄姿,沉默了几秒后出声,“或许,是去往云顶天宫。”
“小哥,你还有其他的事情没讲完吧?”吴邪刚刚就觉得,张起灵的故事缺少了后续,但被胖子和易澜打断,他没能问出口。
“嗯。”张起灵握紧刀柄,继续讲吴三省离开之后的故事。
当张起灵提出质疑,他们之前取得的金丝帛书可能是被吴三省替换过的赝品时,吴邪忍不住了。
“小哥,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吴邪问出的问题,让易澜轻笑出声,和张起灵对上眼后,她泰然自若移开视线。
怎么了?允许演戏不允许人看戏了?别说,这吴邪顶多算呆子,不是傻子。
眼见吴邪和张起灵快因为吴三省吵起来了,胖子连忙出声打断两人。
顿时,空旷的墓室内陷入安静,唯有石尖偶尔因为地心引力而滴落水珠。
易澜游离在他们不远处,一字不落全听进去了,她垂眸。
易澜听得出,张起灵讲的,确实是事实,并不是经过添油加醋的。所以,即便他如今是在演戏给吴邪看,但以往的失忆确实是真的。
让易澜想到了母亲。
即使脱离了张家,但并不能摆脱血脉的影响,偶尔,母亲也会经历失忆,会不顾一切的想逃离易家,认为自己应该去做些事情。
一次一次,都被易澜的父亲控制住了,但后果是两人都伤痕累累。
易澜童年时,不解父亲母亲为何时常打斗,还以为她的父母不相爱。但后来,母亲抱着她,轻柔的祝贺她,眼神里是羡慕和欣慰。
易澜懂了。
母亲无法摆脱的阴霾,因为和父亲的结合,易澜摆脱了。
她不会因为重伤而失忆,不会因为一次发烧将脑子烧糊。
同样,易澜更懂,父母的感情真挚,视对方为灵魂伴侣。
母亲会为了父亲,不去顾及可能因重伤导致失忆,随着父亲下一次比一次凶险的金汤。
父亲会为了母亲,哪怕被她扇了好几个巴掌,脸上青青紫紫,也不愿放她离开。因为他知道,母亲若是真的离开,一旦寻回记忆,将会陷入自责和后悔。
易澜默不作声,只是在心里想,算了,总之这次金汤结束后,她和这姓张的哥们也不会再见面,就对他态度好点吧。
另一边,吴邪更加沉默,张起灵说,他曾做过一个梦,梦里,吴三省蒙着面将考古队的队友一个个杀害。吴邪不敢也不愿相信,平日最爱和他溜嘴皮子,逗他玩的三叔,怎么可能是个对队友痛下杀手的恶魔?
“吴邪,你好好想想,你认识的,真的是吴三省的全部吗?或者,他还是你三叔吗?”
张起灵用一句话成功将吴邪干沉默。可是,三叔就是三叔啊,吴邪不想去怀疑吴三省,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三叔好像真的骗了他个大的。
见吴邪沉寂下去陷入沉思,张起灵走到另外一处石碑处,开始做起法来。
易澜嘴角抽了抽,在她的视角里,张起灵和吴邪吵完后,莫名其妙开始跳大神?
好颠覆形象啊,果然帅哥脑子里的神经总有一根是搭错第8章西沙海底墓八
但跳着跳着,机关开始响动,不远处,一道隐藏得很深的墓门突然打开。
“嚯!还真有用啊!”胖子兴奋的跳起来,在吴邪后背上重重拍了一下,“看吧小同志,还不相信胖爷,这不就开了吗?”
吴邪和易澜对视一眼,没打破胖子的美好幻想。
“走吧。”易澜第一个走进去,她现在很想找到阿宁,把这单结了走人。
易澜走在最前面,紧接着是张起灵,胖子和吴邪。
天道十分狭窄,但好歹能让人通过,胖子那体格也没卡住。
然而走了不到五分钟,胖子开始发现不对,他被卡住了,“这墙壁怎么越来越窄了?”
易澜抬起两臂贴上墙面,形成了一个w型,明显比刚刚狭窄了。
“这墙壁在收窄。”易澜眉头紧皱,前面还是黑洞洞的,不知有多长。
“我们往回走。”张起灵当机立断作出决策。
但身后的墓门不知何时关闭的,前路不知多远,后路又被阻断,易澜咬牙,四肢用力,撑着墙壁开始往上爬。
与此同时,张起灵也开口,“往上爬。”
墙壁还在不断收紧,还好这段甬道的高度并不算高,易澜手脚敏捷的往上爬,不多时便看见了出口。
她双手抓住两边,用劲一翻,人就安稳站在地面。
回头看,张起灵紧随她身后,速度很快,她刚站稳不到两秒,张起灵就翻出来了,他回过身去拉吴邪,却在吴邪去拉胖子的时候遭到阻力。
“胖子,你吸气啊!”吴邪扯着胖子另一只手,憋红了脸也拽不动他。
“我在吸了好吗!”胖子一直使劲收腹,脸憋得比吴邪还红,张起灵看不下去,一手拎着胖子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拎起来。
“嗷!呼~总算出来了。”
胖子和吴邪一起仰躺在地大声喘气。
探查完周围的易澜走回来,抬脚轻轻踢了踢吴邪的小腿,语气带着嘲笑,“这就瘫了?”
“易澜!”吴邪猛的抱住小腿,“我好着呢!”
易澜嗤笑,“行,小菜鸟。”
“我不是菜鸟!”吴邪瞪着他的狗狗眼,梗着脖子就是不认自己累到,非拉着胖子一起站起来。
“不是,天真,你逞强你别拉着胖爷啊,胖爷还想再坐会呢。”胖子赖在地上不想动,任凭吴邪怎么拽他都没有用,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但吴邪自己撑着墙爬起来,倔强得仿佛易澜隔壁家养的犟种哈士奇。
易澜憋着笑,一转头对上张起灵略带谴责的眼神,她挑眉,怎么?
“别欺负他。”张起灵看得出易澜的恶趣味,纯粹把吴邪当个乐子逗。
啧,还有保镖,没意思。易澜撇嘴,忽视吴邪时不时朝她看来的眼神,意兴阑珊的观察起四周来。
忽然,在某一处,狐狸眼微微眯起,易澜挪步上前,带着手套的五指抚上墙面。
“小菜鸟,吴三省,你三叔?”
“什么?”听见吴三省的名字,吴邪浑身都不酸了,拖着酸软的腿就往易澜那跑,然后一把抓住她,把身体的力气卸在她身上。
易澜皱眉想撇开他,但吴邪就跟八爪鱼似的,不,比八爪鱼还黏,“你松开。”
“别管这个了,我没力气,你发现什么了?”吴邪的眼睛在墙壁上扫描。
“喏,这里。”易澜被他烦得没办法,指给他看。内心却腹诽这人怎么自来熟这么快,这就相信她无害了?
正好张起灵过来,她顺手一推,把吴邪丢给张起灵。
莫名被当了拐杖的张起灵:.......
吴邪不在乎谁是他的拐杖,他满心满眼皆是墙壁上的刻字。
“吴三省,害我?解连环?”他几乎是颤抖着声音念出来,语气里皆是不敢置信。
“这不可能。”吴邪内心不愿相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张起灵在他身边淡淡补刀,“我的记忆会消失,但不会出错。”
张起灵又回忆起了一些细节,讲给吴邪听的时候,他无言以对,因为事实摆在眼前,那些字并不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继续往前走,吴邪异常沉默,他们处在海底墓顶部的空间,行走很耗体力。
而且,走了一段时间了,他们还是没能看见尽头。
胖子擦了把汗,气喘吁吁道:“我们,不会走错路了吧?这咋还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呢?”
易澜正在用背包里的绷带绑手,刚刚爬墙的时候,手套被磨烂了,戴在手上不舒服,所以她换了个方式,趁着张起灵和吴邪在纠结那什么吴三省到底是不是杀人凶手的时候,她悄咪咪背对着张起灵,把手用绷带包好,一点肌肤都没有裸露。
可惜,如果易澜后脑勺长眼睛的话,就会看见即使张起灵嘴上没听,但余光时不时会落在她身上。
又包起来了,藏这么严实,问题很大。
张起灵垂眸,思考该用什么办法来验证易澜的身份。
“嘶,吴邪,你觉不觉得身上有点痒啊?”胖子从腰腹挠到肚皮,接着后背也开始爬上痒意。
“什么情况?胖子,你是不是很久没洗澡了?”吴邪掀开他的衣服一看,后背通红一片,甚至刚刚被莲花头磨破皮的伤口处长出了些白毛,跟发霉似的。
“胡说!胖爷最爱干净了,这不是在地里没条件吗?否则胖爷一定洗香香洗白白。”胖子扭动着身躯,他觉得越来越痒了,甚至控制不住的要去用力抠后背。
吴邪拍开他的手,“别乱动,万一感染了。小哥,你看看?”
张起灵扫了一眼,用手指轻捏,伤口渗出黑血,不知道是毒还是什么。
“小菜鸟,你没事?”易澜好奇问道,吴邪和胖子可都是一样中了莲花箭的。
吴邪摇摇头,自己上下摸了一通,“没事啊,我不觉得痒。”
张起灵直接扯过吴邪,掀开他的衣服,确实还好,只是泛红,并没有像胖子一样长白毛。
“哟,胖子,难得我这运气比你好啊。”
“我说你们能不能管管我,我才是伤员!”他后背还晾着呢,怎么都去管吴邪去了,胖子被痒意折磨得难受,哼哼唧唧想要去挠,吴邪死命控制住他。
忽然,吴邪噗嗤一笑,“胖子,我有神药,你要不要试试。”
胖子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就想止痒,一个劲儿的点头让吴邪给他上药。
于是。易澜眼睁睁看着吴邪往掌心吐了一口唾沫,摩擦了两下就糊上胖子的后背。
易澜:.......她今天一天都不会碰到吴邪的手的,哪怕他要掉机关里了她也不会第9章西沙海底墓九
“哎?哎!你别说嘿天真,你这神药有点东西。”胖子扭了扭肩膀,惊讶道:“我不痒了。”
他放下衣服,转头朝吴邪打听,“你这什么神药,哪儿买的?效果这么好,我也去买点备着。”
吴邪尴尬笑笑,“其实吧,不是什么神药。就是一点爽肤水。”他不敢跟胖子说是口水,他怕胖子用体重压死他。
但胖子缠着吴邪非要个牌子,吴邪没办法,只好随意报了个平常用的,将就敷衍过去。
易澜没眼看,自顾自往前走。
这个顶部空间是当初西沙海底墓考古队留下的盗洞,可以看出人为的痕迹。
就是越走越矮,到最后,众人只能在地上爬行,张起灵在最前头开路。
突然,易澜眉头紧皱,“味道不对。”
“什么?”易澜身后的胖子被她的停顿挡住前路,也只能停下。
“什么情况?”最后的吴邪也被迫暂停。
张起灵扭头,侧耳细听,两秒后,他看向易澜。
好灵的鼻子。
张起灵示意众人噤声,将手电筒关闭。
盗洞内瞬间陷入黑暗,易澜后背绷紧,鼻尖的腥味越来越重,那东西在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飞速移动。
滴答,滴答
吴邪的后颈皮肤莫名起了鸡皮疙瘩,然后,似乎有水珠滴在他后颈,他伸出手去擦拭。
等等,这什么玩意?
吴邪看着自己手里一把黑漆漆的黏糊东西,急忙甩开。
“我去,鬼啊!”吴邪瞪着眼睛疯狂往后锤,“小哥!易澜!有女鬼啊!”
在吴邪的视线里,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漆黑的怪异女人突然出现,直接缠绕上他的身体,像八爪鱼一样死死黏住。
在女人即将把嘴伸过来偷香的时候,吴邪忍不住了,他凌乱扑腾着。
张起灵回身将手电筒对准吴邪闪了闪,那个女鬼又突然不见了。
“没了?”吴邪上下摸摸自己,“幻觉?”不可能啊,他的感觉很真实。
“你说,我该怎么委婉的告诉他,他背后有人呢?”易澜琢磨着,补充了句,“物理意义上的。”
她身后的张起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默了默,不动声色地靠近王胖子。
“你说啥?”吴邪疑惑看向易澜。
她扬眉,指了指王胖子,吴邪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僵硬转头,果不其然,在胖子的后背,刚刚他看见的那个女人就趴在那儿。
“胖子!”吴邪焦急他的安危,想要伸手去拍打胖子的后背。
胖子也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抖动起身体来。
张起灵想要出手,但女鬼死死扒着胖子,让他有点束手束脚。
“易澜!帮忙啊!”吴邪见易澜干看着,连忙招呼她。
“别乱动,一点用没有。”易澜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几颗医疗棉花球绑在一起,接着套在薄水刃上。
点火器咔哒一声,炽热的红光亮起。
“你们俩让开。胖子,别动。”易澜举着“火刃”靠近胖子,效果十分显著,女鬼在火光接近的时候就不断后缩,易澜没考虑胖子,直接将火焰往他脑后怼过去。
女鬼发出惊啸,逃窜消失在身后的黑暗中。
“呼~那个丫头啊,你这刀,往左稍稍呗?”危险消失,胖子缓过劲,肩膀无力塌下来。
他盯着耳旁的火光和寒光,小心翼翼的挪动脑袋远离。
易澜睨他一眼,突然横过刀刃,砍向胖子的脖子。
“胖子!”吴邪惊惧出声。
胖子下意识闭上眼,数了两秒后发现自己头还在,掀开眼缝看见易澜勾起的嘴角,四肢都吓软了。
他眼睛瞄向右边,那把超薄的短刃上已经没有火光,易澜用刃面拍拍胖子的脸,评价他,“怂。”
胖子瘫软在地,缓了两秒后跳起来就想破口大骂,易澜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的火苗又突的熄了,只敢弱弱开口,“换,换你刀架脖子上,看你怂不怂。”
吴邪松了口气,上前把胖子拽起来,和稀泥道:“嗨,易澜估计就想吓吓你,没事没事,怕怕飞走了。”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在胖子面前空抓一把,再撒到空中。
易澜扑哧笑了。好一个怕怕飞走了,她家里都不这么哄三岁小孩,吴邪真是个奇才啊。
胖子涨红脸,没好气的推开吴邪,“胖爷会怕吗?别拿你这套对付三岁小孩的招对我,幼稚!”
“行行,胖爷胆子天下第一大。”吴邪拍拍他的肚子,“跟你的肚子一样大。”
“护体神膘!护体神膘!请这位同志正视胖爷的神膘!”
“啊啊,好好,正视,正视。”吴邪随意敷衍着,“小哥,易澜,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张起灵已经来到队伍的最前头,四处寻找着出口。刚刚他清楚看见易澜的举动,知道她是好玩,手里把着劲,便没关注这边。
听见吴邪的问话,他看向易澜,眼中的意味很明确,你回答。
易澜:...?她是什么幼儿园教师吗?还是她啥时候开了夹喇嘛辅导班而不自知?也没收到补习费啊。
但刚刚玩过一回,易澜心满意足,便不在乎费这口舌了,“禁婆,被它们的头发缠上会产生幻觉,也可能直接被绞死,因为头发太长,所以怕火。”事实上大部分墓里的玩意都畏惧火焰,但不碍着她逗吴邪玩。
讲了好像又没讲,吴邪无语,算了,好歹知道名字和弱点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易澜下巴往张起灵那儿一扬,“这不是有专家在开路吗?等着。”她躺在地上,悠哉悠哉的望天,啧,全是石头,闭眼算了。
吴邪见不得她摆烂的样子,“你不也是专家吗?你怎么不找找?”
“你又不是阿宁,我的出场费很贵的,你一个小白脸,有钱吗?”易澜打量着吴邪,不难看出来,吴邪是个被富养出来的公子哥。
但易澜同样看得出来,这是个为钱所困的公子哥,怕是被扔出来历练的。而且对夹喇嘛一知半解的,他家里就敢把人往墓里放,可真放心。
唔,应该说对姓张的哥们真放心,这么相信他能保护好自家孩子,就不怕这哥们把人绑了要钱?
易澜看得很明白,张起灵分明对吴邪是呈保护姿态,遇到危险时,他第一个关注的也是吴邪。这要没给钱,她不信。
不过,照她听到的消息总结,这海底墓估计都被吴邪的长辈当游乐园了,老的来完小的来,大不差的肯定是吴邪的长辈以前揍过禁婆,那鬼东西才第一个缠上吴邪,来报仇的。
吴邪...吴邪没话了,说出去谁敢信,吴老狗唯一的嫡孙居然连员工的工资都拖欠,他确实没第10章西沙海底墓十
吴邪对易澜没办法,但又不能真让张起灵一个人忙,于是自己也开始四处寻找出口。
几分钟后,吴邪发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刚想喊人,结果,一股吸力传来,他整个人不受控的向上飞。
张起灵和易澜同时注意到,只不过她没张起灵离得近,张起灵先追了过去。
易澜看着胖子,挑眉,“这小菜鸟到底是点儿背还是狗屎运强啊?”一下就找到出口,但找到出口又要被抓走,易澜还很少在墓里遇见这种好运霉运双重加身的人。
胖子尴尬的挠挠头,不敢说话,也跟着追过去。
易澜耸肩,她只是好奇而已嘛,双手一伸,攀住两边的岩石,易澜直接翻身上去。
刚站稳,就看见吴邪三人正在和一只体型有点过分大的海猴子缠斗。
易澜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去帮忙,因为她发现了另外一道呼吸。
她观察着张起灵三人打斗的视角,找到他们的视线盲点,一点点挪到一块巨大的石头阴影里。
阿宁就蹲在阴影里,看见她轻笑,“易澜,你们走的也很快。”
易澜扯平嘴角,“你别告诉我,你知道那个姓张的教授和吴邪是一伙的?”
“当然不是。”阿宁秒否认,“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是道上有名的北哑。”见易澜露出迷茫,她又解释,“哦,是土夫子道上,南瞎北哑,是道上有名的高手。这个姓张的小哥,就是北哑。我想,应该是吴邪的三叔找来保护他的。”
阿宁也有些烦躁,怎么每次她一找人干活,这人最后都成了吴邪的帮手。
“不是最好。”易澜轻哼一声,要是她真的清楚,那这活她不仅立马撂手,钱还得一分不少,“你还要自己走?”
“嗯,我还有些东西没拍完,你拖一下他们的行动。”阿宁站起身交代。
“知道了。”易澜瞅了一眼阿宁的小腿,眉头轻皱,从背包里掏出一卷纱布和一支药膏,“特效药,止止血吧,这墓里的东西对血味很敏感。”
阿宁有些惊讶,但她没有拒绝,她的装备早在闯机关的时候就弄丢了不少,“谢了。”
易澜轻扯嘴角,不再看她,朝吴邪三人走去。但走了两步又顿住,她扭头回来,又掏出一枚香囊交给阿宁,“凝神用的,小心点,这墓里古怪得很。”
“好,谢谢你,易澜。”
“收了你的钱,自然要把你平安带出去。”易澜不以为然,若不是看见张起灵出现在这墓里,清楚这海底墓肯定不同寻常,而阿宁又是单独行动,她也不会把这枚香囊送给阿宁。
这里面可是很珍贵的药材,还有她的血啊。
易澜有些心疼的看着香囊,看得阿宁都差点想要还给她了。易澜叹气,让她快点离开,自己则四处查看起来。
这三人看起来打的有来有回,何况张家人还能打不过一只海猴子吗?她没得上去抢功,还不如先观察观察周围呢。
谁知易澜一转身,惊愣在原地。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建筑模型,每一处细节都是精雕细琢,堪称巧夺天工。
“这是...”易澜张了张嘴,无声愕然,“云顶天宫?这里是汪藏海的墓?”
真不怪易澜,一般她接外单,都不会去多查些什么,雇主说去哪就去哪,雇主说干啥就干啥,主打一个老实听话。
其实主要是她要是事先查东西,就会被家里人知道她接外单了,易澜懒得和他们交代自己的行踪。
所以在阿宁说来西沙的时候,她真没多想,以为就是个寻常的海单,现在想来,哪有寻常的墓会惊动张家人啊。
易澜狠狠骂醒自己,“什么脑子,明明该远离张家人来着,怎么偏生就卷进来了。”她愈发觉得,这墓一结束,得马上收拾东西去国外度假,把这事给忘掉。
“易澜?你在这干什么?”
后面传来吴邪的声音,易澜转头,原来这三人已经把海猴子解决了。准确来讲,是张起灵一个人把海猴子解决了。
易澜看见了张起灵握着的长刀,眉头微压。这刀,怎么,看上去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听过。
“嚯,这就是云顶天宫啊?好家伙这玩意搬出去那得值老钱。”胖子搓搓小手,在天宫模型的边缘试探。
“胖子,你看那。”吴邪将手电筒照到天宫模型中央,胖子瞧过去,吓了一跳。
是一具干尸。
“这家伙,躲里头吓人呢?”胖子摩挲自己的小心脏,“这不会是汪藏海本人吧?”
“汪藏海死这里头啊?连个棺材都没有,不可能。”吴邪直接否认,他将手电筒转悠到一旁的墙壁上,又被满幅云顶天宫的壁画震撼到失去声音。
“我承认,汪藏海是真有钱啊。”胖子感叹一声。
张起灵看他们很入迷的样子,摇摇脑袋,观察起一面突兀的大镜子来。
易澜默不作声走到他身边,张起灵疑惑,她不是一直恨不得躲他远远的吗?怎么主动凑过来了。
易澜不想说话,她现在特别想自己是个瞎子聋子,这样就对这墓里的事情可以当作一概不知了。她迫切的希望这位张小哥找不到前进的墓道,这样她就完成阿宁的任务,然后就可以尽快结束这一单。
只要阿宁干完活平安出去,这剩下的三个人她还管他们干啥,自个就可以跑路了。
易澜不说话,张起灵也没开口,他自顾自扫视这面镜子,忽然从视线余光看见一个突兀的盗洞。
那就是二十年前最后进去的盗洞,也是他这次下来的主要目的,毕竟有些记忆张起灵仍然记不起,他希望进入这个盗洞能够恢复一些碎片。
“小哥?你观察到什么了?”那边的吴邪一扭头,就看见张起灵的一直紧盯着不远处的一个洞口看。
于是他也望过去,只觉得那黝黑的洞口有股莫名的吸引力。
易澜早就察觉到这个洞口,猜测阿宁应该进去了,那她就得多拖慢一些这三人的步伐。而对于这洞,她瞟了一眼就马上移开。长这么大,她从来没经历过母亲嘴里说的天授。但也能感受到,这洞一看就对张家血脉十分不友好。
只不过张起灵看的太过专注,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恨不得飞进去。
易澜抿唇,用眼神示意吴邪和胖子,企图让他们拦住张起灵。
吴邪接收到了,他觉得易澜奇怪,明明看起来不在乎他们的性命,又为何要他们拦着小哥?
心里默默记下这件事,吴邪还是开了口阻拦,毕竟这盗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也不想看着小哥陷进危第11章西沙海底墓十一
但张起灵拒绝了,他说,“我要进去。”抿了下唇,又道:“你们可以离开。”
吴邪还没说话,胖子先慌了,“不是,小哥同志,先不说你自己进去有多危险,我们也不可能这么没有兄弟义气,就说啊,我们俩。”胖子指指自己又指指吴邪,“我们俩看起来像是能平安出去的样子吗?”他可不觉得易澜会保护他们。
张起灵沉默,他瞄了眼易澜,对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开什么玩笑,她恨不得这三人不进去,完成阿宁的任务,难道还跟他担保吴邪和胖子绝对不会有事,让他放心进去吗?
她在道上可从没有接单不干活的黑历史,这回自然也不可能打破自己的规矩。
张起灵无奈,确实,汪藏海的墓里机关重重,没有他或者易澜出手,吴邪和胖子很难安全出去。而且,他接了吴三省的单,不能不管吴邪。
张起灵最终还是妥协了,等送他们出去了,他再下来一趟也行,“休息一下,等涨潮后,我们出墓。”
易澜勾动唇角,将眼中喜色藏住。
是她先前肤浅了,还是得认识才有用啊,瞧这不就拦下来了吗?
然而易澜的欣喜不到几分钟就被吴邪的动静冲掉了。
只见吴邪像是梦魇一样,被什么东西控制着往那个盗洞里跑。
张起灵第一个追上去,紧接着是胖子,可是吴邪刚刚休息的位置离洞口很近,两人根本赶不及,吴邪已经进入洞口了。
易澜叹气,“什么运气啊?要不问问他生辰八字,给他改改运吧?”这一次接一次,易澜是彻底对吴邪的运气没了信任。
认命的抬脚跟上,但刚踏入洞内,她面色一变,几个呼吸间就来到胖子身边,把他手里拎着的阿宁夺过来,怒瞪他一眼。
“不是!我可啥也没干啊。”胖子无辜的举起胳膊,“我们进来的时候她就这个样子了,不信你问小哥和吴邪。”胖子手一指,把皮球踢到张起灵那。
但易澜没管,她心思都在阿宁身上,这可是她本次的金主,万一出事了,钱没了另说,但她在道上的声誉啊!一点不能掉的!
“阿宁?阿宁?”易澜轻轻摇晃她的肩膀,没有动静。
表情不对劲,她陷进幻觉里了。
易澜抬头打量四周,既然陷入幻觉,周围必定有制造幻觉的东西。
手电筒照射四周,易澜凝神观察,果不其然,在不远处,有一棵树的轮廓隐隐若现。
“嘿!这下面居然还有树,肯定是好东西!”胖子主动提及要过去,吴邪还想拒绝他,却看见易澜已经抱起阿宁走过去了。
“喂!易澜,你等等啊。”吴邪急忙赶过去,想要从她手里接过阿宁。
易澜没拒绝,反而直接把阿宁丢给他,自己走上前。
那是一棵巨大的珊瑚树,在珊瑚的周围,用红线缠绕着许多铜铃铛。
易澜眯眼,慢慢的伸出手...
啪!
从旁边伸出来的骨指将她的手攥住,张起灵怀疑的看着她,“这些铃铛会让人产生幻觉,不能碰。”
易澜抿唇,悻然收回手,转身接过吴邪怀里的阿宁。
她在阿宁身上搜了搜,找到之前给她的香囊,用匕首挑开针线,将香囊拆开。
里面是一颗褐色的小丸子,易澜直接塞到阿宁嘴里,捋着她的脖子让她吞下去。
背对着张起灵,她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抹弧度,眼波流转,又瞬间换成严肃脸。
“唔~”怀里的阿宁动了一下,意识慢慢苏醒,“易澜?”她,怎么还在这墓里?
“你陷入幻觉了,大脑可能会有些意识涣散,先吃点东西补充体能吧。”易澜将背包里的压缩粮递给她。
阿宁艰难坐起,朝易澜虚弱笑笑。
吴邪三人没过来打扰,开始在洞里四处摸索起来,易澜的耳朵里时不时传来他们对汪藏海的猜测。
易澜心里轻松些,看她不认得铜铃铛,也许出去后这位北哑就不会盯着她了,好事。
五人在原地休息了一会,易澜看看手表,涨潮的时间快到了,于是五人退出盗洞,开始往顶上爬。
“不是,这也太硬了,捅不开。”吴邪艰难的拿着匕首敲顶上的石壁,但是只敲下来几点碎屑。
胖子用手掌估算了一下硬度,摇头开口,“这得用炸药才行啊。”
阿宁皱眉,“下来的时候没带炸药。”这墓里头又要去哪弄炸药。
“我说易丫头,你不是叮当猫的背包吗?有没有炸药之类的?”胖子期待的看向易澜。
可惜他只能失望,易澜没带炸药,因为按道理只要有活水,她就一定能出去,带上阿宁也没关系。但是多了这三人,就用不了这法子了。
沉默的张起灵突然行动起来飞身落在先前的干尸身边,伸出手在干尸身上摸索。
胖子难言的看向吴邪,“小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吴邪横他一眼,“别胡说!小哥肯定发现了什么。”
易澜眼尖看见什么东西,朝张起灵道:“把东西取下来,那干尸不对劲。”原本干巴的手指居然移动了一下。
张起灵停顿了两秒,紧接着,黑金古刀直接把干尸的脑袋砍下来,这下死得不能再死了。
等张起灵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简易引爆装置。
将引爆装置绑在柱子上,几人后退出一段距离,引爆炸药。
嘭!
白光带着碎石从头顶掉落,寒冷的海水涌进,易澜眼疾手快将阿宁拉到身边,让她环住自己的腰,只来得及交代一句“拽紧我”,口鼻便进入海水中。
海水中,易澜两手画圈,飞速往后推,身体旋动,水流被触发,她的身影猛地蹿出去,连带着挂在她腰上的阿宁,两人瞬间蹿出百米。
吴邪和胖子迷瞪着眼睛,十分艳羡。吴邪好想伸出他的尔康手,跟易澜说句:易澜~易澜~你带带我啊!
飞鱼贯是靠水魈自身的旋动来触发水流的,带着人的话就有一个缺点,阿宁被易澜的旋动颠得有些头晕,以及,太快了,水流刮脸的感觉真不好,她闭上眼睛才防止了眼睛也被刮疼。
易澜全速前进,突然看见有一个黑影朝她袭来。她微微挑眉,没有放慢速度,而是一个翻江手往前推,那道黑影还没有动作呢,就被水波带着被迫后撤。
易澜眼里闪过笑意。
小小禁婆,还想拦她的路?这不闹第12章西沙海底墓完
“呼~”
易澜和阿宁相继露出脑袋,易澜往水里看了一眼,没看见张家小哥的黑身影,大概还在奋力游动吧。
将阿宁送到下水用的小船上,她扒在船边道:“船上我的东西,和尾款一起送到我发给你的地方。我就先走了。”说完,她拍拍船身,头往水里扎进去。
阿宁没有拦她,易澜接单时就说过了,她干完活就走,尾款只要现金,并且要求送到指定地点,所以阿宁没有什么异议,目送她消失在蔚蓝海水中。
不一会,吴邪和胖子接连爬上船,脱力的躺在船板上大喘气。两秒后,吴邪迷茫的看向阿宁,“小哥和易澜呢?怎么都不见了?”
阿宁嫌弃的瞥他们一眼,“走了,他们这种高手,向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哪像这两个,心真大,这都还没发现船上没有船夫,阿宁叹气,默默前往控制室,还是得靠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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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张起灵刚爬上岸,树上就掉下来一块毛巾,他抬头,一身黑皮的男人吊儿郎当的挂在树上,朝他咧开一口白牙。
“哟哑巴,有点狼狈啊。”黑瞎子晃荡着腿,手上还捧着一盒青椒炒饭,吃得津津有味。
“你来做什么?”张起灵冷淡拿过毛巾,简单擦干水珠。
“啧啧,太冷心冷肺了,瞎子特地跑这么远来给你送毛巾,生怕你冻着,你就这么报答我?”黑瞎子抬起胳膊,作势要哭。
张起灵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声音笃定,“为了易澜。”
手里吃完的饭盒往包里随便一塞,黑瞎子打了个响指翻身下树,“我就说,哑巴你肯定懂我。所以有没有什么跟这姑娘有关的消息透露呀?”
张起灵沉默,私心里,他不想黑瞎子去探听易澜,因为他还没确定她和张家有没有关系,若是有关系,他不会让吴三省他们对易澜动心思的。张家,已经陷进来够多人了,不可能再赔上一个张家女,甚至可能是麒麟女。
但张起灵对黑瞎子保有信任,这个人从来是收钱办事,若是惹不起,他也不会硬逞强,所以,张起灵只说了一句话,“她脾气不太好。”
黑瞎子听着,怎么觉得怪怪的,像是在向外人介绍家里小辈似的,怎么还带着点纵容宠溺的意味呢。黑瞎子狐疑的看着张起灵,“哑巴,她不会和你有关系吧?”
张起灵抿唇,“还不清楚。”
还不清楚?那就是有这个可能了。黑瞎子犯难了,吴三省看上了易澜的本事,要他去调查易澜,但如果易澜和张家有关系,以张家人对张家女的看重......这事就大发了,他可不想惹上张海客那群疯子。
而且,哑巴明显也很在乎易澜的身份。
赔本买卖啊。
黑瞎子嘬了一口腮帮子,有些牙酸。
要不把钱退回去?但这又砸了黑爷的招牌。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先试探试探再说。
黑瞎子心里绕了几个来回,试探问张起灵,“哑巴,你?”
“我还有事。”张起灵提起背包和黑金古刀,往岛里走。
那就是暂时不会管易澜的事了。
黑瞎子心中有数,朝着张起灵的背影喊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清隽的背影顿住,张起灵淡然的声音响起,“分寸。”在他心里,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易澜是张家人。她以为背着他,他就不知道她假装不认得青铜铃铛是在演戏吗?以为戴着手套,或是缠着绷带,他就认不出她手上的不对劲吗?
如果张起灵真的瞎到这种地步,他这北哑的名头也可以让出去了。
海底温度太低,张起灵没有机会探查易澜身上有没有纹身,所以他才抱有疑虑。但却不能让吴三省对她瞎打算盘。
黑瞎子撇嘴,还真有大可能是他家的啊。背上背包,黑瞎子绕过前面的一片树丛,回到他的游艇上。
拿出手机,只有一条短信:北京。
黑瞎子挑眉,“居然不回家吗?白瞎黑爷跑这趟了。”他打着火,握着方向盘帅气打转,“回家干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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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天的辛苦(citywalk了一整天),勤劳的易师傅打算回到出租屋好好的洗个热水澡,顺便给自己来上一杯高级的红酒,以及一盘一般般的烧烤。
结果,提着烧烤回到家的易师傅刚打开门,眼神有一瞬锐利,但眼皮抬起,又重新回到疲惫状态。她自然的打开灯,关门锁门,换上拖鞋,紧接着就打开手机按到通讯录,拨打了三A置顶中的某一个号码。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易澜手顿了一下,将烧烤挂在门把手上,紧接着,带着笑意跟对面毫不客气道:“丁老板,你租给我的房子卫生做的不彻底啊,我房子里可蹿进了好大一只耗子。”
躲在窗帘里的黑瞎子咂舌,哑巴说的不错,脾气真挺大。
他也不再遮掩,光明正大的走出来,对上易澜似笑非笑的眼神。
手机里的人似乎问了她什么,她挂着冷笑,回道:“是啊,脏兮兮的,看起来可不干净了。”
黑瞎子有被内涵到,他一点尴尬都没有,跟主人家似的随意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好不自在。
“总之,明天找人来给我大清洁,否则租金我可就不给了。”
远在黄河丁家的丁迷:......这位姑奶奶有给过租金吗?他怎么不知道?还能被手底下人给吞了不成?
但嘴上他是不会反驳的,连声应好后才听见对方挂了电话,丁迷叹息一声,什么人这么不长眼,惹上这位活祖宗。
黑瞎子见易澜挂了电话,这才勾起笑容,“初次见面就骂我是老鼠,易小姐是不是不太礼貌了。”
“初次见面就把我家踩得脏兮兮的,耗子先生是不是出门没擦脚啊?”后半句话,易澜表演了一出变脸好戏,眼神都透着冷意。
她这个人对自己的地盘看的很严重,擅自闯进她家,她没直接喂他吃飞刀就已经是大发善心了。
黑瞎子一向会看脸色,意识到易澜真的发火了,他严肃神态,不再嬉皮笑脸,郑重其事的道歉:“抱歉,是我考虑欠缺了。”到底是世家子弟,虽然过了上百年,黑瞎子的贵族教养还是在的。
要不是实在没有选择,他也不会在晚上闯进一个姑娘家的闺阁。主要吧,他跟了易澜一整天了,她跟只哈士奇一样上蹿下跳,精力旺盛,跑遍了半个北京城,而且每处待的时间都不超过两分钟,黑瞎子愣是没找到插空的余地。
所以他真的就花了一天的时间,跟在一姑娘屁股后头马不停蹄的到处跑。就连解雨臣都打电话来问他是不是干了对不起人姑娘的事,上赶着赔礼道歉。
唉,黑爷真惨。他清楚不能真的惹恼易澜,所以放软了语气,“要不,我帮你拖干净?”
嗯?主动要求干家务?还有这等好事?
易澜变脸比翻书还快,她拎起烧烤,到厨房摆盘后,开了一瓶红酒倒进醒酒器。
黑瞎子就这么看着她在他面前怡然自得的为自己准备好夜宵,然后窝进沙发里,看到他时还疑惑,“不是拖地吗?还不快去,拖把在厕所里。”
黑瞎子:“。”9,因为6翻了。
他猛地靠近易澜,墨镜贴上她的狐狸眼,看着她波澜不惊的神色,咬着牙冷笑,“你知道我跟在你身后。”
易澜不惧,反而挺起身凑上去,距离快速拉近,差点就鼻尖碰鼻尖了。见黑瞎子往后躲开,她轻蔑一笑,怂包,接着笑靥如花,跟个孩子似惊讶,“你不知道我知道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易澜当然知道黑瞎子在她身后跟着,但她不想理,所以故意遛着他玩。
刚结束了西沙海底墓的活,她从丁迷的渠道得知了一些九门的事情,接着身后便跟上这么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黑瞎子绷紧唇角,半晌,忽而笑了。他站起身,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干什么去?”
“不是拖地吗?自然要拿拖把啊。”黑瞎子脱下皮衣,露出纯黑的背心以及健硕的身材。
嗯,很有力量感,易澜也蛮喜欢的,养眼。
老实拖地的背心肌肉男,这道下酒菜她喜欢,如果能带上女仆发饰就更好了。
易澜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欢喜,黑瞎子挑眉,扫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恍然大悟。
原来是个口味重的,那就好办了。色诱嘛,黑爷虽然没干过,但也不是不能用用这张脸。再说易澜的脸也很绝,黑爷不吃亏。总不过逢场作戏,黑爷不能真丢了清白。
再说反正本来就是要把人哄开心,有更简单的方式当然要用。
黑瞎子能不知道易澜白天是在遛他玩吗?他当然知道,但思及他打听来的消息以及吴三省的要求,他觉得,还是把人哄开心了,让人自愿为好。要是惹恼了易澜,那他的敌人名单上又要写上一连串的人名了。
仇树的太多,怪累第13章和黑耗子的相处日记
黑瞎子说干活是真的在认真干。
厕所里,他倒掉一桶黑水,难以相信这居然是一个女孩子的家,灰尘都快比他的四合院要厚了。(那当然了,易澜昨天才搬进来,根本没打扫过。)
黑瞎子转头,看见易澜靠在厕所门框边,左手拿着一把烤羊肉串,右手拿着一根吃得津津有味,心里一下就不平衡了。
拖把头往水桶里一戳,激起水花,黑瞎子叉着腰,扯起一抹坏笑,“易小姐,活干完了,该结账了吧?”
易澜挑眉,从一把羊肉串里抽出一根,递出去。
?黑瞎子气笑,“在你眼里,黑爷就值一根肉串?”
“不值?那算了。”易澜从善如流收回手,她还没吃够呢,不吃正好。
黑瞎子乐,直接手一伸,从她手里夺走肉串塞嘴里。值不值的,都给他了还能收回去吗?当然不能。
易澜嫌弃的瞥他一眼,“你没洗手。”刚倒完脏水就直接拿食物吃,好不卫生。
黑瞎子手顿在半空,这口肉差点呛死他,半秒后,他神情自若的吃进嘴里,“又不是没吃过更脏的,易小姐吃的也不比我干净到哪去。”都是道上混的,谁还能比谁少吃了?
易澜撇撇嘴,转身回到客厅,端起红酒窝进沙发里,“有屁,放。”看在他帮她打扫卫生,还便宜收费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听听。
女人穿着简单的牛仔短裤,两条修长笔直的腿放在沙发上,白与黑极致的反差,让黑瞎子的眼神难以自控的晃过去。
侧躺的姿势完美勾勒出易澜高低起伏的身材,从腰窝的下弧度瞬间隆起山丘,紧接着平滑倾斜。黑瞎子墨镜底下的瞳孔微微收缩,饶是他见过各色美人,但易澜仍然是数一数二的绝色。
而且,她丝毫没有顾及,紧身上衣由于动作的拉扯,衣摆微微向上,露出白皙的细腰,让人很想抬手按上去,试试看是不是柔韧有劲。
啪!
黑瞎子回神,迅速后退躲过泼过来的红酒,再度看过去,易澜重新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隐在玻璃杯口后的唇角危险上扬,“再看,就收费了。”
扯起熟练的坏笑,黑瞎子怡然自得的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上身靠近易澜,墨镜反射出她那双勾人的狐狸眼,他笑道:“我这么帅的一张脸,还不够换吗?”
易澜扯住他领口,将他朝自己拽近,两人的鼻尖逐渐靠近,最后停在一厘米的距离。吧台桌上的沙漏掉下最后一颗沙子,易澜蓦然一笑,摁在黑瞎子的锁骨处用力推,两人拉开距离,“还可以。”
黑瞎子心满意足的笑了,他就说他颜值不会输吧。
轻啜一口红酒,易澜摇晃着酒杯,“让我猜猜,吴三省?”她在黑瞎子脸上看到了意料之中的表情,兴味。
“听他们说,南瞎只要给钱,什么活都能干?”易澜狐狸眼中精光一闪,似笑非笑的看向黑瞎子。
“当然,只要给的多,小澜澜想让我暖床都行。”黑瞎子特别会顺杆往上爬。
“哼~”易澜哼笑,“那我让你去杀了吴三省呢?”
黑瞎子笑容稍微收了收,墨镜下的眼睛慢慢覆上危险,“吴三爷的命可是很值钱的。”
“嗤,看来还是有价钱的。”易澜悠然放下红酒杯,素手朝着黑瞎子勾去,却在他以为目标是背心领口的时候,瞬间转移目标,朝着他的墨镜袭去。
黑瞎子眸色转变,握住易澜的手把人往前带,长腿上踢,却反被易澜踩住,女人赤裸的脚底踩在离某处很近的地方,黑瞎子闷哼一声,下意识想躲开,被易澜抓住机会,另一条腿上抬,旋身压在他喉结上。
哐当!
红酒杯被前伸的手带动摔碎,黑瞎子倒在沙发,易澜一边膝盖跪在他胸口,另一条腿对准他的脖颈往下压。
“这么凶?”黑瞎子的吞咽带动喉结滚动,在光滑的小腿肌肤上触感十分明显。他挑起坏笑,双手往上呈现任君采撷的姿态,“打这种架在沙发上可限制我发挥。”
“那你还想,在哪打?”易澜嘴角噙着笑,随着她上身下伏,重心也朝着小腿转移,黑瞎子脖颈上的压力明显加重,窒息感袭来。
他声音嘶哑,却仍然笑嘻嘻的,“我看你那床挺大,不如换个地?”
“想上我的床?”易澜挑起眉梢,歪着脑袋好像在考虑,又咧嘴冷笑,“先把你腰带的刀收好再说。”
下一秒,两人的姿势天旋地转,黑瞎子的大手掌握易澜的膝盖,将人翻了个身压在身下,黝黑的碎发轻扫易澜眉心,黑金短刀就卡在易澜颈边,被她的手腕卡着。
黑瞎子眼里兴味盎然,“黑爷的墨镜也不是谁都可以摘的。”
易澜冷脸,一脚将他踹开,重新坐直整理下衣领,“吴三省的企图。”
终于聊起正事,黑瞎子歪倒在单人沙发里,翘着二郎腿回归到大爷姿态,“五十万,陪吴邪下一趟墓。”
“哈~”易澜被逗笑了,“你们土夫子是有多废物,才需要请我这个水里混的,去下土墓?你们九门真是白活这么长时间了。”
“欸!注意用词,他们。黑爷可不是九门人。”
易澜手指绕着头发,闻言嘲笑的瞥他,“你一年赚的钱三分之二都从九门中来,还不算呢?”
“银货两讫,只能说明黑爷我的身手受到九门的尊敬。”黑瞎子骄傲的推了推墨镜腿。
易澜见不得他气盛,眼珠一转,笑道:“阿宁这次请我,可花了两百万,吴三省给这么点,打发乞丐呢?”
“多少?”黑瞎子一下不淡定了,什么玩意就两百万?阿宁上次给他的工资才三十万,他还累死累活,凭什么易澜能值两百万?!他不平衡了。
“小澜澜,打是亲骂是爱,你看咱俩也算有点亲密关系了,下次阿宁老板再请你,带我一个呗,从你那分我点就行。”黑瞎子贼兮兮的凑到易澜身边,半点不见刚才的危险,反而笑得像只藏狐,“不多,你给四分之一就行。”五十万,也比他的三十万多二十呢,“我能打能跑,包吃包住,休息的时候还能给你推拿按摩,怎么样,考虑考虑?”黑瞎子卖力的推销自己。
易澜手背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就喜欢看为金钱折腰的戏码,特别是当金主是她自己的时候,好爽~
“好呀,先替我干个活呗。”
黑瞎子正经起来,拿出小本本,“老板请说,普通业务一次五万,高级业务一次十五万,顶配业务五十万,您请挑选。”
还有不同档的?易澜好奇的拿过他的小本本,嗯,空的,上面只夹着一张名片,齐格隆咚锵盲人按摩店,
“......”易澜将名片取下,“还真会按摩。”
“那当然,推拿刮痧样样在行,盲人按摩认准黑瞎。”黑瞎子舌头轻弹上颚,发出清脆的响声,“怎么样,试试?”
易澜挑眉,“下次吧。现在,回去告诉吴三省,请人要有请人的态度,设宴备礼,好声好气地跟我商量,这事说不准有得回旋。”狐狸眼眯起,语气带着危险的意味,“但要是再派人调查我,跟踪我,三江水魈不介意,堵死他吴家的路。”
水路运输是现在生意人最重要的货路之一,而三姓水魈作为三条水脉的管理者,想要堵死一个大家族的路虽然有点难,但也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你,下次再跟踪我,我把你拐进男模店卖了。”易澜语气轻飘飘,威胁却十分有力,当然黑瞎子本人没感觉,他是替吴家感觉的。
他扯开笑,也不再跟易澜嬉闹,“行,这话黑爷传了,但吴三省可不是个好脾气。”
“我是吗?”
黑瞎子嘬了口腮帮子,认命点头,“你也不是。”
“那就滚吧。”易澜赶人,“五十万,咻。”她手指往前一伸,以示打钱的速度。
“好嘞~”黑瞎子瞬间笑靥如花,毕恭毕敬的穿上自己的外套,顺带还带走了易澜吃烧烤剩下的垃圾,出门时特别小声的合上门。
给钱的都是大好人,值得伺候着,黑瞎子如是想。
等黑瞎子离开有二十分钟了,易澜才放下红酒杯,眉眼冷肃,拨通电话。
“大姐头,查清楚了,九门吴家最近一直在往长白山探索。”
“长白山?还真想进云顶天宫。”易澜冷哼,“他们的踪迹不用管了,吴三省找上门了。一点礼貌都没有,跟丁姜两家沟通一下,别让吴家的生意好做。”
“是,我明白了。”
易澜停顿两秒,哑声开口,“易凌,将我娘的遗物箱子,带过来吧。”
电话那头的易凌愣住,“大姐头,可是...你不是说不管张家的事吗?”
易澜自嘲一笑,“我确实不想管,但好像已经不得不进入棋局里了。我碰见张家人了。”
直接溜出国去度假,也只是她的异想天开而已。昨天回到北京,她就跑了一趟寺庙,当初她将母亲的半本日记藏在寺庙里,昨天挖出来翻开,才想起那所谓张家小哥用的刀是黑金古刀。
那特么是张家族长啊!
易澜觉得天都灰暗了,因为她手上练习的痕迹完全瞒不住张家本家的人,特别是活的久的,族长诶,怎么都得上百岁了吧?
易凌一惊,急道:“易萧姐就说让你留在家里,这才出去多久就出事。”
他还想继续念叨,被易澜打断,“行了,别念叨了小唐僧,把东西给我带过来,我不会出事的。”
易凌沉默,最终妥协,“那大姐头,我后天过去。”
“嗯。”易澜挂断电话,躺在沙发后仰着脑袋,任由大脑充血的晕眩感剥夺她的思绪。
人到六十七,事情越来越大条了....第14章南瞎北哑水中仙
三天后,易澜收到一条陌生的短信,以及一张墨镜图片,一看就知道是哪路英雄给她发的消息,她撇撇嘴,简单套了件外套就出门。
全聚德是北京有名的饭店,但易澜其实不太喜欢这种高端地方吃饭,她偏好街边小吃。将包厢名报给服务员,跟在其身后走进包厢。
里头还没人,她来早了。
服务员递上菜单,询问是否要点菜,易澜想起黑瞎子说,这一顿他包圆了,开心地点了好几个招牌菜,主打一个往贵了点。
无聊的赖在沙发上,易澜膝盖曲折,另一只脚搭在脚踝处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着。
笃笃
包厢门被敲响,易澜看过去,一道靓丽的粉色身影进入她的视线,男人眉眼绝色,气质文雅又透着锋芒,身材虽不如黑瞎子那般健硕,但也能看出隐藏在西装下的薄肌,最主要的是,那通身的气质和训练有素的身段,一眼便能看穿其功底。
男人嘴角带着温润的笑意,朝她伸出手,“易澜小姐?”
易澜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纤长瘦削,好美一双手,她挑眉,算认下这个身份。
男人也没恼,泰然自若地收回手,嗓音清朗,“我叫解雨臣,是九门解家的当家人。”
易澜现在很想咬死黑瞎子,她什么时候同意见九门人了!心里气恼,易澜也没给解雨臣好脸色,刚刚看见美男的好心情瞬间被拍散,她直接扭头坐回沙发,环胸往沙发背一靠,“解老板挺有意思,花钱的都不留名,财大气粗啊。”
解雨臣轻笑,在她对面坐下,“瞎子没告诉你,是我请客吗?”
“废话,那是因为他清楚,要是报出九门的名头,我连门都不会出。”易澜冷笑,“不过现在,他死定了。”
听起来非常不友好,解雨臣心里对黑瞎子说的易澜不好惹有了准确印象,他拿起茶罐,行云流水的泡起茶来,“那你可要失望了,瞎子只是帮我约你,他好像不打算来。”
“呵~”易澜拿出手机,哒哒哒摁了一长串短信,点击发送,接着手机往桌面一摔,微微勾唇,“我看他今天敢不来?”
解雨臣神色没有变化,唇角轻轻上扬,继续烫杯温壶,放进茶叶,洗茶后冲泡。
美人秀技艺,自是赏心悦目,易澜非常自得的靠在沙发背上,手背撑着下巴,欣赏解雨臣的动作。
短信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包厢大门就被火速撞开,哐当一声十分大力,不过包厢内的两个人丝毫不被影响,解雨臣手里的茶水连波动都没有,易澜眼皮半阖,盯着递到她面前的茶水一动不动。
黑瞎子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小浪花,你黑爷来了。哟,花儿爷泡茶呢?来一杯呗。”
“还是易澜小姐有办法,这瞎子可从来没有一叫就到的前例。”解雨臣语气带笑,单手邀请,“试试看,我特意选的茶叶。”
易澜这才动起来,手指点在茶杯侧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才举到嘴边,忽而笑道:“比起茶,我更喜欢喝酒。”但她仍是一饮而尽,却在放下时将茶杯倒扣,“解老板这顿饭,真是让人还没吃就已经没了胃口。”
“喂,我说,你俩把我折腾来,就是为了把我当空气?黑爷可是从床上爬起来的!”黑瞎子抖着二郎腿,拿起一个苹果丢着玩,“黑爷出门可是要收费的。”
易澜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眼神,趁他抛起苹果的时候,抢过苹果塞进他嘴里,黑瞎子还很配合的张开嘴,“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咔嚓。
“嗯~小浪花亲自喂的苹果就是甜~”黑瞎子一口咬下半个苹果,一边嚼一边往易澜身边倒。
“再乱叫,我把茶杯塞你嘴里。”易澜警告他,成天乱七八糟的叫人,先前恶心的喊她小澜澜,现在又不知从哪弄出了个小浪花,他的脑子全用在这些胡诌乱道上面了吧。
“得,浪花儿发火了,老实待着。”黑瞎子摸摸鼻梁,给了解雨臣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本来就是把人骗出来的,他要再多话估计今天这架得打上几个小时。
啧,明明从小在水里泡着,怎么脾气就这么暴躁呢。
解雨臣对黑瞎子的听话有些惊讶,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黑瞎子被压制,哪怕是理亏,也有点不像这人了。南瞎虽然平常吊儿郎当,但骨子里透出的骄傲矜贵和傲人的身手让他永远是高高在上的俯视,何曾这么的,乖巧?
解雨臣都不确定这个形容词对不对。
但黑瞎子现在表现出来的,他只能找到这个形容词。
如果黑瞎子知道解雨臣心中所想,那他一定会不屑的嗤笑。乖巧?这个词用在他身上简直是荒谬。对易澜这种态度完全是因为,一,两人实力不相上下,二,这姑娘大概率也是个长寿种,三,若是张家人知道了她的存在一定会把人护起来,他现在得罪人是纯傻子做法,嗯,他并没有在点吴三省的意思。
“易澜小姐喜欢酒的话,不如让他们开一瓶红酒?”解雨臣说着便要按呼叫铃。
易澜挡住他的手,似笑非笑,“酒就不必了,我更喜欢自己喝。解老板有话不如直说,我现在对九门人特别没有好感。”她,手,痒。
他看出来了,吴三省真的把这姑娘得罪的很死,解雨臣垂眸浅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双腿交叠,优雅地往后靠坐,“听说最近吴二叔公司的货物,都运不出海外。”
易澜指尖轻轻敲击胳膊,挑眉,“所以解老板是想要这个待遇?”
“自然不是。”解雨臣低笑,嗓音里带着几分慵懒,“解某找易澜小姐,自然是谈生意。”
“哈~”易澜歪头,语气里尽是揶揄,“你们九门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土夫子事情,居然还要找到水魈的头上,如此没用,干脆将地里活都交给我们算了。三江水魈也不介意多掌握几条地脉。”
“等等,这我可有说头!”“乖巧听话”的黑瞎子举手,“黑爷还是很能干的,小浪花,你可不能砸黑爷吃饭的家伙啊。”
易澜冷哼,再次拿起一个苹果塞进他嘴里。
她的话很不客气,也充满挑衅的意味,但解雨臣是什么人,八岁当家的解老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温和笑道:“易澜小姐可知,你从西沙海底墓上来后,道上多了一个传闻?”
易澜眯眼,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传闻?”
解雨臣唇珠微翘,放下手中把玩着的碧青茶杯,净白手指轻轻蘸了蘸茶水,在茶桌上写下一个字。
“南瞎北哑”
“水中仙”
易澜的眸光落在茶桌上的“水”字,眼底冰冷一闪而第15章亲戚?表的!
“黑瞎子!”易澜怒火燃起,刃尖瞬间对向黑瞎子的墨镜,只差分毫便能戳碎。
解雨臣被她突然的发作惊到,下意识想要出手,却被黑瞎子用眼神制止。
手腕和手腕相贴,黑瞎子舔舔后槽牙,心底暗骂吴三省,真会给他找事,这姑娘是真不收力,他抬起胳膊搂住易澜的腰,把人扯进自己怀里压制住,另一只手贴着她的手腕绕了一圈,骨指收紧攥紧皓腕,把刃尖扯离他的眼睛。
黑瞎子语气无奈又憋屈,“我只是跟吴三省有交易,你不能把什么都算到我头上吧?”直接一个祸水东引,“要说关系,那花儿爷还是吴家的亲戚呢,你怎么不找他算账?”
正安静品茗的解雨臣:.......
锅从天上来?
刚刚他想出手帮忙的时候还拦着呢,现在就把麻烦甩到他这来了?
易澜皱眉扭了扭身体,从黑瞎子怀里挣脱出来,狐狸眼的凶光锁定在解雨臣身上,“亲戚?”
“表的。”解雨臣果断回答,“很远。”理论上讲他和吴三省的血缘关系稀薄到诛九族都算不到他头上。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关系也不怎么样。”他说的都是实话,吴三省现在还觊觎他手上的蛇眉铜鱼呢。
易澜重新靠回沙发背,“我不管你们九门想干什么,吴三省又想干什么。我手欠接了这单,我认栽。但要是他敢把三江水魈扯进来你们的破事里,我保证你们每一单生意都做不愉快。”
大不了她违逆母命认祖归宗去,家都要进贼了她还管那么多做什么,当然是用尽手头一切能用的武器报复回去。
解雨臣嘴角的笑意有些凝固,他眼眸闪过暗光,朝黑瞎子瞟了一眼。
“咳。”黑瞎子接着整理衣服的动作,凑过来在他耳朵边低声道:“她的暴脾气,说的都是真的。”抬眼朝浑身戾气的易澜笑笑,“小浪花,你说你,一言不合就生啊死的,多不友好嘛。这样,我做个主,今儿花儿爷在这跟你打包票,吴三省干的事,绝对和他没关系,也绝对不会把你的家人扯进来,怎么样?”
话音刚落,黑瞎子就遭到了两边的眼刀。
“你能做主?”
“谁让你做主了?”
黑瞎子左望望右看看,摆烂了,“得,说多错多,黑爷还是啃苹果吧。”
“易澜小姐。”
“停。”
易澜以手止话,“你直说,想让我干什么?还有价钱,解老板身为一家之主,应当不缺我这点雇佣金吧?”
这就是有得聊了。
解雨臣唇角微微上扬,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茶桌上,用两指推过去。
易澜挑眉,翻开纸条看了一眼,指尖轻轻点了两下,“我真是好奇,小菜鸟到底有什么魅力,连你都要护着他。”
这保姆费赚得,嗯,一点也不亏心!
“都?”解雨臣似笑非笑地看向黑瞎子,“瞎子不是说,你还没接吴三省的活吗?”
黑瞎子无辜摊手,她确实没说要接啊,她还放出话要堵死吴家的财路呢,嗯,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黑瞎子想到吴三省打电话给他的时候,难掩的愤怒,他就想笑。好久没看见过吴三省吃瘪了,别说,还挺畅快的,让吴三省老拖他尾款,瞧,这不就有人能找茬了吗?
“是啊,我还没接。”易澜撑着下巴也看向黑瞎子,“老混蛋没给你回复吗?”
不是,怎么又都突然看向他了?黑瞎子满脸无辜,“不知道啊,吴三省骂了你两句就挂了。”
至于骂了什么,黑瞎子觉得,他不说出来,让易澜自己想象会更好玩。
“骂我?”易澜果然如黑瞎子所料,声音都低了两个度,她嗤笑,“狗东西还敢骂呢?是他雇的人吗就敢随便调查,也不怕查石头查出钻石,硌到他牙。”混蛋玩意,就两天的时间,三家都跟她说过,有人四处到三江范围去调查她,要不是她向来小心翼翼,每二十六年就死一次换个身份,加上家里都被警告过嘴严点,她说不准还真能被他抓住把柄。
嗡
黑瞎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他拿出来点开,眉头轻挑,举给易澜看,“喏,说曹操曹操到。”
手机上面,是吴三省的备注,内容是一个地址和时间,以及一句带她来。
易澜冷笑,身体绵软倒进沙发里,“解老板,饭还能不能请了?”
解雨臣恍然,站起身走出门口告诉服务员可以上菜,再重新回到茶桌前泡茶。
“小浪花,你倒是给句准话啊。”黑瞎子学着她的样子赖在沙发上,挥了挥手机,“我总得回话吧。这一句可值几万呢。”从易澜那学来的,黑瞎子毫不觉得自己收钱更黑心了,毕竟吴三省又找不到其他方式跟易澜搭上话,她这三天连门都不出,一日三餐全靠雇黑瞎子送上门,就是她挑食,麻烦麻烦了点,但关键真给钱啊!
黑瞎子短短三天的时间,从易澜这赚的快比他连续两次夹喇嘛还要多了。他现在看着易澜就跟看财神奶奶似的,撒钱真是个好爱好,值得培养!
“不去!”易澜眼神都没给一个,“刘备一个皇帝都能三顾茅庐,他吴三省是有多尊贵,一个短信就想让我上赶子去见他了?”
“刘备三顾茅庐的时候还不是皇帝。”黑瞎子说完就暗骂自己嘴欠,搭这茬干什么?
“你哪边的?”易澜瞪他。
“你这边,那当然是你这边。”黑瞎子在手机上摁了几下,递给易澜看,“喏,原话送到。”开玩笑,他肯定站财神奶奶这边啊。
解雨臣饶有兴味的看着黑瞎子卖乖,很好奇易澜是给了这人多少钱,他天天被这货坑钱也没见黑瞎子对他态度这么恭顺过。
“哼。”易澜扭开脑袋,偶然撞进解雨臣探究的眼神里,她笑道:“好奇?老娘下西沙的雇佣金全进他口袋里了!”知道这货是吞金兽,三天时间她两百万砸进去,还能换不回来黑瞎子的立场,那她以后就不用打钱了,直接烧纸钱!
解雨臣眉心微微一动,笑了。据他所知,阿宁先是打了一百万尾款到易澜卡上,紧接着,又在易澜回到北京之前,将一袋百万现金放到了北京某个商场的柜子里。
所以,黑瞎子居然不声不响收了两百万,还不付他房租费,解雨臣勾起坏笑,“瞎子,大赚啊。”
“你这话说的,花儿爷,那就一点零花,哪能跟你比。”黑瞎子摆摆手,非常谦虚,他一点儿也想不起来房租的事,一点儿也想不起第16章解家,悠闲生活
最近天气转凉,易澜吃完那顿饭之后,收拾收拾搬进了解家。
这也是解雨臣那张纸条上的两个要求之一,说是替他干一个月活,但易澜觉得他更像是把她放在身边当筹码,顺便想考察她的背景干不干净。
易澜很无语,说真的,她生命前六十六年,从来没有扯进过什么九门什么张家的事情里面过,解雨臣完全是多此一举。
但他的谨慎也给易澜带来一点好处,那就是她大部分时间都属于白领工资状态,甚至吃喝都有人送来,解家的环境也好,除了有些碍眼的让人烦躁的小虫子,易澜觉得这样的生活真的太舒心了。
所以为了表达她对解雨臣这个老板的认可,她出手替他解决掉不少暗处的钉子,也不管那些人后头是谁,反正她看不顺眼,杀就杀了。
而解雨臣也难得迎来非常舒适的一个月,易澜的房间就在他隔壁,可以说有她在,他晚上难得可以睡个好觉。
当然,最开始几天他还是防着易澜的,只是后来.......
解雨臣从书房的窗户俯视,看见那个在花园里悠闲自在的女人,有些牙酸。
解雨臣将人带回来的时候,吩咐下去的是贵客待遇,易澜第一天来就特别自来熟,专门让管家给她弄来个躺椅还有小桌子,就摆在花园里,天天好吃好喝送到她面前来,比清宫里的老佛爷还要舒服。
最关键的是!这个女人每天能喝掉他三瓶高档红酒,甚至还有几瓶他珍藏的也被她盯上了!
以前还觉得黑瞎子烧钱,现在想想,谁能烧得过这祖宗,一天造快十万,还得给她发工资,谁能养得起她。
解雨臣越看心里越不舒服,他在这辛辛苦苦处理文件,这人在悠闲自在的享受生活?
“解大,把人喊上来。”解雨臣拨通电话,作为新时代好老板,怎么可以让员工没活干呢。
于是,解雨臣站在玻璃窗边,看着管家将易澜喊起来,她脸上闪过被人打扰的不耐烦,让解雨臣看着很开心。
“找我干什么?”易澜砰的推开书房门,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两手撑在解雨臣的办公桌上,“总不能还有人龟缩在暗处想杀你吧?”易澜自认她下手算狠辣的,解家那群族老族叔她也见识过,欺软怕硬的老货,她把尸体丢他们家门口,吓一吓,瞬间就变鹌鹑了。
“那倒不是,瞎子没告诉你,吴邪他们已经到哪一步了吗?”解雨臣托了一下金丝眼镜框,噙着微笑。
易澜眼皮抽动一下,猛地凑近解雨臣,鼻尖只差两三厘米便贴上了。
解雨臣屏息,眉尾轻挑,女人身上的水汽很重,气息也是微凉的,她每天都会在泳池里泡上四个小时,无论晴天还是暴雨。凑近了,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浓醇的红酒味,看来她今天已经喝过酒了。
男人板直的腰杆没有一点后退,就这么看着易澜的动作。
易澜只观察了两秒,便身子后撤,随手在桌上拿了根笔转着玩,勾起一抹坏笑,“你这眼镜也没镜框,装文艺呢?”
解雨臣怔愣,下一秒气笑了,这人,分明是无聊在逗人玩。
放在书桌下的指腹不经意捻了捻。
“死瞎子不知道去哪了,我昨天给他发的消息今天还没回!”易澜气鼓鼓的,前几天黑瞎子跟她说有个活要下,说是去的山西,她想着好久没吃过石头饼了,让他给带些回来,结果昨天易凌发了消息,告诉她这人回来了,却到现在都没把她的石头饼带过来!
解雨臣也知道易澜和黑瞎子的约定,他摇头哂笑,也不知道黑瞎子接了谁的活,易澜搬进来之后,他也厚着脸皮跟着住下,除了有活干的时候,成天都盯着易澜,生怕人跑了的样子。就连这次要离开之前,还特地来告诉他,必须把人看住了。整得解雨臣差点以为这人喜欢上人小姑娘了。
“放心,只要你消失一秒,我马上就能联系上他。”解雨臣抱臂,唇角带着上扬的弧度。
笑得像只老狐狸!易澜腹诽。
她倒是真想消失,但也清楚,不可能真这么玩。黑瞎子盯着她,估计是张起灵肯定了她的身份,让这老黑看住她不准跑。易澜愿意顺着来的原因,也是因为张起灵看着好像没有跟张家人沟通她的存在,否则早就有一堆人盯着她了。她怕她消失后,张起灵反而会通知张家来找她。因为他看起来,责任感超强。
易澜心里清楚,自己这个麒麟女对张家重要性。阿娘还在世的时候,最经常干的事就是对着她叹气,估计就连阿娘自己都没想到,她身上的麒麟血脉会这么纯正,明明爹也不是张家人。
而对于张家来说,麒麟女珍贵就珍贵在,她们能够和张家麒麟诞生下血脉纯正的后代,延续张家。
这些都是她从易凌给她带过来的,阿娘的手札里翻找到的,因为当年阿娘就是被催婚的麒麟女。
易澜用人中夹着笔杆,心情稍稍低落。
从上次的经历来看,张起灵这个张家族长不像是会强迫人结婚的样子,以张家人对族长的尊敬和推崇,要是能让张起灵站在她这边,易澜就不用担心屁股后头一堆人追着给她盖红盖头了。
“屁股,挪一下。”解雨臣用文件夹轻轻敲了敲易澜的脑袋,把人敲回神,“我要用这文件。”
易澜低头看了眼,噢,还真压住了,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云顶天宫你不算去吧?”
“还不到我出场的时候。”解雨臣看着文件,头也没抬的回答,“吴邪还不知道我在这个局里。”他忽而拧眉,“准确来讲,他估计都快忘了我长什么样子了。”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面。
“啧,小菜鸟那个性格,吴三省要是想把他骗到缅北去绝对很容易。嘶——你干什么?”易澜揉了揉胳膊,文件夹打人不疼,但不妨碍她声讨解雨臣。
“你就惦记着他点好的吧。再者,吴三省也不可能把他们家唯一的独苗,骗去当诈骗犯。”解雨臣翻了个白眼,跟易澜相处越久,越发觉得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本事和黑瞎子不相上下,不,应该说是远超千里。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吴三省见面?”
易澜朱唇的弧度带着薄凉,狐狸眼里瞬间盛满冷光,“他想让我入局冒险,总得看得见诚意。”她朝解雨臣扬起嘴角,“我猜,你的手机要响了。”
嗡——
几乎是易澜的话音刚落,解雨臣的手机便震动一第17章三人密谈
解雨臣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吴二白的短信,沉默了。
如果可以,他宁愿是吴三省给他发短信,“看看你惹的祸,二叔虽然老派,但他心可比吴三省狠多了。”
“什么叫我惹的祸?”易澜捞过解雨臣已经解锁的手机,自顾自回消息,解雨臣也没拦她,易澜对这些有分寸。
易澜噼里啪啦的打完一长串字,点击发送,然后将手机还给解雨臣,“他要是不盯上我,我现在都在马尔代夫的沙滩上晒太阳了。”就是难说会不会被张家人发现。
解雨臣看见她的回话,心头一跳,无奈笑道,“你还真敢开口。”
阿宁雇她才花了两百,她却朝吴二白要了一千,而且点名只要吴三省的资产,说不是针对谁会相信。
“那能一样吗?”易澜想到上次海底墓下,吴邪那迷人的体质,“保护小菜鸟,我那眼睛得一直放在他身上,才能护住他每一根汗毛。”
解雨臣挑眉,他没跟吴邪下过墓,还不清楚吴邪的迷人程度,所以此时有些疑惑。但他没有深究,而是打开另外一个对话框,发了条消息,“地址给你安排在新月饭店?”
说起新月饭店,易澜有些犹豫,想问吧,又觉得不应该问解雨臣,算了,等黑瞎子有信了问他。于是囫囵回答了句,“行,随便。”便挑了一本全英书,躺到书房的沙发上。
解雨臣见她这样散漫,无声叹气,要是他没见过这姑娘谈判和杀人时的狠辣,光看这模样,完全就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啊。
解雨臣正想让人给她送点水果上来,就见她腾的站起,拿着手机风风火火的往外头走,边走边念叨,“死瞎子,终于回话了!他最好是记得老娘的石头饼,不然老娘就把他当石头饼拆了吃了!”
“......”解雨臣昳丽的脸上滑下三道黑线,他先前话说多了,这人就是个眼里只有吃和酒的丫头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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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砰
砰
一道急匆匆的身影接连推开三扇门,从大门口一路直闯最里头的房间。
推开门,声音直接脱口而出,略微带着点暴躁,“老二,那丫头答应了?”
两个围坐在圆桌前的中年男人抬头,其中一名带着方框眼镜,长相儒雅的男人皱眉,看着来者不赞同道,“毛毛躁躁的做什么?你生怕家里的耳朵还不够多吗?”
吴三省无所谓的摆摆手,“我本就打算把那丫头捅到那些眼睛面前,还在乎他们知不知道?”
“三哥,你要不,先听听我找到的消息?”解连环倒了杯茶放在吴三省面前,眉宇神色带着凝重。
见吴二白和解连环脸色都不对,吴三省也正经了态度,“怎么,她身份有问题?”
吴二白指尖轻点,“连环,你说吧。”
“三江水魈和我们的路数不同,他们极少接外活,一般都是以经营水下银行为主。我到易家的地盘,打听不到一点东西,但却可以肯定,易澜的身份不只是易家水魈这么简单。”解连环把澜沧江的几个主要交叉口都走了一遍,无论是旁敲侧击还是利益诱惑,都撬不开嘴,“所以我往另外两家的地盘走了走。”
“发现什么了?”吴三省听着解连环的讲述,心间咯噔一下。
“在一处卖古董的店铺里,找到了一张照片,但那个老人发现我盯着看之后,就匆忙收起来,死活不再拿给我看了。”解连环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语气带着不敢相信,“那张照片看上去有些年头,那个老人说是他年轻时候的下墓的招盘,但我确定我没认错,里头那个看着二十来岁的姑娘,就是易澜。”
吴二白和吴三省瞳孔同时紧缩。
吴三省茶杯重重扣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连环,你确定不是看错了?或者,是长相相似?”
“三哥,你给我的档案我看了好几遍,那张脸,连笑起来的弧度都一模一样,我虽然只粗糙瞥了眼,但我眼神好着呢。”解连环摇头,“我想,那姑娘会不会是...”
“不应该,上次海底墓,哑巴张也下去了,如果她是张家人,张起灵会不管她吗?”吴三省知道,张起灵一直在寻找记忆,如果有张家人的出现,张起灵绝对不会放着人不管的,“他能放心跟在小邪身后这么长时间,说明易澜是张家人这个猜测,不太可能。说不准,她跟黑瞎子一样呢。”
“不,老三,你别忘了,南瞎北哑认识很久了。”吴二白转动玉扳指,表情严肃,“这些日子,南瞎除了接活,可都赖在这姑娘身边。而且,你多次出价想要说动黑瞎子,他都拒绝了。明面上,是易澜的出价更高,但......”
吴二白的未尽之言,在座两人心里都有点数,吴三省轻啧了声,“那怎么说,不用了?”他话都撂出去了,难不成这棋未出先输?吴三省自认不是这样的人,“我觉得,即使易澜真跟张家有关系,我们也不是不能用。张家血脉,反而力度更大些。”
自家弟弟,连张起灵都算计进去了,多算计一个张家人确实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吴二白心底有些疑虑,“总之,我和那丫头约了个时间,在新月饭店,我提前些,去问问张会长的意见。和张家有关的人,张会长肯定感兴趣。”
他说着,又瞥了眼自家这个疯狂在外头得罪人的倒霉弟弟,头疼,指着门外朝吴三省道:“你先去把那丫头要的酬劳准备好了,她只要你的资产。”说起这个,吴二白还挺幸灾乐祸的,反正吴三省的盘口挣得也不少,黑的白的钱都有,不是自己的钱不心疼,吴二白已经答应了易澜的要求。
“真要给她啊?!”吴三省瞪大眼,一千万他再拿得出来,那也是堆成山的钱,狮子大开口,他又不是裘德考那个外国土大户,钱都是他一次次下墓捞出来的东西赚得。
吴二白冷眼瞪过去,“不给?你知道现在码头那边,一天亏损多少钱吗?再被那群水鬼多拦几天,别说一千万,五倍十倍我都算你头上!”下头的人天天给他打电话,让吴二白恼火得很,三江水魈平日里也没见这么和谐,偏偏易澜这边放出话去,吴家的海外生意死活出不去。
吴三省努努嘴,噤声了,他也没想到这丫头片子说断就断,但他一点也不后悔把易澜捅到所有人面前去,多一个人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小邪的安全就多一份保障。更何况,如果能让小邪......
吴三省止住脑海里的想法,这东西是他控制不来的,看这傻小子有没有福气了。他拍拍屁股站起来,“行吧,我现在去调资金第18章十五不够?那二十
黑瞎子甩着一个黑塑料袋,哼着歌穿过月洞门,进入到花园中,抬眼看见易澜急匆匆的朝他走来,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哟~小浪花,你这么想黑爷啊?还特地来迎接我。”
回答他的是一股掌风,易澜头也没回,拽过他的胳膊往外走,“死瞎子,我等这口石头饼等了整整两天,你完蛋了!”
黑瞎子挑眉,任由她拖着自己的胳膊往解家外头走,懒懒散散的样子。他扭头,朝上方的玻璃窗轻轻颔首,便从容不迫的迈开大长腿,反走到易澜前面,换成他拉着人走。
两人在离解家不远处的一个馄饨摊子坐下。
“老板,一碗十块钱的,一碗十五的,十块的不要葱花。”
易澜轻车熟路的点单,黑瞎子好整以暇的撑着脑袋,骨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我说小浪花,黑爷风尘仆仆的,可是打算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结果你把我拉出来就算了,还只请一碗十五块的馄饨打发我?”
易澜本来在擦筷子,闻言抬头,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朝老板喊道,“十五的那碗换成二十的。”
接着再用看饿死鬼的眼神看着黑瞎子——二十,总够了吧?
黑瞎子气笑了,他这是被小瞧了?
“老板,来两碗!”
啊这,馄饨摊老板搓搓手,有些兴奋又有些为难,哎嘛,大早上的,来了个贼能吃的水牛,要是今天能再来几个跟这位,黑皮墨镜先生一样能吃的,他就能跟老婆申请买瓶啤酒庆祝庆祝了。
不过看着付钱的是这位小姑娘,老板用略带同情的眼神打量着黑瞎子,看来零花钱不多啊,吃完馄饨还得申请。还是他老婆好,每星期至少有五十块钱零花,别的不说,每天吃碗十块钱的馄饨没问题!(老板挺起胸膛很骄傲。)
黑瞎子:......他怎么觉得这老板眼神怪怪的?
“听他的,两碗二十的。”易澜勾起坏笑,“老板,煮快点啊,一起端上来,我们,绝对~不会浪费的~”
黑瞎子嘴角的笑意微僵,好像有点不对劲,再看看。
等老板欢喜着转身回厨房的时候,易澜才收敛了笑容,冰冷的眸子盯着对面墨镜里反射的她自己,声音压低,“张起灵人呢?他还回不回来了?”
黑瞎子舔了舔后槽牙,果然瞒不住这鬼丫头,他也就不瞒着,“哑巴的活还没干完,他说他会尽快回来。”
易澜眸中淬着冰渣,“他跟吴家的交易很重要?我就不能直接把吴三省给弄死?”
今天凌晨,丁迷给她发了短信,一个男人找到丁老头的店铺去,看到她的照片后表现很奇怪。
也怪她,当时不应该留下那张照片,但丁老头退休很久了,就守着那个小店铺当枯木,寻常人根本不会想着往那条巷子里走,易澜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吴三省的人派过去的。
那是她二十年前留下的照片了,只要看着照片的老旧程度,都能发现不对劲。
黑瞎子无奈,“怎么天天喊打喊杀的,吴三省也不是你想杀就能杀掉的人,而且,哑巴说了,他确实还不能死。”解连环找到黄河那边去的消息黑瞎子前阵子就收到了,所以从土里一出来就马不停蹄联系上哑巴张,又急匆匆赶回来拦住这小炸弹,免得吴三省真被她下狠手弄死,那九门的局就会破个窟窿了,别的人不说,吴二白第一个不会同意。
她这袋子石头饼,被他提溜来提溜去,也是旅过游见识过祖国大好河山的石头饼了。
不过,某种意义上,易澜也算是在他面前承认了身份,黑瞎子还有些受宠若惊呢。
他打量着易澜啧啧摇头,“说真的,要不是哑巴确定了,我还真看不出来你和他同出一家。”瞧瞧这脾气,这性子,一点儿也不想好吗?啊,除了杀伐果断,心狠手辣这点,跟其他张家人还挺一模一样的。
易澜没好气地瞪他,“少吃点盐吧你。”闲的没事干上DNA鉴定的活了。
“不过我倒是好奇,从海底墓上来,哑巴也没跟你见过面,怎么肯定的?”黑瞎子摸着下巴,眼里满满的好奇心。
易澜瞥他一眼,直接换了话题,“新月饭店里头那个,什么立场?”
黑瞎子调整了坐姿,漆黑墨镜闪过精光,“哟,要情报啊,我这小店可概不赊账。”
奸商!易澜牙痒痒,很想一口把这老腊肉咬断,但新月饭店的消息不如外头好打听,听奴的耳朵超乎常人,那人又深居简出,她不想损伤人手进去试探,“自己看短信。”
黑瞎子乐滋滋掏出手机,看到上面的六个零,嘴角的笑容愈发扩大,“好嘞老板,瞎子的消息必定童叟无欺,品质保证!”
但他的笑容在看见馄饨摊老板端上来的三大碗之后,凝固住了。
“老板,你没上错吧?”这足有半个拳头大小的玩意,真的不是包子,而是馄饨吗?谁家馄饨整这么大个?
馄饨摊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明就以,指着小摊招牌上的几个大字,无辜道:“没上错啊,我们这小摊主打的就是一个量大不贵又好吃,兄弟是,不够吗?要不再来碗?”
黑瞎子看向招牌上的‘诚惠,特大馄饨’,再看着两个跟脸差不多大的陶瓷碗,以及里头漂浮着的饱满又白皙的馄饨,尬笑一声,“不,不用了,你忙,你忙。”
这两碗都能比得上三盒青椒炒饭了,再来一碗,今天要打架估计得边打边吐。
转头,看见易澜脸上藏不住的幸灾乐祸,他咬了咬牙根,突然伸出手捏住她的脸颊肉,小巧的朱唇瞬间变成了金鱼嘴。
易澜拧眉,用手重重拍下去,嘶——真疼,不愧是张家人,手劲一个赛一个的大。
黑瞎子报复般捏了好几下,才松开手,“新月饭店里头的,是九门张大佛爷的副官,佛爷去世后,他便住进了新月饭店,并接手了穹祺公司。至于立场,副官跟吴家的狗五爷,就是吴邪的爷爷曾经有过几次交流,吴二白也经常会联系他。”黑瞎子并没有直接点明,但他知道,以易澜的聪明程度,这些信息足够了。
果不其然,易澜垂下眼帘,陷入沉思,手捏着勺子在陶瓷碗里舀动,喷香的热气萦绕在她眉眼间,别说,看上去还有点清冷的样子。
黑瞎子瞧着她碗里的清澈,心思一动,悄默的将面前的陶瓷碗往前挪。
哒~
很细微的声音,黑瞎子不断瞟向易澜的狐狸眼,确定她还在沉思中,才偷摸干起大事第19章不见兔子不撒鹰
黑瞎子站在石头上,俯视汹涌拍打石岸的河水,再瞧瞧这秋风萧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跟着易澜来当条鱼,明明他这墨镜下不得水。
哗啦——
河岸边突然探出一个脑袋,易澜甩起头发,在空中带出一条透明的水线,她朝着岸边游动,身上那幅巨大的神鲲纹身随着她蝴蝶骨的起伏栩栩如生,很快,她爬上岸边,接过黑瞎子递来的毛巾,随意擦拭额头上的水,至于身上的,反正一会还要下去,擦不擦无所谓了。
她冲着黑瞎子嗤笑,“怎么,说要跟着来也是黑爷您提议的,现在脚都不挪动一下,大名鼎鼎的南瞎怕了?”
黑瞎子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跳脚,“怕什么怕?不就一条小河吗?黑爷我身经百战,这点小波浪算什么?”
“哼~”易澜权当没听出来,他话里不想下去的意思,她好奇这人墨镜后的眼睛很久了,谁让这货自己送上门,想跟着她,那就得付出点什么。
沙沙——
耳畔突然传来枯叶被踩踏的声音,两人警惕看过去,一个发尾扎着小辫,穿着黑背心,膀大腰圆的青年扛着一个超大防水背包出现在两人视线内,黑瞎子手不经意放在腰间,却被易澜按下。
“大姐头!”青年亲亲热热的唤了声,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凑过来给了易澜一个超大熊抱,“呜呜,我可算能出来了,你可不知道,上次给你送完东西之后,易萧姐扣了我一个月工资,我现在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呜呜呜~”
黑瞎子挑眉环胸,给来者让出位置,这小伙子人高马大的,怕是能撞死他。
“易凌!”易澜眼尾抽动,拿这个二愣子一点办法都没有,不气不气,气大伤身,自己带大的小混蛋,就是硌牙也得笑着吞给别人看。
准确来讲,易凌是她亲爹的表哥的孙子,也就是她的表侄子,他爸妈死于一次两家联合下金汤时失误翻锅,他爷爷嘛......不提也罢,总之,易澜看着这小孩可怜,便把人接到身边养着,从屁大点的豆芽菜养成了这副魁梧的样子,但不代表他每次见面都可以把她当铁举!
身高一米七,长腿占一米的易澜对上一米九快两米,胸肌饱满,胳膊贼粗的易凌,就像狐狸遇上黑熊,被易凌拎进怀里跟只小鹌鹑似的。
“快把我放下来!”易澜使劲拍打手下坚硬的肱二头肌,嘶,力的作用真不愧是相互的,邦邦硬,手心疼麻了。
黑瞎子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出“美女与野兽”的唯美大戏,甚至还细细打量着易凌的身材,啧啧惊叹,这块头,这肌肉,果然年轻还是好啊。
“噢噢。”易凌很听大姐头的话,乖乖把人放下来,用膝盖撑着她的腿确定人站稳了才松开手。
接着他挠头憨笑,很用力的拍拍背包,“大姐头,你让我带的东西我都带来了。”
易澜睨他一眼,算了还是不对视,她脖子酸。将手上的毛巾扔给黑瞎子,易澜绕到易凌身后翻看背包里的东西,边检查边道,“乌鬼呢,带来没?”
“带来了,和赤子呆一块呢,要叫过来吗?”易凌抻着脖子,用余光去够易澜。
易澜从背包里头翻出两瓶白酒,重新合上背包,在易凌肩膀上拍了一下,“不用,一会我叫。行了,把背包放下,你回去吧。”
高大的男人闻言立马委屈了神色,他眼神可怜巴巴的,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撅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大姐头~我不想回去~”跟着易澜至少有饭吃,他那点月光族的工资真的渡不过被扣工资的这段日子。
黑瞎子浑身打了个激灵,有些难言的看着这个将他无视个彻底的壮汉。
挺大的个子,怎么能做出这种矫揉造作的神态的,瘆人得很。
易澜一巴掌轻拍到易凌脸上,“银行卡在家里,自己去拿。”她还能不知道这小混蛋的德行?疯疯癫癫的,肯定又是在任务里惹事了,才被易萧扣工资。但好歹是她教出来的,得给人兜底。
有钱花,易凌瞬间晴转阴,笑得比向日葵还灿烂,“好嘞大姐头,拜拜大姐头。”说完把背包往黑瞎子脚下一放,过重的背包将地面的尘土都砸起来些,易凌直接转身就跑了,那模样,像是穷了百八十年。
“?”黑瞎子看着脚边这至少有二十斤重的背包,傻眼了,指着易凌的背影难以置信,“他什么意思?”又看见易澜笑靥如花,“你什么意思?”
最后他艰难的将手指向自己,“我拿?!”
“不然呢?我拿啊?”易澜满脸理所当然,“黑爷不是挺能耐的嘛,上天入地的。”
黑瞎子不知何时收敛了嘴角常挂着的笑意,沉着的眼神望进易澜漂亮的狐狸眼里,浮在表面的随和藏不住里头的幽深和冰冷。
他轻叹一声,“什么时候发现的?”
见这人坦诚了,易澜扯出冷笑,“你当我真在解家憋蘑菇呢?解连环都瞒不过,你以为你跑到湄公河,就能躲过易家的眼睛了?”
“也是难为黑爷,紧赶慢赶出境,还得记着跑一趟山西给我带石头饼,我该夸黑爷记性好呢,还是该夸黑爷腿脚快呢?”
易澜眼里淬着寒霜,都说了,澜沧江是易家的地盘,这黑皮耗子前脚踏进湄公河地界,后脚她就收到了消息,比发现解连环还要快。
黑瞎子也没想过能瞒着她,只是他回来的时候这姑娘一句话不提,他还以为自己尾巴扫的挺干净呢。
他放缓语气,“我没想去调查你,我......”
“那当然了,你查的确实不是我。”易澜打断他的话,“而且你也肯定查不出什么。当年那次失误,该死都死干净了,不该死的,也死得连骨灰没留下。”她粲然一笑,露出森冷的白牙,“我爹娘的事情,不应该有知情的活人。”只能有不会说话的死人。
易澜语气里的杀意毫不掩盖,黑瞎子面色稍肃,垂在两侧的手不经意间换成叉腰的动作。
易澜瞥了眼他腰间,轻嗤,“急什么,我又没说弄死你。”再说她也弄不死,“你想知道什么?”
黑瞎子舔了舔干涸的唇瓣,又环起胸,咂嘴不想开口。
“现在还知道当年事情的人只有我一个,死瞎子,我这是在给你机会,别不中用。”易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混蛋玩意,跑到她的地盘查她爹娘的底细还不肯说实话,她能让他得到一点消息才第20章比巴掌先到的是香气
黑瞎子藏在胸前的手指轻捻,他也没想到,一直在查治眼睛的办法,易澜出现后,他本来是按规矩查查她的底细,谁知道就追踪到她父母当年下的那个水墓里头去,发现了些好东西。
他也是因为不确定,才扯了个谎亲自去了一趟湄公河,然后就被她发现了。
也不知道该说自己倒霉还是这丫头心眼多,黑瞎子短促地叹口气。
“因为你的眼睛?”易澜面向河水,冷不丁说出来。
黑瞎子微扬的嘴角微顿,弧度慢慢拉平,墨镜的反光透着冰寒。
“我又不傻,再装的人也不会天天带着墨镜耍帅,大白天的走路能不能看得见都是个问题。”易澜好像没察觉到黑瞎子的异动般,大咧咧把后背露给他,“而且南瞎也不是真的见钱眼开,光凭我那点钱,能让你天天在跟前晃悠?还对吴家提出的条件嗤之以鼻?”她不屑地轻扯嘴角,用余光瞟他,“你以前不都同时赚几份钱的吗?”
眼中的情绪变了又变,匕首已经落在手心的男人突然哼笑,黑金短匕在手中转了一圈重新收起,“还说我查你,黑爷底裤都快被你扒干净了吧?”他还是有点疑惑的,易澜身后的势力,只有一个澜沧江易家吗?易家,有这么大的本事,查到他?
易澜嫌弃脸,“谁乐意扒你底裤了?谁让你自己不长眼,偏要往我眼皮子底下凑。”
她还不乐意查他呢,每次要查点东西,都得花出去一箱好酒,易澜心疼的紧,糟老头子眼神好得很,每回她酒刚从地里挖出来他都一清二楚。不知道还以为在她眼睛里装摄像头了。
黑瞎子嘬了口牙花,丫头片子给他挖坑呢,想来是早就知道他要去哪了,既先安排好了人拦住他查不到东西,又装作不知道他的具体行踪。只有他,急行军一般到处跑,还得匆忙跑一趟山西给她带石头饼。
真是...
黑瞎子舌尖抵在犬牙下,对自己有些惊讶和好笑,他这个活了百年的老人家有朝一日也能栽在别人手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易澜近一个月来表现得太过无害,至少对他和解雨臣是很随和亲近的态度,他们还真有点放松了对她的警惕。
“你想知道什么便直说,我只回答你这一次,过时不候。而且日后要是让我的眼睛再看见你掺和我爹娘的往事,我见一次砍一次。”易澜朝他龇牙,狐狸尖齿好像随时要往黑瞎子脖子上狠狠来一口似的。
黑瞎子摩挲着下巴盯着她,须臾,倏忽嗤笑,神态都与之前的危险不一样了,“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说吧,想让我帮什么忙?”还是明知出钱他都不会干的事,不像是好活,才会用他在意的东西利诱。
百岁的老男人还真是不好骗!
易澜背对着黑瞎子腹诽,贝齿轻咬下唇。
她深吸口气,转身,面色清冷地开口,“我说的也不是假话,当年的人都死光了,只保留有一份卷宗记载详情,只不过连卷宗带房子都被我烧了。”易澜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她烧了一片叶子般轻巧。
黑瞎子嘴角抽动,以这丫头的性子,可以想象到应该不只是点火烧房那么简单,“那场面,肯定特别火爆吧?”
易澜兴奋的点点头,“还行吧,炸药用得少了点,否则地下室我也能炸干净。”反正地下室里头的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他就知道。
黑瞎子特别欣慰易澜还有事找他帮忙,否则他刚进入湄公河地界,可能遭到的就是追杀而不是跟踪了。
但他并没有和盘托出,而是看向奔流的河水,“咱俩在这跟站桩似的,小浪花,你到底要带黑爷去哪啊?”
“今天这事跟你无关。”易澜摆摆手,看了下表,“还差一会,我刚刚下去探过了,时间没问题,再等等。”
“行吧。”黑瞎子左右望了望,“这是在外头,人多眼杂,咱俩的事回去再说。”
易澜皱眉,听着怎么怪怪的。而且这深山老林的,人多?鬼魂啊?但她没反驳,时间快到了,确实没工夫听黑瞎子长篇大论。
她从背包里翻找到一个潜水眼镜,丢给黑瞎子,“拿着戴上。”
黑瞎子拿着潜水镜摸索着镜面,“嗯?黑的?”
“不是眼睛不行?”易澜将东西收拾好,合上背包,递给黑瞎子,“所以,带你来一场轻松的水下之旅。”
这潜水镜是专门让人打造的,旁人看过去跟带了墨镜一样,看不着他眼睛,不过没有墨镜的遮光功能。
但是在水下,也无所谓遮不遮光了。
要易澜说,这人不跟着她跑不就完了,既不用摘墨镜又不用浑身湿,纯粹没事找事干。
“你就是闲着没事干,就没人找你干活吗?非得跟着我下水?我还得找人帮你准备潜水镜,还得特地让易凌把乌鬼带过来,麻烦死了。”她嘟囔着,从背包侧面翻出一个小瓷瓶,欢喜的攥进手心。
黑瞎子摆弄着潜水镜,看着易澜蹲在地上念叨的背影,莹白的蝴蝶骨和深陷的颈窝,以及那运动背心遮挡不住的大片墨黑神鲲纹身,突然垂眸,隐在墨镜投下的阴影里的嘴角微不可察上扬。
嘴硬心软的坏女人。
易澜把小瓷瓶在手里抛了抛,站起转过身。
?
“你怎么还不戴上?干愣着啊?”合着她腿都快蹲麻了给他让出空间摘墨镜,他就在这神游?她不就白蹲了吗?
黑瞎子怔愣,嘴角的笑意更加放大,调笑般伸出修长食指,戳戳易澜的胳膊,“不冷吗?要不要你黑哥哥温暖的外套送你?”
易澜见鬼似的看着他。
脑子抽了?
还是被水吓傻了?
怎么突然骚里骚气的。
易澜一巴掌把他脸转开,没用力,语气硬邦邦的,“赶紧换!”笑得贼兮兮的,她怕等会真有人突然从林子里冒出来举报他人贩子。
狼尾被找了根草绑起,黑瞎子老实转过身换潜水镜,舌头不经意顶了顶腮,内心发笑。
还真应了那句话——比巴掌先到达的是香气。
冰凉的手指触感柔软,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老茧,轻飘飘从他下颚线处磨过。
不过不是香气,而是很纯净的清雅气息,仿佛空气中的水分子,钻进他鼻腔里。
而且,那带动手臂的腰身极细,线条分明的马甲线却隐藏着强大的力量,明明是一手就能握住的苗条,却给人一种棘手的扎感,应该会扎一手刺吧。
黑瞎子边想边在心里冷嘲自己。
一把年纪了,跟色中饿鬼一样,没出第21章唇瓣温热
趁着黑瞎子换眼镜的时间,易澜手指放在唇下,吹了声长哨。
扑棱——扑棱——
翅膀极速拍打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很快,两只一般黑的鸟类从树林中相互追赶着停在易澜面前,还很不服气的你啄我一口,我扇你一下。
易澜扶额,她的乌鬼赤子和易凌的乌鬼老九是一个窝里出来的兄弟俩,从小打到大,谁都看不爽谁,要不是她不想惊动家里其他人,绝对不会选择借易凌的乌鬼。
“停!”易澜分别拔开地上两瓶白酒的塞子,“喝酒,喝酒。”壶口对准两只鸟撑开的嘴,一口气倒干。
黑瞎子转身的时候就看见两只大肥鸟长脖子一伸一伸将酒水全部咽进肚子里,他挑眉,“这是,鸬鹚?”
“我们管它们叫乌鬼,很寻常的鸬鹚不一样。”易澜将酒瓶子丢掉,拍拍手,将塞在腰带的小瓷瓶抽出来,打开塞子喝了一口,接着递给黑瞎子,“喝一口就够了。”
“这什么?”黑瞎子接过来,放在鼻下闻了闻,瞬间皱眉后撤,“嚯!烈酒啊!”虽然味道很醇香,但烈度也足够刺鼻。
“烈酒暖身,一会在水下至少得半个小时,快喝。”易澜拿出两根麻绳,分别绑在乌鬼的身上,拿着绳子的另一头,等黑瞎子喝完酒。
鼻尖的酒气萦绕,黑瞎子看着瓶口处留下的水渍,嘴角微动,薄唇覆上瓶口,往喉头灌了一口。
“咳。”他抹掉嘴角的酒痕,将瓷瓶还给易澜,“这什么酒?还挺甜。”
易澜怪异的看他一眼。
甜?
他舌头没问题吧?这可是她专门酿的烈酒,不辣就很好了,还甜呢。
黑瞎子神秘笑笑,不打算解释,反正确实很甜。
奇奇怪怪的。
易澜撇嘴,“手抬起来。”
将两条和乌鬼连接的绳子绑在黑瞎子腰间,易澜打了个死结,这可不兴松的。
纤细的胳膊环着他的腰身,清凉的感觉随着她身体的贴近扑面而来,若有似无的香气连酒气都冲淡了几分。
视线穿透这层黑色,尚未拭干的发尖慢慢凝聚水滴,顺着曲线滑落,消失在深陷的腰窝处。
黑瞎子咽了口唾沫,昂起下巴,眼睛闭起,嗓子略微干涩,这酒确实挺暖身的,他有点热了。
“好了。”易澜用劲拉紧绳子,拍拍他的腰,“能闭气多久?”
“放心,超乎你想象。”男人重新低下头,指尖扣了扣潜水镜,这镜片确实遮不住阳光,还是能感觉到影响的。
“喏,背好了,别弄丢。”易澜将背包提起,让黑瞎子背上。
她看了眼手表,抬头,朝黑瞎子坏笑,“时间到了~下去吧你!”她指尖怼在黑瞎子的腹肌上,用力推,男人顺从的落入水中,两只乌鬼被他拉动同样坠入水中。
易澜笑意晏晏,伸了个懒腰,优美的跃进水里。
河水的流动仍然汹涌,很快,所有的痕迹都消失在水面。
黑瞎子被推进水中的时候,迅速调整了动作,水底幽深,但对他来说却是如鱼得水,黑暗于他而言,更像光明。
他随意地划拉几下,但很快,他察觉自己根本不用动弹,强大的拉力从前方传来,黑瞎子明显感觉自己的腰被拉动,带着他在水中快速前进。
两只乌鬼都给了黑瞎子,易澜自己便靠着旋动,以自身为鱼在水中游动。她瞬间游到黑瞎子身边,朝他打了个手势,也不管他看没看懂,便加速游到前面,给两只乌鬼带路。
他们一路下潜,易澜目标明确的停在一块比较突兀的巨大岩石边,五指攀着岩块。
黑瞎子眼睛微眯,这地方,有机关。
易澜确定了水漩涡的状态后,游到黑瞎子身边,比着手势询问他感觉还好吗?
这条河不算浅,他们下潜了快七米,还没到底,但常年不下水的人会有些难以适应耳压。
黑瞎子轻划水波,表示自己没事,但他诧异地看见易澜用刀割断他腰间的麻绳,攥住她手腕不解发问。
浑身一松的乌鬼已经头也不回的欢快往上游了。
易澜反握住他的手,将两只手引到腰间,示意他掐住且用力掐紧。
贴近的时候,黑瞎子心里还嘀咕,确实如他想的那样,细到一手能掐住。但他老实按照易澜的要求,用力掐紧了她的腰。
瓷白手指在水中搅动,原先微不可察的小漩涡逐渐显眼起来,易澜两手抡圆,翻江手对着小漩涡推去,紧接着她的脚尖不知踢在什么地方,大岩石咔哒一声,两人面前的水漩涡逐渐形成一条极长的水涡通道,顺着岩块露出的通道前延。
易澜毫不犹豫投入水涡通道中,眩晕感很快袭来,她握住腰间的两只大手,用力往上拽动,把黑瞎子整个人向前拉,紧紧搂住他的腰。
水涡通道旋转的速度超快,连易澜这个习惯的人也会有些不舒服,她紧绷着身体,尽量控制着两人顺着水涡的速度,而不被丢出去,还要一直注意着黑瞎子的情况,潜水镜确实很有用,她看不见这人的眼睛,只能靠着黑瞎子是否还有力气,来判断他的状态。
这条地下水通道很长,几乎穿过了一座大山,易澜以往都是自己来,觉得这条路枯燥的紧,现在多了个人转移她的注意力,还挺不错。
但很快,十五分钟过去,即将看到尽头的时候,易澜察觉怀里的人不对劲,她拧眉,手指探向黑瞎子的脖颈,啧,快没气了。
她没有思考,快速扯下黑瞎子的脖颈,将人拉近,果断衔住他的薄唇,牢牢堵死后给他渡气。
寂静幽深的水涡通道里,落在腰间的大掌突然用力,将怀里的小鱼撞向胸膛,长臂环腰,如同一人般密不可分。
林子中,平静如镜面的水潭。
哗啦——
“咳咳。”易澜从水中甩起头发,吐出一口水来,抹干脸上的水痕。
突然,她上半身脱离水面,有一瞬的摇晃让她下意识搂紧身下人的脖子,易澜很快回过神,往身下人脑袋上糊了一把,“干什么!快松开,上岸去。”她挣脱黑瞎子锁在她腰腿的两臂,朝水潭岸边游去。
黑瞎子哂笑,拇指指腹缓缓擦过下唇,那里还留着点余温,他甩开臂膀,跟在易澜身后上岸。
眼瞧前面的姑娘装模作样拧着水,黑瞎子知道,她是在给他换墨镜的空间,欣然接受她的好意。
等易澜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脑袋时,这人已经是一副带着墨镜吊儿郎当的样子了。
黑瞎子叉着腰悠然地环视四周,“深山老林,廖无人烟,怎么,打算把我拐来埋了?”他嘴角挂着熟悉的坏笑,一看就是在耍嘴皮第22章老神仙,三月三
易澜斜他一眼,摊手,神色无辜,“我拐人从来不埋地里,都是毁尸灭迹的。”
“那我还挺荣幸?能成为第一个被你埋土里的人。”黑瞎子将身后的背包放在地上,脱下外套甩水,怪重的。
耳边突然传来念经声,黑瞎子手微顿,顺着易澜的视线投向被茂盛的树叶遮挡住的小路。
一个年迈的袈裟和尚转着佛珠走出来,他闭着眼睛,却目标明确地朝着易澜的方向微微躬身,慈悲微笑,“施主,你来了。”
“前辈。”易澜站直身体,哪怕眼前人看不见,依然尊敬地躬身行礼。
“姜汤已经备好了,随我来吧。”老和尚念了句阿弥陀佛,转身顺着他来时路走去。
“你千辛万苦来这,就为了找个和尚?”黑瞎子眉尾挑动,有一种刚刚遭的罪不太值的感觉。
易澜压低声音,对着老和尚的背影道,“他是当年五窍金汤翻锅事件的唯一幸存者。”五窍金汤,就是易澜父母出事的那个水墓。
?“你不是说人都死干净了?”黑瞎子似笑非笑的看她。
“我骗人的。”
黑瞎子被易澜这平淡无波还理直气壮的神情噎到了,他伸出大拇指。
如此直白,佩服佩服。
不过......
他眉头拧起,“你不是说今天跟我的事没关系吗?”
“是没关系啊。”易澜无奈,“虽然他是那次翻锅的幸存者,但他又不会医术,治不了你的眼睛。而且,他早就废了。”
废了?
黑瞎子挑眉,不解看向那步履矫健的老和尚。
“你,半瞎,他,全瞎。”易澜指指眼睛,“而且,他五感几乎尽失,仅剩微弱的听觉。”
黑瞎子讶然,“可他能分辨出你的位置。”
“老神仙嘛,非常人。”易澜耸肩,“当年就是他找上我爹娘,去下五窍金汤。”
然后全军覆没,只剩老和尚一人,负责照顾她的族老为了防止老和尚的存在被发现,特意修建了一条只有水魈或者有水魈带领才能进出的水涡通道,将老和尚藏在这里头。
当然走路也可以进来,但外面布满毒蛇和毒瘴,想要平安进出几乎不可能。
易澜从成为孤儿起,每过一段时间就被派来给老和尚送点物资,从青年和尚送到老年,这人已经眉毛花白,脊背佝偻了。
“这么说起来,他算你仇人?”黑瞎子捏着下巴琢磨,真要算起来,这小辣椒应该拿刀把人肚皮戳烂才对,还巴巴跑来给他送东西。
“一半一半吧,要说完全怨他,显得不够成熟,毕竟我们过的就是刀尖舔血,行走在危险边缘的生活。”易澜路过砍柴的木墩子,顺手捞起,掂了掂重量后在手里转悠一圈,“再说,他们是自愿的。”
黑瞎子瞧着那斧头刃时不时在他眼前闪过寒光,眼角抽动,攥住她的手腕,两根手指捏起斧头棍,丢回原地,“危险,少玩。”
易澜撇嘴,没有一点幽默感。
黑瞎子假装自己没看懂她的意思,幽默感随时可以有,但是这丫头对斧头的把握度他不敢信任,就怕头没事,头皮有事,他不想变秃头。
“咳咳,三位客人,请进来吧。”老和尚撑着门,对易澜和黑瞎子做了邀请的姿势。
三位?
易澜和黑瞎子同时脸色剧变,易澜不解,而黑瞎子则是面若寒霜。
毕竟,在他的视角,这处空间里除了他们三个之外,确实还有一个“人”。
就在他背上待着呢。
想起易澜称这和尚为老神仙,黑瞎子心下微动,试探开口,“前辈,你说的三位客人,包括?”
“先生客气了,叫我道元就好。”道元和尚捻动佛珠,嘴角上提。
易澜眉头收拢,蹙着黛眉看向黑瞎子。
就她和黑瞎子两个外人,清楚不是自己,那问题只能出现在黑瞎子身上。
她眼珠转动,忽然抬步朝木屋内走去。
入目是一尊金光灿灿的清源妙道真君金身,两眉中间的第三眼正缓慢且细小地流出金色液体,落进正下方的瓷瓶中。
易澜熟练的用两指在第三只眼处抹了一下,再点到自己的眼皮处,她迅速走出屋门,看着黑瞎子忽的笑了。
她环胸依靠在门框,带着些嘲笑,“哟,没想到大名顶顶的南瞎居然是负心汉啊,人姑娘都委屈到趴背上,不肯放过你呀~”
易澜快速扫了一眼黑瞎子后背突然出现的冒黑烟的玩意,再不肯看过去。
好丑,丑到她眼睛了。
需要照镜子养养眼。
黑瞎子怒敲她脑门,“你眼睛长脑袋顶上了?黑爷看起来有那么重口味的吗?!我才应该委屈好吗?”
下井里看了眼,就背上个惹不起的鬼祖宗,时不时给他脖子来一下,关键别人看不到,他摸不到,黑瞎子找了不少号称通鬼神的,结果都没办法,甚至更多的都没啥真本事。
他人生两大难题,一眼疾,二背后灵。
现在嘛......
黑瞎子觉得得多一个,眼前这个张口就来造谣都不用打草稿的野马型浪花足以成为他人生第三大难题。
“疼啊!”易澜捂着脑门轻揉,指骨硬邦邦的,钛合金的吧!
道元和尚一直站在门边,静静等待这两人闹腾,直到黑瞎子停下来,再次发出询问,他才微微一笑,高深莫测道:“万事万物皆有制约的规律,缘法,会给你答案。”
他厚重的眼皮抽动两下,黑瞎子突然感觉身上的压力轻了不少。
“变小了?”在易澜的视线内,那凶狠的女鬼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了,整个身体缩小了一圈。
但还是很坚持不懈的扒在黑瞎子背上,且因为被压制触怒到它,女鬼将手围在黑瞎子眼前。
眼睛突然刺疼,黑瞎子条件反射地弯腰,捂住眼睛往腹部藏。
“喂!”易澜冲过去,刚扶上他的胳膊,下一秒手腕就被攥得生疼,她扭动手腕,没抢回来控制权。
“嘶——”黑瞎子将指尖触感柔软的手心捏了捏,他倒吸口气,笑道,“还行,就疼那么一会,之前也习惯了。”
他给了易澜个安慰的眼神,神色带着恭敬,朝道元和尚拱手,“前辈,可有办法解决?”
道元和尚的白眉长及眼尾,他戏剧性的抖动两下,手掌换了个方向,伸向木屋旁边一间用长帷幔遮住所有透光处的四方小屋,“进来喝杯茶吧。”
易澜在黑瞎子身后,对准他的腰用力一推,“快去,老神仙的三月三可不是谁都能喝的。”眼上的液体已经失效,她看不见黑瞎子身后的女鬼了,就不进去添乱。
三月三?
黑瞎子眉心拧动,饶是他活了这么久,也没听说过老神仙的名头和什么三月三,易澜说得这般玄乎,倒真引起了他的期待。
于是,在道元和尚和易澜同样淡然的眼神中,黑瞎子缓慢地踏进帷幔后的黑暗。
身后,易澜挑眉,提起黑瞎子放下的超大背包,朝道元和尚点点头,转身走进主第23章伪装
黑瞎子甫一踏进四方小屋,就被扑面的热气熏了满脸,他捂住口鼻,拧眉看向小屋正中心。
那是一个类似于蒸拿房里提供水蒸气的热石装置,盛着火山石的四方尊上头是一个青铜龙头,嘴里流下细小的垂直水流。
伴随着水蒸气的滋啦声,整个房间里都是烟雾缭绕,颇有人间仙境的意思。
就是这“仙境”有点热。
黑瞎子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扯起嘴角。身后,那道元和尚根本不见踪影,分明就是只他一人进来。
有种被诈骗的感觉。
咕噜——咕噜——
砰!
正上方好像有什么机关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黑影从上方落下,平稳的悬浮在四方尊隔壁盛着清水的鼎里。
是一个托盘,上头摆着茶盏,一片叶子飘在茶水上头,平静的飘荡着。
四面八方突然响起禅音,将这逼仄昏暗的屋内衬托得愈发诡异,黑瞎子手渐渐转移到腰间,按在匕首上,警惕地观察周身环境。
“三月三,生轩辕,魑魅魍魉,畏葸退缩。”
“阿弥陀佛。”
“先生,喝杯茶吧。”
道元和尚的声音像回声在屋内上空回荡,黑瞎子心里刚升起不祥的预感,脖子咔嚓一声,被后背的大力压制到地面,他没站稳,直接双膝一软,和地面来了个Kisslanding的反义版。
易澜在另一间屋子里都听见了,她皱着眉轻嘶,眼里却尽是笑意,“听着真疼啊~”
坐在她对面老神在在转着佛串的道元嘴角也偷摸上扬,“施主玩心很大。”
易澜翻个白眼,“别装了秃驴,像模像样的还,你那佛珠糊猪油了吧?一年到头不见你盘几次,这么油亮。”
方才还仙风道骨,满脸慈悲为怀的光头和尚情绪转变很快,他肩膀微塌,埋怨道:“还说呢,你这小泼皮带人进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得我差点没稳住。”他本来是满脸喜悦迎接易澜的,察觉到有另外的陌生气息后变脸那叫一个突然,差点呛到气管。
“先别说这个,酒呢?给我带酒了没?”
“这深山老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活人都难见的地方,成天装你那副派头干什么?”易澜表示嫌弃,从脚边的大背包里掏出两瓶酒,丢给道元,“五瓶,被老怪叔拿走了三瓶,就剩两了,省着点喝吧你。”
老怪,就是易澜之前拜托帮忙查黑瞎子的人,和眼前这和尚当年在道上被称为黑白身,两人共用一个身份,救人时被称为老神仙,杀人时则为阴老怪。
只不过,人救的少,老神仙的名头自然也不甚响亮。
两老家伙都有个爱好,易澜爱酒也是被他们俩养出来的。尤其是道元,货真价实的真和尚,嘴里却成天念叨着美酒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臭老怪!三年就五瓶酒也跟我抢!”道元急忙掀开酒盖,用手指在里头蘸了点酒水,点在舌尖尝味,“嗯~这次酿的好,用料扎实。”
“就你那三勺盐尝不出一勺半咸味的舌头,还能尝出用料呢?老怪叔说了,少喝点,别把最后那点味觉都霍霍没了。”易澜夺过道元手里的酒瓶,重新盖好,“给你埋土里,先把你床底下那些喝完再挖出来。”
道元可怜巴巴的“望”向易澜的背影,伸出手挽留,“好酒不嫌多的哇!”
易澜充耳不闻,将两瓶酒重新放回背包里,“一会儿我给你埋。”
反抗无效,道元砸吧砸吧嘴,试图从舌头挽留住刚刚那一指尖酒的香味,“隔壁那老东西,要不要帮?”他今年才九十八,虽然满脸皱纹,但比黑瞎子年轻着呢,称呼黑瞎子老东西也没有问题。
“眼睛?还是鬼?”
道元摆摆手,“自然是背后灵,他那眼睛我治不了。”自个眼睛还瞎着呢,没那本事去治别人的眼睛。
“想帮就帮呗。”易澜托着下巴,望向四方小屋的门口,“我只是好奇他为何能长寿,才带来给你看看的。”
是的,虽然易澜面上摆的是不想让黑瞎子跟的意思,但实际上,她越是神神秘秘,黑瞎子才越会怀疑她这一趟的目的,也才会跟着她下水。
否则,她还真没有理由把这人往水里带。
“你想寻找长寿种的秘密?”道元拧眉,“这很危险,你知道你娘不希望你暴露。”
“我对长生的秘密不感兴趣。”易澜手掌带动下巴朝道元歪头,“而且也没打算暴露,这不是运气不好,碰上张家族长了吗...”最后一句话,她心虚地移开视线,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小到道元差点没听见。
“你不知道我耳朵也不好吗?说话大点声。”道元掏掏耳朵,“你干什么去了?张家族长都能被你遇上。”
说起这个,易澜就头疼,她手指揉上太阳穴,无奈道:“长江姜家有个小孩从国外回来了,现在的年轻人追人都认死理似的,比狗皮膏药还黏,我躲还来不及。谁知道三家的族老怎么想的,一群人一合计,打算给我来个超大型的相亲宴,所以我当然要跑路了。”
道元哈哈大笑,正想说什么,突然听见砰的一声。
是黑瞎子,他从四方小屋里跌跌撞撞冲出来了。
整个人面向四方小屋,踉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手指还微微颤抖着。片刻后,他整个人翻身跃起,气势汹汹地朝主屋走来,黑金短匕被他紧握在手里,刀尖向前,随时要扎人的感觉。
“呀!生气了。”易澜眉梢轻挑,笑意吟吟的看着黑瞎子。
Duang!
黑瞎子的怒气肉眼可见,他一进屋就剑指道元,半点没给机会直接动手。
短匕狠狠朝道元的脖子划去,失明的道元却像开了天眼一样后仰躲过,接着左右手动作超快,点在黑瞎子胳膊的两处穴位,手掌再推向黑瞎子的肩膀。
易澜饶有兴致的看这两人打架,还特意将桌子往后拖了拖,给两人让出位置。
几个呼吸之间,黑金短匕已经架在道元的脖子上,渗出血丝来,道元慌忙投降,“小泼皮!还看戏呢!快拦住他啊!”
易澜这才慢慢起身,握住黑瞎子的手腕,却扯不动这人。于是,她换了个动作,手指往前伸,想要握住匕首。
就在她皮肤即将被短匕划破的时候,黑瞎子收回了武器,他反手掐住易澜的脖子,用力收紧。
易澜放任他掌握她最脆弱的颈部,抬眼毫不退缩地和他对视,嘴角勾起浅淡的微笑。
一秒,两秒,五秒...
在易澜脸色即将开始转青的时候,黑瞎子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小骗子。”
他猛然甩开她的脖颈,气愤坐下,搁置在桌上的手指细看还有些轻微颤动。
黑瞎子垂在桌下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掐住掌根试图压制自己的情绪。
什么三月三。
分明,是让人陷入过往的幻境。
黑瞎子想起刚刚的事情,眼神难得有些迷茫和脆弱。
他都好久,没有梦见过额吉了...
连她的脸,都模糊了.第24章一骗再骗
见两人争锋相对的气氛缓解,道元捋了捋心口,提着的气放下,自己也坐回椅子上,他厚实的眼皮朝向黑瞎子,咧嘴笑道:“我那茶,好喝吧?”
黑瞎子一个眼刀甩过去,冷笑,“是好茶,好到让人回味无穷,我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他视线下移,正巧看见被道元搁置在桌上的佛串,他嘲道:“看来这串佛珠不得佛祖喜欢啊,刚刚还在手上捻得光滑呢,如今竟是黯然失色了。”
这话说的,那么瘆人呢。
道元用拇指搓搓自己的腕骨,这张嘴比起易澜那小泼皮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让他嘴里的话都噎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放心,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易澜自如的提起茶壶,倒了杯清茶,推到黑瞎子面前,“而且,你不觉得身上自在了很多吗?”
黑瞎子语塞,确实,他能察觉到,身后的女鬼好像被什么力量震慑住一样,缩成了一小只,不敢再张牙舞爪。
“是不是还觉得耳边都不那么聒噪了?”
“后脖也没有胳膊环着的感觉。”
“一下子就没有随时要命的紧迫感了?”
一连三句话,给黑瞎子问得哑口无言,因为她说的都是他的切身感受,想找茬都没地找。
“所以啊,元叔怎么说都是帮了你,黑爷不应该表示感谢吗?”易澜指尖点在茶杯前,樱唇勾起。
“嗨,感谢的话就不用了。”道元‘谦虚’道,“给我买两瓶好酒就行。”
黑瞎子瞥他一眼,无语,“现在和尚都喝酒的?”连装都不装一下了,真把他当傻子玩呢?
“美酒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道元双手合十朝门外作揖,“我相信佛祖会理解酒的美好的。”
“元叔,你该去砍柴了。”易澜突然冒出话来。
道元猛地“瞪”她。
人才啊,让他一个瞎子去砍柴,也不怕砍成腿了,找借口支开他好歹也找个比较符合逻辑的。
道元摇头,拍拍屁股起身,嘴里念叨着,“也罢,我得去算算床底下还剩几瓶酒,最好没剩几瓶。”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易澜这回才带了两瓶来,“不成,是得省着点喝。”
离开的时候,还不忘了带上自己的佛串,顺便轻点桌面,“这真是好茶,可以喝。”
至于所谓的三月三,不过是他往年剩下来的茶渣子泡的,勉强能入口而已。
当然他是决计不会让黑瞎子知道的,现在就去把茶缸给洗了!
留在屋内的两人一直等到道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黑瞎子才看着道元离去的方向,突然嗤笑,“就说以你的性格,怎么可能对一个可以称之为仇人的人那么好。”千辛万苦来送物资。
易澜弯唇,“我也没说错,元叔确实是当年的唯一幸存者,只不过,五窍金汤不是他要下,是我爹娘要下。”原本应该是老怪叔跟着下去,留下元叔照顾她,但正巧美洲那边出了点事,老怪叔要过去处理,就换成了元叔。
也幸好是道元,若是老怪,那真真是要全军覆没了。毕竟他不懂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黑瞎子敛眸,忽而出声,“那和尚真能解决后背这玩意?”
“可以。元叔虽然看着不靠谱,但他对于这些神棍的事情,比九门的齐铁嘴,要靠谱多了。”
易澜扯了下运动背心,黑瞎子瞳孔巨缩,呼吸一滞,飞快移开视线,但在墨镜的遮挡下,仿佛还在盯着易澜。
不过易澜本来就要让他看,“喏,这东西就是元叔刻的。”
黑瞎子挣扎两秒,顺从自己的内心将视线慢慢挪过去,运动背心很紧,加上易澜刚刚只是随意的擦了擦水,背心还是被水洇成深色的,她手指发力处,是白嫩的柔软,只稍稍半露,便让黑瞎子心下微震。
好像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了,从鼻孔里。
他飞速捂住嘴巴,用食指掩饰性挡在人中处,猛地深吸一口气,将差点流出的破绽给吸回去。
易澜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反应这么大做什么?她又不是脱干净了,只是让他看一眼而已。
不过应该也看到了,于是她松了手,运动背心自动回弹,易澜撑着下巴,悠哉道:“什么原因就不告诉你了,但确实是元叔的能耐。”
黑瞎子扫干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看见的那点黑色,是一串梵文,翻译过来,应该是锁链的意思。
他眉头微拧,放置在大腿上的手指轻敲。黑瞎子清楚,即使他心中有些旖旎,但两人对对方都没什么高信任。在易澜眼里,他是个能交易的人,但问题在于,除背后灵这件事,他得付出什么,才能抵得上易澜心里的价位。
“你之前,有事要找我帮忙?”黑瞎子斟酌再三,问出了口。
易澜眼睛微亮,“嗯!不过我觉得,就算我不跟你谈交易,你也会同意。”
“五窍金汤。”黑瞎子甚至不用思考,语气笃定。
“是。”易澜很坦然地承认了,“我要下五窍金汤,但是三江水魈里,无人能陪着我下去,当年损失太过惨重......而你,南瞎下墓的本事人尽皆知,只要能过了下水这关。”她胳膊晃动,整个上身凑前,眼底含笑,“而且,五窍金汤里,确实有蛊虫,你的消息来源没有出错。”
黑瞎子现在看易澜,略微有些茫然的感觉,忽然之间,背后灵和眼疾,都有了解决的方向,有种脚踩不到实地的漂浮感。
“什么时候?”黑瞎子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易澜坐直身体,眨巴眼睛,“放心,自然是等云顶天宫的事情过去了。”她都接下了解雨臣的单,而且不出意外,也会接下吴二白的单。还是那句话,她这人干活,向来是有求必达。
何况......“我还需要两个人。”易澜勾起嘴角,眼神里是势在必得。
黑瞎子听着她的语气,脑海里莫名闪出两道身影。
如果是他所想的两人的话......他两指捻了捻衣袖,有些怀疑易澜的异想天开。
“哑巴这边好说点,但另外一个......他可很久没有出手了,你确定你能撬动他脚底的根?”
“只要能给出合理的价格,没有哪棵树是撬不动的。”易澜唇边漾着笑,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手腕,“而且,只要有一把好铲子,再深的根,都得老实的自己拔起。”
黑瞎子挑眉,想到什么之后忽然笑了,“我错了,不应该叫小浪花,明明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章鱼。”
章鱼,是大海里最狡猾的猎手第25章翻窗被抓现行
“行了,这东西暂时能帮你压着背后灵,但想要彻底消灭它,你得跑一趟我祖坟。”道元收回沾着黑色药水的细毛笔,用袖子擦擦额头的薄汗。
黑瞎子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被道元一把拍开,“别晃了,真瞎了。”
从他拿起这支笔开始,黑瞎子就表达出了对他的极度不信任,他是眼瞎了又不是心瞎了,一道符文还能不会画了?
早知道下些黑手,让黑瞎子吃点苦头,让他不信任自己。
道元嘀嘀咕咕地收起工具,心疼的亲了口自己的手掌心,自打上次给易澜画下符文后,他都好久没放过血了,这次一放就是一碗,可得好好补补。
黑瞎子接过易澜递过来的镜子,调整好角度正好照出整个后背,一大片黑红的符文印在结实的小麦色背肌上,有种别样的性感。
他都看见易澜那眼珠子一直往他腹肌上瞟了。
黑瞎子漫不经心的往后微仰,结实强劲的上身便从阴影中露出来,宽肩窄腰,壁垒分明的块状肌肉连接着线条流畅的腹肌,随着他故意的加重呼吸微微起伏。
颈间一直藏在背心里的铭牌项链也因为没有衣服的遮挡露出来,正好夹在胸肌正中的沟壑里。
易澜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她充分怀疑黑瞎子是在勾引她,这姿态,比那些跳脱衣舞的男模还要骚气。
黑瞎子将这丫头眼神里的精光都看在眼里,暗戳戳一笑,果然是个小色批。
“祖坟是怎么回事?”
易澜拿过黑瞎子的皮衣外套,丢在他身上,把那一身的腱子肉挡住了才回道:“元叔本姓姬。”
“周王室那个姬?”黑瞎子挑眉,“这血脉还有人活在世上呢?”
刚收拾完东西回来的道元就听见他刚救的人在这诅咒他家血脉断绝,顿时白眉都气飞了,“怎么就没人活了?!我活的好好的呢!”
黑瞎子似乎有点没想到,说坏话说到当事人耳朵里去了,还是刚刚帮过他的当事人,有些尴尬的挠挠狼尾。
但他又很快想到道元嘴里的祖坟,猛地看向易澜,指着道元,干涩道:“别告诉我,他家祖坟,是黄帝陵吧?”
那可不仅是风景区那么简单,那是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虽然现在的盗墓贼多多少少都走点擦边线,但也没人丧心病狂到直接往文物中心里闯啊,哑巴张失忆了都不敢这么干。
他一点也不想成为通缉犯。
“是,又不是。”易澜觉得黑瞎子脸上的震惊很好玩,这成精的老狐狸成天跟她耍心眼,能让他情绪波动这么大,多难得啊,“陕西那个桥陵本来就是后世百姓为了祭奠皇帝才起冢为陵,立庙祭祀的。真正的黄帝血脉,或者说黄帝本身,则是隐于人世间,将祖宗好好的供奉起来。”
道元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对咯,我们家老祖宗的陵墓怎么能让别人天天去打扰呢。”以前那些帝王一出点事情就到黄帝陵前祭祀,年年不断,论虔诚吧也不知道有几个是真的尊敬,但每年祭祀都搞得声势浩荡,他都替他老祖宗嫌吵。
“我一族血脉出于姬水,自是要回归故土。”道元提起祖宗,面色都严肃不少,他声音恭敬,“具体的位置,易澜清楚,带着这个。”他将一块金璃玉龙纹镂空玉佩交给易澜,语气严肃,“我如今是去不了了,正好,有些东西,你也该去拿回。既想要下五窍金汤,就得清楚里头的底细,易澜,你不能折在里头。”
易澜攥紧手里的玉佩,她就知道,从小,这份心思就没能瞒得过元叔和老怪叔。每次来道元这,他总会给她讲那些晦涩难懂的知识,耳濡目染的让她接触到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甚至就连祖坟的位置也在不经意间透露给她。
而老怪叔就更明显了,她的好身手有一半是老怪叔赶鸭子似督促出来的,还有只要她想学的武器,老怪叔都会找来精通的人教她。日常也是给人给钱给资源,易澜可以活得如此顺风顺水百分八十全是阴老怪的功劳。
她眼尾泛红,贝齿轻咬下唇,想开口,却先看了眼黑瞎子。
!
“得,我砍点柴去,你们慢聊。”黑瞎子穿好衣服举着双手以示无辜,易澜很明显不想让他听,对于不能惹毛的存在,他一向很有眼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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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澜和黑瞎子是在一个寂静的夜晚回到解宅的,距离他们离开也才过去了三天。
咔哒——
二楼的窗户被拉开,屋内没有一点光线,昏暗得仿佛吸人的黑洞。
一双素白的小手突然握住窗边,五指发力,下一秒,月下美人如同精灵入世般,表情灵动的出现在夜色中。
从正对窗户的角度望过去,正巧被四方框住,像幅珍贵的月下美人图。
只不过,所谓的表情灵动,并非欢喜。
易澜拧着眉,嘴里小声念叨着下面撑着她的黑瞎子,“你悄声些。”
本来就是为了悄悄潜入的,就他这跟回到自己家一样的悠闲感,能不惊动人才怪。
啪嗒——
天花板的华贵吊灯突然亮起,顿时满室通明,矜贵明隽的男人站在门口,手还放在开关上。
解雨臣优雅的走到沙发边,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半个身子撑在窗边的易澜,特别捧场的给她鼓掌,“都说半夜做贼的人特别多,我这解宅还从来没见过,没想到今天抓个正着。阁下是打算偷我这宅子里的保险箱啊?还是打算洗劫我的酒窖啊?”
易澜在灯亮的时候就察觉不对劲了,在看见解雨臣时更是瞬间明白,登时一脚往下踩,被黑瞎子的大手包个正着。
“死瞎子!你告密啊!”
黑瞎子满眼无辜,“小浪花,这可不能怪我。你也知道,黑爷最不能抵挡的就是钱的诱惑了,花儿爷可出了大价钱啊~”
易澜咬牙,要不是因为察觉到解雨臣的卧室灯还没熄,这人又是耳聪目明的,她想着能轻声点就轻声点,否则哪里需要黑瞎子在下头帮忙。
也是解雨臣隐匿的能力足够好,要是换个人,易澜刚出现在窗边就能察觉到了。
都被抓现行了,易澜也就不蹑手蹑脚,右脚蹬向墙壁发出极轻的一声,抓着窗户边用力,整个人翻进了房间里。
站稳后和解雨臣对视,也毫不心虚,很自在的窝进沙发里,“花儿爷,大半夜的辛苦你开灯了。关了吧,早点睡,明天还得见客呢。”
解雨臣被她这模样气笑了,拿他当管家呢。
她和黑瞎子说走就走,一走就是三天,连个目的地都没说,留下他这个苦命的连线人在这给她擦屁股,二叔的人看见她两天没出现,以为她跑路了,吴三省天天让人盯着他周边。还有日山爷爷,也打电话来问他。
明天就是和二叔约定在新月饭店见面的日子,易澜还没出现,让吴三省还以为自己被蒙骗了,差点把他也归到易澜的阵营里去。
解雨臣都快应酬烦了,偏生这两人一个电话不接一句短信不回,直到昨天他才花钱从黑瞎子那买到这两人回来的消息。
供吃供喝给她发工资就算了,还得给她当经纪人,关键这明星还不回经纪人消息,解雨臣一个头两个大,都想自己收拾行李也清净清净去。
真是——岂有此第26章怎么可能刚认识
“哟,怎么了怎么了,这火花,都能电死人了。”黑瞎子从窗户翻进来,装模作样的伸出手指在易澜和解雨臣的视线中间试探,好像被触电了似的飞快收回手。
解雨臣睨他一眼,冷笑,“明天把房租交上,三年!”
接着他看向易澜,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你工作还没结束,这个人叫杰森,跟吴三省有关系,能抓吗?”
易澜接过照片,是一个混血儿男人,长得还挺凶神恶煞,看着就是沾过血的。她挑眉,问道:“有行踪吗?”
“有一点,但这人不好抓。”
易澜轻笑,“要是好抓,你不早就把人抓起来了吗?”她手指弹了下照片,轻松开口,“交给我了,介意缺点零配件吗?”
解雨臣无语,“有张嘴就行。”撂下这句话,解雨臣转身离开房间。
他现在见不得这两人,再好的脾气都得被点燃。
“别走呀~花儿爷~房租的事再商量啊~”黑瞎子伸出尔康手,假哭挽留。
“别装了。”易澜翻身上床,盘腿坐好,拍拍床垫,“讲点明天的事。”
黑瞎子眉尾微扬,叉腰坏笑道:“这么好,邀请我上床?”
砰——
枕头划出弧线,被黑瞎子抱到怀里,他歪倒在床上,肆意笑着。
易澜瞪他,随手抄起旁边的枕头再度丢到他脸上,把那张笑开花的脸牢牢埋住。
笑声隔着枕头变得有些闷,但仍然低哑迷人。
门外,解雨臣垂眸,极微的轻呵一声。
出去一趟,关系变化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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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饭店三楼,张日山的客房内。
吴二白提早到达,和张日山相对而坐,悠然品茶。
“吴邪到哪了?”
“算算时间。”吴二白放下茶杯,托了托镜片,“应该已经到达镜儿宫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摸到长白山去。”
“嗯。”张日山整理袖口,目光透过房间门,了然微笑,“解雨臣也来,吴三省找着机会了。”
“是。”吴二白只是同他浅笑,提起茶壶为张日山重新倒上杯热茶。
张日山的指尖蘸了水,在桌面提拉点划着,“我帮不了你们,也别妄想他们因为她而出手。最大的概率,他们会直接把人带回去。”
佛爷和他,原本就不受那群人待见,自然不可能主动联系。
“明白,日山叔叔放心,得先见到人,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吴二白语气寡淡,他其实不怎么赞同吴三省把人拉扯进来,但已经得罪了,他只能帮着吴三省擦擦屁股。
木门被敲动,听奴规矩地出声,“经理,您的贵客到了。”
新月饭店从建造之初就一直以奢华的风格闻名,尤其体现在这一壶七千的茶,一只快二十万的烤鸡。
易澜翻着菜单啧啧惊叹,“花儿爷,今天这顿吴家请吧?”主家得先问清楚了,否则这顿饭她吃的不心安。
“放心。”解雨臣见她一脸财迷样,笑道,“方才问过了,账挂在二叔那。”
易澜眼睛亮起,大手一挥点在酒水的页面,朝点菜的服务员欢喜开口,“菜上招牌的就行,茶就不用了,伊贡穆勒,年份老点的,来三瓶。还有,这个,和这个,各来两瓶。”
解雨臣视线落在易澜指尖旁的七位数,嘴角一抽,内心默默为吴二白点根蜡。新月饭店菜本来就不便宜,还遇上小酒鬼,二叔今天要亏大了。
服务员提起的笑容在看到易澜选中的品牌和年份时也略微僵住,她是被交代过这桌的特殊性的,也知道账是挂在吴家二爷那儿,这七瓶酒下去,百万就没了,她下单的笔有点颤抖啊。
“那个,小姐。”服务员踌躇了两秒,还是保持笑容,“七瓶,会不会太多了?”
易澜无所谓的摆手,“没事,喝不完打包。正好,给你空了的酒架镶点金边。”后一句是对着解雨臣说的,介于她堪称报复性的消耗解雨臣的酒,管家上新的速度都比不上她开酒的速度。
解雨臣优雅的翻个白眼。
打包回去,不也还是她喝吗?
他朝服务员浅笑点头,“点吧,她喝得完。”
服务员欲哭无泪,这是喝不喝得完的问题吗?这是她有没有资格下单的问题。但解老板都发话了,应该问题不大吧?
“好的,小姐还需要其他的吗?”服务员维持着礼貌笑容,继续着点单流程。
“不用了。”解雨臣抢先在易澜之前开口,他怕再由着她胡闹下去一会二叔得青着脸过来,“就这样,可以了。”
易澜撇嘴,嘀咕一句小气,也没反驳解雨臣,而是惫懒的赖在沙发上,把玩着胸前的吊坠。
服务员刚出门,就撞见张日山和吴二白。
“点完了?”
“是,二爷,要不您看看?”求你了看一眼吧,不然一会她都不敢把账单递过来。
吴二白明显没有关注服务员的表情,他随意点头,“不用了。”
张日山倒是注意到了,不过他没出声,噙着抹神秘的微笑推开包厢门。
“日山爷爷。”解雨臣站起来,礼貌叫人。
嘶——
易澜听到这称呼的第一秒就在想,解雨臣是不是也该管她叫奶奶才对,虽然不论他们九门的辈分吧,但年龄在这摆着呢。
嗯,回头得让他叫两声,让他天天催她干活。
张日山一进门,视线便落在那个慵懒地窝在沙发里,眉眼精致,漂亮到不可方物的姑娘,即使见过照片时他已经有些心惊,但此时见到真人,他内心依然有些颤动。
原因无他,这姑娘的样貌,和佛爷有一两分相像。
这两分相似,只有常伴佛爷身边的他,才能立马辨认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在吴二白将照片拿给他看时,张日山立马答应了见面。
张日山的视线太过明显,易澜晃悠着脑袋转过去,和他对视。
咦,这人怎么一脸看见死人的样子?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
易澜拧眉,扭过头用口型和解雨臣求证,‘张日山?’
解雨臣点头。
易澜站起身,闲庭信步的来到张日山面前,在他刚想开口的时候掠过他,歪着脑袋朝张日山身后的吴二白狡黠笑道:“钱带了吗?”
解雨臣:......
张日山:......
吴二白:......
所以说这人和黑瞎子刚认识不久谁信啊?!
这财迷的样子完全一模一样好吗!
没相处个十几年染不上这破爱第27章解雨臣的优秀
吴二白艰难地咽下想骂人的冲动,他强撑着微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卡,“易小姐放心,诚意都带着呢。”
瞧见那张卡片,易澜失望的撇撇嘴,“银行卡啊,还以为现金呢。”
现金?!!一千万?!他怎么拿?扛着啊?
也不怕漏财了被人惦记上,黑吃黑!
吴二白额角的青筋猛地抽了两下,心里默念清心咒,才维持住自己的涵养。
解雨臣把易澜往身后扯了扯,他怕吴二白一言不合要揍小孩,当然他担心的不是易澜的人身安全。
要真动手这姑娘估计更开心。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要用魔法打败魔法,易澜坑钱的本领想学会很简单的。
所以二叔老胳膊老腿断不断的另外说。
他担心的是吴二白别拿着伤情鉴定报告讹诈易澜,这家伙虽然花钱大手大脚,但只要不是她心甘情愿给出去的,就会像火星撞地球一样,让这炮仗引燃爆炸。
具体表现嘛......
上次有人找到解宅来,带着一叠账单,说是有人挂账挂在解宅易澜小姐身上了,让他来这要钱。
易澜想都没想,直接当着那人的面打了个电话,把电话对面的人diao的一毛不是。
接着她很肉疼的掏钱付清了账单。
但解雨臣听见易澜跟电话里那人说,一拳头一千。他在心里默默为那人点根香,因为几十个拳头下去,鼻青脸肿估计跑不掉了。
“易小姐,不如我们先坐下来,聊聊具体的合同。”吴二白扯出笑提议道,他深深觉得,易澜在他这的信任度还不如黑瞎子高,所以,为了他家大侄子的人身安全,最好还是有保障些为好。
四人围着圆桌坐下。
吴二白率先推出一份合同,却被易澜推到解雨臣面前,理所当然道:“看不懂,你来。”请恕她老人家没学历,对合同一窍不通,专业的事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干,她很有自知之明的。万一吴二白给她来个隐藏条款,还是阴阳合同,那她估计看出来不对劲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问就是家里有人,这些合同的事一般闹不到她面前来。
解雨臣无奈的接过合同,他就是个天生劳碌命。
张日山从进来到坐下,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易澜,而且其中蕴含的情绪诡异得让易澜有些头皮发麻,但她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和这个人碰面,所以,她忍了!
表情变化的时候,相似度达到三分了。
张日山眼里闪过怀念,也不知道,这个叫易澜的姑娘和佛爷会是什么样的血缘关系,但既有这份相像在,无论如何他不能真的放手让吴家以先前的谋划来对待她。
于是,张日山放在大腿的指尖轻敲,角度的遮挡,唯有分心的吴二白能关注到,他眉心一跳,平和的心态差点崩了。
不是,她什么人啊?怎么这群老东西见一个倒戈一个?也不是说他们是跟他站一边的吧,但至少还有明面上是合作共赢的态度,结果见到易澜之后,一个接一个的反悔呢!
这女人身上是有什么奇怪的魔力吗!
吴二白使劲咬住后槽牙,才憋下去想骂人的话,没办法,这三个有一个算一个,都骂不起。
憋屈!
不仅骂不起,他还得回去跟吴三省商量一下,要不干脆放弃把这不受控的因素引进棋局里算了,否则这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三人护上了,真要出点意外,这三个就算不会拆了吴家也得把吴三省拆了。
等等,只拆吴三省的话......
好像也还可以?
易澜无聊地戳着手腕处突出的骨头,虽然她确实是来找张日山的吧,但没人告诉她,这人有盯着人看的怪癖啊!
难不成这人还能是个色批?不应该啊,好歹活了上百年,什么好看的没见过?
“没问题了。”解雨臣看完合同,递给易澜,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不想签也可以。”反正道上没有这规矩。
真当他聋啊。
吴二白抬眸看了解雨臣一眼,满满的无语。但这句话解雨臣也说对了,签不签的,确实只能看易澜的意愿,她不签,他也只能多派个人看着小邪,确保易澜不会因为他们对小邪下手。
易澜无所谓,签这个能让她身边少两双眼睛,她也乐得自在。
何况一份合同还限制不住她。
她对解雨臣的信任度可比吴二白高多了,随手从张日山西装胸前的笔兜里抽出钢笔,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落在签名线上。
易澜指尖用力,将文件推到吴二白手里,脚往椅子上一盘,跟土匪一样伸出手,“签完了,卡。”
真现实。
吴二白在心里由衷赞叹。
要办的事情办完了,钱也给出去了,今天也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生意,吴二白整理下衣领,估摸着时间,便起身告辞。
他看出来了,他是陪跑的,纯来送钱,人家约在新月饭店真正的目的,是这尊百岁山。
还是回家看看老三得手没吧。
“既然事情谈定了,那我就先走一步。”吴二白缓慢起身,对张日山轻颔首后,拉开包厢门。
“吴二爷~慢走不送啊~”
身后的易澜突然出声,吴二白听着她欢快的语气,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下意识回头,只见易澜靠在椅背上,露出犬齿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她的手不经意在颈间拨动,掏出一枚吊坠把玩着。
吴二白视线下移,然后,内心一沉。
他们,又被这姑娘和小臣摆了一道。
易澜手里握着的,分明就是吴三省一直想从解雨臣手里得到的蛇眉铜鱼,也是他今天潜进解家的目标。
如今东西在易澜身上,那老三......
吴二白抿唇,眉眼沉肃,“小臣...”嘴里的话吞吐再三,还是说出口,他叹气,“到底是长辈,把握分寸。”
解雨臣温和浅笑,“二叔放心,解宅的待客之道很友善。”
友善吗?
想起之前从解宅送出去的那一具具尸体,吴二白摇头,没再言语,推门离去。
罢了,正好治治老三那性子,想算计人,总会有棋差一招,被人算计的时候。
解雨臣不会下重手的,在此之前,外面的事先让连环忙吧。
易澜勾唇,伸出手把手机翻了个面,让刚弹出的短信通知重归黑暗,对着解雨臣挑挑眉,深藏功与名。
张日山眼力好,加上他就坐在易澜旁边,余光看见了内容。
是一个叫小凌子的人:
大姐头,老登已进笼。
老登......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再精明的老狐狸,也玩不过狐崽子,解雨臣,确实是九门新一代里最出色的掌权人。
二爷,九爷,不愧是你们教出来的孩子啊。
张日山在心里感第28章要你
人走干净了,张日山见易澜随手扯下吊坠,拍到解雨臣手里,边扯边吐槽,“又重又冰,也就你们才会喜欢这玩意。还你还你。”
解雨臣无奈揣回兜里,将倒好的茶杯递给她,“喏,嫌冷就暖手。”
没办法,若是蛇眉铜鱼在他身上,二叔免不了以长辈的身份要跟他好好聊聊。
东西只有在易澜身上,吴二白才不会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主意。
而解雨臣,需要蛇眉铜鱼在吴二白面前露个面,让他知道,吴三省确确实实栽在他手里,要么自认倒霉舍点“利”把人换回去,要么,就往吴三省真的在解宅做上个十天半个月的客。
老一辈的信息始终抠抠搜搜的藏着掖着,解雨臣想翻身做执棋人,就必须获得更多的线索,为此,不择手段。
“不过,你那解宅都快漏成个筛子了,确定吴三省跑不了?”易澜有些怀疑,她在解雨臣身边这一个月,确实帮他挡住了不少刺杀,但解宅里肯定有数不尽的钉子,是谁家的都不一定,她就从来不在解宅的房间里放任何重要的东西。
难说吴三省在解宅没有后路啊。
“喂,易凌和易礁只负责帮你抓住人哈,他们两忙着呢,没空当牢头。”
易礁,就是那个把账单挂账到易澜头上,再送到解宅的,欠着易澜几十个拳头的苦命娃。
“我知道。”解雨臣心中有数,易家两个小伙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人高马大跟两头熊似。
两人往门口一站,那就是关云长和张翼德,解雨臣看到的时候心下便起了主意,用几顿饭钱把人留下当次苦力。
当然如果能长久更好了,可惜易玄德(易澜)不乐意。
说起来也神奇,易澜这花钱如流水的富婆,偏生底下两个小弟都是“穷苦娃”,他只说了包一个月饭,就能收获两个一次性打手,好值,能不能打个商量长期雇着?
看见易澜眼里的危险,解雨臣也知道这事不靠谱。
张日山见这两人对他视若无睹,挑眉。
怎么说他也是跟吴二白一同进来的,这两人堂而皇之在他面前算计吴家,是想让他当耳旁风,还是想拖他下水?
真让人好奇呢。
“喂,我说,你能不用那种跟看前女友的眼神老盯着我吗?”易澜实在忍不了了,她没好气的转过脑袋,冷着脸面对张日山,“咋滴她卷你钱跑了?”
。。。。。。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解雨臣默默挪开,离易澜远一点。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她可以毫无顾忌,他还是要给日山爷爷留点面子的。
张日山十分不解,他眼神有这么不对劲吗?怎么能扯到前女友的事上去。
呸呸,不对,就没有前女友这回事!
“我只是,觉得你有些眼熟。”
易澜翻个白眼,“虽然年纪大,但是也得跟上潮流。这种搭讪方式,三年前就过时了。”
哇哦,剧情越来越好看了,怎么还不上菜,他想边吃边看。
解雨臣换了个姿势,依靠着椅背,饶有兴致地看向这边。
张日山被尹南风叫老东西叫习惯了,现在特别心安理得的接受年纪大这个评价,他双腿交叠,十指合拢置于膝盖上,笑得慈祥(?),“抱歉,也许我们应该聊得深入一些。”他下巴微移,视线和解雨臣对上。
解雨臣:?他多余了?
“你先别管他。”易澜伸出手掌,隔开两人的眼神,“先把周围的听奴撤掉呗。”
“放心,听奴不会过来。”张日山在五分钟前刚交代的,听奴的耳朵足够听见他很轻微的敲击声。
“那好,你出去吧。”易澜非常直接了当,跟解雨臣短暂的分道扬镳。
“。”解雨臣平和地接受了这人的过河拆桥,“那我先回去了?”他得回去待客先,不能让别人家看低了解宅的待客之道。
易澜笑嘻嘻摆手,“走吧走吧,记得派辆车。”不然她得大包小包的回去。
易澜可没真想一口气喝完七瓶酒,但这刀必须宰,她心里才舒坦。
“记得让那两孩子吃点好的啊!”易澜不忘交代他,“让他们多吃点。”她阴恻恻的笑着。
多吃点,吃胖了,她下手的时候才不会太疼。
解雨臣离开后,房间重归寂静。
张日山和易澜就那么对坐着,一个环胸,一个正襟危坐,谁也不先出声。
服务员敲开房间门进来上菜的时候,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怔然地抬头打量四周。
开空调了吗?外面天气挺冷的啊?
甩开思绪,服务员将推车上的菜肴全都安放于桌面,然后在张日山诧异的眼神中,将七瓶酒一一摆到桌上,恭敬问道:“小姐,需要开酒吗?”
易澜朝她勾唇,“不用。”接着拿过一根筷子,撕开瓶口的外包装后毫不费力的插进木塞中,清脆的啵一声,木塞飞出来了。
“喏,开好了。”易澜眉眼弯弯,笑得特别纯良。
“......”服务员无措的看向张日山,她该表现出什么情绪啊?此情此景,是不是得,鼓个掌?
张日山看着那七瓶价值昂贵的酒,心中发笑,他轻点头,示意服务员可以下去,等房间重新剩下他们俩,才带着笑意开口,“新月饭店,可概不赊账。”
易澜已经吃上了,她用指骨在蟹腿上碾了一下,坚硬的蟹壳便碎得七七八八。
银叉挑出蟹肉,放入口中,好甜,她喜欢~
“不赊账啊,不是吴二白付钱吗?”易澜满脸无辜,“解小花说了,挂的吴二白的账。”
张日山也只是提一嘴,他从不负责新月饭店收账的事,“你找我的目的?”
才吃没两口,就要说正事了吗?易澜有些意犹未尽,手上的餐具放下了,但眼睛还时不时瞟向喷香的美食。
遗憾地叹口气,易澜撑着下巴,狐狸眼划过星光,语出惊人,“我要你。”
?他听到了什么?头有些疼。
张日山眉心一跳,抬手揉了揉,“正常说话。”
“我很正常啊。”易澜无辜摊手,靠上椅背,“你是明面上,我能找到的第三个长寿种,张家的本事你应该有一些,所以,我要你的能力。”
要能力啊。
张日山心头微晒,幸好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要,“你想下墓?”
“你想帮吴家,不,应该说,你想和吴家合作,剿灭渗透九门的那个势力。”易澜表情寡淡,毫不意外张日山的眼神会变得危险,“而我需要帮手,去我想去的地方。”
“据我所知,你是流落在外的张家女,如何得知那个势力的存在?”张日山也许因为易澜和佛爷的两分相似,对这姑娘有种天然的随和感,但若是她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天上飞,水里游,地上走,地里钻。你们将漏洞展现在人前,为的是引起他们的怀疑,不确定,难以捉摸。但世界不是只有你们,想查,总能查到的。”易澜微微一笑,将原本屏幕朝下的手机重新翻过来。
一条新的短信出现,张日山瞳孔微缩,十指忍不住用力抠紧手背。
“如何。交易达成?”易澜撑着脑袋,悠哉悠哉地夹起一颗白玉圆子,放进张日山面前的碗里。
须臾,张日山才沉默地举起筷子,将那团白放进嘴里。
“合作愉快第29章不撒钱的小富婆
“既然是合作,那易澜小姐也许可以为我解个惑?”张日山放下筷子,肃冷的脸色重归平静。
易澜挑眉,“你问。”
“不知易澜小姐的父母,哪位是张家人?我想,应该是母亲?”
易澜方才还无所谓的神情转瞬变化,背后似腾的燃起两人高的火焰,不知何时藏于桌下阴影里的手,五指张动,袖中的银镖已然落入掌心。
张日山瞟了一眼,垂眸浅笑,“我并无恶意,只是易小姐的眉眼,与一位故人有两三分相像,也许,有缘呢?”
“有缘?”易澜嗤笑,“咱俩现在去医院验个DNA,都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度,何况只是面容上有两三分相像。”
张日山语塞。
“别告诉我,你嘴里那个故人,是张启山?”
这么巧,她刚拿尸体威胁他,就攀扯出个亲戚来,她怎么不知道她娘有这门亲戚?
“易澜小姐,佛爷的名讳,不可直呼。”张日山眼神晦暗,压平了嘴角。
“笑话,他是你的佛爷,又不是我的。”易澜无视他那些微末的戾气,“你们九门的称呼,你们九门自己去论。”
她就算称呼解雨臣一声花爷,那也是当昵称来喊,跟他对话时也向来都是调侃的意味。
想让她心甘情愿尊敬的称为爷的人,还没出生呢!
张日山拧眉,理智告诉他,易澜并没有说错,只是他对佛爷的维护几乎是本能的,哪怕已经过去几十年。
“我不清楚我的长辈和你嘴里的故人有什么关系,也不想清楚。如果不是和张起灵碰上,我也不会接触张家人。”易澜冷冰冰道,“所以,别随便攀扯,我的威胁,随时有效。”
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发出咔哒的声音,张日山深吸口气,暗暗提醒自己,还不清楚她到底有什么底细,万一真的能闯进十一仓,惊扰佛爷的安宁......
那他万死难辞其咎。
日头正好,易澜从新月饭店走出来的时候,浑身舒爽,吃好喝好,人生没有再比吃吃喝喝更让人幸福的了。
她挥挥手,让解雨臣留下来给她当司机的解丙接过棍奴手里的六瓶酒,还不忘提醒他,“这可都是要进你们花爷酒架的,拿稳点。”
解丙额头划过三条黑线。
易澜慵懒地伸个懒腰,掏出手机,摁了几下后抬眸,对着新月饭店三楼某个窗户嫣然一笑,抬起手机朝那个方向招了招手。
解宅
不知道解雨臣和吴三省吴二白交易了什么,是成功了还是翻脸了,总之,易澜发现,解宅突然挂上了白布。
“喂,解雨臣搞什么?难不成他终于想通了,要清洗解家?”易澜百无聊赖的晃荡着腿,看着下方人来人往,偏头见黑瞎子睡得悠闲自在,没好气地往他腹肌上拍了一下。
墨镜下的眼帘甚至都没掀开,直接抓住作乱的手,在大掌里捏了捏才放开。
不能太明显,否则这丫头惯会蹬鼻子上脸,现在还不能被她拿捏。
“花爷在给他爹办葬礼。”
“他爹?解连环?”易澜摩挲着下巴,“解连环真死了?”易澜想起海底墓里那句刻字,将信将疑,“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黑瞎子笑着坐起来,手腕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怎么,你有兴趣?”
女人漂亮的狐狸眼睨他一眼,忽然拽着他衣领飞速凑近,长睫毛快递上他的墨镜了,她挑眉,“你知道。”
很肯定的语气。
太近了,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的皮肤,真的很好。
而且,因为易澜突然凑近,黑瞎子下意识伸出手揽住她的腰。
他们两人现在是在解宅的房顶上,按解雨臣的吐槽就是两个傻子闲着没事在下午两点的时候搁房顶赏日。
手下的触感很熟悉,黑瞎子掰着手指算了算,从他们认识到现在,他好像揽过这袅袅腰身好几次了。
这关系,怎么说都能够得上朋友了吧?
见黑瞎子兀自发呆,易澜眉头轻皱,拽在这人衣领处的手用力,将黑瞎子摇晃了一下。
更近了。
黑瞎子很想说,他虽然叫瞎子,但不代表他真瞎啊!凑这么近,是想让他把持不住吗?
他塌腰,身体拉开了些距离,才噙着笑道:“我哪知道去?”黑瞎子抬手将嘴巴链拉上,“瞎子的嘴巴可是缝死的。”
“切~”易澜非常不优雅的翻个白眼,松开他的衣领,“就你?嘴严?是钱没到位吧?”
“欸~你看看,小浪花,你还是很懂黑爷的嘛~”他弯起熟悉的笑容,伸出手,勾了勾。
啪!
瓷白的手直接狠狠拍上去,一点力都没有收。
“嘶~”黑瞎子搓着手,这家伙,手劲跟哑巴一样一样的,他掌心都有些发麻,力大无穷啊。
“你想得美!”易澜扭头躺下,直接用胳膊挡住眼睛,“没钱!爱说不说!”大不了她再去找老怪叔查一查就行。
她本来就有很多疑点,比如,吴三省既然身在杭州,那去三江打探她消息的那个,又是谁?
“别呀,你可是爱撒钱的小富婆,好奇好奇嘛~”黑瞎子弯腰凑近她,循循善诱,“难道不想知道,解连环和吴三省是什么关系吗?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扯上联系吗?”天知道黑瞎子和易凌易礁两人聊过之后,才知道易澜究竟是个多么有钱的小富婆。
这么说吧,明面上的全国首富,资产估计刚够上易澜在投资方面赚到的钱。因为这家伙大部分资产都是分散在世界各国的。
黑瞎子羡慕嫉妒!
同样是长寿种,怎么就他和哑巴这么“穷”!
不对,哑巴也不穷,他还有一整个张家呢,海外张家那群人貌似挺能赚钱的。
呜呜呜,所以就他一个孤家寡人还穷种!他好可怜呜呜呜!(瞎子咬手帕嘤嘤嘤。)
“不想!”斩钉截铁,一点余地都没留,易澜很坚决。
跟黑瞎子认识一个月,抵得上她一年的花销了,即便有一堆人给她挣钱,那也不能这么个花法。
毕竟有些钱,易澜本人也很为难该怎么取出来。
任凭黑瞎子在耳边怎么撒娇打滚翻肚皮(不是),易澜就是不为所动。
她坚决不再在这个男人身上花一毛钱,反正他现在有死穴在她手上了,只要确保这人办事站在她这边就成。
至于买卖消息什么的,解小花的消息也挺灵通的好吧。
最主要的是,大方!便宜!
嗯,想想就很值,找解小花第30章商人本色
解雨臣这两天很忙,虽然从二叔那里得到了点好东西,但也被坑了一把。
不知道从哪开始传出发现解连环死讯的消息,这让家里刚消停一段时间的异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虽然解雨臣并不相信解连环真的死了。从易澜带给他的海底墓下的消息,能刻下那么一句话,他那老狐狸一样的养父和阴险狡诈的吴三省绝对达成了什么交易,或者是合作。
只是这人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长蘑菇,从二叔那也没得到确切的消息。解雨臣咬紧后槽牙,要是让他把人揪出来,绝对要让他的好养父体验一下群狼环伺的感觉!
最好两天安排一次下毒,三天安排一次刺杀。
他解连环能安生下来一个月,他解雨臣名字倒过来写!
心里发狠的想着,解雨臣手里也不自觉用力,笔尖差点戳破纸张。签好公司文件后,正想要让谢大上来,书房门就被推开了。
不用想,能这么肆无忌惮进出他书房的,只有易澜,连黑瞎子都知道敲两声门。(但也仅仅只是敲门)
易澜端着一碗汤进来,张口便让解雨臣刚因老狐狸们升起的怒火瞬间消退了不少。
“解小花,听说你这两天火气不小,来碗丝瓜汤降降火。”
解雨臣十分无奈的看着被摆在他面前这碗只有纯绿色的汤水,头疼。
“人家丝瓜汤都是黄绿相间的,怎么就你绿的这么别致?”瞧瞧这挤在一起的丝瓜,都快塞不下得沉底了吧?
解雨臣捏了捏眉心,只觉家里养了只比格,不拆家也让人闹心。
“是吗?”易澜还真不知道,她不会做饭,甚至可以说是厨房杀手类型的,土烤地瓜她可以,但你要让她把地瓜切成块做成地瓜粥,那你就会水灵灵地得到黄褐色粘稠物。
早先她还挣扎过,后面家里的小辈被她折磨(划掉)祸祸怕了,硬是拉着族老们把她蓬勃的兴趣压成薄饼,团吧团吧丢进海里去。
但易澜热衷于探索各地美食,尤其喜爱小摊小贩,街边美食。虽然厨神之心没了,但美食之嘴还在,她在解宅呆了一个月,把周边的小摊贩都吃过一遍了。
所以啊,她干活的时候真是她最命苦的时候,只能啃压缩干粮,偶尔水喝完了还噎得慌,就就两口海水咽下去。
实在吃腻了,在海里就抓条鱼吃生鱼片,捡点贝壳吃刺身,在河里就不太快活,清水鱼长细菌的概率比海水鱼大,虽然她身负麒麟血,但它不治吃坏肚子啊!万一活干到一半窜稀了,她的一世英名尽毁!
今天也是突发奇想,给解雨臣安排一碗丝瓜汤。
“黄绿?加鸡蛋?”易澜看着清汤若有所思,“我还以为要下火,得多加点丝瓜呢?”
解雨臣眼尾抽动,这已经不是多加点的问题了吧?这丝瓜比汤还要多啊!干脆直接说给他捧了一碗丝瓜上来就行了!
算了,不气不气,气多长皱纹,会卡粉。
“你找我什么事?”解雨臣吐出一口气,柔声问道。
一个半小时前,易澜还和黑瞎子在他头顶上晒太阳,如今只剩一只(划掉)一人,总觉得他们又干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呢。
“噢,我就来问问,你真给解连环办葬礼?”别的不说,她其实还挺想把解连环揪出来的,因为易澜现在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认定,去三江调查她的那人是解连环。
哼,出招的干活的一个都跑不掉,正好吴三省她已经薅过了,正嫌无聊呢,换个人薅也不错。
易澜默不作声地磨了磨牙。
听着易澜话里的意思,解雨臣有种她好像真的打算把解连环葬礼弄成24K黄金那样真。老狐狸又怎么得罪她了?
“办!吴三省一直想要我手里的蛇眉铜鱼,不让他到手一次,他不会甘休。”解雨臣一直想知道西沙海底墓考察队的详细信息,他从吴二白那里交换到的消息,是一个人名,霍玲。
霍家,这事得找霍秀秀来帮忙。
但吴三省被困在解宅的时间里,从未停止过打探蛇眉铜鱼的消息,为了给自己争取一些调查的时间,解雨臣打算把蛇眉铜鱼“给”出去。
“而且,想要蛇眉铜鱼的,也不止吴三省一人。”
正好,如今是他当家,上一任继承人的尸首被发现,作为养子,解雨臣理应为养父举办葬礼,顺便,就把蛇眉铜鱼的锅甩到吴三省头上去。
易澜很轻易就明白他的意思,狐狸眼微眯,“那我就不管了?任由他们闯进去咯?”解雨臣连墓地都选好了,她看过,风水好得很,她都有点羡慕解连环能拥有这么一块好墓地了。
“嗯,你和瞎子看着周围就行。人可以放进去,但有不对劲的,也可以动手。”他意有所指,解雨臣有种预感,他亲爱的养父也许会愿意亲自来参加自己的葬礼。
那就是可以抓了!易澜摩拳擦掌,已经打算喊上易凌易礁在墓地附近布上天罗地网,保准解连环只要一出现,就逃不开。
等等......
易澜突然想到什么,黛眉微皱朝解雨臣问道:“你爹长什么样?”
解雨臣顿时无语,连长相都不清楚,就想要抓人,她打算看着谁有眼缘就下手吗?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老照片,是年轻时候的解连环,递给易澜。
“等会儿,解连环跟吴三省这么像的吗?”易澜咂舌,她只调查过吴三省,对于解连环早先并没有怀疑,是老怪叔在调查吴三省的时候,发现了这两人的牵扯,加上解雨臣问她海底墓的事情,才把解连环这个名字引进她视线里。
“嗯,解吴两家是亲戚,小时候我还认错过他们两人。”解雨臣眼神闪过怀念,解连环还在的时候,他也曾依赖过养父,直到......
“啧,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解连环现在不长这样了?”易澜眼里浮起怀疑,她脑海里飘过几丝头绪,在三江打探她的那个人,虽然很巧妙地没有留下任何正面的痕迹,但从一些轻微的细节来看,跟吴三省一点都不像。
早先她猜测是解连环,是因为她没见过解连环的样子,但现下知道解连环和吴三省长得像,那么那张陌生的脸要么是带了人皮面具,要么是别人。
她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解雨臣未尝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无论他这些年从哪个方向找解连环,都一无所获。想着想着,他轻嗤一声。
“没事,抓不到人就抓吴三省,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解家做客了。”
解雨臣是商人,每一步算计总要得到些什么才是商人本第31章噗噜噜的阴招
“行吧,你有规划就好。”易澜无所谓,她现在只是个在这里摆烂的人,啧,吴邪他们怎么走的这么慢!现在还没到长白山的路线上,她都快在解宅长蘑菇了。
“对了,瞎子探查杰森的行踪了,我们今晚就动手。你打算把人绑到哪去?这?”易澜想起刚刚黑瞎子被她支去干的事,问解雨臣。
解雨臣挑眉,“晒太阳的时候想起来的?”
“昂~看破不说破。”易澜一点没有自己忘了任务的心虚感,“反正我把人弄回来了就行。”
“小心点,他们手里有枪。”
“放心,我保证你唯一能看见的窟窿眼是那个什么杰森的肚脐眼!”易澜说完转身就要走。
“把你的丝瓜端走!”解雨臣一抬眸就对着这碗绿油油,头疼的紧,他怕没被工作烦死就先被这碗丝瓜冻死。
“噢。”
易澜从善如流的转回来,端起碗离开,还不忘合好门。
她一般不听话,但犟种遇上给钱给吃给喝的大老板,还是会老实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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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俗话说得好,夜半杀人时,虽然她要的是活口。
凌晨的夜色如浓稠的墨汁,两道颀长的身影落在高处的青瓦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不大不小的四合院内,六个发色不一,相貌也各有差异的人在院子里喝酒,时不时警惕的扫一眼四周。
屋内亮着的灯光突然熄灭,一个偏向东方面孔的混血儿从屋内走出来。
易澜趴在青瓦上,一身黑衣和夜色都融为一体。她朝黑瞎子打了个手势,得到肯定后,才朝对面同样趴着的易凌易礁打信号。
紧接着,易澜拉着黑瞎子翻身下墙。
“不直接动手?”黑瞎子好奇地问,他还以为她把那两孩子都拉过来,是打算直接动手呢。
“他们七个人,我们四个人,少了快一半,干嘛非得硬碰硬。再说,解小花只要人能出声,至于是虚弱的出声还是有力的出声,就看我的理解了。”易澜挑起狡诈的嘴角,从腰侧摸出一包药粉,丢给黑瞎子,“里头的药交给易凌易礁下,你把右边那几只耗子收拾了,我收拾左边的。”
?黑瞎子接过药粉,抛了抛,还挺有重量,刚想凑近仔细瞧瞧,随即手就被易澜攥住,甚至口鼻也被捂住,不让他动弹。
“你悠着点,这玩意可不能沾上,没解药。”易澜确定他会小心对待后,才松开他的手,“你要是吸入了,我可不包制作解药的哈!”主要是她真不知道怎么解,这也不是毒药。
这么玄乎?
黑瞎子更好奇了,“作用是什么?”
“你用了就知道了,把包装打开后放在地上,用微风吹一吹,立马能散开。”易澜神秘微笑,将黑瞎子的好奇心留给他自己,赶人,“快去快去!记得屏息!”
黑瞎子无奈,顺着她的力道往左边走。
其实他认识左边这群人,是吴三省的手下,之前干活的时候碰过面。要换之前,他肯定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说不准还得调侃一下。
但现在嘛,他身在曹营的销金窟,心也被锁在曹营里。
于是,黑瞎子选择了悄摸凑近,以他的能力,静步摸到离这群人一米远的距离都能不被发现。大概估算了下距离,黑瞎子觉得差不多了,便停下,接着用胳膊捂住口鼻,然后解开药包放在地面。
他左右打量了下,摘了片较大的叶子用作扇风。药粉极其轻盈,只要一点点细微的轻风,便将其卷裹着飘散到前面蹲守的三人身边。
黑瞎子飞速后退,鬼知道会不会突然来一阵妖风把药粉给吹回来,想着易澜语气里的恶劣,黑瞎子还是警惕心十足的撤到五米开外。
他很好奇这群人会怎么样,易澜不会伤他们性命,所以这药粉,肯定偏向恶作剧一点。
1,2,3......
黑瞎子百无聊赖的嚼着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的数着,直到15秒数完,他灵敏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一声响动。
像是气球被放了气,又像是,煤气罐漏气?
总之黑瞎子听见了五米外传来的噗噜噜的声音,紧接着,他就看见前面三个人“花容失色”,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臀部,连四合院里头的情况都来不及探查,慌乱的跑开。
他突然就知道易澜给他的是什么药粉了,实在忍不住,黑瞎子快速后撤,直到跑出一段距离确定那三人听不见他的声音才停下来,扶着大树笑个不停。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这招的损人程度堪称刁钻!不愧是小浪花能想出来的!哈哈哈哈!
树上的易澜见黑瞎子笑得腰都弯了,一个前跳蹦哒下来,惊奇道:“你真凑过去看了?”
黑瞎子笑够了,才扶着她肩膀借力,边调整呼吸边夸她,“这么好玩的热闹,不看后悔啊!”
“就是可惜吴三省不在里头。”易澜有些惋惜,上次吴三省被在解宅做客的时候,她就想下点药来着,但介于她还要在解宅住一段时间,不能污染她每天呼吸的新鲜空气,于是攒了一堆阴险的小玩意没用。
嘣!
黑瞎子弹了下她脑门,对她这死盯着吴三省不放的记仇性格无奈,“你让他们俩进去抓人,不会也用这药粉吧?”那动静可就太大了。
“我又不傻。他们用的是安眠药,特地找人调的,保准只要一小口呼吸,能睡一天。”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三声,易澜勾唇,“走了,收工!”
她迈开长腿往夜色中澄亮的路灯走去,黑瞎子手揣兜兜里悠闲地跟在她身后。
“诶,小浪花,你瞧这夜色正好,不如我们吃点夜宵去?”
“你买单?”
“这话说的,黑爷堂堂男人,还能跟你抢结账的机会嘛!”
“那没钱。”
“易礁今儿说话被我听见了,他找你要生活费。”
“他是我家中小辈,你也是啊?”
“哎哎,这岁数不对!说起来,小浪花,黑爷怎么说也得比你大个十几二十岁吧?叫声哥哥来听听?”
“......滚边儿去!”
天空中的云雾不知何时慢慢散开,梳妆已久的月牙怎算可以透透风。
月光细碎的洒落,路灯将两道打打闹闹的影子不断拉长,拉长......
一双作战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身后,口罩紧贴,帽檐下的凶光只露出两秒,便藏回黑暗中。
这人回头看了眼四合院,再确定那一男一女已经彻底离开,才转身隐入黑暗的投影中。
连夜风都没有惊第32章哟!是陈皮!
“这就是他们嘴里的那群人?警惕心不咋地嘛,能给九门逼成那样?”
路灯下,神秘人以为早已离开的两人突然出现,易澜环着胸十分不解。
就这?连他们真离开假离开都弄不清楚?还卧底呢?搁古代那就是举着火把还没点着敌军粮食呢,就得先被一箭穿心,死的不能再死。
“论老奸巨猾,谁能玩得过我们小浪花呢?”黑瞎子憋着笑揉乱易澜的头发,惹得她瞪一眼后才轻咳两声,“这人是杰森队伍里的第八人,只是今晚被杰森派去打探解家葬礼的消息,所以才离开。”
不过,黑瞎子估摸着,这人应该是和解家里埋着的汪家钉子联系上了,否则不应该回来得这么快。
“不一起抓了?”他问易澜,正手痒着呢。
“抓他干嘛?”易澜才不干多余的事情,“我又跟汪家没仇,等他们惹上我再说。”
她很有原则的!
人不犯我,那相处和平。
人若犯我,那她高低得跟那人讲一辈子“道理”。
“走吧,吃夜宵去。”易澜摸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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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为了表达不满,即使葬礼办的很隆重,但解雨臣仍然用了很“普通”的木头给解连环刻了个牌位。
还是易澜随手在林子里捡的,本来打算做成梅花桩用来训练易凌易礁,结果被解雨臣看上了。
葬礼当天,易澜和黑瞎子躲在不远处,看着解雨臣亲手将盛放着“蛇眉铜鱼”的玉盒放进墓中,气定神闲地打量了四周一眼后,接着遵循旧礼完成仪式,紧接着便转身离开,一个手下都没留下。
“怎么样,有动静了吗?”解雨臣刚赶到易澜和黑瞎子躲藏的位置,就看见这两人居然在斗蛐蛐,他真想往这两人头上来一下,“你们俩,真是......”
解雨臣扶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老不靠谱和小不靠谱,凑一起那就是天大的不靠谱。
“担心什么,玩归玩,闹归闹,正事我是一点没耽搁。”易澜拍拍手,把她失败的蛐蛐捏起来,往林子里一丢,放生了。
太丢脸了,她居然在这种玩乐项目上输给了黑瞎子。
黑瞎子嘿嘿一笑,将他特地挑的威武将军放到树上,轻柔地放生。(开玩笑,他好歹也是满清贵族出身,斗蛐蛐这种贵族子弟必备的技能,他手拿把掐好吗?)
“而且,总不能大白天的来挖坟吧?”易澜用手挡着太阳,抬头瞧了眼天光,“这大白天的,光天化日之下,有这种傻子?”
解雨臣叹气,“那你们在这待着吧,回头让人给你们送吃的来。”
黑瞎子是无所谓,能饱腹他什么都觉得好吃,但易澜嘴挑,不在墓里她没饭吃会暴脾气的,这点解雨臣深有体会。
为了保证那个来偷“蛇眉铜鱼”的倒霉蛋还能活命,解雨臣觉得他还是派人送吃的来好。
夜色很快降临,在土坡上守了一下午的易澜慵懒地躺在杂草上,已经无聊到拽狗尾巴草编花环,最后戴在黑瞎子的脑袋上,美其名曰吉利服。
黑瞎子也由着她闹腾,一直噙着笑意望向她,时不时薅两把老虎须,再给人顺毛回去。
咔哒。
厚底鞋踩断枯枝的声音传入两人耳朵里,易澜翻身趴伏在土坡,探出脑袋观察下方。
瞧着只有两个人,扛着铲子警惕地靠近墓地。
“要动手吗?”
黑瞎子低哑的声音在易澜耳廓后响起,耳垂感受到热气,她不自在地抬手挠了挠,将黑瞎子的脸推开,“不急,肯定不止一波人。”她有些怀疑吴三省会不会亲自动手,有没有可能,他会找别的人帮他。
两人继续趴伏着,眼睁睁看着下面的人把墓地挖开,捧出那个玉盒后再复原,接着转身离开。
易澜耐心地等待,这两人走不出五米远。
果不其然,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带着一群手下出现,用铁蛋子和九爪钩将人拦住,抢走了玉盒。
“那谁?”易澜眯眼,离得远她只潦草的看清老人的面部轮廓,确认自己没见过,于是便问黑瞎子。
“陈皮阿四,九门的四爷。”黑瞎子懒散地倒回地面,胳膊枕在脑袋下方,放松道:“行了,今晚收工,没活干了。陈皮心狠,他出手,还带着这堆人,我们没必要跟他对上。”也是他这阵子一直跟在易澜旁边,都少打听了好多消息,吴三省居然找上了陈皮吗?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当初他在陈皮那儿干活的时候,可没听说过陈皮和吴家的关系有多好呢。
易澜遗憾地倒下,还以为今晚能抓个人回去玩呢,结果是个满脸皱纹的老钩子,没意思,不过她很有兴趣听故事,“心狠?怎么个心狠法?”老怪叔给她收集了好多九门的资料,从民国刚开始形成到现在,能查到的都打包给她发来了,但是她嫌太多太杂,懒得看完,只翻了些最近的和重要的。
“想听啊?”黑瞎子的墨镜好像闪过一道精光,他嘴角的弧度放大,两指伸出来特别有意味的摩挲了两下。
易澜抬手就是一掌拍他胸口上,“你个财迷!”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两百拍他胸肌上,“快说!”两百块钱买个说书人,易澜觉得值,她真的懒得看那么多字,还是听别人讲轻松点。
黑瞎子笑眯眯地将钱收回口袋里,才问道:“要在这讲吗?”
在这讲怎么了?这不好......吗?
易澜皱着眉头看向四周,天色一暗下来,晚风就开始刺骨了,下面是墓地,在这听故事,好像是有点不太愉快。
她当即拍板,“溜!回去告诉解小花这个坏消息。”他期待的父子见面没有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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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不紧不慢,转眼又是一个星期过去。
这七天,黑瞎子充分体会到易澜对说书的热爱程度。
整整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他有一百二十个小时都是在给易澜讲故事,而且已经不限于九门的往事了,而是她从解雨臣书房里随意挑了本喜欢的书,就让他给她读。
黑瞎子每天至少要灌进一大桶水,因为讲故事讲得他口干舌燥!
但是小富婆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啊!
每天一千,黑瞎子含泪怒赚七千块。
对于易澜来说,她单纯是觉得黑瞎子声音低哑的刚刚好,对她耳朵很友好。
嘛,其实解雨臣那唱戏的嗓子更好听,但她估计出不起让解雨臣讲故事的工资。
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瞎:原来我才是小丑吗?故意把压着嗓子让她听个舒服,还要被嫌弃?(崩如第33章张家出呆子
杰森被放回去了,因为他在严刑拷打(划掉)下,将解雨臣想得到的消息都被迫吐露出来,而且还多说了些东西。
他和裘德考也只是合作关系,人嘛,都是为己的,性命攸关的时候,谁还管什么老板。
让易澜没想到的是,吴邪回来了。
于是,在她丝毫没有准备且刚喝完酒打算回房间洗个澡的前提下,一推开房门,就看见张起灵抱着刀,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嚯!好帅!
天上掉美男了!
那张清冷如天神下凡的脸迎面给她来了下暴击,但下一秒,易澜回神。
“......走错了吧?这不是我的房间。”易澜愣了两秒,很自然地后退一步,然后合上门。
“没错啊,是我的房门。肯定是我喝多了,眼花产生幻觉了。”易澜肯定地点头,然后再度拉开门。
嗬!
幻觉本幻怎么还会换位置,都到门口来了。
砰的一声!
易澜再度合上门。
里头突然爆发出大笑声,是黑瞎子。
“哈哈哈哈哈!哑巴,她把你当幻觉了哈哈哈哈!”黑瞎子歪在窗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居然连呼吸都直接忽视了。”
对啊,呼吸声,有两道呼吸声。
活的!
有些晕乎的脑子瞬间像被冰激到一样清醒过来,易澜酒气都散了不少,她猛的拉开门,手直接戳上张起灵的脸颊。
软软的很有弹性,还带着点温凉。
她懵了,“你不应该在小菜鸟身边吗?怎么在这?”
天老爷,她还没想好怎么坑蒙拐骗(划掉),啊不是,是应付这位张家族长啊。
张起灵沉默地瞥了眼她戳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抬手直接握住。
易澜下意识想要躲开,结果这老族长的判断力也太离谱了吧!两根可怜的手指并没能逃过被握死的结局。
修长的骨指抚过两根略微突出的指关节,将他的猜测真正证实了。
张起灵抬眸,平静地开口,“发丘指。”紧接着眉峰微蹙,疑惑道:“失败了?”
不应该的,以易澜表现出来的能力,不可能会被发丘指难住。
易澜彻底摆烂,她从得知这人是张起灵之后就知道她在海底墓下做的那些伪装怕都是无用功。这没练成的发丘指自然也就无所谓他知不知道了。
不过有一点,她的实力可不能被小瞧。
易澜甩开张起灵的手,冷冰冰回答,“练一半不想练了。”
才不会告诉他们是被阿娘制裁了呢,天塌下来都是因为她任性。
有没有糊弄过去张起灵不清楚,但黑瞎子和她相处了快两个月,自然能看出来易澜有所隐瞒。
不过这点小事,没必要刨根问底。他从窗台翻身下来,拉了张藤椅坐下,顺便跟房间主人似招呼两人。
“别傻站着了,坐下聊吧。哑巴?”
张起灵垂眸,唇角绷得紧紧的,薄唇抿成一条线。他脑子里属于张家人的常识告诉他,发丘指是每一个张家人必备的标志,如果不想要这份标志,那么就说明,这人并不想牵绊在张家。
突然,他猛的拉过易澜,夺门而出。
正要倒茶的黑瞎子只觉得一阵狂风呼啸,眼前的两人就瞬间消失了,他茫然地举着茶壶,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咋滴?有什么事是他齐黑瞎不能知道的吗?
“喂!你干什么?!张起灵!你放开我!”
外头传来易澜的声音,她被男人一路拽着下楼,看方向是往花园而去。
关键不愧是能耍黑金古刀的人,这手劲大得要命,跟铁爪一样箍在她手腕处,死活挣脱不开。
加上她今天喝的是自己酿的烈酒
易澜有气无力地喊着“放开”“放开我”“我自己走”,都没能得到张起灵的一下停顿,甚至脚步愈来愈快,易澜头一回觉得解宅真的好大,楼梯真的好长。
张起灵想要验证一样东西的时候,他一向履行想知道什么就自己干的原则。
他拉着易澜来到花园边,找到一个蚂蚁洞,紧接着两指从她外套袖子里直接把她藏着的银镖夹出来,皱着眉在她掌心停顿一秒后,转移目标往她指尖割了个小口子。
易澜:......6,她还得感谢他没有直接选择割开掌心吗?
皮肤接触到张起灵的手掌,易澜很清晰地感觉到男人掌心的粗糙,疤痕纵横交错,有几道还比较深,像是多次割开的样子。
易澜清楚,这男人绝对放血救了不少人,毕竟只有他自己的话,应该很少会有那么狼狈地需要放血的程度。
对于墓里那些玩意来说,张起灵简直就是一只人形断头台。
在两人都很平淡的神色里,接触到几滴血的蚂蚁窝瞬间如同灌入沸水一样,所有蚂蚁惊慌逃跑,连它们的蚁后都顾不上了,密密麻麻的小东西不断从那个小洞口涌出,易澜有些头皮发麻。
老天奶,她密集恐惧症犯了!
这就是她为什么不喜欢放血伤害这种虫类小动物的原因啊!
她伤的是它们的身体,它们还给她的是精神冲击啊!
还是水里好,呜呜,她后悔了,她要回水里。
易澜忿忿甩开张起灵松懈力道的手,食指含进嘴里,把血吸掉。
她很用力的瞪了张起灵一眼,“你想知道不能直接问吗?!我又没说不告诉你!”
反正都瞒不过这双清澈到能反射人心的眼睛,她还盘算着把人哄到五窍金汤去,自然不可能再瞒着血脉。
张起灵张了张嘴,眼神里难得有些迷茫。
可是,她在海底墓里的时候,对他就是千防万防的啊。
原谅小哥同志跟着无邪同志和老胖同志在在外头摸爬滚打了两个月,还没接收到易澜的“阴谋诡计”。
当然黑瞎子是用手机通知了他的,可惜张起灵回来后立马直奔北京来找易澜,手机这种东西,他好像只用来接电话?
好吧其实是没电了,夹喇嘛的时候,哪有给手机充电的条件?张起灵也不可能专门多带个电池。
在这个大家普遍只拥有小灵通这种按键手机的年代,张起灵同志很赶潮流地学会了九宫格打字,但是他不用,因为除了干活一般没人找他。
所以在面对易澜的抱怨时,他不知怎么回答,只能扑扇几下长睫毛,淡定出声,“麒麟血。”
是是,废话,都让整窝蚂蚁举家搬迁了,她说不是谁信啊?
易澜知道张起灵估计没怎么和人交往过,但也没想到这人这么直愣愣,像个呆子。
果然,在墓里看一个人是看不准的,明明海底墓的时候那么果断凌厉,跟小菜鸟辩驳的话一句接一句。
上了地就不会说话了。
她阿娘说的没错,张家本家的男人都是不懂情商为何物的呆子,怪不得她阿娘都得跑出去找阿爹,愣是看不上一个张家男人。
这玩意,绝对遗第34章不要不要
“两位回来啦?”黑瞎子举着茶杯慢慢品鉴着,听见动静瞅了一眼,易澜鼓着脸揉着指尖,张起灵非常老实地跟在易澜后头,像是有点无措。
?惹生气了?就这会儿?
黑瞎子浮夸地指着张起灵,“哑巴,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就是就是,很疼的。”易澜不忘落井下石,抢过黑瞎子的茶杯灌肚,“你说你多问一句不好吗?”
张起灵无言,绕回自己的刀旁边,面无表情地盯着黑瞎子。
“得,我让位,你们聊。”和哑巴张打交道这么多年,黑瞎子已经可以从他脸上看见字了。
房间内只剩下张起灵和易澜,她窝在沙发里,自顾自地倒茶。
内心的os却是:喝点茶清醒清醒吧,不然她现在有点浆糊的脑子好像不太能把人骗上船。
“回去。”
张起灵突然出声,易澜被他这一句整懵了,下意识回问。
“回哪去?”
“张家。”
“不要。”
很坚定的两个字,张起灵颇为不解,“回去,他们会照顾好你。”
在张起灵的常识里,张家麒麟女是很珍贵的存在,而且易澜的血脉纯度和他不相上下。
有他在这,就算她去了张家,也不会有人强迫她干什么。
张起灵只是有自己的使命要履行,但不代表海外张家那边真的找不到他。
张家人没那么无用。
“不要。”易澜还是那两个字,她不再隐瞒只是为了找到助力下到五窍金汤,一点也没有要跟其他张家人碰面的意思。
张起灵拧眉,“这里很乱。”
“乱我也答应了要掺和一脚。”易澜摊手,“我有我的目的,你不能拦着我。”
张起灵的眉心快拧成山川了,他不太理解易澜非要掺和进来九门的意义是什么?这乱糟糟的地狱,只他一人陷进来就够了。
但易澜的下一句话,便让他神色冷凝。
“再说,吴三省已经把我暴露在汪家人眼皮底下了。跟你一样,这担子本就归我,我抗,总好过回到澜沧江去,把麻烦带给家人。”易澜幽幽冷笑,“而且,我小心眼,谁给我背后捅一刀,我就得捅回去十几刀。”
她说完,一抬头,被吓了一跳。
张起灵的眼睛里盛满了墨色,浓烈得仿佛要吞食黑暗。
?她被人暗算,他这么生气做什么?
张起灵几乎不会生气,但这次心里真的腾起火焰了,他当即抱起刀便要往外走,“我去找他。”
任何人,吴三省想拉任何人进局都和他无关,但张家人不行,他说过,这个旋涡只他一人深陷,便已足够了。
“哎哎!你等等!”易澜急忙拽住他,“找他干什么,现在还不一定谁吃亏呢。你别捣乱,我有想法。”
可不能让张起灵真找上门去,她坑都挖好了,难道要重新回填吗?不不不,必须有个人栽进去才有意思。
“总之,长白山这趟我去定了。”
张起灵见她一脸认真,知晓自己并不能劝服她,略微思考片刻后,还是妥协,“到里面,不准进。”
“青铜门?你放心,这活我绝对不会干的。”易澜信誓旦旦地保证。
阿娘的手札里对青铜门的描述就一句话——绝对不可以进去!
甚至用上了多国语言,还有她们之间的密语,一连写了满满一页,可见有多怕她进去。
易澜对爹娘的叛逆只在小时候,失去他们之后,她渐渐地便主动遵守起爹娘制定的规则。
得到易澜的保证之后,张起灵才稍微沉下心,他难得多解释两句,“青铜门里,很危险。”
也许是张起灵身上纯粹的善意太过明显,让易澜时刻警惕的心稍微放下些,她弯唇,狡黠笑道:“我很趋利避害的。”
叩叩
房门被敲响,易澜和张起灵同时抬头。
是解雨臣,身后还跟着黑瞎子,粉衫男人眼里带着精光,视线落在屋内的兜帽男人身上。
那把刀,确实很显眼。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北哑吧?”解雨臣抬步走进,刚想伸出手,但又觉得这男人不像是和人握手的性子,便收了回去,温和笑道:“我是解雨臣,想和你做个交易。”
对于解雨臣来说,张起灵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情报站,北哑行踪不定,比南瞎要难找,他晚了吴三省一步,自然也没能拿出什么有用的筹码。
但是,易澜在这,他要见到人,就简单多了。
聪明的商人对自己的谋划十分满意,期待着张起灵的回答。
张起灵沉默的看了眼解雨臣,随即垂眸,一副不想开口的样子。
他不认识解雨臣,更没必要和解家做什么交易,他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借着九门的局完成他的使命。
张起灵的沉默震耳欲聋,易澜都有点为解雨臣尴尬,她抬手拽了拽张起灵的衣角,在男人垂眸看过来的时候努了努唇,眼神询问道。
不说点什么吗?空气都凝固了!
狐狸眼里的意味很容易懂,张起灵微抿下唇,抬头看见黑瞎子在解雨臣身后朝他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才启唇,“内容?”
解雨臣听说过北哑很少话,但没想到这么寡言,他稍微惊讶后便立马微笑道,“不如换个地方聊天?应该饿了吧?”
“饿了!”
“吃饭!”
一旁当花瓶的两人立马举手,迫不及待的开口。
张起灵淡淡地嗯了一声,正好,易澜如今住在解家,有些事情,他也得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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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宅的餐厅平时其实很少用,解雨臣一般在办公室用餐,由管家专门送上去,因为放在餐桌这种公共地方,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被人下了毒。
后面易澜和黑瞎子住进来后,他们更热衷于在外面寻觅小吃,当然主要是易澜乐意,黑瞎子是个蹭吃的小监控。
所以,算起来,这还是管家第一次为这么多客人布置午餐。
在易澜几人的注视下,管家将午餐分出来一小份后,带出去喂给专门饲养来试毒的小动物吃,观察确定过没问题之后,才将解雨臣的部分单独分出来,摆在他面前。
易澜拿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在眼前仔细观察,“解小花,你真惨,外面的美食千千万,你都享受不了第一口的快乐。”
待在解家的这些日子,易澜算是见识到了解家这群人是有多顽强。见刺杀不成,就换了个赛道,开始在解雨臣可能到达的各个角落下毒,有几次她差点都中招了。
也因为此,解家最近清洗掉不少人。
当然,易澜都有些怀疑,这些毒不仅仅是冲着解雨臣来的,说不准还真有她的第35章技术差评!
暗杀下毒这种事情从解雨臣八岁起就是家常便饭,以前还有师父能护着他,师父去世之后,这群人的手段也越来越明显。
他随和一笑,夹起一根青菜吃下,“那以后,不如你帮我找好吃的回来?”
易澜笑,“这么信任我?”
闻言,解雨臣面上虽噙着笑,但眼睛里却很认真,他笃定开口,“你不会伤害我。”他自问和易澜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加上这将近两个月的相处,解雨臣很清楚易澜是个什么性子,他很乐意和她合作共赢。
易澜有些讶异,像解雨臣这么一个事事警惕的人,居然会把信任交付给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人身上,未免有点,太迅速了吧?
但她看见了解雨臣的诚恳,突然就觉得,也不对,信任这种东西,本就不是靠相处得来的,有些人认识了十几年,也能在关键时候背刺,有些人哪怕只认识几天,但却已经能互相交付后背。
凭的,是自己的眼睛,和他人的眼睛。
易澜很乐意接下这份信任,解雨臣作为九门的人,和他合作,易澜能省不少事。
她绽开笑颜,举起碗敬他,“没酒,我用这碗饭敬咯。”
解雨臣被逗笑,也举起自己的碗跟她碰了一下。
黑瞎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像条件反射一样,插入他们的对话中。
“嗨,花儿爷,您也放心放心我,瞎子我能力不比小浪花弱吧?”
一直安静往嘴里塞食物的张起灵倏忽抬头,多年的默契,他敏感地察觉到,黑瞎子的表现不对劲。
他从来都是一个随心所欲的性子,处事时永远是置身事外,最沉稳的那人,但刚刚,他表现出焦急了。
尽管黑瞎子借口找的很好,但在座的都是人精,尤其是解雨臣,他瞥了眼黑瞎子,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他猜的一点也没错。
心狠手辣的南瞎,原来也有丢了心的时候。
真是稀罕,解雨臣越来越肯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了。
咔哒。
碗筷和桌面接触,发出声响,三人同时看向张起灵。
“......”
“吃饭,少说话。”
黑瞎子噤声了,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们东北张家,族内通婚。
虽然易澜不姓张,但是有哑巴这个张起灵在,还说不准海外张家那边可能来人,到时候肯定一堆人拦着他。
想想还真是一把辛酸泪啊。
黑瞎子完全不认为他会追不到易澜,他向来自傲,在情爱上也一样,从来只会相信自己成功,没有想过失败的事情。
再说了,小浪花就是个小色批,以他的脸和身材追她都没办法让她动心的话,她估计也没得谈了,
黑瞎子自动忽略了饭桌上就坐着两个长相和他不相上下的男人,且他绝不会承认,哑巴长得确实离谱!(咬牙切齿版)
这顿饭的诡异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张起灵先前那句话,所以他最终放弃了在餐桌商谈,而是在饭后邀着张起灵去到书房,单独聊。
易澜躺回她在花园的躺椅上,晒着太阳消食。
“呼!”
黑瞎子突然从椅子后冒出头来,他弯腰靠着椅背,见易澜闭着眼睛没有丝毫反应,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小浪花,躲我?”
没有回应。
黑瞎子嗤笑,继续骚扰她的鼻尖,“不理我?”
“小浪花?”
“小浪花~”
“浪花儿~”
声音越来越近,嘴唇都快贴上她耳朵了,易澜彻底装不下去,睁开眼,一张倒置的脸在她眼前放大,易澜直接田抬手抵住他的脸把人往后推。
“躲远点,挡着我太阳了。”
“这么强势?”黑瞎子撑在躺椅扶手上,上身前倾,嘴角漾起浅浅的弧度,腔调散漫慵懒,“太阳还能有我耀眼?”
好没脸没皮的话,不愧是他。
易澜啧啧赞叹,腰部发力让自己坐直起来。
她环胸,上下打量着黑瞎子。
黑瞎子被她赤裸裸的眼神看得有些冒汗,一定是这太阳太大了。
“啧,下不去手。”易澜遗憾地收回手,她挺想试试他脸皮有多厚的,但是这张脸长得太带劲了,她下不去手。
下不去手好啊!下不去手说明有吸引力。
黑瞎子托了下墨镜,咧开笑容,“那是,黑爷这张脸,摆出去就是祸水,小浪花,你可得护着点我。”他赖在躺椅旁,一屁股坐在扶手上,墨镜下的眼皮耷拉,“不聊聊?”
这太阳还是太大了,他只能阖着眼。
“聊什么?”
她重新躺回去,胳膊枕在脑后,看着黑瞎子直挺挺将自己维持在扶手上的腰背,有些好笑。于是往旁边让了点位置,“小心闪着腰。”
黑瞎子从善如流地占据这一小片地方,正好头顶的遮阳伞也拦住了些许直射的阳光。
他好整以暇地盯着易澜,面上云淡风轻,嗓子却有些干涩,“这没什么要聊的?”
难道没长情根?不可能啊?他朝易凌那呆瓜旁敲侧击过了,这小妮子可是泡吧女王,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不懂情爱?不可能!
易澜盯着他的墨镜看了一会,视线好似穿过那薄薄的黑片在灼烧他的眼球,半晌,她漫不经心地闭上眼,继续享受阳光浴。
“瞎子,别想太长远。”
淡淡的一句话,仿佛在两人间隔开一条沟壑,黑瞎子咬了咬口腔肉,嗤笑,高挺的鼻梁毫不犹豫怼上她的鼻尖,墨镜磕碰到她的脸骨,颤动了一下。
“理由呢?”
虽然心里有些预料没这么轻易,但黑瞎子仍然被扎了下心。他当然不会放弃,可总得问清理由,他才能有前进的方向。
啊......理由啊......
易澜强迫自己睁开眼,无神地望向离她距离几乎要为负的深邃面孔,平静开口,“非要有个理由的话......”
“你太老了,硌牙。”
嘭!
小火苗瞬间爆炸,黑瞎子嘴里发出冷笑,“老?硌牙?”
他抬手强势捏住她的下巴,不由说分就吻上去,伴随着含糊不清的话消失在两人唇缝间。
“硌不死你!”
黑瞎子用胳膊压在她的胸口,不让她有一点反抗的余力,灼热的气息侵占她的软唇,毫无技巧地辗转研磨。
甚至因为那两个评价,有些恼怒地咬了一口下唇。
易澜力气很大,但在被剥夺呼吸的时候,男人天生骨架大的优势便体现出来了,腰部无数次想要发力,都被身上这具沉重的男性身躯压制住。
但她仍然在费力挣扎,推开他。
因为!这人吻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把她唇瓣啃得很疼第36章血色往事
有些事情,往往是可以无师自通的,只是时间长久的问题。
许久,这绵长的吻才结束。
黑瞎子颇为不舍地最后咬了口下唇,才撤开。
唇瓣刚分离,易澜就抬起膝盖对着某处狠狠顶一下。
黑瞎子连忙跳开,捂着自己的宝贝后怕道:“小浪花,你想毁掉你的幸福生活吗?”
这力道一点没收,来真的啊!幸亏他身手够好。
易澜直起上身,指尖抹掉嘴角残留的水渍,表情倒是很平静,“我生活幸福得很,少你一个也没事。”
“那不成。”黑瞎子闻言凑上去,嘴角挂着笑,但眼神却很认真,“看见我脸上三个字没,这上面写的可清楚了——不可能。”
他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或者说,他想要的,千方百计也要求得。
若是以前,黑瞎子也许没想强求,但现在嘛......
好不容易看到自己能活命的希望,他当然不认为自己还会放手。
大不了,一起死在那水底下,做对亡命鸳鸯也好。
易澜还不知道,这人已经将他们的墓地都安排好了。她随手从地上扯了根草,插到黑瞎子扎成小辫的狼尾里,嘴角平直,但眼底却含着些浅笑,“干活去!”
这是松口了?黑瞎子眉尾上扬,勾唇应答,“得令~”
男人的背影渐渐走远,易澜才瞥了眼树后,“出来吧。”
沙拉——
叶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风吹过,修长的身影从树后走出,张起灵背着刀,头发尽数藏在兜帽下,他望了眼黑瞎子的方向,沉静的眼神直视易澜双眼,“你在骗他。”
“怎么能说骗呢?”易澜起身,漫不经心地走到他旁边,“我只是心软没有直接拒绝他。”
张起灵不赞同地看着她,“你不必在乎张家族训。”
“我没说我在乎。”易澜眼神黯淡了些,手掌不自觉抚上心口,忽而自嘲一笑,“只是我的命,比瞎子还要飘忽。”
语气很不对,张起灵自然能听出里头的意思,他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选择问出口,“你在担心,天授?”换做他自己,因为天授常常失忆,他的人生都是高悬于云雾之中,缥缈不定,多一段感情是好事还是坏事,确实未可知。
上钩了!
易澜压下心里因欢喜略微产生的波动,面上仍然寡淡,她轻呵一声,“张起灵,你信吗?我从来没有过天授。”
“但是我阿娘有,她担心,万一有一天她被天授了,失忆了,忘记了我和阿爹,我们会很难过。所以,从我小的时候,阿娘就养成了记录手札的习惯。这样,她至少还能给我留下一些关于这份血脉的信息,我不至于成为无头苍蝇。”
张起灵眉心微蹙,他,确实很少见过免疫天授的张家人,“那又为何?”
“因为......”易澜清凌凌的狐狸眼望进那一汪平静的水潭里,她抚着心口,语气淡薄,“我的身体里,困着一只‘兽’。”
阿爹阿娘向来视她为珍宝,若非为了她,他们绝不会那么仓促地进入五窍金汤中,最后连尸体都没有带回来。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叫什么,但从我出生的时候,它就一直隐藏在我身体里。”
“精通此道的长辈告诉我,它在我身体里得到一处庇护,得以肆意成长,我也因它,而免疫身上血脉带来的不幸。”
“但若它彻底成长起来,而我弱于它,这具身体,便可能被它夺舍。”
易澜的眼前好像又重现那场血色,“曾经,就发生过这么一场悲剧。”
十里村庄,尽数被屠,血液流成长河,耳边尽是哭嚎。
唯有那一身血衣的小女孩,望着手里的刀惊恐万分。
“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手抖到连匕首都拿不起来。”
梦里,现实,皆是那遍地的尸体,
张起灵看见她低垂着脑袋,抱住双臂,好像冷得颤抖的样子,胳膊下意识抬起,想要安慰他。
但易澜没给他这个机会,她骤然抬头,眼尾泛着一圈赤红,像是着了魔,张起灵条件反射地后撤一步,右手摸上刀柄。
“嗤。”易澜僵持了几秒,嘴角一弯,笑出声来,“怎么?怕我突然变异啊?”
“那已经是我五岁的事情了。”易澜垂下手,深吸口气,望着天边灿烂的太阳,“长辈在我身上刻下符印,暂时压制住了这只兽,但我是长寿种,这意味着,生命越漫长,它会汲取我的血肉变得越强大,就像养蛊一样,也许某一天,这只蛊虫就会破土而出,彻底取代我。”
她语气轻飘飘,好像已经预见自己的未来。易澜微微偏头,笑眼弯弯,“情感,意味着背靠背的信任,比朋友更危险的地方是,也许某一天,躺在我身边的那个人,会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突变的我捅一刀。”
“所以,我怎么能够拥有情爱呢?”
她重新望向太阳,刺眼的阳光使得一层薄薄的泪水蓄起,易澜抬手,以分开的五指去追逐骄阳。
语气近乎平淡。
“像我们这样的人,怎么舍得谈爱?”
“就像你一样,张起灵,重担在身的你,会轻言爱意吗?”
与其将来可能痛失所爱,或者被迫分离,还不如一开始就让火苗燃不起来。
张起灵的手从刀柄处滑落,他站在原地,看着易澜的背影,和她脚下拉出的影子,寂静无言。
怎么还不出声?
易澜背对着他,看不见他脸上的神色,心底略略有些焦急,眉峰也压低了些。
再等一会儿?
但是这个姿势有点累手和眼。啊!她眼泪要流下来了!
良久,等到一朵白云飘荡过来,遮住了那烈日,易澜才听见张起灵清润的嗓音。
“有办法解决”
他语气很淡,听不出来是问句还是陈述句。
易澜咬唇,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决定接下这递过来的梯子。
毕竟,她等的就是张起灵这句话。
心里虽升起欣喜,但易澜仔细调整好自己的语速,“是有办法,易家古籍记载的传闻中,湄公河三角洲位置的下方,有一处坟墓,是信奉混沌凶兽的家族为其修建的。”
“混沌有目而不能视,有耳而不能听,此为二觉。”
“深水下方常人靠憋气难以到达,需借助工具才能潜入,此为嗅觉失效。”
“靠近墓穴机关的地方,生有一种植物,名曰去舌藻,此为味觉。”
“水下冰冷刺骨,越靠近墓穴越发冻人,此为触觉感知。”
“故称为,五窍金汤。”
“记载中有一句话,族人信奉凶兽混沌,视混沌为神明,将混沌的头骨供奉于此墓穴最深处。”
“混沌乃四大凶兽之一,可嗅出灾厄。”易澜转身,神情严肃的和张起灵对视,“这就是我前进的方向第37章赌他的神性
风声萧萧,即使太阳普照也无法驱散北京冬天的冷意。
张起灵沉默地立在原地,看着她眉眼间势在必行的神情,收敛了自己的眸光,无声地立在树下。
易澜攥紧手心,她在赌,赌他身为张起灵对张家人有摆脱不掉的责任,赌他是悲天悯人的天神,心中会有所触动。
这很不公平,但易澜很需要他。她从未认为自己是个好人,爹娘为了给她寻求一线生机而殒身,道元叔毁了五感,老怪叔也舍下原本想隐退的心思,在那个吃人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几十年,只为给她提供最大的支持。
易澜的命,不是她自己一人的。即便她不能活命,也定要将身体里那只兽毁掉,不留祸害在人间。
她看着张起灵陷入思考,心中有丝丝因利用他而产生的抱歉。若张起灵不是张起灵,她不会将这么一个本就身陷囹圄清风明月般的谪仙,拉入她的绝境。
可偏偏,他是张起灵。
五窍金汤内到底有什么,尚且不知。因为就连道元和爹娘他们,当初也只堪堪到达外围,便翻了锅。
易澜为了求得生机,只能闯进去,但万一发生什么差错,她也会让自己的身体困死在里面。
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地狱路,若当真有失控的那一天,张起灵是唯一一个,能够杀死“她”的存在。
带上张起灵,不是为她,而是为其他人。
“她”不能从五窍金汤里出来!
易澜眼中划过狠戾,她向来心狠,即便是对自己。
可真正的原因目前还不能让张起灵知道,若他知晓真相,不会同意成为这把作为保障的刀。
即使没相处过多久,但易澜能看出来,面前这个男人富有神性,不是那种旁人堆积奉承起来的富贵神,也不是那种虚浮于表面的普济天下,而是立于雪山之巅,带着宁静气息的雪莲。
所以,他会为了救她而答应,却不会为了杀她而妥协。
沉着对立而站的两人各自深陷于自己的思考中,就连料峭的寒风都有些忌惮地躲开这处角落。
良久,才听见张起灵迈开脚步。
易澜僵了很久的身体微微侧开,浅棕的瞳孔凝在张起灵脸上。
期待不言而喻。
张起灵看透她那双狐狸眼里压抑的担忧,心里略微升起疑惑。她好像,很怕他不跟着前往?
但他确实做出了选择。
直直经过易澜,在她开始大脑风暴思考着若他拒绝了,该如何再找机会,张起灵突然开口,“我会跟你们同往。”停滞几秒,他脚步继续向前,只是抛出一句很轻的呢喃留在易澜耳边,“下次,不用如此。”
不用把自己的伤口剖出来,不需要让自己陷于弱势中。
张起灵从易澜开始讲述往事开始,就知道她嘴里的话真假掺杂。他的心太过澄澈,直觉告诉他,易澜不是一个轻言苦痛的人。
但那些黑暗却皆为真实,那座墓穴也真有其地。
张起灵心想,他该拒绝的,青铜门,张家,他所背负的已经够沉重了。
可看着易澜,他脑海里不知为何会闪现另一道身影。
是谁?
张起灵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们是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服输,一样的心存希冀,就像高原上盛开的格桑花。
他,想让易澜如愿。
张起灵离开了。
易澜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怔愣。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那句话在脑海中穿绕着,过了一遍又一遍,易澜突然笑出声,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张家起灵,不愧是世间最通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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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张起灵这边算是敲定了,她需要的人也都凑齐了。易澜心中稍微放下一块石头,终于有闲心提起她对易礁的“承诺”,顺便拽上易凌,给这两人松松皮。
“嗷~”
“嗷~”
“呜嗷!”
黑瞎子悠哉地躺在拳击台正对面的卧椅上,吸着果汁饶有兴味地看着两只大块头熊被在他们面前略显娇小的易澜揍得鬼哭狼嚎,最好可怜兮兮地捂着脸,鼻青脸肿的求小浪花下手轻点。
“起来!一段时间没练你们,都惫懒成这副样子了?”易澜声音冷肃,她原先确实只想教训一下他们,让他们坑她钱!但开打之后,她才发现这两人身手明显不在巅峰值。
这两人的功夫和家里几个小辈一样,都是她从小一手抓出来的。
算上海底墓的时间,她在外头待了快有三个月,易凌易礁也不是时时在她身边,所以易澜还真没能时常看着他们训练。
果然,连毛带皮都给她松懈下来了!
她抬手起势,怒喝道:“继续!”
易凌和易礁哀嚎,仿佛一键重启小时候训练的地狱模式。
“浪花儿,可别把两小孩揍残了呀~”黑瞎子看这两人疯狂朝他使眼色,念在他们透露了不少有用消息的份上,他勉为其难的救一救。
易澜居高临下,冷眼扫过黑瞎子,忽而扯起嘴角,只是那笑意让台上两人觉得不太妙。
就连黑瞎子心里也下意识咯噔一下。
完蛋,好像自投罗网了。
“看来你们混得挺熟了,南瞎都能屈尊纡贵给你们俩说情,应该是从这俩大嘴巴处探听了不少消息吧~”易澜小臂搭着围绳似笑非笑地开口。
最近几天,黑瞎子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她躲哪去都能被找到,手一抬就能拿到他递过来的叉子,就连她吃水果有偏好的顺序他都一清二楚。
要说没内奸,她才不信!
易凌和易礁越听越心虚,抱在一起心如死灰。
出大事了,大姐头要灭他们口,萧姐救命啊!
易礁脸皮比易凌厚点,他觑着易澜的脸色,小心翼翼出声,“大姐头,我们错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承认错误再鞠躬道歉,最后罚站罚功课。
从小刻进身体里的流程,易凌和易礁想忘都忘不了。
大黑哥,你自求多福吧!
易澜淡淡地瞥他们一眼,不说话。
但熟悉她的两人知道这是没有再动手的意图了,瞬间忘记身上的疼痛,猛的爬起来就下台往外跑。
死道友不死贫道,大黑哥,我们会记住你的。
被独自留下的黑瞎子望见易澜眼中的戏谑,暗啐这两人一口,大难临头各自飞真的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抬起头,对着易澜嘿嘿笑,心虚但不心慌。
追人嘛,不就是得用尽手段,想尽办法,从细节渗透嘛~
他这叫善用兵法,一点也不后悔......的第38章云顶天宫一
这人脸皮厚比城墙,易澜才不会认为他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接过黑瞎子递来的毛巾,随意擦干锁骨和额头处的薄汗,易澜扯开围绳,从拳击台上迈下来。
黑瞎子瞅准时机,铁臂飞快伸出揽住她的腰身把人带着转了个圈落在地面。
然后腰间软肉就被重重拧了一下。
“嘶~轻点儿,宝贝。”他露出白牙,用舌尖抵了下犬齿尖,将腰间那抹温凉又带着微痛的感觉刻进大脑里。
“宝贝?”易澜挑眉,没想到黑瞎子那活泛的脑袋立马接话。
“哎~我是浪花儿的宝贝~”黑瞎子墨镜下的眼尾都笑出褶皱了,成功又迎来一肘击。
易澜是昏了头了才会给他机会占嘴上的便宜,趁着这下肘击,顺势将被他牵制住的腰身摆脱那只大手。
她随意解开手上缠绕的绷带,边解边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两天前就收到吴邪等人即将前往长白山的消息,她和黑瞎子也该动身出发。
易澜没去纠结解雨臣和张起灵达成了什么交易,只知道解小花把蛇眉铜鱼给了张起灵,以至于后面吴三省找上门来,打算再度调虎离山坑蒙拐骗,最后却只盗走了一个空盒子。
气得他对着解连环直呼解家人太狡诈了!
解连环摸摸鼻子,虽然多少影响了计划,但雨臣能成长得这般优秀,他还有点小骄傲。
就是可惜,他到底愧对这个孩子,偶尔带上人皮面具,以吴三省的身份和解雨臣见面时,总是会想起他儿时粉雕玉琢的模样,心里便泛起晦涩。
但也只有一两次,在吴家,他和三哥的身份可以频繁交换,那是因为吴邪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
好糊弄。
解雨臣敏锐,太频繁的变化会让他察觉异常。又因为解连环不太敢面对他,于是前往解家的多数时候是吴三省。
因着蛇眉铜鱼这条线索断了,吴三省只好捏着鼻子改动后续的计划。
他也怀疑过,解雨臣会不会把蛇眉铜鱼藏身上,或是又放在易澜身上,可观察了易澜几天,这女人大冬天也跟不怕冷似的,只着一件简单的外套内搭运动背心和修身的薄款牛仔裤就出门,甚至拉链也没拉,明晃晃地让他们窥探。
她的举动太过肆意,吴三省觉得蛇眉铜鱼不应该在她身上,于是把注意转到去过解家的张起灵处。
但,早知张起灵和易澜沟通之后,这女人一定会告状,吴三省现下也不太使唤得动张起灵。
如今这人还愿意遵守诺言保护小邪,已是好事。
吴三省拿着笔在纸上涂涂改改,眼神愈发晦暗,他甚至想过,当初不该贪图易澜能带来的变动,计划便能安然走下去。
但人已经得罪了,瞧着还是个锱铢必报的,吴三省只能咬牙吞下苦果。
另一头,易澜被白雪包围,长白山的寒凉也让她穿上了厚棉袄,不适应极了。
常年在水下需要着装轻便,加上易家所掌管的水域没有结冰期,她几乎很少有穿厚衣服的时候。
如今望着自己只觉得像个球,连抬手都有些笨重。
易澜没好气地轻踹一脚趴在地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的黑瞎子,暴躁开口,“就非得坠在他们后头吗?不能直接到里面迎接他们?张起灵跟着呢,小菜鸟能死不了。”
这群人走得慢吞吞的,她又被身上的衣服拖累,哪哪儿都不顺心,气息也浮躁不少。
黑瞎子没在意这轻飘飘的力道,爬起来熟练地顺毛,“快了快了,等他们进入三圣山地界,我们就先提前进去。”进入这雪域已经几天了,黑瞎子都看习惯这姑娘时不时烧点火,好几次她还想偷偷脱掉里面的保暖衣,被他拦住了。
再抗冻的人,也不能跟雪山开玩笑。
易澜忿忿从他怀里掏出备用墨镜,戴在自己眼睛上。常年待在温暖气候里的人,突然踏入雪山,满目皆为雪白,她快得雪盲症了。
她拿起自己的望远镜,朝更远的地方看过去,突然眉心微蹙,“那是阿宁?”
“阿宁是裘德考的手下,裘德考在国内的活动,几乎都是阿宁出面。”黑瞎子给她解释,按理说易澜应该要查过裘德考的。
这个易澜确实知道,但她不知道阿宁会来这次行动,她对阿宁还挺有好感的。
下面吴邪一行人好像也发现了前面阿宁队伍的存在,他们步伐也加快了。
易澜展开笑颜,“果然有压力才有动力,这不就走得快了吗?”
很快,阿宁的队伍来到三圣山的脚下,甚至已经炸开了洞口。易澜在看见吴邪一行人加快脚步的时候,就拽着黑瞎子先走一步,这会缩在石头后,看着阿宁示意手下先进去探路。
“就让他们这么进去?”易澜扶着石头,揪住黑瞎子的小发辫晃着玩。
黑瞎子:“......”
他耳根有点红,留这小发辫,也是因为儿时的习惯,此时被纤细的手捏着把玩,厚脸皮的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下去也是个死字,不用管了。”黑瞎子轻嗤一声,对这群人的不知死活漠视,他又不是好人,更拦不住非要送死的人。
可惜了,阿宁长得挺漂亮的,还大方。易澜咂舌,她其实还挺想跟阿宁交个朋友,希望她没事吧。
很快,阿宁一整队人都从洞口处下去,易澜和黑瞎子也不再躲着,直接走出来蹲在洞口处探头探脑。
易澜身上的厚衣服已经脱掉了一半,她浑身仿佛被解放开一样,舒适得不得了。
“小菜鸟他们怎么这么慢?”他们超车的时候,她专门留了信息,张起灵应该能看见才对,但到现在还没出现。
“他们队伍里人杂,陈皮不是听话的人,若是他认定自己的方向,一定会坚持。”黑瞎子在陈皮那儿打过工,知道这位陈四爷的为人,“他不会放任哑巴带着吴邪离开的,再等等吧。”实在等不到,那就是走了另一条路,只能云顶天宫里见了。
易澜耸肩,其实按她的想法,直接趁着他们休息的时候,连人带物资洗劫走,没了支撑生命的物资,陈皮又带着一堆人,只能灰溜溜原路返回。
黑瞎子听到她的想法的时候,指着自己和她不可思议地发问,“咱俩,是奥特曼吗?”在人群中把吴邪掳走就算了,还要抢劫物资,加上哑巴张也做不到啊!陈皮是老了又不是废了,他那手九爪钩可得小第39章云顶天宫二
易澜撇嘴,她带了这么多药粉,随便来点不就行了。
“要不先吃点?”黑瞎子献宝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盒饭,递到易澜面前。
易澜瞬间皱眉,身子一个劲的往后缩。“不要。”她讨厌吃青椒!
吃他的青椒肉丝炒饭,她宁愿就着雪啃干粮。
黑瞎子有些受伤得捧着盒饭摆出苦瓜脸,一看就很装样,他拆开盒饭,一边吃一边夹起一根青椒丝,望着易澜的样子像在看负心汉,“青椒特地长成这么漂亮给你吃,还要遭嫌弃,青椒可怜啊~”他扒拉口饭,嚼着欢快,“没关系,小青椒,她不心疼你我心疼,这一口敬你舍己为我!”
易澜无语,这人在搞怪上越来越有天赋了。
她自己找了个地坐下,从背包里拿出压缩粮,嫌弃了一眼后还是开啃,减负衣服就代表身体需要更多的能量来维持热量,她还得趁着现在安全多吃点。
幸好背包里还带了巧克力,实在没空吃粮就咬块巧克力算了。
这么想着,易澜先找出巧克力,顺便丢给黑瞎子一板。
嘎吱——
靴底踩上硬雪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很快就听见一道清朗的青年音色。
“好啊!你们都已经吃上了!”
易澜和黑瞎子同时抬头看去,是吴邪,还有他身后的一群人,不过......
易澜眯眼,里头的向导好像不见了。
“不过易澜,你怎么也在这?你不是水魈吗?还有这位是?”吴邪疑惑,但又一个身手高超的熟人在,他的安全感也提高了些。只是她旁边这位......瞎子?
“来玩。”易澜简短的回答,视线却对上陈皮意味深长的眼神。她看了两眼便移开视线。
果然心狠手辣,易澜心里默念。一个人的脾性如何,从眼睛里最能看出来,陈皮的眼睛里满是血色,这是个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狠人。
跟解雨臣的气质真不一样,还是同门师兄弟呢,陈皮的气息比解小花要浑浊太多了。
“玩?往地里玩啊?”吴邪才不信她,前面这个大洞分明就是现炸的,易澜明显也是冲云顶天宫来的。
小菜鸟话真多,易澜正想怼他两句,张起灵突然闪现来到她身边,朝她伸出手。
“?”
易澜不解看着他,张起灵也就维持着伸手的姿势一言不发。
吴邪觉得有些诡异,正想开口打断,却被胖子拽了一把,后退到他身边。接着耳边就传来胖子的低语,“天真,你有点眼色,别碍着人谈朋友!”
啥玩意?谈朋友?小哥和易澜?他怎么不知道?吴邪狗狗眼里的震惊都快溢出来了,是他没买会员的原因吗?开支线剧情也没通知他啊!
同时听到这话的还有黑瞎子,他危险的眼神在胖子身上扫视了一圈,接着凑过去,和易澜几乎肩膀碰肩膀,“哑巴,你要啥跟瞎子说呀~瞎子这一向良心好价。”
张起灵默然往他怀里看了眼,接着继续朝易澜伸手,“巧克力。”他看见了,还有。
“......”易澜低头,看见口袋里冒出来巧克力包装的一小角,没话了。
这人眼睛是八倍镜吧,这也能看见,她穿的黑衣服啊!包装颜色都快融为一体了。
沉默地掏出巧克力,摁在张起灵伸出的掌心里,发出啪的声音,听起来就很用力。
围观的人也被无语到了,感情就为了一板巧克力?
张起灵不管周围人的眼神,虽然他也不太清楚自己的举动,但是,看见易澜将巧克力分给黑瞎子的时候,心里就涌上一种冲动,别人有的,他也要。
对于食物,张起灵从来没有这种冲动。
或许,是因为不仅仅是食物吧。
张起灵握紧巧克力,揣进兜里,接着直接在易澜另一侧盘膝坐下,拿出黑金古刀开始擦拭。
黑瞎子:......这下心情可真不美妙,哑巴搞什么?
匆匆赶到这,以陈皮队伍里的人的体力,需要休息一会。
陈皮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三个人,南瞎北哑都在他手底下干过活,看着性格不一样,其实对人对事却很相似,都是一样的寡淡和凉薄,不同的是北哑多了点南瞎没有的善心。
易澜的出现动静很大,一直在他那师弟家里待着,陈皮当然知道这女人的存在。原先陈皮还以为是解雨臣动了心,没想到啊,他死之前还能看见一出大戏。
而吴邪和王胖子坐在另一边,八卦的视线不断朝这诡异的三人组投来,两人时不时激烈地嘀咕。
具体内容包括:
“我觉着小哥好,那白白嫩嫩的样子,多养眼。”
“但是小哥太沉默了啊,你看那瞎子,多会聊天,易澜笑了好几次呢。”
“那也是瞎子啊,我们小哥全须全尾的,要我我肯定选小哥。”
“啧,我也选小哥。”
两人嘀咕的声音越来越大,惹得易澜觉得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她干粮都啃不下去了,差点噎着。
“咳,咳咳。”易澜拍着胸口,将嗓子眼的碎渣咳出来。
黑瞎子立马放下盒饭,给她顺后背。
刚咳完,眼前便出现一个水瓶,是张起灵,他把瓶盖都拧开了。
身边两座山有点高,易澜被挤在中间像只无助的小狐狸,咳嗽给那双灵动的狐狸眼染上一层水润,这是生理性的反应。
没关系,她脸皮也厚。
十分自然地接过张起灵的水瓶喝了一口,易澜站起身,朝吴邪招招手。
吴邪指着自己不太置信的样子。
他啊?让他过去?这不太好吧?他有这个资格加入他们吗?他自己觉得没资格,缩在这看戏真的挺好的说。真的要过去吗?
易澜逐渐弥漫危险的眼神让吴邪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僵硬迈开步子。
姐姐,他真的觉得不好啊呜呜呜,孤独的他真的挺好的!
可惜最终还是被易澜拧着肩膀带到角落里去了。
而吴邪脑海里乱七乱八想的那些事情并没有发生,两个同样危险的男人仍然坐在原地,一个擦刀一个吃饭,各干各的事,只稍微抬眸看了眼便继续安静坐着。
易澜带着吴邪离开总不过就是交代一波他家里给钱了,让人紧跟着她之类的,黑瞎子和张起灵心中都有数。
王胖子摸着下巴咂舌,嗨,天真还是年轻啊,看看人家的沉稳气质,再看看吴邪那慌张的模样,王胖子摇头,亏他还想推荐推荐小天真,现在想来还是算了吧,玩不过人第40章云顶天宫三
潘子看着吴邪跟在易澜身后,有点担忧,正想跟上去,就发现背后突然有两道危险的目光,他扭头。
“......”黑瞎子笑得好诡异,还有哑巴张,那双眼睛太唬人了!
潘子无奈,也不敢冲动了,他想起三爷那花出去的一长串数字,以及二爷的话,在心底劝自己,最终一步没动。
吴邪欲哭无泪地被带到角落里,他苦着脸朝易澜拜拜,“易澜姐,易姐姐,澜姐,你找我啥事啊?”为啥要在这个谁都看不见的角落里聊?
易澜先从口袋里掏了枚符箓递给他,是她上次额外让道元叔用给黑瞎子画符文时剩下的血画的,反正血都放了,正好都用完,别浪费。
吴邪太招惹墓里那些东西,万一走散了,有这符箓在至少能拖到她找到人。
“这什么?”吴邪好奇地接过,上下翻看,黄纸叠成的,像以前老妈给他求的平安符,但是上面的符文他没见过。
“保你命的。”易澜抵了抵后槽牙,似笑非笑道:“虽然吴三省和吴二白都挺混蛋,尤其是吴三省,混蛋之中的战斗鸡。但这两黑心黑肝的能养出一个我看得过眼的小白脸也是挺神奇。”
“吴邪,进到云顶天宫后警醒点儿,有事喊救命,没事当挂件,别跑得乱七八糟我还得分神看着你。”易澜环胸靠着石头,敲打他,“你多条伤口我就亏心十万块,别让我钱都赚不快乐,听懂没?”
胡诌的,她的打算是只要吴邪还有命,她就是完美完成工作。
但是提前吓唬吓唬,云顶天宫她可没进去过,黑瞎子是个看戏的,这回没收钱,他也不会管吴邪死活。张起灵嘛,易澜百分之百确定他是个进了云顶天宫就失踪的主。
总的来说吴邪的小命现在还真就只有她一个人,哦,还有他旁边那个叫什么盘子还是潘子的在乎。
她是为了职业道德。
吴邪听懂了,易澜是来保护他的,他纠结了两秒后悄咪咪问道:“那个,澜姐,我二叔给了你多少钱啊?”他保证,他真的只是好奇。
“没给钱。”
“啊?”吴邪瞪圆眼睛。没给钱?!不可能吧?!易澜看着就对二叔三叔怨念十足,没给钱的话,是来保护他还是来要他命的啊?
成功吓唬到小菜鸟,易澜的恶劣爱好得到满足,心里舒坦了一点点,才嘲讽笑道,“吴二白确实没给钱。因为......是吴三省的钱啊。”她坏心眼的放肆笑着,狐狸眼不断闪着精光,一想到这一千万是吴三省憋屈地递过来,她就觉得啃干粮都快乐了。
“啊~”三叔给的啊。
“啊?!!!”三叔的钱?!!
吴邪这下真的惊到了,他三叔这个把他引来的罪魁祸首还会这么好心眼给他雇个保镖?他那么不信呢?
而且......
“一千万。”
听到易澜的佣金,吴邪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说,整个吴家真的只有他一个穷人,他就不该叫吴邪,他爸叫吴一穷他得叫吴穷,在吴山居门口摆摊卖鸡翅才是他的归宿吧。
一千万啊,吴邪都不确定自己值不值这么多钱。他三叔真的,他哭死。
“放心,你不值这么多钱,是我值。”易澜笑眯眯地打碎小菜鸟的感动,“总之你记得拴好裤腰带,别到时候跑路还掉裤子,我可不管你清白的。”
吴邪瞬间捂住腰前,眼中带着些许悲愤。他才不会跑掉裤子!他没那么菜!
易澜不管他,反正交代清楚了,要是小菜鸟还能跑丢,那就彻底没救了。
她轻哼一声,转身的时候眼底的凶狠瞬间弥漫。
该死的吴三省,她说过,敢把人惹到她家里去,她绝对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浅棕的虹膜上掠过凝重,汪家......派人去了澜沧江,易凌和易礁被她赶回去家里帮忙了。
要是...要是汪家真的敢在三江埋钉子,那恭喜,她的刀磨得正锋利,多宰几个都没问题。
至于吴家,呵,不是想当棋手吗?就让她看看,如果棋盘上的棋子不受控了,棋手还能不能掌控棋局。
吴邪......居然把一张白纸送到她面前来,那她想染上什么颜色,还能让他们说了算不成?
脑海中思绪万千,现实也只不过是眼睛一眨一闭,易澜飞快收起神色,淡漠地走回原地。
“......”
“要不,你们俩干脆背靠背吧?”
易澜挑眉,看着这两who也不理who的幼稚鬼,之前不还哑巴瞎子叫个不停,现在怎么连看都不看一眼了?有时候这俩的默契程度让她还以为是她插足了呢。
只见原先易澜坐着的位置,已经剩下不到一条胳膊的距离,黑瞎子和张起灵背对着,一个饭吃完了一直盯着易澜的背影看,一个刀擦完了开始端坐发呆,却又很默契地用小动作压缩空间,让易澜的位置在不知不觉间消失。
合着这是要逼她选一边坐呗,咋滴左拥右抱齐人之福她不配拥有吗?她是出来当皇帝的,不是来当幼儿园老师的!
易澜决定,把锅甩到别人头上去。
于是,被一千万砸得懵懵的吴邪回到胖子身边坐下后,又惊恐地看着易澜朝他走来。
你不要过来呀!!!我不想背这个锅!!!
当然,吴邪怕的不是易澜,而是伴随着易澜而来的——小哥沉着的视线以及那瞎子泛着冷光的墨镜。
我的姐啊!你要不转头看一眼呢!他俩都在盯着这边啊!
“胖,胖胖子,要不,你跟澜姐坐吧?”吴邪杵了杵王胖子,干咽了口唾沫。
“不不不,天真,你可以的,胖爷相信你。”胖子也不敢呐,上次海底墓,他可是被易澜拿刀吓过的,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后怕。
一旁听到他俩话的潘子:“......”至于吗?忽略易澜的本事不看,不就一女人,小三爷和胖子怕成这样?(吴邪、胖子:你不懂!)
易澜不管这哥俩面上的慌张,她自顾自在吴邪旁边坐下,抬头就看见陈皮那兴味盎然的眼神,她冷脸,黛眉压低,非常不客气地瞪回去。
看什么看?又是个浑身散发着臭味的老东西!
噢,忘了说,易澜的鼻子很灵敏,对于非人的存在,她总能嗅闻到他们身上的腥臭味。
比如吴三省,比如陈皮。
陈皮即便老了,也没有培养出好性子,见易澜的恶意如此明显,他眯眼,交锋的视线也带上杀意。
只不过,很快便收回去。
因为在杀意显现的同时,南瞎北哑的警告也随之而来。陈皮转着手上的九爪钩,将杀意收回,却不禁冷笑。
真神奇,这些长寿种在乎一个人的时候,都是一样的凶狠啊,像用尾巴圈住珍宝的恶狼,露出森冷獠牙在低咆。
陈皮厚重的眼皮遮挡住那一丝自嘲。
同样是狼,只有他,没能守住自己的珍宝。
于是看着他们,还真......让人心生厌恶第41章云顶天宫四
休息的时间很快过去,陈皮带着人准备下墓。得益于阿宁等人炸出来的坑,他们的炸药也省下了。
阿宁他们留下的绳索还在,陈皮站在洞旁观察了两秒,目光转向吴邪,冷冰冰地出声指挥,“你,先下去。”
“不行!”
“不行!”
脱口而出的是王胖子和张起灵,胖子是想着,以吴邪那邪门体质,他要第一个下去,万一直接掉粽子窝里咋办。
而张起灵则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陈皮,抽出黑金古刀便直接跳下去。
“我去!小哥你绑个绳子啊!”吴邪和王胖子同时瞪大眼睛,飞快趴到洞口边,看着张起灵动作矫健地接住岩壁的突起,在空中左右借力迅速向下,才放下心来。
胖子尴尬笑笑,“小哥,还真是蜘蛛侠哈。”
很快,张起灵下到了底部,他用刀尖挑起一块石头,手腕翻转将石头往上打。
小石头撞击岩壁发出声音,传达了张起灵的信号。
易澜和黑瞎子交换了个眼神,她抬步将吴邪从地上拽起来,拽过安全绳在他腰上绕了一圈,随即狡黠笑道:“小菜鸟,抓稳了。”
接着她便拉着吴邪飞身下洞,挂着安全绳下太慢了,带小菜鸟体验一下自由翱翔的快乐。
“小三爷!”潘子被易澜的动作吓了一跳,迅速套上安全绳,紧随其后。
被忽视的胖子茫然抬头,都下去了,那他......
“喂,胖子,你也要人帮?”黑瞎子把玩着短匕笑得森冷,仿佛只要王胖子开口说要,下一秒他那匕首尖就能插进去。
胖子立马站起身,“不不不,不用不用,我现在就下去。”说完立马掏出安全绳,绑上绳索一点点把自己吊下去。
陈皮冷眼看着他们动作,没有阻拦,直到黑瞎子也准备下去,他才阴着脸,怪里怪气地出声,“瞎子,你现在是不做买卖了?”
黑瞎子手微顿,眼底飞快闪过冷芒后,抬头又是吊儿郎当的笑,“四爷您说的这是什么话,瞎子当然做买卖了,可现在,不是被买断了嘛~”
他悠哉悠哉地环着胸,语气听起来还颇为自豪,“我们家浪花儿太有钱了,没办法~”话音一转又道:“不过四爷您要是能出得起更高的价格,瞎子也是愿意鞍前马后的~”
陈皮冷哼一声,“免了,我陈家的家底薄,雇不起南瞎。”
黑瞎子轻笑,毫不意外他的回答,“那四爷,瞎子就先下去了,四爷您,慢慢来。”
说完他直接背对着洞口跳进去,脸上那笑让陈皮看得愈发眼疼,他手有点痒了。
“啊啊啊啊啊啊!”
吴邪身上虽然挂着绳索,但由于是易澜带着他,速降的速度比平时要快上不少,可以堪称蹦极了。
一直到脚踩实地,吴邪才仿佛活过来。他站稳后,便产生疑惑,“小哥呢?他不是第一个下来的吗?怎么又不见了!”语气都带着一点焦躁和无奈,看起来已经挺习以为常了。
易澜嘲笑他,“人家进墓就跟回到家一样,你着急啥。”话虽这么说,易澜也还是在周围仔细寻找着痕迹,万一张起灵还留了记号呢。
很神奇的是,易澜真的在一处隐蔽的角落找到了记号,摸上去是新刻的,大概的意思嘛......她也只看懂了“走”这么一个意思。
等黑瞎子下来看吧。
“小三爷!你没事吧?”潘子很快下来,他连绳子都没来得及解开,就先拉住吴邪上下左右的观察。
“嗤。”易澜原地蹲下,撑着下巴看潘子一脸着急,不由轻嗤,“都把人放出来了,还装什么好长辈?”
“你!”潘子的脾气比吴三省好点,但也没好到哪去,“易小姐,你是被雇佣的!”
易澜眸色瞬间暗沉,“我缺他那点歪瓜裂枣不成?”她直直站起,大腿边的薄水刃已经略显锋芒,“把人交到我手上,那就是归我管!质疑我,不信我,那就自己照料!”
潘子气的眼睛通红,很想抽出刀跟她干一仗,但也知道自己打不过。
“潘子!潘子!冷静!”吴邪赶忙挡在两人中间,一个劲儿地给潘子熄火,他咬着牙小声哼哼,“一千万呢!咱还是得靠澜姐的!”
转头又立马露出笑脸,“澜姐,你别在意,潘子就是急脾气,你别跟他计较。消消气,消消气。”吴邪另一只手死死锢住潘子的胳膊,生怕他憋不住直接动手。
别闹了,小哥现在不在这,真动手他们一群人都不够易澜玩的,更别提还有那个一身黑下墓还戴墨镜的怪男人,要学会示弱啊潘子!
“天真!潘爷!你们别傻站着啊!快接胖爷一下!”胖子在半空中喊道,这绳子有点细,以他的腰身,有点摇晃。
胖子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易澜轻哼一声,重新蹲了回去。
等吴邪帮胖子解开安全绳之后,黑瞎子单手抓着绳子,顺顺畅畅地滑下来。
吴邪和胖子打赌一包辣条,这人绝对是在故意耍帅。
可惜耍帅的对象没有抬头,黑瞎子的算盘暂时落空,他凑到易澜身边蹲下,就看见她指尖点在石头上,十分纯然地发问,“看得懂吗?”
当然看得懂。
“哑巴的记号,留给你的。”黑瞎子说的时候还有点牙酸,这哑巴什么时候消失前还会留下记号了,他以前都是直接离开,连呼吸都不留一个的,“他说他有事,往另一边走了。”
“噢。”易澜了然点头,他这么一解释,对着张起灵的记号,大概能理解了规律,易澜抽出薄水刃,在张起灵记号旁边也刻了一个波浪的样子,“大概这样?”
“嗯,对。”黑瞎子扶额,年轻人学习欲那么旺盛干什么,少学点吧,要学也得是和他学。
“那个,澜姐,我们走吗?”吴邪站在刚刚的破洞正下方,抬头看了眼上面,陈皮的人已经在接连下来了。
“走什么?你不想跟着陈皮?”易澜已经被黑瞎子拽起来了,她环胸背靠在黑瞎子的胳膊上,右手拎着背包随意晃悠着。
你这悠闲的样子才是回到家了吧!吴邪腹诽道。
“我还以为你不想跟他们走呢?”吴邪又不是看不出易澜对四阿公的排斥,他见易澜下来这么快,以为是她想甩开四阿公,原来不是吗?
“多一堆炮灰来开路不好吗?”易澜忽然转了转狐狸眼,“友情提示,这还是我第一回下土墓呢~”
黑瞎子立马察觉到易澜的坏心思,他扭头躲在易澜脑袋后,掩盖自己看戏的上扬嘴角。
“啊?!真的?”吴邪果然被惊到了,“不是,澜姐,姐姐,这,土墓和水墓,应该不会有什么差别吧?”吴邪对墓里的知识全部都来自他爷爷吴老狗的手札,以及偶尔三叔给他讲的故事,吴家世代是土夫子,他还真不太了解水里的事。
“小三爷,这女人吓唬你的,墓里大都凶险,有能力的人不会因为土里和水里的差别就战斗力下降的。”潘子见不得易澜坑蒙拐骗他们家的吴小狗,立马解释安抚道。
“嘁,没意思。”易澜翻个白眼,仰了仰下巴却和缩在她脑后的黑瞎子撞到,她揉着后脑勺撤开,眉宇微微下压,“你干嘛躲我脑袋后面?”
黑瞎子十分无辜,他摊手,“浪花儿,是你先靠着我的。”
。他说的对!
易澜语塞,选择不回答他,换成靠在墙壁上。
反而黑瞎子主动凑过去,伸出胳膊给她靠,他拍拍肱二头肌,肆意的笑着,“还是靠黑爷的胳膊吧,比这凉冰冰的石墙舒服。”
噫!没眼看!(此乃在场另外三人共同的心声第42章云顶天宫五
黑瞎子的打算并没有得到认可,陈皮等人已经下来了。
老人一落地,浑浊的眼球转一圈,便将刚刚的僵硬气氛看得清楚,他也没挑明,就连张起灵的消失也毫不在乎,等手下人都到齐后便冷漠挥手,“出发。”
他也没有直说,但意思很明显,要易澜和黑瞎子开路。
易澜和黑瞎子交换个眼神,男人示意她看一眼那群人的腰处。
啧,热武器,太先进了,她怎么就忘了带把枪下来。
算了,她也不信任陈皮的人,他们的人开路,万一踩到机关,她理都没处说。
轻微颔首,易澜握着薄水刃走在最前面,还不忘拉着吴邪跟在她身后。潘子放心不下,于是紧紧跟着吴邪,除了观察四周,眼珠便一直锁定在吴邪脚下,生怕有哪处遗漏。
于是队伍便成了,易澜在前面开路,吴邪潘子胖子紧随其后,黑瞎子落在最后压阵,接着是陈皮带着手下吊在车尾。
这条路说长也不长,一路向下,四周的墙壁十分光滑,连一点可以借力的粗糙突起都没有,易澜拧着眉头用刃尖磕了一下壁面。
锵——
很硬,锋利如薄水刃也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易澜眉尾稍扬,收回薄水刃,心里琢磨着,回头她要是把这里的石头挖空,汪藏海不能从棺材里跳出来找她算账吧?这石头改成磨刀石真不错,还可以用来当汀步石。
路上的倒是没什么危险,只有黑压压的前路和十来号人急匆匆的脚步声,以及偶尔在后脖吹两下的妖风。
很快,一群人便来到第一座宫殿门口,易澜推开门,哇塞,新鲜的尸体!
吴邪脸色稍微有些白,他下过的墓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还没太看得惯死人,尤其是死相这么惨的。
只见地上躺着的三具尸体,皆是血液尽失的干枯模样,尤其是那张脸,应是遇见了很恐怖的东西,嘴巴张成大O型,被吸干后更是维持着这个张开的样子,有点像一幅世界名画。
不远处还有一具明显不是人的尸体,被横刀斩断的头颅滚落在不远处,脏污的黑血撒了一地。
易澜用刃尖戳了戳,和找过来的黑瞎子对视,“张起灵干的。”
黑瞎子蹲下去看了眼刀口,“嗯,是哑巴的刀没错。”他起身望向那三具尸体,“是阿宁队伍里的人。”
“看来他们损失不轻。”易澜望着有些凌乱的墓室,弹壳弹孔的痕迹乱七八糟留在墓室内,已经惊恐到枪都握不稳了。
不过遇上粽子,子弹也没啥用,这也是即便有门路买热武器,道上的人还是会选择冷兵器的原因。
“继续走?”粽子死了,按理这墓室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他们可以直接离开。
易澜正想同意,便听见吴邪的惊呼。
两人同时眉心拧起,漫天飞箭随着机关的松动而齐齐发射而出,易澜脸色瞬变,抽出薄水刃飞身朝吴邪冲过去。
箭如雨下,密不透风,易澜挥舞着刀刃不断击打,黑瞎子和她背对背,顾着她的后方,两人硬生生从箭雨里开出一处安全的地方。
“吴邪!”易澜猛地伸出手,把吴邪拽离他身后的那双手,一直在看顾着吴邪右侧的潘子这才发现,陈皮队伍里的一个伙计打算拉吴邪去挡箭,他怒骂一声,对准那个伙计的手就是一枪。
“这边!”黑瞎子找到了出口,大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易澜也顾不得吴邪的胳膊会不会被她拽脱臼了,五指成鹰爪,牢牢锢住吴邪的肩关节便把人往黑瞎子所在的方向拖。
一群人可谓连滚带爬才躲到通道里,墓室里的箭雨过了快十分钟才停下,众人躲在通道口喘着粗气,扫眼过去,竟发现里头插满了羽箭,几乎没有落脚之处。
陈皮的人也死了四五个,不过不排除是活着的人把那些倒霉蛋当挡箭牌的原因。
就像那个想要伸手拽吴邪的人。
易澜撒开吴邪的手,稍微喘了口粗气,就听见陈皮手下一个鼠眼指着吴邪谩骂,“都是你!你没事瞎跑什么!是你踩到的机关!”
潘子听不得有人针对他的小三爷,枪口直接对准那个人的脑门,“墓里到处都是机关,你能保证你永远不踩到?”
一时间,剑拔弩张,陈皮视线转悠一圈,轻扯下嘴角,没有阻拦手下人找事。要换做之前,这人早就被他弄死了,他是老了,但没瞎,死掉的四个人,有两个是被这鼠眼拉过去挡箭的,虽然在墓里拉人垫背常见,但他的家里容不下这种没脑子的玩意。
“你!”鼠眼愤然,“要不是他踩到机关,我们会死那么多人吗?”他试图将那几个死人的锅按在吴邪头上。
黑瞎子转着匕首看戏,吵是吵了点。墓里太安静,有几只蚂蚱跳着玩也可以缓解缓解压抑的气氛。
但易澜没这份闲心,甚至有点苦恼,她好像真的把吴邪的胳膊拽脱臼了,也就刚刚要滚进通道里的时候,没控制住力气,怎么这么脆弱?
易澜戳了戳吴邪的胳膊,这人一直捂着肩关节在那倒吸气,搞得她都不太敢用力。
“喂,你别捂着,我看看。”易澜拧着眉心,示意吴邪撒开狗爪,素白的手指按在他的肩关节处。
“嘶,欸欸,轻点,轻点澜姐。”吴邪是真没想到,自己能被一个姑娘拽脱臼,说出去丢脸啊。他肩膀处传来刺痛的感觉,左手想动弹也没有任何反应,以至于他完全没顾及鼠眼对他的声讨。
“小菜鸟,你怕疼不?”易澜试探了两下,突然问道。
“疼?那当然怕啊,嗷~”吴邪还来得及做准备,肩关节就传来剧痛,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接着他的嚎叫声在空荡的通道内疯狂回声,久久未停歇,可见其声音之浑厚啊。
赶路的张起灵和阿宁突然抬头:?墓里哪来的人猿泰山?
易澜动手十分果断,接好后拍了下他的胳膊,“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疼?这不就接好了吗?”喊得比过年杀猪还要凄厉,她是接骨她又没拿刀断骨。
离得最近的就是她的耳朵,这一下给她震得有点耳鸣。
黑瞎子原先还在欣赏堪比街头大爷大妈抢鸡蛋的骂战,然后就被吴邪这一嗓子的穿透性惊到,他做作地轻拍小心脏,没忍住笑出声来,“我说小三爷,您这嗓子够嘹亮啊,有没有兴趣跟我学学声乐?”
“你不是盗墓的吗?还会声乐?”吴邪在剧烈疼痛过后,终于缓解过来,才跟黑瞎子搭茬。
“黑爷我以前那也是学校交响乐团赫赫有名的小提琴首席,怎么样,要不点一首,五百。”黑瞎子伸出一个手掌,露出八颗白牙一副童叟无欺的笑脸。
很显然,吴邪没上当。
“五百?!你抢钱呢?”他有五百也不可能花在一首曲子上,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员工呢。
黑瞎子貌似挺失望,“那太可惜了,我还挺想拉一曲的。”他墨镜微动,又笑道:“不然三百?两百!两百不能再少了。”
吴邪翻个白眼,揉着自己的胳膊远离他。
在路边听个二泉映月都只要五块钱,两百?想都别想!他铁公鸡!没毛!
我觉得有话说放不下我要说的话,所以留在这哈哈哈。
晚上打开作家助手一看,家人们你们吓死我了快三百催更,当时我正在吃橙子,差点没噎死。吓得我立马打开电脑敲键盘,啥都不敢玩哈哈哈。
首先感谢大家的支持!以及这边讲解一下,以后我每一章都会留下有话说,如果大家对内容有什么问题可以在有话说提问。
因为这边为了保证我的写作不会受到不论是赞同还是否定的评论的影响,所以我写一篇文的时候崇尚单机写作。只有在完结或者偶尔比较少的时候翻看两条评论。
对了我有刷到一位姐妹问小花,个人希望小花拥有的是一颗小太阳,而浪花儿,即便是亲妈我也必须说,浪花儿真的不阳光,甚至身上血淋淋的。而我目前还没想到什么和小花有关的灵感。(很奇怪,连吴邪都有一篇灵感存着,但就是还没想出来小花的)所以留下期待吧,但这本是没有小花的饭的,他们更像知己。
感谢感谢支持!
对了,今天是听着一首歌写的,哈哈哈大家猜一猜是什么歌。
歌曲大概意思可以总结为:死在外地通知前任收尸。
今天晚点一定会更多一章,大家太热情了我都不好意思偷懒呜呜O第43章云顶天宫六
那边还在幼稚小学鸡吵架,易澜往前走了两步,确定前方的路可以通行后,手腕翻转,一枚银质飞镖划过冷芒。
还在喋喋不休的鼠眼突然瞳孔瞪大,颈间渐渐出现一道血线,他捂着脖子倒下,甚至大脑还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陈皮倏地站起,淬着毒的眼神扎在易澜缓缓收回的手上,暗哑的嗓音带着寒气,“小姑娘,未经主人家同意就动手,是不是不太礼貌?”
啧,好久没有玩暗器了,准头有点飘,伤口应该更深点才对。
易澜勾唇,笑得清凌又冷漠,“九门陈四。”她淡淡呵笑,“虽说打狗得看主人,但这墓里头,容不得蠢货,你说是吧?”
“我帮你解决了一只蠢狗,不应该感谢我吗?”易澜眼尾上扬,像是在说不客气。
陈皮嘴角抽了抽,多少年了,自打老的老死的死,许久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浑身的气势压低,陈皮之前的那些老人伪装都尽数散去,年轻时血洗南河滩的狠辣仍然在这个快百岁的老人骨子深处。
若她打的不是他的脸,陈皮还挺欣赏这个心肠和他有的一拼的丫头。
“丫头片子,我陈家有陈家的规矩,就是只病狗,它也得我来决定生死。”
“是吗?那可真遗憾,这里不是你陈家。”易澜半点没觉得陈皮的威胁有什么力度,瞧着不是没敢动手吗?
即便陈皮四周的伙计已经摸上枪支,但陈皮的背在身后的手微微下压,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这里不是在外头,任凭陈皮再不乐意,他也必须承认,在这墓里头,黑瞎子的手段和本事远超他,要想让吴家这小崽子能够顺利地按计划走,他现在就不能撕破脸。
何况......
陈皮眼尾盘踞的皱纹微动,从他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处于易澜身后的黑瞎子虽然把玩着匕首,看着好像对这边毫不关心的样子,实际上,他的匕首尖一直对着陈皮等人,也从没挪开过易澜身后一步。
保护的姿态不言而喻。
这就更不好动手了。
陈皮垂眸,再度抬眼时脸上的表情跟翻书似的,杀意尽散,“丫头,你说的也对,不过一只狗罢了,死便死了。接着走吧。”
手下人还不服气的想说些什么,被陈皮一眼瞪了回去。
易澜轻嗤,也收敛了悄然蔓延的杀意,扭头拍了下黑瞎子,“走了。”
人心不齐的队伍继续前进。
吴邪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两人刚刚一口一句狗啊狗的,他怎么好像有被内涵到呢?
众所周知他们吴家就是养狗的啊!
但吴邪也不敢问,狗不狗的,家里的狗又不是他养,嗯,没错,内涵不倒他。
“小菜鸟!愣着干嘛?跟上!”易澜半天听不见吴邪的脚步,回头就看见吴邪搁那神游,还是王胖子拽着他才没走偏。
下一座宫殿离得也不远,但易澜一推门就后悔了。
头顶的寒凉和腥臭味让易澜的目光很快被牵引过去,紧接着她当场想给自己眼睛来一刀。
只见宫殿正上方,密密麻麻悬挂着数不清的蚰蜒。
更令人恶心的是从下方看上去,正好目击它们那堆叠在一起的多足,更因为体型的巨大显得愈发的多,尤其是足上的毛都根根分明。
易澜打了个寒碜,她最讨厌这些奇形怪状活在墓里都变异了的玩意。
这次出去她要用消毒酒精洗澡!
吴邪发誓他原本没想抬头的,因为墙壁上刻着的壁画吸引了他的目光。但易澜嫌恶的表情太过明显,以至于他产生了好奇心。
然后抬头迎接属于他的精神暴击。
其实吴邪没那么怕虫子。
但是!这样噼里啪啦往下掉的虫子一辈子见一次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还要再让他看见第二次!
随着队伍中慌乱的骚动声响起,上面的蚰蜒一坨接一坨的往下掉。它们的目标很明确,这群送上门来的食物简直是难得一见的美味佳肴。
蚰蜒:冲哇!兄弟们!食物!新鲜的食物!
易澜眼见蚰蜒就要靠近她的脸,薄水刃已经在头顶耍出花来。
手酸?
不存在的。
她今天和蚰蜒之间只能活一个。
一边kuku地杀一边还不忘靠近黑瞎子声讨他。
易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怎么不说这里面有大虫子!”他明明知道她讨厌这些带粘液的玩意!
黑瞎子十分无辜,“浪花儿你也没问呐。”可惜上扬的嘴角没藏住。
很好,她一定会在某一天往黑瞎子床上扔七八只毒蜘蛛,顺便给它们筑个巢。
(瞎:有这好事?这不光明正大蹭床嘛~)
数量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头顶是没有往下掉了,但地上全都是,如果站在原地不动,不出五秒便会形成一个包围圈。
蚰蜒堆叠着蚰蜒,两三只搭在一起甚至比黑瞎子还要高,将易澜团团包围。
纯靠杀不是办法。
易澜咬紧下唇,她在权衡利弊。
这里还有陈皮等人,他们不值得她挨这下割伤。
而且她长这么大,下墓放血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结果刚当一次土夫子就要来一刀,对水太不公平了~
虽然脑子否定着,但易澜其实已经掏出小银镖打算放点血了,毕竟不能干在这耗着,这群虫子根本杀不完。
黑瞎子在昏暗的地方视线好到瞬间捕捉了易澜的动作,他借着杀虫的间隙,飞快拦住易澜的手。
微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吴邪吃过麒麟竭。”
嗯?有这等好事?
易澜的眼睛瞬间亮起,比正月十五挂的红灯笼还要亮。
“不早说。”她悄悄嘀咕,嘴角忍不住翘起,转着脑袋去看吴邪的方位。
幸好小菜鸟有老实听话,时刻跟着她,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易澜杀通两人之间的蚰蜒墙壁,直接拽住吴邪的手臂,“小菜鸟,感谢你为伟大的献血事业做出贡献!”手起镖落在吴邪小臂上划下一道拇指长的伤口,殷红的血液汩汩流出。
潘子都没来得及出手拦人,吴邪的血就已经滴到地上了。
果然吃了麒麟竭的孩子是好宝宝,易澜心满意足地看着这群蚰蜒四散逃开,接着离他们远远的,但仍然缩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处虫视眈眈。
等会儿。
易澜猛地转头,“陈老四呢?”
咋滴这群蚰蜒是魔术师吗?给他们表演大变活人呢?十几号人转瞬就不见了,魔术师都不敢这么第44章云顶天宫七
黑瞎子随意指了个角落,“刚刚蚰蜒群围上来的时候,陈皮就带着人跑了。”
云顶天宫存在了上千年,他们这群老人,其实基本都不是第一回来,陈皮知道往哪跑是正常的。
“你就那么看着他跑啊?”
“不然?那我再把他们喊回来?”黑瞎子说完,还真就做出要去找人的准备动作。
易澜当然不可能真让他去,少几个炮灰就少吧,这样也省点心。
“小三爷,快包扎伤口!”潘子看见吴邪的伤口还在淌血,可怜孩子嘴唇都不那么红润了,急急忙忙掏出纱布来。
时不时还瞪一眼易澜,刚刚易澜下手的时候他就想骂人了,但想了想易澜杀人时的果断,他嘴唇努动半天还是把即将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只服用了麒麟竭的血到底不如张家的麒麟血,几只不怕死的蚰蜒还敢强硬上前来试探,手里的刀仍然没有停下,但比刚刚那满眼都是大长腿的围困境遇要好多了。
易澜看见吴邪嘴唇泛上的白色,抿了下唇。虫子太多了,光靠小菜鸟一人的血根本不够,她狠下心,还是给自己开了道口子。
麒麟血的味道一散开,蚰蜒的反应就明显多了,很快后撤多一米远。易澜将血液甩在地面,形成一道屏障后,黑瞎子才赶忙给她包扎。
“你倒是划小一点啊。”黑瞎子一边上药裹纱布一边心疼,洁白光滑的小臂上出现一道十厘米的伤口,碍眼得很。“这么长,会留疤的。”
易澜倒是无所谓,“有祛疤的药。”不过没带下来,再说要是去不了疤那就纹个身盖住就行。
“那也会疼。”黑瞎子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在易澜额头上轻弹一下,“少放点血,你看哑巴那营养不良的样子。”
真是一找到机会就蛐蛐人,易澜嫌弃地瞅他一眼。
不过,黑瞎子说得也有道理。
张起灵两双手都是伤疤,加上皮肤白和身体瘦削,营养不良都说轻了。
易澜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找个大夫给他看看身体,别还没下金汤,人就成碎碎冰了。
突然,易澜鼻尖耸动,另外一股驳杂的血腥味窜进鼻腔里,“谁!”
五人同时警惕看向易澜目光所射的昏暗角落,刀尖和枪口同时对准。
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张起灵:“......”他是不是应该表现出恐慌?
但不可能,哑巴张估计连刀横在他脖子上都是冷脸应对。
“小哥!”吴邪的狗狗眼蹭的亮起,他收回小刀,兴奋地上前,却被仍然舍不得离开的蚰蜒阻拦。
浑身沾着不知什么怪物污血的张起灵默默走上前,眼睛如炬瞬间锁定在易澜刚包扎好的手臂,他眉心轻蹙,黑金古刀转了个圈插回刀鞘,缓步走过来。
他身上应当有伤口,血腥气散开,蚰蜒群自动远离他,让出一处口子。
“先走。”张起灵站在原地,示意众人从这个口子通过。
顺着张起灵的指引,六人很快离开了这个蚰蜒宫殿,随着大门合紧,他们终于摆脱这群令人掉san值的虫子。
张起灵停下,“休息。”他点头示意吴邪坐下歇会,自己来到易澜旁边,轻捏住她的手臂,眉宇紧锁,“血,危险。”
易澜也算是理解能力超群了,居然能从这三个字听出他的意思。
放血对身体很危险。
她无奈,“你自己还官洲放火呢。再说能不放血我当然不放啊,割这一下我得吃多少东西才能补回来啊。”易澜十分心疼自己流失的血液,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血液的珍贵。
张起灵默了默,也清楚如果不是易澜放血,吴邪的血液并不能唬住那群蚰蜒太久。他放开手中纤细的胳膊,轻声道:“以后别放了。”他不想易澜和他一样遍布伤疤,更不想她体验那种血液流失的虚弱感。
“放心吧,这次是特殊情况。”易澜摆摆手,视线绕着张起灵上下打量。
嗯,确实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还是补补吧。
易澜已经打算,回去就让张起灵和她一起吃补品,势必要在下五窍金汤前让张起灵至少胖三斤。
黑瞎子找准机会,插到两人中间,“浪花儿,别站着,快坐会,黑爷宽厚的肩膀借你靠靠。”
送上门的沙发,不要白不要,易澜顺手拽着黑瞎子蹲下,脑袋果断靠上去。血液流失的感觉确实不好,她脑袋都有点昏沉。
张起灵沉默地看了眼黑瞎子,正对上他挑起的嘴角,手有些痒痒。
“小哥,你去哪了?怎么下来就找不见人!”吴邪闪现到张起灵和黑瞎子中间,语气颇有些不满,这都不知道第几次了,每次下墓,小哥总会消失,而离开墓之后,更是影子都找不到。
“有事。”张起灵平淡回答,他转身,在易澜的另一边随地坐下,默默掏出之前易澜给的巧克力,机械般往嘴里塞。
又是这种回答。吴邪心累,他知道张起灵很神秘,但找不到答案的他心痒痒,而且,他早把这个随时能在他生命关头如天神降临般救下他的高手当成了好兄弟。
算了,问也是白问,就小哥这种说话得数着字的闷油瓶,他还是直接死跟着吧,做行动上的巨人!
“小哥,你知道下边怎么走吗?”吴邪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你不会已经把路都摸清了吧?”
张起灵还没回答,以为在浅眠的易澜却突然出声,“他常客。”
张起灵就坐在她旁边,以至于吴邪也离得很近,叽叽喳喳的,易澜拳头硬了。
“呃,澜姐,你休息好啦?”吴邪弱弱开口。
易澜睁眼,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回头你睡觉的时候,我放个录音机在你耳边。”
“休息够了,接着走吧~”
多了个人,前进的队伍也发生了变化。张起灵习以为常地在前面开路,但走了两步,他放缓脚步落到易澜身边,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前面不对劲,小心。”
话音刚落,易澜猛地抬头,身边的张起灵和黑瞎子都不见人影,而身后的吴邪三人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鬼了?”易澜手腕下压,警惕地看向四周。
“嘶——”她倒吸一口气,攥紧心口的衣服,上身弯成弧形。
心口处闻着符文的地方不断升温,烫得她想把那块肉剜下来。
不对劲!怎么在这种时候?喘不上第45章云顶天宫八
易澜朦朦胧胧间,感觉到自己的鼻孔好像流出温热的液体,她狠咬舌尖,妄图给自己带来一丝清醒。
手中的薄水刃被当成镜子,照出易澜那双充血的狐狸眼,在这阴森的环境下显得愈发诡异。
“不,可,以。”易澜使劲攥紧手臂,使劲捏住刚刚包扎好的伤口,指甲扣压,妄图用疼痛让自己大脑清明。
纱布很快渗出血,并染到另一只手上。
阴暗的通道内传来鬼哭狼嚎的风声,易澜的脑袋开始昏沉。
“为什么要挣扎呢~”
妖媚的女声在半空中突然响起,仿佛有一双手轻柔地抚上易澜的肩膀。
“明明可以交给我的~”
“放我出来吧~没有人会是你的对手~”
声音慢慢诱惑着,从左耳转到右耳。
“你想找到爹娘的尸身~我可以帮你~”
耳廓似乎有热气拂过。
“让我~取代你吧~”
随着妖媚女声的不断引诱,易澜的眼神似乎在慢慢变浑浊,她无力的单膝跪到地面,刃尖朝下艰难地支撑着。
银铃般的笑声缠绕耳际,一双虚无的手抚上她执刃的右手。
“别反抗了~”
脑中荡起回声,不断震碎她本就不算坚固的防护墙。
“你明明很喜欢的~”
易澜浑身一震,这句话像一颗炸弹一样将她脑中的深潭炸起高浪。
“只有你这种怪物,才会喜欢!”她执刃重重击地,将自己震起,继而抛起薄水刃,在半空中接住顺着力道旋身横斩。
呼——
冷刃破开空气的声音响起,面前似乎有碎裂的痕迹,易澜眼前一晃,前路不再黑暗,不知不觉间,她在幻境中的走动好像让现实里的她来到一个极为广阔的地方。
走散了吗?
此时易澜正处在空旷的大殿中心,不远处是层层向上的梯田,上面跪坐着不少青紫的尸体。
她垂落的左手已经被鲜血浸湿,血液顺着手指滴落在地面,右手掌也沾满了血液。
易澜抬起手,望着殷红的纱布,冷笑自嘲。
“果然是幻境,就说道元叔的符文怎么会不靠谱。”她长舒一口气,放下背包打算给自己重新包扎伤口,再流下去她真要晕了。
随意的盘膝坐下,易澜先是往嘴里丢了块巧克力维持血糖,紧接着用银镖小心翼翼割开被血液渗透的纱布,伤口已经血肉模糊了,可见她刚刚用力之大。
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易澜条件反射握住刃柄,警惕抬头。
“浪花儿!”
是黑瞎子,他从幻境中挣脱出来就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思及这幻境的异样,他马不停蹄地开始找易澜。
好在是找到了。
但两手都是鲜血的易澜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回事?伤口怎么裂开了?你遇到怪物了?”黑瞎子急忙接过她手里的纱布,小心翼翼帮她清理血液,露出来的伤口明显比之前严重了不少。
他眼神沉郁,抬头直视易澜,“你自己弄的?”这伤口的严重程度分明不是因动作过大而牵扯,而是五指硬掐出来的,他都不敢想易澜当时有多疼。
易澜僵硬扯出笑容,但面上的虚弱无法掩饰,“一点幻觉,我没事。”
“你这叫没事?出去得立马缝针。”黑瞎子心里带着气,手上却一直在放轻,甚至有些颤抖。
她刚刚是有多害怕幻境里的东西,才会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原本长条形的伤口有一处都快被戳成深窝了。
黑瞎子薄唇绷成一条直线,脸色比锅底还要黑,这气氛严肃到本来在观察四周的易澜都察觉不对,“喂,你不会在生气吧?”
认识黑瞎子这几个月,这还是她第二次看见他生气。之前是因为她骗了他,这次是因为什么?
易澜疑惑的视线落在两人相接的手上,她试探性地想抽出,却被黑瞎子一把握住手腕,再往下滑,拇指在掌心摁了摁。
“别乱动。”他声音低哑,却始终不曾抬眼瞧她,“再动就别包扎了,我干脆给你划深点,顺便帮你挖个坑埋干净,墓葬费都省了。”
气不小啊,易澜哑口无言,老老实实把胳膊搭在他手里,也不使劲了,沉默地看着黑瞎子像对待珍贵的玉器般,将她整条小臂全部包好,一点缝隙都没露。
“......”易澜举着包扎好的小臂,十分无奈,“不是,你包叫花鸡呢?”把她小臂都围粗了一圈。
黑瞎子鼻腔哼了声,“包厚点,避免第三次伤害。”
“行行行,我服了。”易澜拿着薄水刃站起身,“其他人呢?张起灵又消失了?”
黑瞎子忽视了易澜第一个问题,忽然凑近她,恶狠狠地磨牙,“你那么关注哑巴干什么?”
“我哪是关注他。”易澜翻白眼,感觉心很累,“失散前他提醒的我,有危险,我猜他可能自己去解决幻觉的源头了。”
“哼。”勉强接受这个理由,黑瞎子很傲娇地牵起易澜的手,“行吧,为了避免你再次走丢然后给伤口雪上加霜,这只手归我了。”
说完他就拽着走。
“喂喂。”易澜头一次说不出话来。
也,太理直气壮了吧。
“我自己可以走。喂!瞎子!黑瞎子!”
叫了几声,黑瞎子还是头也没回,易澜炸毛了。
“死瞎子你听没听到!”
他这才懒洋洋地回答,“听不见,瞎子有选择性耳聋。”
6,这人简直霸道死了。易澜合该对黑瞎子这种强硬的态度感到气愤,她不喜欢被束缚。
但不知为何,望着黑瞎子的侧脸,下颌锋利,眉骨深邃,因为不爽稍稍有些向下,像狼一样。
他的耳垂很薄,看起来很适合打耳洞。
易澜有些好奇,很想伸手揉搓一下。
手感应该会不错吧。
莫名的,她方才因为幻境而浮躁的心情慢慢冷静下来,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要是能照镜子,易澜估计会很惊讶自己现在的眼睛,盛满了笑意,像细碎的星光般璀璨。
黑瞎子没有回头,但从不经意间搭在小手脉搏处的食指,能慢慢感受到,易澜的心跳在渐渐平复下来,一下一下跳得沉稳。
咚咚——
黑瞎子心里提起的石头才终于放下,他手指轻轻挠了挠易澜的掌心,勾起唇角,墨镜下的眼睛也泛起柔和涟漪。
汹涌的波浪归于平静的大海,翻起小小的白第46章云顶天宫九
两人一路向前,也没发现吴邪等人,直到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金光灿灿的屋子。
易澜被那堆满遍地的黄金晃得眼睛有些疼。
她感叹,“不愧是东夏国的王,真有钱啊。”
黑瞎子则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冷嘲,他随意踢了一脚地上的黄金,“看着珠光宝气,呵,全是买命钱。”
“嗯?嗜钱如命的黑爷居然有一天对着遍地黄金弃之如敝屣吗?”易澜揶揄轻笑,用刃尖往黄金堆里戳了个口子。
黑瞎子散漫地玩着匕首,腔调慵懒地“啊”了一声,随即唇角微弯,笑眯眯道:“这么了解我?你果然是喜欢我~”
啪叽!
易澜以手作刀型,剁在黑瞎子脑门。
“正经点。”
黑瞎子淡淡勾唇,眼神晦暗落在那堆让人心神荡漾的财宝上,声音低哑,“自古以来,多少人都自诩英雄豪客,但最终皆是为金钱折腰。”
“汪藏海设置这座黄金屋,本来就是个陷阱。”
黑瞎子脚轻轻踏在黄金堆上,踩了两下,又看向易澜,“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他唇边带着弧度,手指抬起来捏了捏空气,仿佛只要易澜说是,下一秒他就会冲过来蹂躏她。
“澜姐!黑爷!你们可算出现了。”
门口走进来三个人,是吴邪和胖潘两子。
“澜姐,你们是不是也遇到鬼打墙了?”吴邪加快脚步赶过来,还没停脚就开始吐苦水,“我们已经走两遍了,还遇上了我三叔,不过他又跑了。”
“但三叔倒是给我提了个醒,这地方应该是有东西影响了我们判断。喏!”吴邪掏出从胖子那强行要来的摸金符,“这玩意是犀牛角做的,把它点了说不定能把暗处的东西照出来。”
吴三省出现了?
易澜和黑瞎子无声交换个眼神。
“你们只遇上了鬼打墙?”易澜倒是有点惊讶,方才和黑瞎子交流过,他们都各自陷入了特殊幻境了,但貌似吴邪等人没有。
“是啊,我们从蚰蜒那个宫殿出来后,一直走,结果走着走着就发现你们和小哥都不见了。”吴邪边说还边嘀咕,“你们跟小哥真默契,消失都统一步伐。”吴邪记得自己本来在跟胖子说话,但还念着要紧跟着易澜,结果一抬头,前面空空如也,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们还遇上别的了?”小声嘀咕完的吴邪忽然抬头,眼神带着怀疑,“你们,不会是假的吧?”
易澜叹气,“小菜鸟,来,你过来。”她伸出手作势要敲他脑门,表情诚恳,“试一下就知道真的假的了,放心,不疼的。”
他能信才怪!吴邪嘿嘿笑着后退,“开玩笑开玩笑,澜姐你肯定是真的啊!怎么会有假的能模仿出你的气质呢!”
瞎、胖、潘:噫~马屁精!
邪: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过澜姐,你们没找到小哥吗?难道他还在陷在幻觉里?”吴邪不太相信,小哥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心性应该坚定得很,也会被幻境影响到吗?
“不清楚,我和瞎子也是从幻觉挣脱出来才遇上的。”既然还有鬼打墙存在,易澜估摸着张起灵应该不是去解决源头,而是有别的事赶时间去了。
“我对他人身安全的信任可比你高多了,小菜鸟,你还是先顾着自己吧。”易澜戳戳吴邪脑门,用的左手,于是大家很清楚的看到她小臂表面足有一根指关节那么厚的绷带。
吴邪和胖子好奇的凑过来。
“澜丫头,你这是,骨折?”胖子眯着小眼睛,端详着这高超的包扎手法,严丝合缝,一层紧叠一层,肯定不是自己包扎的!
胖青天如是断定。
“小伤而已。”易澜不想讨论她浮夸的小臂,转而催促吴邪,“不是要用犀照通灵吗?点吧。”
“哦哦,现在点!”吴邪掏出打火机,在胖子心塞的表情中点燃摸金符。
几乎是烟雾刚起的时候,众人就听见一声凄厉的婴儿尖叫,如同超声波般激荡开。
耳鸣压垮所有人的上半身,易澜死死捂着耳朵,眼神如刀,扎向那从黄金中突然钻出的诡异怪物。
这突然出现的东西头部极大,远看着甚至将瘦小的身体都藏于脑袋下。
面目狰狞,五官挤成了一团,通身青黑色,明摆着是一只充满敌意的小粽子。
“是大头尸胎。”
好不容易挨过去这第一阵的声波攻击,黑瞎子抓紧机会开口辨认。
吱——
刺耳的尖叫声再度从大头尸胎长大的嘴发出,紧接着从那张大嘴里,吐出一条又粗又长的黑舌头,第一下就缠上离得最近的王胖子,锁住他的脚踝,将他整个人往前拉。
“啊啊啊啊啊!天真易澜救命啊!”胖子只觉后背一阵烫人的摩擦,然后自己就失控的被拽动,目标是大头尸胎腥臭的嘴巴。
求生欲让胖子疯狂挣扎,试图减缓舌头的速度以换取其他人能够对他施以援手。
“胖子!”吴邪瞳孔紧缩,一个箭步扑过去拉住王胖子的手,结果自己也被连带着拽走。他赶忙撑住脚背,用脚尖扣住地面的突起以作反抗。
哐——
薄水刃狠狠砍在舌头上,留下一道不浅的切口。
易澜嫌恶地看了眼刃上粘稠的液体。
鬼东西舌头韧度真高,这都没砍断。
潘子一只手箍住吴邪的腰,另一只手抬枪对着大头尸胎的舌根处砰砰开了三枪。
热武器自带高温,这些地底的东西最怕高温了。
大头尸胎生疼,卷在胖子脚踝处的舌头也有些松懈。
机会!薄水刃上抛。
“瞎子!”
甚至不用眼神交流,黑瞎子果断和易澜交换位置,接住薄水刃重重下砍。
同时,易澜从腰间摸出五枚银质飞镖,瞄准大头尸胎的舌根部连续发射。
桀!!!
舌头两处被重创,大头尸胎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松开舌头慌忙收进嘴里,接着大脑袋往后一缩,瞬间消失不见。
易澜不想放走它,又是五枚飞镖丢出,但可惜,这鬼东西跑的太快了,就算飞镖中了,她也来不及补刀。
恨恨咬牙,易澜转身从黑瞎子手里接过薄水刃。
“别急,墓里的怪物记仇,它会再找上门的,到时再杀也不迟。”黑瞎子拍拍她的肩膀,笑嘻嘻安慰易澜。
易澜右手用力甩动,将薄水刃上残留的“尸胎口水”甩掉。
还是不干净。
她拧眉把薄水刃插进地上的黄金堆里,用黄金来洗刀。
刚被吴邪和潘子扶起来的胖子站定就看到这幕,胖手捂住心口。
肉疼啊。
呜呜世界真不公平,有人可以把黄金当抹布,而他还要愁怎么赚水电费!(╥_╥)
世界上多他一个有钱人怎么了?!难道犯天条吗?第47章云顶天宫十
大头尸胎逃离的地方,是一个中空的棺材,易澜探头看了眼,下面是甬道。
“吴邪,捡块黄金过来。”
吴邪还有点不习惯,易澜一直管他叫小菜鸟,突然叫他大名,他差点以为不是在叫他。这算什么?被养熟了吗?
虽然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他手脚还是麻利的,很快挑了块不大不小的黄金递给易澜。
啪嗒——
黄金从棺井丢下去,大概两三米的高度,很快便发出回应。
易澜等了两秒,视线内没有任何其他生物出现,她朝黑瞎子点点头,“看来没有大聪明学会守株待兔,直接下吧。”
“来,浪花儿,给黑爷搭把手。”黑瞎子站起身,打算自己先翻下去,再从下面接住易澜,这丫头手上的伤是真的很严重,多一厘米就见骨了,现在左手能少用点力就少用点。
易澜一开始还不清楚他那么积极做什么,等到她要下去的时候,看见黑瞎子张开双臂,她两脚卡在棺材内,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你把我当小菜鸟吗?我伤了手又不是伤了腿。”
“你别管,直接跳,黑爷保准稳稳接住你。”黑瞎子知道,和她辩没有用,反正他就站在底下,抬手就能抱到她。
围观的单身狗三人组:......666,他们是误入言情小说名场面吗?
易澜视线凝固两秒,忽然扯开坏笑,下一秒,她脚尖轻轻弹起,双腿并拢,直接来了个自由落体,双臂随着掉落而自然举起。
旁边看着的吴邪三人心跳都到嗓子眼了。
不是!她真跳啊!
吴邪扑到棺材边,只见下方,黑瞎子在易澜松脚的时候就连忙抬脚踢墙,借力飞身而起,在半空中把人拦腰护进怀里,稳稳的公主抱落地。
吴邪这才松了口气,他趴在棺材边,无奈道:“澜姐,你下回搞极限运动提前说一声呗,我心脏快超负荷了。”虽然知道以易澜的身手肯定不会有事,但正常人谁看到一个人在面前自由落体都会肾上腺素狂飙。
右手勾着黑瞎子的脖颈,易澜仰头,笑颜如花,“小菜鸟,你再不下来,小心那群蚰蜒过来找你玩啊!”
“姐你别咒我啊!”吴邪下意识朝四周望了望,嗯,很好,只有粗糙的男人,没有蛋白质超高的虫子们。吴邪捋下胸口,招呼潘子和胖子,“走吧,我们也下去。”
下方,黑瞎子看着靠在他胸口处,因为仰头而凑近的小巧下巴,扬眉,语气带着意味不明,“啧,吴邪管你叫姐姐啊~”尾音在舌尖足足绕了一圈才从薄唇飘出。
“怎么了,不能叫吗?”
易澜脑袋掰回来,恍然想起自己还被他抱着,拍拍黑瞎子的肩膀示意他松手。
黑瞎子反而将胳膊收紧,易澜的额头因着他的动作磕到略微硬邦的胸胸肌上。黑瞎子坏心眼地凑近她耳畔,拖着腔调笑道,“这年龄差,至少得隔两代了吧。”
有句老话说得好,当关系处熟了,你撅起屁股我就知道你要干嘛。
易澜威力不大的冷哼一声,膝盖下勾从他怀里直接鲤鱼打挺跳下来,也不忘拍两下他脸蛋,“知不知道女孩子有三不问,年龄身材和前任。再说了,隔几代我身份证上也是二十二,你这块百年老腊肉没资格讨论年龄差。”
社会在进步,人口普查也越来越备受重视,易澜遵守着每过二十四年就假死一次的规律,以免被发现长寿秘密。只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办身份证,毕竟上一轮二十四还没有身份证这东西呢。
百!岁!老!腊!肉!
这五个字可谓狠狠扎在黑瞎子心上,百岁就算了,老也认了,毕竟都是事实,而且他俩年纪差不到哪去。但腊肉是怎么回事!
想他堂堂满清贵族,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从小就是这样一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帅脸,有朝一日居然会被安上腊肉的形容词!
黑瞎子气得牙痒痒,他嘬了口腮帮子,见易澜满脸开怀,给他彻底气笑了。
但他更敏感地抓住一个词,抬手撑墙将人困在臂弯下,咬牙切齿,“你刚刚说什么?前任?浪花儿,你谈过恋爱?”这可不公平,他可还是纯洁无比的。
“嗯?我有说吗?”易澜先是回忆了下自己刚刚的话,看见黑瞎子一脸的酸气,她眼珠灵动如狐,狡黠翘唇,伸出两根食指交叉怼在黑瞎子眼前,“是啊,谈过,十个,怎么了?”
“呵!”即使知道她是在犟嘴,黑瞎子心里还是很不舒服,有一种自己发现的珍稀东珠被别人惦记的烦闷,他扣住易澜后脑勺,直接把人彻底锁在胸前,“想得美!”
“那个......”从黑瞎子身后突然弹出个脑袋来,吴邪尴尬地挠头,“你们,结束没?”
潘子是第一个下来的,他对墙角这两人没眼看,只顾着接吴邪。而第二个下来的吴邪则是站在一旁好奇围观,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还想来两斤瓜子磕。
直到看见黑瞎子把人抱怀里,他觉得情况不太对劲,连忙出声打断。
完了完了,磕迷糊了,怎么跑到别人家饭锅里去了,他应该坚定站在小哥这边才对!
“澜姐,该出发了吧?”吴邪忽视黑瞎子耍玩匕首的危险动作,好像随时要往他脑袋上来一刀,弱弱地伸手示意,“澜姐,您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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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黄金屋下来走了一段时间,有两条路,易澜蹲在地上,手指在离地面两厘米处悬停,“黑血,那只大头尸胎往左走了。”
“那,我们走右边?”
“不。”易澜站起身,斜了吴邪一眼,唇角上扬,“往左。”
“你疯了?明知道那怪物在左边,你还要往右去送死?”潘子大声表达着不满,觉得易澜是在胡乱带路。
吴邪没来得及拦住潘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脱口而出,无奈闭眼。这张嘴嘿!三叔派潘子过来不是保护他,是生怕他太轻松了吧?
咻——
破空声贴着潘子的头皮飞过去,飞镖深深嵌入石壁里,他瞳孔紧缩,握着枪的手下意识收紧。
但黑瞎子却比他快,匕首转瞬架在潘子脖子上,稍微用力便能划破大动脉。
“从下来到现在,你已经反驳了三次。叽叽歪歪的,是把开塞露当唇膏用吗?”易澜站在原地,那双荡着笑意的狐狸眼是一片冰寒,“吴三省这么防备我,那就自己滚出来带孩子!而不是藏头藏尾,当缩头乌龟!”
“你!”潘子涨红了脸,若是旁人这么冒犯吴三省,他早就动手了,但如今性命落在别人手里的是他,潘子也不敢轻易动弹。
“你什么你?没话说就闭嘴,老实当你的跟屁虫!觉得自己更了不起就带着人都给老娘滚蛋!”易澜最烦又当又立的人,想要她当保镖却处处防着她,天天左右脑互搏,干脆直接裹面粉油炸好第48章云顶天宫十一
“澜姐澜姐!不生气不生气,生气长皱纹。”吴邪很想摆烂,但很遗憾他不能,于是赶紧把潘子拽到身后去,示意胖子捂住他嘴。
“我相信你,澜姐你大胆往前走,回头我必在你身后。”吴邪就差对天发毒誓了。
该死的三叔,回去一定要把他的收藏全偷走!
易澜看着吴邪,挑了下眉,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浪花儿,你好像对吴邪的容忍度很高啊?”黑瞎子状似不经意地试探,“喜欢他这种小白脸?”
“你觉得我像吗?”易澜眨眨眼,礼貌微笑.jpg
“不像!”回答得很果断,黑瞎子在心里默默念叨,喜欢这种他也得给她掰过来,小白脸有什么好的,有腹肌吗?有胸肌吗?
俗话说得好,年纪大的会疼人,这一点得给她潜移默化进脑子里。
“他们吴家费尽心思,想让吴邪成为捣毁汪家的那颗王棋,还想拔苗助长,让他在这短短的几年里,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继承人。”易澜讽笑,“贪心不足蛇吞象,他们要的太多了,必然遭到反噬,吴邪的人生会很痛苦。”
“你可怜他?”黑瞎子问出这话都不太确定,易澜的心肠会这么软?
易澜的余光瞟了眼身后不断给潘子洗脑的吴邪,冷淡勾唇,“我打算送他一段崭新的人生。”她不是解雨臣,和吴邪没什么发小情,也不会感同身受,她只是觉得,天气冷了,该给吴家换个话事人了。
“吴邪对吴家的感情可是很深的。”黑瞎子认为易澜的打算有点难实现。
“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沉痛的欺骗。”易澜嘴角拉平,语气淡淡,“当真相暴露在眼前,裂痕就会出现。”
“好吧,我很期待。”黑瞎子轻轻捏了捏易澜的脸颊,低笑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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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易澜抬手敲了敲,有松动,可以直接推开。
石门后的宫殿很大,正中央是一副巨大的棺材,四周全是干尸,大头尸胎就坐在棺材里,长舌头不断卷起周围的干尸吞吃入腹。
是藏尸阁,场面一度有些恶心。
正在大快朵颐的大头尸胎听见门开的声音,外突的眼球锁定走进来的五人。
是伤到它的仇人!
尖锐的刺鸣随即在五人大脑里响起,易澜捂住耳朵,当机立断甩出飞镖,尖叫声这才暂停。
“动手!”
易澜话音刚落,和黑瞎子一左一右朝大头尸胎袭去,薄水刃耍出漂亮的刀影,目标直指大头尸胎的脑袋中心。
“吼吼!”大头尸胎的长舌不断横扫,在狭窄的宫殿内翻腾着,黏稠的液体被甩飞。
吴邪三人被迫在墓里玩起了挑花绳,扭来扭去躲避着大头尸胎的攻击。
易澜拧眉,再一次横刀挡住扫过来的舌头,“这样不行,它舌头太长了,根本靠近不了。”
她大脑飞速运转,视线如同扫描仪一样确定周围的情况,“瞎子!逼近!”
黑瞎子长腿一扫,整个人果断滑铲向前,黑金短匕从正下方扎进青紫色的长舌中,手臂死死夹住舌头。
大头尸胎受到伤害大怒,长舌狂舞着上抬,黑瞎子于是顺着抬起的惯性,把长舌当成滑轨,往舌根处滑去,强行逼迫大头尸胎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易澜没了长舌的作乱,抓住机会向左侧墙壁跑去,朝着墙壁上跑两步,借力腾空翻身,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凌空旋转,扑向大头尸胎的头顶。
双手高举薄水刃,垂直下落,噗嗤——刃身深深没入尸胎的脑袋顶,像串烤肉一样直接将它扎了个对穿。
嘤——
尸胎发出凄厉的惨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甩动长舌,来不及躲闪的易澜被长舌尾端击中腹部,整个人人断线的风筝般被击飞出去。
黑瞎子在易澜扎中的时候就松开了手,从半空中翻身落地,抬头看见易澜倒飞的身影,瞳孔紧缩。
距离太远,他狂奔也来不及接住。
易澜护住自己的后脑,闭眼等待剧痛降临,身体却被一道微凉的气息包裹住。
她诧异睁眼,是张起灵,他又神不知鬼不觉出现了。
张起灵单手抱住易澜,右手抛起黑金古刀,掌心前击刀柄,足有上百斤重的长刀破空而出,正面没入大头尸胎扭曲的五官中,给了它最后一击。
刀飞出去了,张起灵也得以两只手将易澜抱紧,他将人护在怀里,踢墙借力,稳稳落地。
易澜的脸颊因为他微微躬身,紧贴在张起灵的胸膛处,心跳声沉稳有力,鼻尖萦绕着雪松木的气息,淡淡的,莫名让人内心安宁。
好像,在哪里闻过。
易澜眼神难得有些茫然。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确信从不曾和张起灵见过,更别提对他的身上的气息感到熟悉。
她,难道失忆过?
不可能。
从小到大的记忆都在她脑海里清清楚楚的印着,她从不曾失忆。
易澜陷入沉思的时候,张起灵已经抱着她走到众人面前。
“哑巴,你该把人放下来了吧?”黑瞎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张起灵,浪花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都是失神的。但张起灵这个脑袋清醒的,干什么一直把人抱在怀里!他都没抱过那么久!水底那次不算,他那时没能仔细感受。
黑瞎子说着就要上去接过张起灵怀里的易澜。
张起灵下意识后退,甚至抱着人的手臂都紧收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突兀,他轻抿唇瓣,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不重。”
哈?黑瞎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谁问你重不重了!现在要的是把人从你怀里扒拉下来!
“哑巴......”
黑瞎子刚开个话头,易澜突然惊醒,她低头发现自己还被张起灵抱着,心里怪怪的,“放我下来。”
张起灵从善如流,弯腰轻轻让易澜的腿接触地面,确定她站稳了才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愣着干啥?捡刀。”易澜推开左右两人,自己往大头尸胎的残骸处走去,刚刚她被击飞,薄水刃还留在尸胎脑袋里。
她现在脑子还有点懵,是对自己所拥有的记忆产生怀疑,没空去理会他们俩之间的风起云涌。
那头,吴邪和胖子拉着潘子躲得远远的。
“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恋爱修罗场。以前只听人说过,现在亲眼看到,才发现他们对修罗场的描述还是太质朴了。”吴邪胳膊搭在胖子肩上,摇头啧啧感叹。
“小三爷,你还没谈过恋爱呢,哪来那么多见解。”潘子调侃他。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了?”吴邪不服气,“大学的时候,同学追人的手段那叫一个百花锦簇。”
“天真,你这张脸,在大学应该蛮吃香的,怎么就没谈朋友呢?”胖妈妈被勾起了红娘欲,“要不这次出去,胖爷帮你牵牵线?”
“得了吧胖子,我谢谢你。”吴邪撇嘴,“我现在谈恋爱,能对得起人家吗?”吴邪心里清楚,他如今的心思全在这地底下,谈恋爱只会耽误人家姑娘。
而且,说起谈恋爱,他想起了记忆里的小青梅,小花和秀秀,说起来好多年都没见了,也不知道她们还记不记得他。
想起青梅吴邪还有些尴尬,小时候不懂事,硬是拉着人小姑娘说长大要娶她,现在才知道有多丢脸,希望小花妹妹不要记得这件第49章云顶天宫十二
前进的队伍罕见安静下来,易澜还在思考着她的记忆,黑瞎子则紧盯着她背影,张起灵本来就沉默。
而另外三人......
气氛太尴尬了根本不敢说话啊!
很快,众人来到一座新的宫殿,宫殿正上方,九条极为粗壮的铁链形成一张大网,吊着一具沉重的八角棺椁。
棺椁下方是一座庞大的圆形祭台,刻着古老的东夏文字,和驳杂的图案。
九根冲天青铜柱围绕着圆形祭台,栩栩如生的巨型蚰蜒缠绕柱身,呈众星拱月的姿态向八角棺椁俯首。
枭——枭——
怪异的啼叫突然响起,翅膀扑打的声音愈发接近,昏暗的上空,无数只巨型大鸟盘旋而至,凶狠的目光盯视着下方这群擅闯的无知者。
“那是,人脸?!”吴邪眼力好,抬头就看见那大鸟皆长着一张人脸,就连眼神都和人类一般复杂。
易澜转动手腕,严阵以待,“小心了小菜鸟,别被叼走了。”
枭——
随着其中一只人面鸮的长鸣,所有怪鸟全部朝他们俯冲过来。更让人惊惧的是,这群人面鸮在临近地面的时候,突然张开嘴巴,一只只怪模怪样的猴子从它们嘴里蹦出来,挥舞着爪子就朝易澜等人展开攻击。
易澜手中的薄水刃都快舞出残影了,力劲十足,每抽一击就有一只口中猴飞出,然后转个弯重新扑过来。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人面鸮的嘴里待太久了,一身湿哒哒的口水,刃尖好几次都被滑掉。
她左右站着两个大高个,倒是帮她挡住了人面鸮的攻击。易澜手腕翻转,不断从两人露出的空隙里横出刃尖,将靠近他们的口中猴击飞。
“杀不完的。”张起灵看见吴邪那边三人几乎是人面鸮的攻击重点,眼中划过寒光,刀锋下意识就要往手上划。
被易澜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大哥!二十一世纪了!别总玩你慷慨献血那套!帮我挡着!”已经到达目的地,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就在那八角棺椁正后方,易澜觉得此时不炸更待何时。
有句话说得好,一切的恐惧都是因为火力不足。要是能扛两意大利炮下来,万奴王都得从棺椁里爬出来带着家产举家搬迁。
“胖子!你的炸药呢!掏出来!”说着她同样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防震箱,又紧接着拽下黑瞎子的背包,他的包里也被她放了一箱。
两个箱子同时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二枚小型微缩手榴弹。这东西可是国外黑市进口的,一颗的威力足以把人面鸮炸成渣渣。
而那边的胖子也恍然大悟,“对啊!胖爷有炸药!”这一路看他们都用冷兵器神挡杀神,他都忘了身上还有大杀器了。
“胖子你鱼的记忆吗!有这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吴邪身上已经被挠了几个口子,他不会用枪,只能用并不顺手的刀顽强抵抗着。
“嘿嘿!这不是有易澜当前锋嘛?胖爷忘了,忘了。”胖子尴尬笑笑,连忙掏出炸药,点燃引线扔出,动作连贯,就是准心有点乱,炸药在空中爆开,但人面鸮只受到了精神伤害。
“胖子!你年纪轻轻老花眼了?扔准点啊!”吴邪被近在咫尺的爆炸声震到有些耳鸣,手中的刀都缓慢了不少。
胖子还在点燃下一包炸药,闻言吼道:“胖爷也想炸准点,但这鬼东西它会飞啊!”
吴邪三人离易澜三人不远,炸药的威力同样波及到他们,易澜眉心一跳,额头突突的疼,她忍无可忍怒吼:“闭嘴!你炸这些口中猴!”然后她将十二枚微缩手榴弹分给张起灵和黑瞎子,嘱咐道:“拉开环后停一秒,丢进人面鸮嘴里。”这群鸟类攻击的时候还不忘发出怪叫刺激对手,正好给她的手榴弹提供一个家。
说完她自己率先拉开一枚,对准正巧张开嘴想要咬她的人面鸮嘴里,用力投掷进去。
砰——
比刚刚王胖子炸药还要大声的轰鸣响起,突然天降血肉,所有人都被迫淋了场血雨,还夹带点碎肉。
“我去!哪来的好东西!带劲啊!”王胖子眼睛噌亮,他对炸药可有研究,那么小一个球能直接炸碎一整只人面鸮,说明什么?说明那炸的都是钱啊!这人面鸮有点太荣幸了,能死得这么贵。
张起灵和黑瞎子在见识到手榴弹威力后,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将易澜手里的手榴弹都分掉,然后把人罩在两人中间,四只手唰唰唰连续丢出剩下的手榴弹。
一时之间,爆炸声此起彼伏,硝烟在上空大量弥漫,把人面鸮和口中猴都吓个半死。当然没被吓到的是因为已经成碎渣了。
人面鸮、口中猴:家人们谁懂啊,在地下待了上千年,没人告诉它们外面发展已经这么先进了啊!这还玩屁啊?他们纯作弊!
棺椁里的万奴王:别说了,他们炸的还是我家呢!你看我敢出去吗?
整座墓室都好像被这场盛大的爆炸震到抖了三抖,就连上空的铁链都颤动了好一会儿,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万奴王:yue~~yue~~别晃了,本王晕床。
刺耳的嗡鸣中,易澜耳后突然传来一道清透又明晰的声音,穿透了耳鸣声,像冰玉坠地般在耳边荡漾开。
张起灵见人面鸮和口中猴有了撤退的趋势,便心知他该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于是他垂头靠近易澜,将离开的方向告知她,犹豫两秒后又承诺道:“我很快出来。”然后在满室弥漫的硝烟中转身消失。
等众人咳嗽着缓过劲来,已经看不见张起灵的身影了。
“咳咳,嗯?小哥呢?又撒手没了?”吴邪第一个发现张起灵的消失,他被炸弹雷懵的脑袋回过神来,有些无奈,“我还有问题要问他呢?”
“你就放心吧,小哥什么人?肯定是有自己的事要干。”胖子蓬头垢脸,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贼兮兮凑到易澜面前,“澜丫头,不,澜姐,你的手榴弹从哪儿弄来的?还有货不?”
易澜掏掏耳朵,脑袋还有些嗡嗡的,闻言瞥他一眼,戏谑微笑,“有啊,十万一颗,要吗?”
嘶——
胖子顿觉牙酸,他知道贵,但没想到这么贵,十万一颗,刚刚可就炸出去一百二十万了。丧葬费都没这么贵。
似乎意识到胖子理解错了,易澜好心情的补充道:“货币单位是刀哦~”她有些恼火,早知道这玩意炸起来这么伤耳膜,她就跟老怪叔要别的了。
要不是带火箭筒有点太离谱,她突突两炮下去直接横扫千军。
嘶——
胖子捧住小心脏,以刀为单位啊,那算了,他还消耗不起,还是老实摆弄他的炸药吧。
有话说还是放不下,放在这里
呜呜今天写了浪哑小副本的大纲,给我虐到了,一句话概括,双死大概也是一种he吧(是小副本里的双死!)
虽然不看章节评论,但书评我还是看哒,很感谢有这么多宝宝喜欢!大家这样,评分的时候压一压,我真怕被炸(/_\)大怨种
感谢感谢!呜呜!
然后解释一下,浪花儿不会当保姆的哈,目前她对吴邪还是一个利用的心态。
还有这个有宝宝觉得有点憋屈,觉得浪花受九门桎梏的问题。
这个怎么说呢,浪花儿不是一个没有弱点的人,她有家人,三江就是她的家人朋友,如果说浪花儿是孤身一人,以她的性格当然会直接掀盘,大家都死了算了。但她有家人,这就会限制她的手脚,她不想让本来就有自己愁事的三江又扯进另一个漩涡里(本文虽不写三线剧情,但不代表三江不受水精胆的困扰哈)。
加上她本人确实不曾了解过汪家的事,所有对于张家的认知皆来自娘亲的手札。而阴老怪人在国外,就是想帮她调查也没那么轻松。她想从吴邪那里把吴家对于汪家的了解都挖过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至于为什么她会杠上汪家,前面有铺垫,汪家已经注意到她,也派人去了三江调查。每个家族都有每个家族的秘密,龙的逆鳞同样是龙的弱点所在,浪花当然不会希望汪家这样一个神秘且庞大的存在去调查三江。所以她要搅起九门这边的风云,让汪家无心去细究三江那第50章云顶天宫十三
“哪个杀千刀的在墓里玩炸弹?”女声幽幽自角落里传来,阿宁灰头土脸从石头后走出来,身边跟着两个同样满身血污的手下。
还有一个......
易澜眯了眯眼,不着痕迹地在黑瞎子后腰拍了一下。
他立马领悟,悄无声息退到黑暗中,再不知不觉地靠近阿宁队伍里多出来的人。
“阿宁?”吴邪听到声音诧异转头,他以为阿宁等人没能走到这来呢,谁知这一看,他震惊,“三叔?!你打算混丐帮了?!”
解连环:......真是他的好表侄。
随着阿宁等人的走近,吴邪才发现三叔是被阿宁两个手下搀扶着的,他定睛打量,原来三叔身上的血真是他的血啊。
“三叔!你受伤了?”
解连环:孽侄!你才看见啊?
这真怪不得吴邪,得益于刚刚那场盛大的血肉烟花,此时现场的诸位都是一身血色,衣服和头发可能多少都粘着点碎肉块,吴邪也不例外。所以他以为三叔也是被浇了一身血。
吴邪猛的看向阿宁。
阿宁横眉冷眼,“我没那么变态。”她动手也不至于把人肠子都快掏出来。
潘子立马上前接过解连环,心疼地看着他的伤口,“三爷,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下伤口。小三爷,快来帮忙。”
吴邪赶忙从背包里掏出药品,就在他要迎上去搭把手的时候,颈侧突然一凉。
“澜丫头!”胖子第一个发现,他心下微凉,觉得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脱离轨道了。
被薄水刃抵住的吴邪浑身僵硬,双手下意识抬起,颤颤巍巍又欲哭无泪地发问:“澜姐?你怎么了?”
“易澜!”
“易澜!”
解连环和潘子同时喊出声,但于此同时,黑金短匕也无声无息地贴到解连环颈侧。
黑瞎子那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声在解连环身后响起,“别急呀九爷,我们家浪花儿只是想跟你聊聊~给个面子嘛~”
解连环后背僵住,心里冰凉。
完了。
“黑瞎子!你在干什么?”潘子怒瞪,但因为解连环的命此刻掌握在黑瞎子手里,他再愤怒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和南瞎的身手相比,他的动作就像慢放。
“黑,黑爷......”吴邪本来还被易澜突如其来的动作整得脑袋懵懵,此时更是被黑瞎子嘴里的称呼砸了个眼冒金星,“黑爷,你怎么管我三叔,叫九爷啊?”
不明所以的阿宁对眼前这一幕也很震惊,而且......她听见黑瞎子喊吴三省,九爷?
他不是三爷吗?九爷不应该是解家那位,刚举行过葬礼的吗?
阿宁察觉自己好像知道太多了,她一手攥紧枪,一手在身后朝手下打了个手势。
谁知。
砰——砰——
两枪,她身后的手下已经倒下去了。
是潘子,他在解连环的眼神示意下先开枪打死了那两人。
其实解连环还想干脆把阿宁解决掉,因为黑瞎子的话直接暴露了他,阿宁很聪明,只要细想定会察觉怪异。
但,阿宁是裘德考在国内的代表,他要是杀了阿宁,可不敢保证现场另外两人会替他保密。
尤其是易澜,她大概会很高兴看到裘德考与他们为敌。
虽然解连环也不确定阿宁对裘德考有没有那么重要。
但总是要谨慎行事。
至于阿宁身后那两个手下,那是汪家人,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
“九爷的心狠,和三爷真是不相上下啊。”黑瞎子感叹道,他说的是对自己的狠。他匕首还架在脖子边呢,解连环就敢直接让潘子动手。
是真不怕他会误以为动手的对象是易澜,然后手一抖,滋血啊。
“阿宁老板。”易澜开口了,她先是微笑着看向阿宁,“阿宁老板,你真是福大命大,这云顶天宫凶险万分,你成了这队伍里唯一一位幸运嘉宾,幸存下来了呢。”
阿宁看着易澜微眯的狐狸眼,咬唇,脑中思绪纠结再三,妥协了,“是,我很幸运,捡回一条命。”手下都死干净了,她想要平安出去,必须得和他们一起走,阿宁在秘密和性命之间,果断选择了保命。
只见她塞住耳朵,权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走到角落里坐下,自成结界。
内心却忍不住疯狂骂脏话。
都是一群变态!内讧还要搭上她的人!爹的!退休!回去就退休!这破班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呵~”易澜很满意阿宁的识时务,她说过,她对阿宁的感官还蛮好的,再说吴三省和解连环暴露不暴露,和她又无甚关系,易澜只要阿宁不碍事就行。
解决完阿宁,易澜这才愿意搭理解连环,“解家,解连环,初次见面,你看起来很狼狈啊~”她明媚一笑,“不过我看得很开心。”
解连环:......吴三省惹出来的仇恨,凭什么让他背!
“澜姐?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解连环?他是我三叔啊?”吴邪脑袋嗡嗡响,不敢相信他听到的消息。
眼前这个人,就是他的三叔啊!
易澜嗤笑,手背在吴邪脸上敲了两下,循循善诱,“小菜鸟,他真的是你三叔吗?或者说,你真的,只有一个三叔吗?”
她也不等吴邪回答,冷脸开口,“瞎子,把人带过来。太远了,他还不值得我费嗓子。”隔这老远,她说话都得加大音量。
“得嘞!”黑瞎子懒散笑笑,“九爷,劳你动动腿,请吧~”语气听着蛮礼貌,就是匕首不那么礼貌地下压了些。
解连环憋屈地迈开步子。这群人还能不能想起他还受着伤呢?他肠子掉了怎么办?能赔吗?!
可惜受制于人,就连潘子也只能撑着解连环,让他走的轻松点。
吴邪这边则陷入了自我怀疑里。
三叔真的是三叔吗?三叔只有一个吗?难道,眼前这个真的不是三叔?可是解连环又是怎么回事?不是死在海底墓里了吗?
吴邪满头雾水,亲人的把戏让他心态都变得焦躁起来,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三叔......三叔好像真的不对劲。小时候,有时会很恶劣的戏弄他,有时又会语重心长的教导他。上一秒当着他的面走出门,转头却突然从书房走出来,还骗他是翻墙回来的。
吴邪的记忆在不断回溯,他试图在那些日常碎片里找出只有一个三叔的证据。
但让他崩溃的是,越去深扒那些蛛丝马迹,记忆越是在告诉他,好像真的有两个三叔。
脚步声缓慢凑近,吴邪捧着脑袋猛然抬头,通红的双眼直视满脸晦涩的解连环,他声音干涩,“三叔...不,解九爷,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第51章云顶天宫十四
“小邪......”解连环声音低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小邪得到西王母宫里才会得知真相,但此刻被易澜和黑瞎子拆穿,解连环一时也难以组织好语言。
“不如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如何?”易澜语气倒是很欢实,她勾唇,嘲讽的看向解连环,“解连环,你该自认倒霉,若今天来的是吴三省,我还找不到机会当面揭穿呢~谁知,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怪不得我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解连环不知如何面对吴邪,但对于易澜他可没有愧疚感,只冷着脸。
易澜轻笑,刚想开口,脸色骤然一变。“躲起来。”几人立马寻了处石头,躲在其背面。
咚——咚——咚——
整齐的踏地声自远处传来,周围忽然弥漫起浓雾,白茫茫的,模糊人的视线。
阴风吹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就连刚刚在角落避事的阿宁也不由靠近了易澜。
咚——咚——咚——
随着声音愈发逼近,一队人马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是阴兵借道。
易澜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场面,眼睛里都透露着稀罕,但眼睛超好的她,在那群鬼气森森的可怖脸色里,发现了一张如玉面容。
“那是......小哥?”吴邪也看见了,他瞪圆眼睛,内心升起一种荒谬的想法——小哥他,该不会加入敌方了吧?
阴兵队伍一步步往前走,张起灵混在队伍里,手捧鬼玺,神情凝肃。
只不过,易澜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她居然看见在阴兵队伍里的张起灵眼珠微不可察的转向她,然后,嘴角扯起了轻微弧度?
她看错了吧?
张起灵笑了诶?
“小哥这是要去哪啊?”胖子嗡着声音问道。
很快,胖子的问题得到了解答。只见随着阴兵队伍的靠近,青铜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紧接着,阴兵队伍有序地步入青铜门内,张起灵也不例外。
然后,青铜门又重新闭合。
“这里不能待了,小菜鸟,去给他包扎。”易澜用刃轻轻拍了拍吴邪的下颌,又交代黑瞎子,“瞎子,看紧他们,我去给解小花发个消息。”还不忘把手里的卫星电话举给解连环看,“可别让他死了,他可是我送给解小花的大礼。”
解连环听到解雨臣的名字,眸光黯淡了些,脑袋也不转了,棋差一招,就这样吧。
吴邪此时浑身都丧丧的,他看了眼易澜,又看了眼解连环,已经无力去思考张起灵为什么要进青铜门,易澜嘴里的解小花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这些问题了。他拉着王胖子,上前去给解连环处理伤口。
不管怎么样,先出去,然后死缠着,他总能得知真相的。
易澜走到另一处,确定卫星电话有信号后,给解雨臣发了接应信息,再勾手示意阿宁靠近。
“上去之后,你自行离开,阿宁老板应该清楚,什么叫不自找麻烦吧?”
阿宁仿佛听不见她话里的威胁,平静答应,“我在外头有接应。”出去就走,谁喊都绝不停下来。她难道想知道这些秘密吗?那还不是你们强塞进她脑子里的!她回去就把脑子掏出来洗洗,什么真的假的黑的白的都洗干净,她就没遇见过这群人。
易澜唇角上扬,她忽然觉得阿宁很适合一个地方,“其实,我有一个好去处,或许你会感兴趣。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难道不好吗?”正好老怪叔那儿缺一个狠人,还得正好是女性,阿宁简直天选啊。
“多谢,但我有自己的打算。”阿宁婉拒了,她还要找弟弟,自然不能一个人离开。
“好吧~如果你转变心意,随时找我。”易澜遗憾耸肩,转身看解连环的伤已经包扎好了,催促道:“启程。”
有张起灵提前告知的离开路线,易澜领着人很顺利地离开云顶天宫,在长白山脚下遇见了穿着黑西装带着墨镜站在三俩纯黑车身旁边的十来号人。
易澜:......解雨臣是不是跟黑瞎子学的?什么品味?跟黑社会出来抢人似的。这是又多怕解连环跑了啊。
还好,解雨臣本人的品味并没有变动,还是那个色系,还是那身衬西服,就是换成了羊绒材质,更加有冬天的氛围了。
易澜笑着上前,拽过被黑瞎子一直架着脖子的解连环,直接推给解雨臣,“喏,礼物。”
解连环踉跄两步,被解雨臣身边的保镖钳住胳膊,提溜起来,直接对上解雨臣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想脱口而出的称呼在舌间绕来绕去,最后只化作一声愧疚的叹息。
“呵~”解雨臣冷笑,抬手让人把解连环带进他车里,“看牢他。”他们的事回去再说。回去路上他还得亲自看着这人,免得突然出现个什么英雄救美。接着他看向吴邪,精致的五官软化了些,朝吴邪笑道:“吴邪,好久不见,不认识我了?”
吴邪愣愣抬头,看着解雨臣的脸,觉得好生熟悉,但他记忆里又不曾有这么一个人。
易澜直接无视他们,拽着黑瞎子往车里走,保镖恭敬地给她拉开车门。她失血太多了,加上地宫里的氧气本来就不足,在墓里完全靠着意志强撑,她现在面色苍白,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浪花儿,你怎么样了?”黑瞎子见她上车就直接靠在他肩头,昏昏沉沉的样子,心中担忧,忙朝着解雨臣喊,“花儿爷,有什么话回去说,浪花儿现在需要医生。”她手上那道伤口至少要缝个十针。
“花?”吴邪愣了两秒,十分诧异,“你是小花?小花妹妹?你怎么成男的了?”
解雨臣眉心突突直跳,他咬着牙根,“我本来就是男的!”他现在没空跟吴邪扯什么性别了,直接推着人上车,“回去再说。”然后自己连忙赶到易澜的车旁,穿过车窗看见脸色已经从苍白转向潮红的易澜。
很显然,伤口发炎,她开始发烧了。
他拧紧眉毛,“直接去医院。”
“别!”易澜声音虚弱,强撑着睁开一条眼睛缝,“不去医院,找个信得过的医生。”
解雨臣咬唇,但没反驳易澜的决定,掏出手机让管家立刻马上把家庭医生喊到落脚地去。幸好每次出远门,他都有先见之明带着医生。他收回手机,急急转身催促保镖开车。
“等等,花儿。”易澜额头浮起薄汗,嗓子开始嘶哑,“留两个人,在这接应张起灵。”说完就晕过去了。
黑瞎子揽着易澜肩膀的手倏地收紧,头都快气炸了。都烧成这副样子了,还惦记着哑巴呢。他恨恨捏了捏易澜的脸颊,指尖的触感烫得灼人。他无奈朝解雨臣点头,“留两个吧,哑巴跟她说会很快出来的。”进了青铜门,万一又失忆了,留个人看着也放心。
“行。”解雨臣点了两个人留在原地,告知他们张起灵的特征后坐回自己的车里,正对上解连环明显很心虚只敢瞟他的眼神,他压下心里的焦躁,沉声吩咐车队出第52章不用麻醉,硬抗
解雨臣在离长白山不远的小镇子租下了一间别墅,保镖们一路狂踩油门,车速高到飞起。
没关系,这点分比起老板给的工资,太不足为题了。飙!使劲飙!
幸好车子足够好,技术也足够好,至少一路上没有什么颠簸。
黑瞎子侧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易澜的额头。
好烫,她的体温在不断升高,跟哑巴生病的时候一模一样。以前,哑巴烧完就会失忆,浪花儿不会醒来也把他忘了吧?
这可不行,他还没名分呢,不能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心慌慌,黑瞎子凑近易澜耳边,似是呢喃似是警告,薄唇贴着耳骨,“浪花儿,你可绝对不能失忆啊,瞎子还等着你负责呢。”
车子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回到别墅,手刹都还没来得及拉下,黑瞎子已经急急推开车门,抱着怀里的人往别墅里跑,边跑边喊,“医生呢?”
解雨臣无奈,让管家跟上去指路,他则朝吴邪温和笑道:“吴邪,先休整一下吧,等你休息好了,我再告诉你真相。”他们进入云顶天宫这些日子,他和秀秀可是一点没有闲着,愣是将狐狸皮扒下来一层。
转头,解雨臣翻脸如翻书,眼尾压平,带着肃冷的气息,“在此之前,我跟我的好父亲,还有很多事情要好好聊、聊。”
“解大,给客人安排房间。”解雨臣一边走向解连环,一边慢吞吞的解开袖口,往上翻折了两下,露出瘦削的腕骨,“解九爷,请吧。”
解连环嘴唇颤了颤,无言跟上。
“三...”吴邪嘴里冒了个音,又马上收回,他神情恹恹,在解大迎上来的时候勉强扯出笑容,“胖子,潘子,走吧,先洗漱。”这一身的血,糊的难受。
那边,坐在驾驶位的保镖们齐刷刷转头,天崩了!车上的座位全是血,这得洗到什么时候啊!
“医生!”黑瞎子一路闯到客厅,管家已经早早铺好了折叠床和医疗布,家庭医生也准备好了工具。
黑瞎子将人放下,自己也用脚勾来一张凳子坐下。
医生:......要不你来?把他位置都挡了他还怎么看病?
“愣着干什么?她的伤在左臂,很深,几乎见骨,得缝合。”黑瞎子见医生一直没有动作,不耐拧眉,要不是他专业是解剖,更怕自己会心疼到手抖,否则早就自己干了。
“黑爷,你总得让我替她检查身体啊。”医生很无奈,病人倒是晕过去了很听话,但病人家属明显不好应付。
“先管她手臂的伤就行。”黑瞎子眉峰下压,他没忘记易澜身上有秘密,她不愿意去医院,定然有她的理由,自然也没道理让医生在她不清醒的状态下擅自检查她的身体。
手臂的伤发炎是她发烧的根本原因,以张家人强大的体质,处理好伤口,易澜的状态便能平稳三分。
见黑瞎子态度坚决,医生只好开始拆开病人手臂上的绷带。
入目的狰狞伤口让他倒吸一口气,长达十厘米,足有一厘米深的伤口血肉外翻。尤其是有一处被压出圆凹陷的伤口,再往下点,就能看见点点森寒白骨。
简单的清理过后,家庭医生拿着缝合针的手顿住,随即放下来。
“又怎么了?”黑瞎子真的想把缝合针抢过来了。
医生面色凝重,指着易澜的伤口,“这外翻的肉已经不能要了,得割掉。加上伤口太深,需要缝合很多针。必须给她打麻醉。”不然还没烧死就能先疼死。
“打!”
“不用。”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黑瞎子忙垂眸,小心翼翼将易澜的上身支起。
“不用打麻醉,直接割,直接缝。”易澜面色沉静,仿佛不清楚割肉有多疼。
医生十分不赞成,“如果你在缝合的时候因疼痛而产生动作,有可能会戳到血管的。”
“放心,我能忍住。”易澜靠在黑瞎子怀里,伸出手递到医生面前,“别耽误时间。”
“浪花儿,你来真的?”黑瞎子眉心拧成一团,“要不还是用点麻醉吧。”
“不行,我现在的意识,不能再用麻醉蒙蔽了。”易澜摇头,她不太确定这次发烧跟胸口的符文有没有关系,但她赌不起,只能让自己随时清醒着。
“动手。”
医生无法,只能拿起手术刀,刀尖在伤口上方停留了几秒,狠狠心,下刀。
他想错了,什么病人家属不好搞,这个病人才是最不好搞的那个!
“唔!”易澜咬紧牙根,尽量让自己的手臂不去用力,刀尖如同烧得通红的柴火,每一下都如岩浆般灼热。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右手五指死死抠着掌心,却坚决不让左手动弹。
黑瞎子庆幸自己带着墨镜,闭上眼便看不见那翻飞的红肉。但易澜压抑的呜咽声就在他耳旁萦绕,心口如同被油煎般难熬。
饶是他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却见不得怀中人遭受钻心绞痛的样子。
骨节分明的手递到易澜面前,和她的唇齿相碰。
她怔然,仰头望向黑瞎子,却被他环着上身的手从耳际绕过来,捂住了眼睛。
黑瞎子沉声道:“受不了的话,就咬我。瞎子皮糙肉厚,不怕你咬。”
易澜轻笑,又因着疼痛笑得有点僵硬,她用下巴推开黑瞎子的手,浅笑道:“你还不如多跟我说会话,转移注意力。”
说话?说什么,有外人在这呢,他脸皮再厚也做不到此时此刻跟易澜调情。
他不说,易澜却有话说。她现在很需要转动大脑来抵抗痛感。
“过几天就到年关了,正好去给你解决背后灵。解小花跟解连环解决完私事后,得把人要过来,撬出他们的具体计划。张日山那边,说是会派人去调查九门里藏着的汪家人,但我觉得他没那人手。”
易澜絮絮叨叨的,不断在嘀咕之前就已经做下的决定,黑瞎子也很认真的回应着。
吴邪洗漱完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温馨场景,他默不作声地在沙发坐下,两眼紧盯医生的动作,把医生看得后背都直冒汗了。
好不容易缝完最后一针,再喷上特效药包扎好,医生长吁一口气,拭干额头的汗珠,仔细叮嘱,“药虽然是特效的,但你伤口太深,需要好好养一养。还有你失血太多,输血......”医生看着易澜眼里的冷光,知道不太现实,于是换了个句话,“发烧也还没退,我先给你挂水,然后开点药,记得按时服用。”
“麻烦你了。”回答的是解雨臣,他大步流星走进来,朝医生微笑道:“林医生,你今天只是帮一个不小心被刀划伤的小姑娘缝合伤口。”
医生跟着解雨臣很长时间了,十分上道,“是,花爷。”
让医生去跟管家交代该给易澜补什么,解雨臣也端坐到沙发上,面露关切,“还晕吗?”
“死不了。”易澜歪在黑瞎子怀里,懒懒出声,“你盘问完了第53章白的,滑的,弧线的
解雨臣怪异地看着她,“你在兴奋什么?”
兴奋什么?当然是兴奋她好久没有见过光的老伙计们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嘿嘿。”易澜怀念着,情不自禁笑出声来,甚至忘记了她身上的剧痛,也可能是因为左手都疼麻了,失去感觉了。
解雨臣看着她的笑容,打了个寒颤。他是不是该为他爹点几根蜡烛,好歹别被玩死,解连环还得帮他处理公务呢,苦了他那么多年,现在就想把那堆比花园假山还要高的公务全砸给解连环。
“小花,我想跟你谈谈。”一直默默坐着不出声的吴邪突然站起身,也没等解雨臣回答,便抬步往外走。
“啧啧,小菜鸟这是道心破碎啊。”易澜感叹,另外两人却很明显听出她的幸灾乐祸。
解雨臣无奈,“我出去跟他聊,你们到房间里休息吧,晚饭让管家给你们送上去。”他下意识默认了,黑瞎子会赖在易澜房间里。
“花儿,记得找人看着门,解连环被我们带走的消息瞒不住,万一吴三省突然出现用亲情坑骗吴邪,把解连环救走,那我可就亏大了。”易澜神色平静,说出口的话却带着狠戾,“或者我这有药,给你那便宜爹来点,保证他跑不出一公里。”
“......”给解雨臣干沉默了,他还真很不孝的认真思考了这个建议,最后孝出强大地伸出手,“药先给我,我看情况下。”
望着解雨臣拿着药轻快离开的背影,易澜冷不丁笑了声,“话说,吴邪这就接受解小花是个男的了?”她虽然闭着眼,但意识是丝毫不敢松懈的,所以外界的声音当然逃不过她耳朵。
默默揽紧她的黑瞎子闻言露出白齿,“你应该说,花儿爷还没能接受这么多年,他在吴邪心里一直是个女的。”认识解雨臣这么久,黑瞎子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脸色黑成那样,当然有一半肯定是因为解连环,但吴邪脱口而出的疑问杀伤力也蛮大。
“走吧,上楼去。”易澜晃悠着双腿打算从他怀里起身,却被黑瞎子按住,直接抱起来。
“老实待着,黑爷现在力气没处使。”黑瞎子抱着人顺着管家的指引直直上到三楼。
砰——
门被很重踢上,震得楼下缩在房间里不敢出来的潘子和胖子心中颤动。
易澜被黑瞎子安然放在床上,接着这浑身脏兮兮的黑耗子也不管不顾地蹭上来,在她大腿上倒头就睡。
“喂!这么大个房子呢,还能没你房间吗?”易澜伸出食指用力推了推他头顶,“我还是个伤员!”
结果这人直接扭过脑袋,长臂一包将她腰身环住,脸也顺势埋进肚子里,阴阳怪气的,“您是水魈,多了不起啊,割肉都不用打麻药的强者,哪还会被我这轻飘飘的人压到。”
他像是耍无赖,又像是在算总账,锢住她死活不动弹,墨镜硌到她骨头了都。
“那你倒是让我去洗澡啊!”易澜咬牙,两人都是浑身血污,这干净的床单已经被染得看不下眼了,最重要的是,很臭啊!
在墓底下还能忍受,一到地面上,易澜立马嫌弃起自己,恨不得拿刷子给自己正反两面都刷噌亮。
呼——
黑瞎子猛然坐起,轻轻嗅了嗅自己的胳膊,脸彻底黑掉,转身夺门而出。
失算了,刚刚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没来得及考虑就把易澜抱怀里,然后抱习惯了就把两人身上都是人面鸮血和碎肉的事情忘干净了。
一想到自己是什么鬼样子就在易澜身上赖,黑瞎子感觉浑身都不好了。
黑瞎子跑得飞快,跟身后有人在撵他一样,留下易澜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哈哈大笑。
笑毕,易澜起身走向衣柜,拉开,果然,解雨臣早让人准备好了换洗衣物。她随手挑了一件厚毛衣扔在离浴室较近的沙发上,转身走进浴室。
水汽和雾气同时蒸腾,莲蓬头喷洒出热水,哗啦啦的掉落在地面。
易澜高举着带着伤口的手,水流顺着她额头,缓缓下滑至鼻尖,啪嗒滴落在饱满处,又融入进其它水流里,一路滑至脚踝。
她另一只手撑着墙面,玻璃上的雾气隐隐约约显露出她身后那只栩栩如生的神鲲,随着热水的流下仿佛在她光洁的后背畅游。
随着热气不断蒸腾,易澜逐渐感到胸口喘不上气来,素白的指尖从锁骨处滑落,缓缓点在心口那枚符文。
易澜厌恶地狠狠搓了几下,直到把那处莹白皮肤搓成不正常的红色,甚至有几丝血色,才停下手。
“真脏,都封死了还能被拿来当刀子,阴魂不散。”她一连串骂了好几个词,直到心口传来针刺般的疼痛,才堪堪住嘴。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水,嘲讽一笑,“放心,要不了多久,定然送你归西。”
“唔!”
五指攥紧,捶在墙面,易澜倒抽一气,冷笑嘲讽,“怎么?不服?谁让你没有身体呢?忍着吧!”要是有身体就更好了,她还能直接上手揍,可惜现在是在她身体里,易澜可舍不得捶自己心口。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裹着浴巾刚从浴室走出来,易澜就被躺在沙发上的大长条吓了一跳,她瞪眼,随手抄起手边的衣架就砸过去。
黑瞎子悠然抬手,接住衣架在手指绕了一圈,懒散起身,将被他盖在身上的厚毛衣递给易澜。刚出浴的脸颊泛着薄红,黑瞎子不自在地搓搓鼻尖,眼睛根本不敢乱瞟,直视易澜,老实交代,“在你刚刚怒击墙面的时候。”
他几乎以光速洗完澡,套了身衣服就赶过来了,因为突然想起易澜的伤口不能沾水,结果他一进来就发现人已经在浴室了。
黑瞎子虽然心里说着要遵守君子底线,但眼神还是飞速瞟了一眼她的左手,确定绷带没有湿才正经了眼神。但是就那一下,嗯,白的,滑的,弧线的,好满,他还是被热气熏得头脑发胀,鼻腔里痒痒的。
他不自在地嘟囔,声音暗哑,“最近可能是吃太上火了。”
“还看?!转身!出去!”易澜见他这副模样,气笑了,直接手动把人掰转身,开门,抬脚,踹屁股,一气呵成,“给老娘滚蛋!”
砰——
很剧烈的一声,门差点跟黑瞎子挺拔的鼻梁吻上。
他挠挠发热的耳根,轻嘶道:“好像真惹毛了。”转身抬眸,却撞上解雨臣看戏的眼神,忙咳嗽两声转移话题,“那啥,花儿爷,你们聊完啦第54章有仇同报,有腿得抱
“嗯。被赶出来了?”解雨臣潋滟的唇色微勾,很是幸灾乐祸的样子。
“怎么可能。”黑瞎子下意识反驳,“天晚了,瞎子我这是不想打扰浪花儿睡觉。”
解雨臣视线下移,看到某处略微高耸时,微微眯眼,带着一丝嘲笑,“黑爷火气确实旺盛,该好好泡泡冷水才是。”
黑瞎子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瞟,当即侧身挡住,欲盖弥彰更加明显,他咽了口唾沫,嗓音哑涩,“那什么,我也困了,躺会儿去。”说完窜进隔壁房间里,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留下解雨臣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突然朗笑出声,摇着头回到自个房间。
黑瞎子啊黑瞎子,平日里甜言蜜语脸皮厚实,结果一身火气直接被踹出来,可真是,丢人。
第二天,享受了一夜安宁的易澜迷迷瞪瞪洗漱好,伸了个懒腰抻开四肢后,拉开卧室门,准备出去跑一圈松松骨。
“我去!”门一拉开,一道坐着的身影便摇摇欲坠朝她的脚倒来。
易澜当机立断一脚踹过去,把人踹了个脸着地屁股朝天。
第一时间以为是黑瞎子,但不应该,以这人的脸皮不可能缩在她房间门口当蘑菇。
黑瞎子只会要么撬锁,要么翻窗,总之肯定能摸进她房里。
所以......这谁?
易澜黛眉微蹙,看这人被她踹醒,摸着屁股站起来。
“吴邪?你躺我门口干吗?碰瓷啊?”易澜十分不解,难道小菜鸟是来替解连环求情的?不应该啊,以解小花的性格,可不会把解连环和吴三省的行为说得有多么无可奈何。
反而肯定会添油加醋,往他们脑袋上疯狂安罪名。
吴邪在睡梦中被人踹醒,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亲吻大地母亲(的孩子地板),瞬间腾地而起,在看见易澜的时候,哇的一声就扑过去抱腿,“澜姐!澜姐你终于醒了!”
易澜被他生猛的动作吓回了房间,抬腿就是一脚,毫不犹豫。
“你干什么!小菜鸟!我警告你,离我远点。”爹的这一幕怎么那么似曾相识,以前易礁和易凌这两只哈士奇缠着她要零花钱时也是这死出。易澜又连忙后退了两步。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吴邪胸口,不过易澜稍微收了点力,痛但不严重。吴邪泪眼汪汪的,看上去很悲愤,“澜姐!你收我为徒吧!”
?她耳朵出问题了,小菜鸟刚刚说什么来着?要吃早饭了对吧?太好了,也不知道解管家会准备什么早餐,最好是油条豆浆,她突然很馋这口。
易澜充耳不闻,绕过吴邪就想下楼。
“澜姐!澜姐!你就答应我,收我为徒吧!”吴邪锲而不舍地跟上,他昨天听完小花跟他坦白他所知道的真相后,脑子浑噩,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一直到凌晨三点钟,吴邪突然惊醒,那股被亲人当傻子玩的愤恨油然升起,他想去骂解连环,但小花让人守得密不透风,蚊子都飞不进去那种。(其实是怕吴邪又被解连环哄傻了,毕竟是相处多年,疼惜长大的,解雨臣怕吴邪心里过不去亲情的坎。)
若是以前的吴邪估计会顾念着亲情,但是,在多次听见易澜跟黑瞎子聊天时,明里暗里吐槽两个三叔后,吴邪的心底莫名落下一颗种子。
后来在解雨臣抽丝剥茧给他讲过去的时候,种子不断发芽生根,最后长成参天大树,将吴三省解连环是骗子这一行字牢牢挂在树上。心里的气愤一下就大过了昔日的宠溺。
不,准确来讲,吴邪小时候也经常在三叔手上吃亏,应该是新仇旧怨齐齐涌上心头,吴邪恨不得将吴三省从犄角旮旯里拽出来揍两拳。
火气没处撒,吴邪便耐着性子重新坐下,开始苦思要怎么反抗他二叔三叔。
金银堆里养出来的高智商人才自然不能是傻子,吴邪以前被亲情蒙蔽才无法发觉异常,但此时灵台清明,以往的所有不对劲都被他从记忆里挖掘出来摆在眼前。
吴邪越想越气愤,越想越咬牙切齿。
然后,他就想起了易澜。
对啊,先不说澜姐身手厉害,背景也很大。就说一件事,她跟三叔有仇啊!吴邪认为,他可以奉献自己,当澜姐的卧底,只求澜姐在胖揍他三叔的时候,能给他留一处空位让他乱拳来几下。顺便再学身本事,二叔三叔不就是因为他没什么反抗能力,才随意调配他吗?等他学出一身功夫,头一件事就是要敲他们俩闷棍!
于是,想到能揍吴三省的吴邪心情澎湃来到易澜门前,惊觉此刻才五点,天还没亮,于是他随意坐在易澜门前,背靠着门打算继续再多动动脑。
结果室内暖气开的足,加上从墓里上来他就没有休息过,置身于温暖安全的环境中,身体的疲惫如潮水涌上,很快让他的大脑宕机,昏睡过去。
再醒来,就是眼前这一幕。
早上六点半,三楼本来是一片寂静,管家特意吩咐过,不准人上三楼,故而没有佣人随意打扰。
解雨臣自从雇了易澜在身边,暗杀的事情少了很多,夜里也能睡个好觉,六点半他也才刚刚睁眼。刚回神就听见外头的吴邪鬼哭狼嚎,吵着喊着要拜易澜为师。
眼睛还半眯着的解雨臣:嗯嗯...拜师好啊,拜师能学本事,拜师......等等,谁要拜师?要拜谁为师?
解雨臣噌地翻身下床,随意套了件外套便匆忙推开门,把吴邪拉住。
谁懂啊,再晚一步,他怕他这童年玩伴得当场嗝屁。
易澜的飞镖已经捏在手里了,起早的脑袋本来就不快乐,还有只闹人的小狗在旁边撒泼,她能忍到解雨臣跑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嘎吱——
黑瞎子的房门也被推开,带着墨镜的人只着一身黑色老头衫,露出壮硕的肌肉线条,抱臂靠在门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吴邪。
只是他手里转出花来的匕首彰显了他心情的不美妙。
“小三爷,瞎子听见,你想拜我们浪花儿为师?是真的吗?”
谁知易澜看见他,先是在他胸口那鼓囊的线条上流连一圈,随即毫不犹豫地指着黑瞎子,朝吴邪开口:“我教不了你,也不收徒。但他行,他给钱就行!”
推锅之果断令在场三人同时一愣。
两秒后,黑瞎子鼻腔哼出一声冷笑,长腿迈开三步来到易澜身旁,抬手就将人锁在怀里。
声音十分之气恼,“浪花儿,爷给你清理麻烦,你给爷挖坑?”
亏他大早上抗冻当男菩萨给她养眼睛,回报就第55章欠条
吴邪被解雨臣拉着,眼神在易澜和黑瞎子身上打了个转,思量再三后,果断朝黑瞎子伸出一个巴掌。
“黑爷,一口价,教我!”
吴邪很确定,易澜对他不似对解连环和吴三省那么厌恶,必定是因为他有用。也就是说,他在易澜的计划里。那么,无论他想跟谁学本事,易澜都不会掐断风筝线把他放飞。
而黑瞎子,他有眼睛,看得出黑瞎子对易澜的黏糊劲,不会离开易澜太远的,所以拜黑瞎子,跟拜易澜也没什么区别。
当然,换成黑瞎子,吴邪可没对易澜那份拜师心。南瞎的名声他已经被胖子科普齐全了,钱嘛,虽然他没有,但只要敢于敲竹竿,他二叔三叔有的是钱。
空头支票开一张是开,开两张也是开,王盟现在不还在他那店里工作呢。再说了,话他放出去了,黑瞎子大可以找上他二叔去要钱,反正他本人在这呢,刀一横,二叔还能不管他不成。
吴邪全然没有坑长辈的概念,就算有,现在也坑得理直气壮。
另一边,易澜轻轻偏头,在黑瞎子耳旁说了几句话,他平直的嘴角便换成了雅痞的笑,“那感情好,多损呐~”尾音都在易澜耳廓里晃荡,怪骚气的。
易澜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你就说干不干吧?”
“干!那肯定干,这么大一份外快,肯定归我。”黑瞎子握住她的胳膊,往胸口放,墨镜正对吴邪,算计的意味很显眼。
解雨臣默默撒手,他知道,这事他管不了了。也罢,吴邪想吃苦,就吃吧,都长这么大了,也不至于被坑多惨......吧?
“小三爷,瞎子的价格可是很贵的,您这一口价,可不如二爷三爷阔气~”
吴邪翻了个白眼,废话吴家的大钱都在二叔三叔钱袋子里,他当然阔气不起来。
“黑爷,你直说,要多少。”
哟,这么有底气?黑瞎子兴趣是真被挑起来了,据他所知,这位吴家小三爷可是两手空空,裤袋漏风的。
他把赖在易澜身上的两只胳膊收回来,站定,眉梢上扬,“小三爷,可有听说过一句话?”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瞎子没想收徒,但要学本事,规矩还是得遵守的,瞎子看在浪花儿的面上,也不介意承你这一声师父。”
“不过嘛,这拜师费可免,但好徒儿每月都得孝敬孝敬师父吧?”
黑瞎子好整以暇地数着手指头,“瞎子一个月花钱的地方也不多,也就勉勉强强吃吃喝喝用用。”
吴邪心里清楚,黑瞎子嘴里不多肯定不是一两百的不多,他眼角抽了抽,下意识扭头看向解雨臣。
“......我换衣服去。”解雨臣转身比谁都果断,面前这三,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吞金兽,另外两个还好,至少家底厚实,至于吴邪......估计还没他儿时有钱,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小花......”吴邪伸出尔康手,还是没能拦住动作矫健的解雨臣,他又看向易澜,“澜姐,能借我点钱不,我保证很快还上。”
“没钱!”易澜环胸,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过......”她勾起的笑容比黑瞎子还要像只老狐狸,“我倒是有一个帮你赚钱的办法~”
黑瞎子掩饰上扬的嘴角,将位置让给易澜发挥。
“什么办法?”吴邪总觉得易澜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好事,至少肯定不会是很简单的借钱。
但易澜反而没说话,而是敲开解雨臣的房间门,在他困惑的表情里撕下一张纸,唰唰写下一长串,递给吴邪。
?吴邪接过纸张,神情疑惑。
欠条?
今有九门吴家吴邪,欠师父黑瞎子两个月孝敬费,两个月后必将如数偿清。
吴邪嘴角抽动,“澜姐,你应该知道这张纸没法律效力的吧?”
“当然没有。”易澜愈发笑得危险,“但是它有武力效力。”有时候拳头可有用多了,有这张纸在她半夜把吴家搬空了都有理。
吴邪瞬间后退两步,后脑勺,冒了几滴冷汗,他打着哈哈,“也,也对哈。但是吧...”他话音一转,即使知道易澜是在给他挖坑,也得乖乖躺平,但总得让他知道坑底有几根叉子,“澜姐,这两个月是?”
“你放心,两个月,在我和瞎子的捶打下,保证你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易澜眯起狐狸眼,和黑瞎子狡诈地交换个眼神,“你难道不想,像吴二白和吴三省那样,张口就是一百二百万吗?”
于是,解雨臣眼睁睁的看着,吴邪被黑瞎子和易澜哄骗着签下了那张明显是坑的欠条,接着黑瞎子把欠条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口袋里,生怕吴邪不认账似的。
易澜一拍掌,喜上眉梢,“好了,搞定,吃饭!”她转身下楼,黑瞎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两人看上去都很兴奋。
只留下在房间里的两个年轻人在风中凌乱。
吴邪傻兮兮地问道:“小花,我刚刚,是不是干了蠢事?”
“你...唉~”解雨臣头疼,捏了捏眉心,“算了,也不算坏事。”在他们俩手底下虽然磋磨了些,但短时间确实能突飞猛进,吴邪的能力强些,对他们的计划也有利。
只是......
解雨臣睨了吴邪一眼,声音淡淡,“吴邪,你今天上了船,可就下不去了。无论易澜打算怎么做,你不递刀子也不能挡刀子。”就连他,也拦不住易澜想对解连环做什么。
吴邪闻声默了片刻,再抬眼时神色坚定,“小花,这口气我们都要出,我不会心软的。”
“那就好,一会儿易澜可能要去找解连环,你可以跟去看看。”
两人下楼,听见坐在餐桌的男女在争辩着什么。
“那是人老祖宗的墓,世代都有守墓人,你当旅游景区呢,吃饭还要顺两枣。”易澜没好气地推开黑瞎子凑过来的脸。
“那可是黄帝陵,肯定山清水秀,养出来的宝物也必定颇有灵气。”黑瞎子锲而不舍地往前蹭,“再说我这刀真的很重要,浪花儿,你就跟那守墓人商量商量,放那养养聚聚灵气嘛~”
吴邪听得心直颤,他好像听见他们要去哪?黄帝陵?要带上他吗?以后不会直接吃上牢饭了吧?
解雨臣倒是淡定很多,他蹙眉,走进餐厅,“你们又要下墓?黄帝陵?这地方下不去吧第56章她,生性“善良”
“不是明面上那个。”易澜摆手,“放心吧,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有什么事吗?需要我帮忙?”解雨臣施施然坐下,像是完全没有听到那四个字。
讲真的,在座各位有一窝算一窝,都是牵扯灰色面的。
听听就好了,受之有愧啊。
“澜姐,你们要去的地方在哪?什么时候去啊?”吴邪一脸乖巧,他刚抱上的大腿要把他放养了?这可不行。
易澜用筷子戳着油条,貌似随意说道:“过几天吧,年前去。瞎子的背后灵不能等了。”下一趟云顶天宫,把她身体里的脏东西都吵醒了,那黑瞎子后背的符文估计也维持不了太久。
背后灵?解雨臣挑眉,沉思片刻,“我跟你们一起去。”黑瞎子的背后灵他是知道,毕竟是他雇的人,当时如果不是黑瞎子下去,换一个人都会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所以,解雨臣也一直在帮黑瞎子找除掉背后灵的办法。
没想到他自己找到了。
“那里可比云顶天宫还要危险。”易澜完全没在唬人,黄帝陵虽然有守墓人,但也是机关重重,他们要进去的地方在陵寝偏中心的位置,那里供奉着传说中的上古神器——黄帝佩剑,轩辕剑。
神剑有灵,斩的便是如黑瞎子背上这种妖魔鬼怪。
“再说,一来一回至少半个月,你要是跟我们去了,西王母宫那边怎么办?”
解雨臣已经从解连环嘴里撬出了他们下一个要引吴邪去的目的地,加上他也从爷爷留下的东西里翻出一块碎瓷盘,便知道这个计划里也有他。于情于理解雨臣确实不该在这个时间段离开。
“我也想去。”吴邪突然出声,对上易澜嫌弃的眼神,他鼓了鼓脸颊,底气不足,“澜姐,你不觉得实地教学进步更快吗?”
易澜煞有介事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本来就没打算不带你。”她勾唇,“你以为来回真要半个月呢?”
不...不需要吗?
吴邪眼皮一颤,直觉自己自动进坑的动作愈发熟练了。
咔——
黑瞎子将鸡蛋狠狠磕在桌面,手掌按压着碾开蛋壳,“大徒弟,你放心,这一路上,师父我会多多关照你的。”
吴邪感到牙酸,仿佛被碾开的不是鸡蛋壳,而是他的一身皮肉。
易澜笑着欣赏“师徒情深”的两人,继续跟解雨臣聊事,“你安心在北京稳坐,该到你出场的时候,你就准时上台。反正蛇沼古城这一趟,吴三省必须得亲自出马,他们少了一个人,手段上就会生涩许多。”
“你对解连环,是什么打算?”冷不丁的,解雨臣问出这句话。
易澜还在侃侃而谈的红唇顿住,似笑非笑地瞄向解雨臣,“你会心软?”
“不是,只是繁忙的日子太长饿了,总想享受清闲。”解雨臣回答的很迅速,生怕这疯丫头误会。
“噢。”易澜状似无事,指尖的飞镖消失,她懒散的撑着下巴,“是解连环把汪家人引到三江去的,为此家里的孩子们都忙成陀螺了。所以啊,找他麻烦的不是我。”
易澜笑得很纯良,但解雨臣都看见她头顶冒出来的恶魔尖角了。他睫毛轻颤,听到易澜的答案后,突然觉得他确实心软。
“解老板准备欢迎客人吧,这段时间,会有不少满腹怨言的小牛犊找上门。”这句解老板叫的明显不是解雨臣,易澜舔了舔牙尖,愉悦的气息从全身散发,“小孩子顽皮,让他们消气也很简单,打一顿就好了。解老板盖着层皮,想来应该蛮耐打的。”不过家里事多,有时间来揍人的估计也没几人,解连环顶多躺两个星期,便宜他了。
解雨臣:......他是不是应该把那层皮重新盖回去?
“行吧,苦果自食。”解雨臣没资格让易澜消气,毕竟谁家里进了一窝阴沟老鼠都会生气,更别提还是旁人专门引进去的。
另一边虽然在跟黑瞎子斗嘴,但时刻竖着耳朵的吴邪打了个激灵,接着他肩膀上突然摁上一只手,黑瞎子跟鬼魂似的在他耳边警告,“大徒弟,听见了吧?要老实点,站准队,否则我家浪花儿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指使我收拾你。”黑瞎子本来想说收拾吴邪,但顿了顿觉得这样说不太行,于是便把主语换成了自己。
吴邪听见前面的时候心还凉嗖嗖的,听到最后一句话。
他脸一拉,m/d秀恩爱的能不能抱着炸弹飞天!
“明天先回京?”解雨臣忽视另外两个吵闹的人,只问易澜的意见。
“回,还得准备点东西。”易澜琢磨着道元叔交代她的要点,想进黄帝陵的第一道屏障,需要一种特制的药蜡烛,这次出来她什么也没带,自然需要先回京后亲手制作。
“行,正好有个人想介绍给你,她听说你之后一直想认识你。”
“什么人不先介绍我认识啊?花儿爷,不厚道了。”黑瞎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下巴抵在易澜肩头,对解雨臣嘴里的那人明显很有敌意。
什么人就想认识他们家浪花儿?买票了吗?排队了吗?
谁料解雨臣诡异地瞅了眼黑瞎子,忽然勾唇坏笑,“没想到黑爷这么想认识姑娘啊。不早说,我可以早早给你安排。”
“噢~是姑娘啊~”易澜十分配合解雨臣,嗓音轻轻扬着,带着不明意味,好整以暇地欣赏黑瞎子变化万千的脸色。
黑瞎子则差点咬到舌头,说慌乱是有一点,毕竟易澜都用这种眼神瞅他了。但黑瞎子心里也门儿清,小丫头就是单纯想看他笑话而已。
嘛,也无所谓,反正以后什么都会见着,现在让她乐一乐也无妨。
但是!
黑瞎子转头看向吴邪,舌尖抵了抵上颚,墨镜带着反光,“大徒弟,你挺乐呵呀。”他五指成爪,捏着吴邪的肩膀让他起身,然后跟抓小鸡崽似的把人抓出去,边走边笑,“今儿天气不错,适合伸展伸展身体,大徒弟,今天师父就给你上第一课,名为抗揍!”
易澜和解雨臣给了吴邪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在他消失在门口的下一刻,变成了放肆嘲笑。
“潘子和王胖子呢?怎么没下来?”解雨臣轻笑两声,忽而又想起餐桌边坐的人有点少。
易澜无所谓地耸肩,“我怕他们俩通风报信,把人药倒了。睡个一天就没事。”她很善良的,体谅他们下墓艰辛,专门让他们好好睡一觉。
解雨臣哑言,无奈摇头,倒也没解释他们俩的通讯设备都被他没收了,只是带着一丝凝重问道:“你觉得回京路上,吴三省会来抢人吗第57章不速之客
“那他可能没这个空。”易澜指尖在桌上轻点,“我找了几个雇佣兵,时不时去吴三省的盘口放把火。”她找的专业人士,小范围,放完就跑,只烧吴三省的藏品。
解雨臣嘴角抽动,“你厉害。”这几天吴三省的盘口损失都快破千万了,上好的明清瓷瓶据说一下就烧毁了三个,他听说的时候早有预料是易澜的手笔,只是没想到她承认的挺骄傲。
“对了,人皮面具,你也会对吧?”易澜想了想,决定秉承就近原则,“帮吴邪搞一张吴三省的脸。”
“你又有什么坏主意?”
“不是要钱吗?没有一张有钱的脸,怎么拿到钱。”易澜眼神无辜,“所以要给他一张有钱的脸啊。”
“这几天让他多见见解连环,提高提高演技。”易澜掰着手指头数,“路上再培养培养,等我们回来他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你要的不只是钱吧?”解雨臣很清楚易澜费力教吴邪,不可能只是钱这点事。
果然,易澜温软一笑,将所有锋芒藏进眼里,“烟雾弹总要多来几颗,才能让暗处里的眼睛看不清状况。”
她话音一转,“所以,人皮面具多准备几张,顺便加上吴邪的脸。”
解雨臣:......她当菜市场买白菜呢?想要几张有几张?人皮面具很贵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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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后,易澜买了一大堆药材,把自己闷在房间里搓蜡烛。连黑瞎子去敲门都被赶跑。
于是,心痒痒的黑瞎子鼓足了劲儿练吴邪,以往安静的解宅难得出现鸡飞狗跳的场景。
解雨臣悠闲的躺在易澜之前的躺椅,看着黑瞎子用飞刀扎吴邪,还不忘捡两枚石子对准吴邪膝盖弹过去添乱。
王胖子在一旁捂着眼不敢看,瞧瞧这浑身泥,天真遭老罪了哇。想起昨晚给吴邪上药的时候一身的青紫,胖子啧啧摇头,药油刚搓一下吴邪就叫出了杀猪的声音,他耳膜严重受伤。
“嗷~小花!你是人吗?”吴邪又一次被解雨臣掷来的石子击中膝盖,腿一软,那枚冰冷的飞镖堪堪从他脸颊飞过去,还是留下了一丝血线。
黑瞎子当即冷笑,“大徒弟,你这不行啊,都三天了,还能被伤到。”
“那是小花突然出手!”吴邪不服气了,这丫的三天时间内,把他当狗玩,每天天不亮就把他叫起床都不算啥,那时不时突然出手袭击才是最过分的。
比如,昨儿晚上他刚疲惫地躺上床,砰的一声床就塌了,吴邪扶着腰爬起来,从被床单掩盖的床腿处发现了明显的锯痕。
还有,早上洗漱的时候,他放水放得正舒服,黑瞎子突然扯开门丢过来三把刀,刀刀往他命门(没错是下面的命门)的方向扎,吓得他差点在墙面画地图。
最可恶的是吃食!人家三天九顿,他三天吃了十几顿。原因就是这混蛋从易澜那里搜罗了一堆杂七杂八的药粉,什么窜稀的,香肠嘴的,千奇百怪,吴邪就没有吃过一顿完整饭。
他算是看懂了,那天小花为什么一直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他,他这纯纯是找上阎王爷了!
咻——
又是五枚飞镖,吴邪以一种极为抽象的姿势躲掉,然后头顶就被石头砸了一下,黑瞎子气死人不偿命的声音从树上传来,“怎么能怪花儿爷呢?大徒弟,打架的时候可不跟你一对一,能打群架谁还当君子啊?”
吴邪咬牙切齿,“死瞎子!你等我出师的!”他绝对要把黑瞎子的头发都剃了,让他天天甩着头发在易澜面前装模作样!
“你看看,多没礼貌,还是得教啊~”黑瞎子一脸语重心长,像是劝慰解雨臣不要跟他这不争气的徒弟计较。
给吴邪看得牙更痒了。
“今儿可不是初一十五,咱俩的师徒情没上班!”吴邪在第一天认清黑瞎子的魔爪后就后悔了,但东西不能不学,于是他愣是加钱磨着黑瞎子立下个只有初一十五才算师徒的规矩。
解雨臣轻勾唇角,听着他们拌嘴像是在听戏一样有趣,他举起果汁抿了一口。嗯,果然还是易澜会享受,晒着太阳躺着喝果汁,这生活简直完美,他以前吃的都是什么苦啊。
被下了药双腿无力只能兢兢业业在把守森严的房间里批公务的解连环:......兔崽子!
这时,管家一脸为难地走进来,在解雨臣耳边嘀咕两句。
“谁?”解雨臣支起上身,有些惊讶,“找易澜?不是姓易的?”若是易澜家里的人找她,必定会报上姓氏以及证明身份的东西,但据管家说,今天在门口找易澜的年轻男子,只说要见易澜,却并无其他交代。
“你确定不是张起灵?”
管家摇头,他知道张起灵长什么样子,专门去看了,不是,那是一个长得,有点蛊的男人。管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那人的气质,十分有十一分危险。
找易澜的,却不报上名字。解雨臣沉思片刻,张家?
他抬眸,黑瞎子和吴邪已经打起来了,当然更多的是吴邪在挨打,胖子在一旁一个劲儿的哎哟。于是只剩下他一人听到这个消息。
纠结两秒,解雨臣站起来,打算去敲易澜的门。若真是张家来人,他不确定要怎么做。
易澜缩在房间里的第三天,总算搓完了二十根蜡烛,她两手都是麻的,看着房间里遍地狼藉,无奈叹气。
“算了,一会让管家找人来收拾吧,也没什么秘密。”她喃喃道。
正想将蜡烛都收起来,门被敲响了。
易澜蹙眉,她记得这个点是黑瞎子遛吴邪的时间,不应该会来敲门啊。
疑惑着拉开门,门外的解雨臣朝她微笑,“你有客人。”
易澜心里压着火来到会客厅,一道隽秀的背影站在富贵竹旁,抬手轻抚叶片,听见脚步声,男人转身,金丝眼镜将那双潋滟的桃花眸藏在镜片后,却挡不住他的锋芒。
他朝易澜扯开笑容,很绅士地行了见面礼,还不忘朝她眨眨眼,“你好啊,小麒麟~”
跟着黑瞎子前来看热闹的吴邪:......好家伙,小花家里来了个骚包!
易澜脸色冰寒,她沉默地走进会客厅,脚黏在原地,盯着来人一言不发,几秒后,她语气肯定,“吴三省通知你们的。”
好聪明的小麒麟。
张海客维持着笑容,不接话也不肯定,而是温柔出声,“我来接你回家。”
黑瞎子嘬了口后槽牙,刚想上前往那张笑脸来两下,突然察觉到什么,冷哼一声停住脚步。
同样,易澜也察觉到了,她忽而轻笑,往右移了一步,“你想带走我?问过他的意见了吗?”
张海客抬眸,脸上笑意僵住,而后迅速收敛,只轻轻勾着笑唇,老实问好,“族长。”
吴邪惊喜回头,是那罩着兜帽的淡漠青年,他微微颔首,背后的黑金古刀在阳光下冒着冷光。
张起灵表情疏淡,看也不看张海客一眼,只是靠近易澜,低声开口,“不是我第58章随娘
易澜知道不是他,却没想到他第一件事就是撇清自己,有点好笑,“我没怀疑你。”
张起灵这才沉下心,转而看向张海客,“谁说的?”
张海客在心里直骂人,甚至还有点想流泪。天知道这些年来他明里暗里找了张起灵多少次,结果他连个眼神都不给,张口就是滚,闭口就是不回,再问就拔刀,他那颗疼爱弟弟崇敬族长的心都碎成八瓣了张起灵眼睛也不会抬一下。
好不容易主动说句话了,结果是在质问他。
果然,小孩子长大了就不可爱了,张海杏是一个,族长也是一个。
张海客叹了口气,眼神晦涩,“族长,你该知道麒麟女对张家的重要性。我们只会保护她,不会伤害她。”
“她不需要。”张起灵平静回答,眼神在易澜和张海客之间晃了晃,意思明确,“她,比你厉害。”
“。”张海客哑口无言,他嫌弃的好大声。
“噗。”易澜忍不住笑出声,也就张起灵这蔫坏的性格,能一本正经地说出损人实话了。
张海客第二次叹气,他是真的心累,早知道让张海盐来,他那张嘴就是赖也能赖得人没脾气,“是吴三省。”
这个名字一出,吴邪转身就想溜。
“小菜鸟~别急着跑呀~我们聊聊天~”易澜非常精准地锁住吴邪肩膀,笑得十分澄澈,“你放心,我不搞连坐。”
她瞟了眼张海客,很轻蔑的眼神,至少张海客觉得他这双没有度数的眼镜丝毫拦不住她的眼刀子。
“他就交给你了。”易澜秉承着各找各妈的原则,张家来的人,肯定是张起灵负责,自己则押着吴邪离开。
难得的是,黑瞎子留在了原地,他被张海客那装腔作势的笑气得牙痒,想打人。
只不过...
“瞎子!”
轻灵的女声刚飘来,黑瞎子生根的脚立马就拔起了。
张海客蹙眉,“族长,黑瞎子......”
“易澜的事,归她自己管。”言外之意,张家的祖训制约不到易澜。
张起灵沉默地在沙发坐下,敛眸沉声发问,“为何要来?”若只是从吴三省那儿听说易澜的存在,以张海客心思的缜密,定会先派人来调查一趟,不会亲自出马。
为何......
骨指取下金丝眼镜,那双漂亮的桃花眸下,泪痣不再被遮挡。睫毛轻颤,张海客自嘲一笑。
为何要亲自来呢?
也许是因为,他心里终归对于几位叔叔的安排不舒服。
谁又会心甘情愿的换上另一个人的脸,去模仿另一个人呢?
张海客看见了吴邪,之前收集到的消息里,吴邪还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如今再看,眉宇间已经有了深思熟虑的锋芒。
如果,吴邪都能改变了,为何他要认命呢?
正好,吴三省传来了易澜的消息,于是张海客借着这个机会,跑出来透透气。
张海客压下心里的思绪,反而换了个话题,“族长,你可知道易澜的血脉来自父母的哪一方?”
无论易澜愿不愿意回去,她是麒麟女的身份已成既定事实,这一点在张海客看见张起灵维护她的时候便敲定下来了。
所以,易澜的名字需要上报整个张家,以便日后死亡时,张家人可以回收她的尸体。
张起灵垂眸不出声。
张海客无奈,只能继续道,“我翻过张家的记载,若是男人,符合条的人有两个,但他们的尸体都是被回收回来的。若是女人,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也有些难以置信查到的事情,“张家麒麟女本就不多,唯一一个有可能的,是一个本该死在放野的麒麟女,上代族长张瑞桐的长女,张瑞姮。”
张海客惊讶就惊讶在,当初张瑞姮是主动要求出去放野的,而且她身边围着不少年轻人才,结果只有她自己一人死在墓里,还是个粉身碎骨的结局。
他问过几个叔叔,都说对张瑞姮的死亡很惊讶,因为这姑娘实力不弱,在当初的东北张家里也算拔得头筹。
现在想来,张瑞姮是早就想诈死逃离张家。
“嗯。”
张海客说了一长串,张起灵都好似毫不在乎,只一味的看着刀发呆。
任凭张海客说得口干舌燥,也毫无反应。
“族长!就算我这次空手而归,那些老家伙们还会一直派人来的。”张海客心里清楚,老一辈的张家人对于祖训仍然视同铁律。更何况他们一直想光复张家,那就需要新生命的诞生,特别是纯粹的新生麒麟血。
张起灵的眼珠终于转动了一下,他木着脸,发丘指摁在刀柄上,随时要抽出来的模样。
“来一个,打一个。”
另一头,吴邪被易澜压得肩膀生疼,又不敢发出声来,只能不断的吸气压制。
直到在花园里停下,吴邪才得以重获自由,立马表忠心。
“澜姐,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你尽管找我三叔去!”吴邪现在卖叔已经卖得很熟练了。
“停!”易澜奇怪地瞅他一眼,“你急啥,你还没这本事在我眼皮子底下联系上吴三省。”
这话有点伤人了,吴邪面无表情。虽然知道他现在是笼中雀,但也可以不用说的这么直白。谢谢。
“瞎子,他这两天功夫学的怎么样?”
靠在树旁的黑瞎子嫌弃摇头,“一般,三脚猫功夫。”
“啧。”易澜同款嫌弃脸,“力道怎么样?”
“还行,招猫逗狗足够了。”
吴邪麻木了,他们没有把他当新手,也完全没有把他当人。
才三天!三天诶!这年头谁家能速成高手了?奥特曼都做不到三天适应变身吧!
“招猫逗狗啊~足够了。”易澜扯唇,朝吴邪勾勾手,“小菜鸟,带你去体验一下幼儿园的快乐!”
吴邪眼神诡异,望着易澜十分难言。
幼儿园的快乐?
真的,幼儿园吗?
凌晨两点,吴三省摸黑出了家门,他今天收到潘子的消息,说小邪想跟他见一面。
现在的解宅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哪怕在里头有钉子,他们也传不出消息。
所以打他们从云顶天宫回来进到解宅,吴三省几乎没收到几条有用的消息。而他大侄子也莫名一头扎进了解宅里,一点泡都不冒。
二哥和他愁的头发都白了几根,加上解连环也被限制在里面,外头的事情全是他在跑。
吴三省这几天可是忙成陀螺了。
潘子的消息,吴三省并没有完全信,但他实在找不到别的办法联系里面,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来的真是吴邪第59章套麻袋
“噗嘶噗嘶,三叔!这儿!”
吴三省警惕抬眼,周围夜色沉沉,只有昏暗的路灯洒下一些黄晕。
吴邪的声音是从路灯下的阴影处传来的,压得极低,只剩气音,亏得这条路僻静,否则吴三省还真不一定能发现他。
这也让吴三省有些惊讶,他这大侄子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本事,难道是易澜吗?
吴邪从阴暗处跳出来,靠在路灯旁的大树下吊儿郎当的样子,又让吴三省不太确定了,因为,这张笑脸实在是似曾相识。
“三叔,你愣着干嘛呢?”吴邪见吴三省一直待在原地不动,眉梢轻挑,自己主动走近,但也只往前了两步,“我可是偷偷溜出来的,一会儿就得回去了。”
很反常,吴邪太反常了,按照他以往的性子,应该会主动凑上来才对。而且,解连环已经暴露,吴邪又跟着在解宅待了几天,已经掌握一定资源的解雨臣不会不告诉他的。
吴三省皱了皱鼻子,有些怀疑地看向四周。
他心中存疑,自然不会真的自己一人前来赴约。这条路足够黑,他带了六个人分散在四周,心里略微有些底气。
于是吴三省试探地往前走了两步。实在不能怪他谨慎,毕竟他本人都能有假的,万一眼前这个吴邪也是假的呢?
吴邪不傻,当然看出了吴三省的疑虑,他又往前移了两步,笑道:“三叔,你和表叔坑了我那么久,不能连一句交代都不说吧?”声音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恼怒,眉心也像模像样的拧起,瞧着还真有小时候被吴三省坑的时候那股子埋怨的意思。
也许是熟悉的感觉让吴三省稍微放下些警惕,他眉眼松动,朝吴邪靠近了点。
“小邪,你知道多少了?”对于吴三省来说,若他看见的是第一次下七星鲁王宫的吴邪,估计还会有点愁接下来的计划不会顺利。
可如今出现在他面前的吴邪明显成熟了很多,至少这副信手拈来的表情是以前的吴邪没有的。哪怕他是装出来的,也证明吴邪有了迷惑人的本事不是吗?
这是好事。
“呵~”吴邪笑里带着瞪视,气鼓鼓地像是要撕了吴三省一样,“我知道多少?我当然是全都知道了!”
吴三省靠的更近了,他面色平和,颇为语重心长,“小邪,我们也是无奈之举......”
话还没讲完,逐渐走到离吴邪只剩一个手臂长的距离时,吴三省瞳孔紧锁,因为吴邪的表情变化很快,几乎是一秒内从气愤切换到了淡漠的眼神。
吴三省察觉不对的时候,身前的人果断出拳击中腹部,接着嘴里被塞了团布,同时头顶突然落下的麻袋将吴三省套了个正着,紧接着腰腹被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倒在地上,脚下的口子也立马被束起。
“呼~正好!”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夸赞的笑意,“论演戏,还得是你啊。”
在吴三省看不到的外面,原本的吴邪还是那身衣服,脸却已经变成了张起灵那张神颜。他望着易澜脸上的笑容,叹了口气,“你开心,就好。”装吴邪可比之前装张教授要难得多,主要是那种澄澈的眼神,对于张起灵来说,已经很难表现出来了。
这一个下午,他被迫盯着吴邪看了五个小时,把吴邪头皮都看麻了才学成。还得感谢这天色够黑,路灯不够亮,不然以吴三省和吴邪的相处,还真不一定能骗过他。
虽然张起灵也不认为他刚刚是骗过了,只能说吴三省过于自信。
沙拉拉——
树上接连跳下来三个人,吴邪落地的时候还踉跄了两步,被张海客伸手扶住,同时收获三个嫌弃的眼神。
吴邪:......还是小哥对他好。
“唔!唔唔唔!”麻袋里的人听到周围的动静,躁动的四肢挣扎几下。
“浪花儿,好歹给我们吴三爷点面子,这麻袋不隔音,吴三爷可是听得清清的呢。”黑瞎子很好奇地蹲在麻袋旁,伸出手戳了戳蠕动的蛇皮麻袋。
“你看我像是想瞒着的样子吗?”易澜冷哼,“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上门找茬都是师出有名,他有本事起来揍我啊?”说着还踹了一脚麻袋,接着抱怨道:“你们慢吞吞的,六个菜冬瓜都那么耗时,差点没能套准。”
“这不能怪我,大徒弟下手太轻,没把人敲晕,还差点被人反揍。”黑瞎子果断卖掉他便宜徒弟,“还是太菜了,得加练!”
吴邪狠狠瞪他一眼,现在的训练程度已经让他累成狗了,再加?要他命呐?
沉默当背景板的张海客摸摸鼻尖,在心底庆幸他今天上门一点也不强硬,更庆幸张起灵拦住了他的话头,否则今晚在这麻袋里的估计得多一个他。
真是,好凶的小麒麟。
“那个,澜姐,我不是说情哈!”吴邪先是表明了态度,然后才弱弱地发问,“你今晚套我三叔麻袋,是为了啥?”恕他实在没搞懂,幼儿园确实足够幼儿园,毕竟半夜把人骗出来套麻袋这种事属实幼稚又损人。但总得套完总得有个章程,瞧他三叔都不敢动弹了。
吴邪垂眸看了眼消停的麻袋,也不知道潘子是怎么跟三叔学的,一点没学到精髓,瞧瞧他三叔多识时务,已经不动了。
再想想今天被威胁着还死活不肯把联络密码交代出来的潘子,摇摇头,那才是得多练练呢。像他们叔侄二人一样识时务,不好吗?就不用遭那罪了,看得他也难受。
易澜跟黑瞎子一样蹲着,指腹夹着银镖隔着麻袋四处乱戳,也不管下手轻重,她随意摆手,“很简单啊,你不是说要敲闷棍吗?我心善,带你来实现梦想了。”
吴邪:......
“那,我,谢谢你?”吴邪也没觉得吴三省躺在地上有什么不对,这三天里受益于易澜手里花样百变的药粉以及小花的连番压制逼供,他们从解连环嘴里挖出了更多的消息,总而言之,没一件事是人干的,吴邪再软的心也慢慢变硬了。
“喂!老头!你真的很会甩锅诶!动不了我,就给我找麻烦,你脑袋还挺活泛。”易澜又往吴三省后庭补了一脚,喃喃道:“我答应了张日山做交换,暂时还不能弄死你,但是你也忒不要脸了,把封建人士弄到我面前来碍眼,你说我不揍你一顿怎么能平息火气呢?”
她说得理直气壮,吴邪听见死字的时候心间一颤,但看小哥和黑瞎子都没有变脸色,只能先压下去。心里安慰自己,至少澜姐没说现在就弄死不是吗?万一只是说笑呢?
想是这么想着,但吴邪的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要怎么保住吴三省一条狗命。到底是亲三叔,易澜想打残打折都行,好歹留条命呢。
麻烦本烦&封建&碍眼的张海客:......她骂的好第60章种花得花,种人......得人?
月色怡人,张海客也没有想到,他认识易澜的第一天,就会看见这诡异的一幕。
吴邪撅着屁股,吭哧吭哧挖着坑,满头大汗的他犹豫地看向易澜,“澜姐,真要这么干啊?”
“那要不换你来?”易澜今晚已经是第三次听见吴邪这个问题了,她坐在树上晃悠着腿,不耐烦道:“认清楚形势,下船是要补票的。”
吴邪闭嘴了,小花说的对,上了贼船是下不去的,他但凡有一点跳船的想法,估计他爸妈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族长,你就让她这么玩?”张海客跟在张起灵身边,对易澜这堪比哈士奇的破坏力直摇头,仅用一天他就认清了易澜的本质,实力和族长不相上下,这样的变数带回海外张家,估计能让那群老东西头疼百来年。
张海客现在更有干劲了,持之以恒跟在张起灵身边旁敲侧击该如何拐跑易澜。要是有这么一个“活宝”在,他能少长两条白发。
“别想。”张起灵残忍打破张海客的幻想,“她很自由。”像无边的海洋,是无法被困住的。
“还有事?”
张海客勾唇,知道瞒不过他,“吴三省跟张家提了个交易。”
“拒绝。”张起灵秒答,他现在完全不信任吴三省,甚至于吴家以前所承诺的,他都不相信了。
就像他的黑金古刀,立场的转变,黑瞎子已经交代了,是吴三省雇他从张家古楼里盗出来的,还很厚脸皮的用这把刀作为报酬让他去下七星鲁王宫。
“你也不问问是什么。”张海客无奈浅笑,跟小时候的犟脾气一模一样。
“无论是什么,没必要。”张起灵眼神沉静。
“看来她给了你很多底气。”张海客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躺在树干上的易澜,瞥及她身边寸步不离的黑瞎子,又拧眉,“黑瞎子这个人,麻烦不比我们少。”
张起灵一脸淡定。
张海客内心着实无力,“哪怕是族长你亲自上呢?”
“。”张起灵先是警告的看他一眼,而后抿唇不语,只是睫毛的颤动明显了些。
“你说,他们在聊什么呢?”黑瞎子单手叉腰,煞有介事地托了托墨镜,好像很高深的样子。
“我猜,张海客思考,要派多少人来让我看看。”易澜把玩着手机,漫不经心搭话。
黑瞎子脸瞬黑,抓住她脚腕往自己怀里收,咬着牙根道:“那你可真幸!福!”
“是啊,我也觉得我真幸福。”易澜任凭他的骨指扣住脚腕,还特别省心的挪动屁股靠近他,方便接他抓。
可不幸福嘛!
去到哪都逃不开相亲两个字,这一身别人眼里的宝血,在这群红娘眼里就像是北京公园相亲角那些大爷大妈手里攥着的宝贵资料。
听出她的敷衍,黑瞎子也没强拽着这点不放,总归他排在第一个。
倏然,那双一直盯着的手机的狐狸眼微微扬起弧度,黑瞎子挠挠她瘦削的脚腕,无声问道:成了?
屏幕幽暗的光晕照在脸上忽明忽暗,易澜合起手机,从他手里夺回脚踝的控制权,翻身下树。
“是个好消息。”总算不辜负她大半夜不睡美容觉来找吴三省茬,他也算是有点用。
“澜姐,挖好了。”吴邪微喘着气,将工兵铲折叠收起,乐滋滋交工。
易澜瞅了眼,高度正正好,她打了个响指,眉开眼笑,“那就种吧!”
“啊?”
吴邪满脸懵的看着黑瞎子将麻袋抬起来放在地上,还不忘威胁,“三爷,您可得站稳了,要是腿软了那就成活埋了,我们家丫头可不能平白被讹上。”
“唔!”麻袋里的吴三省已经不想做出任何反应了,生无可恋的想着弄吧,快点弄,早点弄完早点解放。
“别废话了!填土。”易澜在坑上催促,活都干完了,她急着回去睡觉。
在不远处把风的张起灵也过来帮忙,四个男人迅速将挖出来的土填回去,不到一会儿功夫,平整的土地上就只剩下一个麻袋头。
易澜看着看着突然笑出声,今晚的目的主要是要换掉吴三省带来的那六人中隐藏的两个汪家人,但秉承着来都来了,账还是可以算算的道理,易澜才坏心眼的想到这么个折磨人的法子。
把人种地里,这还是她从老怪叔那学来的阴招,组织那儿发现有人背叛,下场的其中之一就是拖到野外,埋剩个脑袋。
尤其是冬季,野外的兽寻觅不到吃食,这些背叛者就成了它们口中的果腹粮。
不过现在是在市区内,没有野兽。
易澜还有些遗憾地咂舌。
“澜姐,真的没问题吗?”吴邪问这个问题,主要是怕大半夜有睡不着的老头老太太起来遛弯,万一吓到人家咋办。至于三叔,那土他亲自填的,松散得很,要没那麻袋估计三叔两手都能扒拉开自己出来。
就是这场景吧......
吴邪嘴角抽动。这算什么?人家春天种花,他们冬天种人?今儿种下去一个三叔,明年他是不是可以收获一堆弟弟妹妹?
“半小时前我就通知吴二白了,这地儿晚上阴森,遛弯也不往这溜,吓不到人。”易澜无所谓的摆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撤撤撤,半夜去三更忙死我了,回去睡觉。”
另外四个男人:......hello?一晚上不是坐着就是蹲着,唯一的动作就是套麻袋,哪儿能累着?
不过也没人敢说出这话来,离开的时候吴邪特意拖慢了一步,在吴三省耳边悄声提醒,“三叔,我现在跟着黑瞎子练招儿,你记得身上多放点现金。”他敲闷棍的时候才好拿。
吴三省这火嘿,他很用力的翻了个白眼,发觉这倒霉侄子看不见,更气了。
还放现金,傻侄子怎么不直接把他金库盗了呢!易澜和黑瞎子都教了他什么鬼东西!
啊啾!
吴三省艰难地打了个无声喷嚏,因为嘴里塞着的布,鼻腔用力得有些疼。
他脑袋哆嗦了一下。
北京的冬天,真冷啊~二哥派的人啥时候能来啊~
第二天一早,坐在餐桌享用美味早餐的易澜在看到张海客从楼上出现的时候,脸拉老长,她阴森森地看向解雨臣,“解小花,你家真成旅馆了?”
解雨臣摊手,“他威胁我。”
“得,顶多眼睛难受几个小时。”易澜狠狠叉起一块香肠,放进嘴里嚼的那狠劲,仿佛在用牙齿碾碎张海客的骨头。
他微微扯起笑意,缓慢的语气还带着婉转的尾音,“放心,明天就换人。”他要回去拒绝族叔们,有族长的明言禁止合作,他们不敢再直接命令他。
削骨?谁爱削谁削去!脑子有泡才对自己完美的脸蛋下这狠手。
张海客也看清了,易澜会插手汪家的事,她手里的势力有些能耐,连他也查不太清,几乎是给这盘棋局带来了王棋。
这就是有大腿抱的好处啊!如果族长愿意回去看看就更好第61章给钱爽快
“张起灵,你管不管!”易澜被张海客不要脸到了,她倒吸一口冷气,头一次遇见比黑瞎子脸皮还厚的,她让他换人了吗?她要他们都滚远点!
正在往嘴里塞食物的张起灵迷茫片刻,而后咽下口腔里的包子,轻抿下唇,“管不了。”
他真管不了,因为不认识,他没去过海外张家。若非张海客找到他,他甚至不清楚还有这么多张家人活着。
当然更多是因为他自己不想去。
“但能打。”张起灵补充道。
他管不了人来,但把人打走他可以。
黑瞎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易澜碗里,熟练顺毛,“消消气,宝贝儿,来一个我打一个。”
易澜:......
张起灵:......
张海客:......
餐桌上还能带着笑的只剩解雨臣吴邪和王胖子。
解雨臣是一直噙着微笑,只不过眼中笑意深了些。
而吴邪和王胖子已经快笑到桌底下了。
张海客眉心突突直跳,他抚额,笑容难得有些僵硬,“南瞎活了这么久,难道没听说过,麒麟只嫁麒麟?”
“诶,错!”黑瞎子伸出一根手指,另一只手半点没停给易澜夹吃的,“你应该说,张家麒麟只嫁张家麒麟,但她姓易。”
“她姓什么她也是张家人。”
“又错,她姓什么她都是我的人。”
他枪呢?他要崩了黑瞎子!这张嘴活脱脱另一个张海盐,诡辩一道没了他们两都发展不下去。
易澜白眼快翻上天了,她捂住黑瞎子的嘴,“别说了,你俩都憋不出好话。”
“对了,有人送了东西过来。”解雨臣突然想起早上家门口收到的三个箱子,上面印着海浪纹,管家见是易澜的东西,便让人收起来放好。
“车停在门口,你确定自己开车?”不怪解雨臣不信任她,他已经给这混蛋交过很多次罚款了,因为车在他名下。又菜又爱开,说的就是她。
“吴邪开。”易澜对自己车技很有自知之明,再说,小苦力就是喊来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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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易澜收拾好一背包的药蜡烛,来到越野车旁时,拉开车门对上三双眼睛。
“。”
她砰的关上门,又对上一双笑眼。
“...里头那两个就算了,别告诉我你也要跟?”易澜磨刀霍霍,仿佛只要张海客说是她就会把他脑袋劈两半。
张海客后退一步,给她让出副驾门的位置,“放心,我就是送送你,不去,请。”但之后有没有人跟上,另说。
易澜剜了他一眼,拉开车门,驾驶位是黑瞎子,他悠哉悠哉地敲着方向盘,见易澜看过来,特别无辜地摊手,“你知道的,我打不过哑巴。”
易澜泄气,转头盯着张起灵,“理由。”
“跟着你。”
哇哦,堪称完美的回答。吴邪在心底给小哥鼓掌,瞧瞧,谁说他们家小哥不懂风情的,这样的直球不比黑瞎子那黑心肝的惹人心动。
自从在黑瞎子手下苦受磋磨后,吴邪坚定自己的立场,他恨不得一天撮合小哥和澜姐三百遍。
易澜更是无话可说,因为张起灵要跟着,总有他的办法。与其让他跟在身后自己寻摸,还不如把人带着。
“那你呢?”易澜把话题转向王胖子,“你的理由总不能是我吧?”
上次云顶天宫,王胖子接的是裘德考的活,易澜查清楚后就没限制他了,反正这人现在也不敢瞎接活了。
胖子嘿嘿一笑,“那啥,我跟着天真。我们可是好兄弟,怎么能让天真自己吃苦呢。”当然得让他也凑凑热闹。
易澜上下扫视他,半晌后转回脑袋,声音淡淡,“随便你,只要不告密,你想看着就看着。”啧,果然是金贵的,生怕她毁了他们家独苗苗,还得派个保姆。
胖子上扬的嘴角僵住,但很快放松下来,他就说,二爷找他怎么可能瞒得住易澜,算了,底细被掀干净也好,这样他就不用提心吊胆了。反正二爷也只是让他保证吴邪的生命安全而已。
胖子心底的大石头落下了,整个人都随和很多,他揽过吴邪,开始和他交代二爷要带的话。
一路还算平静,除了黑瞎子那张嘴没停过,和吴邪时不时的斗嘴让车子里略微吵闹了些。
连续开了十四个小时,他们才抵达陕西的某处小镇。
“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往山里走,路上应该要经过两个村庄。”易澜大脑回想着以前道元叔给她看过的地图,她一向过目不忘,为了以防位置泄露,黄帝陵的地图只会存在一份,留在道元的脑子里。纸质的也只会存在半小时后就销毁。
“我去四周看看。”张起灵下车后,就抱着刀消失了。陕西西部山脉绵长,他们落脚的这处小镇就在山脉里,明天更是要往山里走,到地势复杂的地方,以脚丈量是他的习惯。
易澜看了看这个她特意挑中的小镇,抽出一沓现金交给吴邪,“小菜鸟,住宿交给你了,我和瞎子还有事。”话音刚落,刚下车的黑瞎子就被她拽走了。
只剩下吴邪拿着现金在风中凌乱。
“喂!”吴邪心累地喊道,转头,“胖子,幸好还有你陪我。”
胖子看了眼手机,吴邪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胖子尴尬挠头,“那啥,哈哈,天真,我刚刚看路边有人卖饼子,应该挺好吃的,我去给你买点啊!”灵活的胖子跑的时候一点机会都没有给吴邪。
眨眼间,吴邪只有钱和车了。
“......”忍下骂粗话的念头,吴邪狠啐他们,“下次演戏能演得像点吗!”这不明摆着给他挖坑呢,手上这沓现金厚实,应该有个两万块,吴邪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打量,沉下脸瞪过去,甚至撩了下衣角让他们看见他腰间的大白狗腿刀——这是刚回北京的第一天,黑瞎子带他去挑的,说是收徒礼。
刀身的冷光在阳光下闪了闪,透着寒气,打量的眼神也少了很多,但仍然有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吴邪身上扫视。
黏腻的眼神让吴邪浑身汗毛都竖起,他抬头,看向眼前这间略显破旧的旅馆,头上的招牌角都被虫蛀了,他嘴角抽动,要说这不是易澜特地挑的黑店,他都不信。
深深叹口气,吴邪将现金揣进兜里,叉着腰走进去。
能怎么办?哪怕坑就在面前,他也得跨过去。
吴邪清楚这一路上黑瞎子和易澜的手段是不会少的,他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旅馆不远处的树上,两只黑蝙蝠挂在树干上,饶有兴致地啃着烧饼。
“他进去了欸。”易澜眼睛亮亮,跟黑瞎子打赌,“你猜他多久走出来?”
“半小时吧。”黑瞎子宠溺地伸手将她散下的碎发绕回耳后。
“啧,我觉得二十分钟差不多了。”
“十五分钟。”淡淡的青年音在他们下方响起,张起灵抱着刀靠在树干,仰起脑袋面色平静,旁边撅着屁股蹲下的胖子递给他一块烧饼,张起灵犹豫了一下,接过来乖乖啃。
边啃边道:“吴邪没那么傻第62章男孩
事实证明,对吴邪实力最了解的还得是他亲师父。
半个小时后,一身脏污,嘴角带血的吴邪出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只有他一半高的瘦弱小男孩。
吴邪嫌弃的瞅他一眼,没好气道:“小屁孩,你老跟着我做什么?回你自己家去!”
男孩表情比他还嫌弃,手指轻轻抵了抵青紫的嘴角,“我没家。”
“也对,都能被当免费的童工了,也是个苦命娃。”吴邪叹气,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红钞,想了想,再添多一张,递给男孩,“看在你刚刚帮了我一脚的份上,喏,拿着走吧。”
送上来的钱不要白不要。
男孩快速抽走,还举起来辨认了真伪。
“小屁孩,你够了哈,我还能拿假钞骗你吗?”吴邪额头青筋一跳,有点后悔给钱呢。
“这里,骗子多的是。”男孩冷冷出声,将钱揣进兜里抬步离开,下台阶的时候,眼睛扫了眼不远处大树下的胖瘦两人,又不经意地视线往上扫了一眼,收回眼神后快速离开。
“那小孩,发现我们了?”易澜挑眉,有些惊讶,他们蹲的这棵树离旅馆大门有一百米,枝叶茂密将他们两人遮得严严实实,还特意收敛了呼吸。可那孩子的眼神分明就是发现了他们俩。
黑瞎子摩挲着下巴,也有些讶异,“想来是有些特别之处吧。”
“唔...好玩。”易澜狐狸眼爆发出极大的兴趣,她敲了敲树干,“张起灵,你去看看呗~”
清冷的声线带着兴奋,传入张起灵耳朵里便自动转成了甜软的撒娇,他不自在地搓搓耳骨,面上还是平淡,“嗯。”
张起灵带着刀跟上了男孩,而吴邪也发现了他们这棵大树的存在。
怨念颇深的吴小狗丧着脸来到大树下,“澜姐,都搞定了,可以住进去了。”
树叶晃荡了两下,黑色身影从上面翻下来。
易澜弯唇,拍拍吴邪的肩膀,“不错嘛,有出息了。”
“马马虎虎,哑巴还猜你十五分钟就能出来呢,看来还是为师了解你啊。”黑瞎子则摇头轻啧,“加练加练,还得加练。”
这两人简直了,吴邪落在后头,鼓着脸和胖子吐槽易澜和黑瞎子的黑心肝。
旅馆里,鼻青脸肿的前台以及同样脸色难看,围坐在一张桌子的四名彪形大汉在看见有人走进来的时候,拍着桌子就要起身,却在看见身后的吴邪时偃旗息鼓。
易澜笑得更开心了,“小菜鸟,没想到啊,有朝一日你也能飞龙在天,靠脸威慑人了。”
吴邪嘴角被胖子戳了下,此时龇牙咧嘴的,忿忿道:“我那是靠脸吗?我靠的是拳头!”
他一进来这前台就笑脸相迎,吴邪看了眼房间标价,好家伙,特别统一的黑心价格——一间房一夜三千。
明明可以直接抢钱,他还是给你塞了间房。
吴邪当场转身想走,然后就围上来四个大汉,噢,就是现在桌子边那四个。
前台笑得一脸狐狸样,说什么进了这门,生意就达成合意了。
他能乐意吗?
当然不能。
再接着,就是从后厨突然跑出来个小孩,看见吴邪后跟头小牛犊一样往他身上撞,演得泪眼汪汪说这旅店是黑店千万不能住。
旅店的人能愿意吗?
同样不能。
然后就打起来了。
山沟沟里的壮汉打架靠得几乎都是一身蛮力,而吴邪却是真真从黑瞎子手底下逃了三天命,力气虽然不够,但敏捷的身手对付这些五大三粗的人,也算是如鱼得水。
就是那前台瞅准时间,趁着他应对其他四人时,用棍子往他肩膀上敲了一下,让吴邪狼狈了点,还想敲第二棍时被那小男孩踹了一脚,吴邪顺势补上一拳。
最后结局,就是吴邪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出旅店了。
“各位老板,我们这最好的房间都在三楼,您们看需要几间?我这就让人上去仔仔细细打扫,保准一点尘埃都没有。”前台腆着笑凑上来,小心翼翼询问。
这白面书生,早说他还带着其他人啊,最前头这一男一女光看着就浑身气势十足,要是他们俩进来,他绝对不敢造次。
他们店一向有两套价格,碰上硬茬,自然要换礼貌些。
前台在心里怒骂吴邪,但面上笑得愈发讨好。
易澜在木桌边坐下,撑着下巴笑嘻嘻问,“柯苗村,离这多远?”
前台脸上微变,身后的四名壮汉有些躁动,他背着的手下压,让他们安静下来,面不改色道:“哦?几位老板是想去柯苗村旅游吗?那地儿可没有什么山清水秀的风景。”
不知何时转到指尖的银质飞镖猛地扎进木桌里,前台心尖一颤,就听见易澜透着凉薄的语气。
“我不在乎风景,也不在乎货物,我只找人。”黛眉压低,易澜素白的手指轻叩桌面,很规律的五下,让前台的脊梁扛不住弯曲下来。
额头渗出薄汗,前台用袖子慌乱擦拭,“柯苗村就在西北方向,离这大概十公里远。”
“至于您要找人......柯苗村唯一一个愿意带外人进山的,只有住在村角落的崴脚老冲,他这人喜欢金子,只要有钱,什么都干。”
易澜轻哼,满意地弯起眉眼,“三间房,连在一块。”
这偏僻的小镇,自然没有城市酒店那么讲究,都是规格一模一样的标间。
“好好,我这就让人去安排。”前台赔着笑,招呼两个壮汉往楼上走。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几人抬眸望去,是张起灵。
手上,押着那个男孩。
“诶?小哥,他怎么和你一起?”吴邪刚刚还好奇张起灵哪儿去了,原来是去绑架小孩吗。
易澜眯眼,好奇道:“你怎么把人给绑回来了?”
男孩虽然被压制,但眼睛却亮闪闪地盯着张起灵,听见女声后,才移开视线往桌子这看了眼。
易澜确信,只有五秒,男孩的眼睛又锁在张起灵身上了。
张起灵带着人过来,将男孩按在跟胖子同一条的长椅上,缓声回答易澜,“他耳力好,发现了我。”行踪暴露,张起灵便直接武力压制把人绑过来。
“哑巴,越来越上道了。”黑瞎子勾起坏笑,调侃他。
张起灵轻抿薄唇,自然在易澜另一边落座。
男孩视线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桌上唯一的女人这。
这是他长这么大,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灵动得像山里的狐狸,很轻易便能吸引人心,他拧起眉峰,“你让他找我,什么事?”
易澜笑眼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巧的犬齿,看着像大姐姐般随和,“耳力好?能听到多远的距离?”
男孩并没有被她故意柔和的笑容迷惑,而是凝神观察了她一会,才低声开口,“两百米内,特殊条件,三百米内。”
有意思。
易澜捻了捻手指,笑容愈发放大。
在这小小的山镇里,能出现一个耳力惊人的小孩,却又混得这般差劲,看来是有人得知他的能力,故意施压第63章刘丧
“你自己一个人?”
这座小镇的名声可不好,正常听过小镇传闻的普通人,没人会愿意踏及这里。
易澜问完就觉得白问,瞧这模样,怕不是从家里跑出来,跑错方向误入了这里,结果出不去了。
不得不说,易澜真相了。
男孩嘴唇翁动,好半晌才视线飘忽,自觉丢脸解释,“离家出走,被人带进来了。”说完脸一偏,再也不敢和周围人对上视线。
吴邪哈哈笑,抬手摸上男孩的脑袋,“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不就是离家出走吗,我以前也干过。”
“你现在也算哦~”易澜不紧不慢补充道。
吴邪笑声微滞,无奈吐槽,“澜姐,你就不能少拆我台吗?”
“不能。”
“喂,小孩,缺钱吗?”易澜兴致勃勃地撺掇男孩,“帮我个忙,我给你钱,怎么样?”
男孩抿了抿唇,纠结了很久,他还是想试试,“我叫刘丧,我不要钱,你带我离开这。”
嗯?
易澜有些意外,“你应该知道,以你的能力,只要愿意干活,能在这里混得很好吧?”那把刘丧带到这来的人虽然没安好心思,可这里确确实实对于他的能力而言是个好地方。
刘丧掌心冒汗,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赌对,“我不想当工具。”
拐,或者说邀请他进来的癞头姑子并没有骗他,这里很适合他,但刘丧年纪尚小,除了耳力身上没有什么力气,用不到他的时候,便只能做些最脏最累的活。还因为瘦弱,护不住钱,更别提买到食物填饱肚子,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甚至摊贩装食物时都会故意少给他。
干的活重,却又吃不饱,刘丧就这么一直在这座小镇里当棵草芥,谁来都能踩上一脚。
若非他耳朵好,躲掉好几次麻烦,估计他看起来还会更惨。
再过两天,那癞头姑子就会再一次上门找他干活,刘丧累了,不想再成为一块随意丟掷的砖头。所以从旅馆后厨冲出来的时候,他清楚的知道,吴邪是外人,还是有能力的外人,刘丧想赌一把,万一,他能离开这座小镇呢。
然后,他脑子一抽就撞上去了。
现在看来,他撞对了。
吴邪怎么样无所谓,那胖子也忽略不计,但跟他结伴出行的这两男一女,妥妥的大佬,特别是张起灵。
刘丧在发现这兜帽小哥跟踪他的时候,头一个想法是想遛遛他,探查探查底细,结果张起灵发现他想溜的心,直接三步并两步把刘丧抓住打包带走了。
路上的大爷大妈看见这手法利落的绑架,纷纷移开视线当作没看到。
带刘丧走,倒也不是难事。易澜摸着下巴在心里琢磨。虽然不难,但他们本就人多,要去的地方也危险,带多一个小孩,有点累赘啊。
虽然她找上刘丧本来就是要他帮忙,但她最早的打算是让人干完活就离开的。
刘丧看出了她的犹豫,语速飞快,“我吃的不多,而且很轻,遇到危险他夹着我就能跑。”小手指向张起灵,眼睛再度冒星星。
这人好强,想学。
“你做梦呢?”吴邪身子一侧,挡住了刘丧的手指,他恍然大悟,“哦,小孩,你想让我给你当保镖是吧?没问题啊,只要钱到位,我保证你平平安安离开这。”
“谁找你了!”刘丧朝他翻个白眼,手指倔强地偏向张起灵,“他比你厉害多了。”
“哎我......你说得对!”吴邪咬紧后槽牙。
他还真反驳不了。
“噗。”易澜实在忍不住了,这小孩真好玩,以后怼吴邪都不用她亲自出马了。
“刘丧,我可以带走你,但之后,我会送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可比这里还要恐怖,只不过,你仍然是你,甚至可以借助那里的资源快速成长起来,不再是受人桎梏的工具人。你愿意吗?”易澜笑意吟吟,内心快高兴死了。
好快乐,每次出来都能遇上人才,虽然阿宁没同意,但眼前这个也可以哇。老怪叔以后的势力都是她的,她当然恨不得挖一堆人才送进去,从那狼窝里头出来,个个可都是精英。
“某种程度上,你也算是卖身给我~”
话音刚落,一直坐在旁边撑着下巴只笑着看她的黑瞎子唇角微收,长臂一卷揽住易澜的腰,“卖什么身?”
“别捣乱。”易澜掌心糊上他的脸,满眼兴味等待刘丧的回答,“先说好哦,我这虽然包吃包住,但签的可是终身制。”
刘丧咬唇,他刚从一个地方逃出去,难道又要再进入一个旋涡吗?
可是,她说他不会再是工具,还能让他学习到本领。
比起如今陷在这,明显要好上很多。
“我要他教。”刘丧捏了捏手指,仍然目标明确。
“唉~你怎么就跟他杠上了呢。”易澜撑着脸叹气,虽说张起灵长得是好看了点,身手是厉害了点,气质是高深了点,但也没有到初见面就嚷着喊着要当小跟班的地步吧,“他我管不了。”
“可以。”
嗯?
哈?
易澜和吴邪眼里同时闪过惊讶。
前者惊讶张起灵居然会愿意当老师,后者则是愤愤不平。
“小哥!你早说你愿意教人啊!我拜你为师不就成了吗!”吴邪心脏疼,要是小哥教他,绝对没有黑瞎子这么残忍。
黑瞎子哪能不知道吴邪在想什么,当即往他头上来了一下,“徒弟还敢嫌弃师父呢?你这三脚猫功夫我还没嫌弃,你就先后悔上了?”再说了,黑瞎子眉毛上扬,“你以为哑巴教你就会好了?他们张家人练功那可是更变态,哑巴也是个芝麻馅的,就你当他是白汤圆。”
吴邪不信任的眼神在黑瞎子和张起灵之间晃来晃去。
小哥怎么看,都要比黑瞎子白净上五六分好吗?
“嘿!你还不信了,我非得跟你唠唠哑巴以前给我挖过的坑。”黑瞎子摩拳擦掌,对吴邪的质疑嗤之以鼻,想当初,他想捉弄哑巴张,却被他反过来坑了好几次。
虽然是黑历史,但今儿他多少得跟吴邪论论张起灵的坏心眼。
啪——
黑瞎子头皮一寒,飞速缩脖子躲过,“哑巴!黑爷的颜值差点因为你这一镖下降了!”
张起灵默默起身,走到飞镖扎进去的地方,拔下来把飞镖还给易澜,平静无波的眼神凝着黑瞎子,“安静。”不准把往事说出来。
黑瞎子嘿嘿一笑,搓着手伸出,“封口费。”
“偏!题!了!”易澜推开这俩,注意力回到刘丧这,“怎么样?答应还是不答应第64章檀香和雪松
刘丧最终还是答应了,因为他迫切地想离开这里。
但癞头姑子是这小镇里很出名的存在,四处都有她的眼线,刘丧想靠着现在的自己离开几乎不可能,易澜一行人是他的机会。
他不能放过。
所以问题现在来到分房间上了。
易澜扶额,头疼的看着赖在她床上不肯下来的黑瞎子,以及在门口一直盯着黑瞎子的张起灵,很想不管不顾地一人一刀。
“行,你们俩关系好,我退出,行了吧。”她扭头就走,甚至都没有从门出去,而是从走廊的窗户翻出去,因为张起灵就堵在门口。
接着她推开最后一间房,进门转身锁死关窗,一点缝隙都不露。
与此同时,中间的房间门拉开一条缝,三个头围各异的脑袋鬼鬼祟祟地探出来。
“我说什么来着,该躲还得躲。”吴邪一副我够义气吧,早早把你们拉进来的骄傲。
“稀奇,小哥这闷油瓶还能开窍到这个地步?都知道要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这等厚脸皮我还以为只有黑爷才会有呢。”胖子咂舌,觉得小哥软萌乖巧的形象在心里覆灭了。
“胖子,你不懂了吧!依我看来,小哥不是要黏着澜姐,他是见不得瞎子黏着澜姐,所以跟尊佛一样杵在门口,坚决不让瞎子和澜姐凑一房间。”
“我说......”刘丧十分无语,眼神向上瞟,上方叠在一起的脑袋真的很重,“你们两想看热闹,为什么要拉上我,我没兴趣。”
说着他就想往房间里缩,却被吴邪揪住衣服,“孺子不可教也,要融入集体,你就得加入集体的热闹。直白点说,就是得多八卦,八卦,才能让你了解到更多细节。小孩,多学习。”
吴邪语气端得神神秘秘,像是过来人在教导新人的样子。
“我看起来像傻子吗?”刘丧皱皱鼻子,看谁的热闹不好,看这三人的,他又不嫌命长。
把胖子逗笑了,竖起大拇指,“天真啊天真,你真是学到易澜和黑爷的精髓了。”
都是一样的大忽悠。
“好看吗?”
清甜的夹子音在三颗脑袋后响起,三人瞬间头皮发麻,僵硬着看见易澜转到他们面前蹲下,歪着脑袋笑得像狐狸一样狡黠。
“是不是觉得前排观众不查票啊~”易澜那张富贵花般明艳的脸笑得越甜,就越让这三人心头发抖。
吴邪尴尬打着哈哈,“那,那啥,好巧啊,澜姐,出来吃饭吗?”
“是呀~吴小邪,我记得钱都在你那吧~”她表情一变,嘴角拉平,“还不快去买吃的!”
“好嘞!”
她一嗓子,直接把屋里三个人吓撒手,吴邪还好,他在最高,站着稳住了,卡在中间的胖子则压到了小身板的刘丧。
刘丧涨红了脸,使劲推开胖子,刚爬起来就被吴邪一左一右拉着往楼下跑。
“哼~我的戏是那么好看的?”易澜拍拍手,深藏功与名。
站起身往旁边瞥了一眼,刚刚被她推开的窗户并没有关上,里头两高个子一人一边,一个闭目养神,一个擦刀,还挺和谐。
易澜轻哼,两手撑在窗台,趁里头两人视线都被吸引过来的时候,荡开笑容,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
“今晚要好好相处哦~”
笑得十分欠揍。
但挺可爱。
坏丫头。
黑瞎子轻捏指腹,心脏像是被微风撩过般痒痒。
他余光瞟了眼张起灵,正巧对上那双幽深的乌瞳。
舌尖抵住齿关,啧了一声。
哑巴身手太变态,打不过,否则今晚他多少得爬个床试试深浅。(别误会,是态度的深浅。)
黑瞎子能感觉到,易澜对他的动作亲近了许多。
之前能牵能抱能搂,亲嘛,勉强算亲过了,谁说人工呼吸不能算接吻呢?反正黑瞎子当个事记录了。
但易澜多少会嫌弃的反抗,大差不差的杵他一下。
现在好多了,他就是贴上去环着胳膊,易澜顶多看一眼就不理了。
黑瞎子不管,他就当浪花儿对他有感情了。
不然她干嘛不让别人抱,就让他抱。
她喜欢我。
她对我有意思。
就是这样。
黑瞎子直接忽略张起灵也抱过易澜这回事,那是生命关头,不算。
总之,他现在自信力爆棚,深觉再磨多几日,他就可以走马上任了。
而张起灵......
张起灵觉得这只黑孔雀开屏开得有点早了,他深知,在没有足够底气压制住自己的易澜,是不会轻易承诺一段关系的。
所以,即使他......心有波动。
张起灵也不会宣之于口,而是付诸行动。
若是王胖子听见张起灵内心的声音,一定会乐滋滋地夸赞一句,这就是所谓“闷声发大财”。
第二天,易澜几人大摇大摆地带着刘丧上车,尾气一喷,扬长而去。
刘丧坐在窗边,透过玻璃,他看见巷子深处的佝偻老人撑着拐杖,死气沉沉地盯着他。
刘丧心下微颤,随即打开了车窗,勾唇回视,挑衅意味十足。
在癞头姑子暗沉的眼神中,刘丧缓缓关上车窗。
聪明的赌徒,永远会抓住时机。
他,自由了。
车子一路顺着山道往西北方向开。
说是十公里,可实际上山里的路弯弯绕绕,他们愣是开了半个小时,才看见柯苗村的村牌。
还未开到村门口,路两边就突然窜出三个大汉,拉了一道障碍阻路,手里还拿着铁锹铁斧,气势汹汹拦车。
今天开车的是吴邪,副驾驶换成了胖子,易澜被南瞎北哑挤在中间,浓烈的檀香和清冽的雪松香同时萦绕在鼻尖,熏得她有些晕车。
主要还是怪吴邪,车技太差,把这土路硬是开成了丛林飞跃,蹦蹦跳跳当玩过山车呢。
刘丧则非常谨慎地缩小自己。虽然旁边坐的是张起灵他很激动,但是此时偶像身上的气场有点强大,刘丧连呼吸声都收敛了。
至于气场为何强大。
那就要问黑瞎子环在易澜腰上的那只手了,以及张起灵和易澜紧贴着的膝盖了。
易澜觉得,这不能怨她,这车也不宽敞,还多了个刘丧,小孩他也占一分地啊。
原本想着挤一挤黑瞎子,结果张起灵扯了她一把,事情就变成了夹心饼干。
她坐着是舒服许多,但这两人的气息快把她浸透了。
此时车子被逼停,易澜还挺高兴,这意味着可以下车了啊!
水神在上,快下场雨让她一头扎水里泡泡吧。
她!好!第65章走山人
吴邪摁下车窗,挂上恰到好处的憨笑,“兄弟,怎么了?这前头不让走嘛?”
走上来的青年先是环视了车内一圈,才沉声开口,“村里最近不太平,外来人要检查后才能进去,打扰了。”
“哟,不太平啊?不会是山上的老虎跑下来了吧?那可不成,太危险了,姐,要不咱还是直接买吧?不上山了。”吴邪的狗狗眼紧缩,还泛着些恐惧的碎光,他拍拍胸口,转头询问姐姐的意见啊。
“你知道什么!那老中医说了,上好的人参都稀有,你姐姐我锦鲤附体,只要上山肯定能挖到最好的野人参。再说了,你看看你弟弟,都瘦弱成这样了,你这个当哥哥连一只老虎都怕吗?就退缩了?!”易澜瞪眼,气汹汹地丢下一连串问候,差点把吴邪真说心虚了。
他挠着后脑勺,朝青年尴尬笑笑,又掏出一盒烟递过去,“兄弟,见笑了哈。我姐姐就这暴脾气,那个,我们就是想进山看看,路过你们村,你看要不,行个方便?”说着,他还不忘让青年看见他兜里红钞的一角。
“你们进山,就为了挖人参?”青年抬头看了看天,“这时间?闹呢?”
人家挖人参都秋天来,这一车倒好笑,快过年了来,山上盖着雪呢,还挖人参。
这冰寒天气,上山那是老虎挖人。
吴邪更尴尬了,他凑近青年,压低声音,“兄弟,不怕你笑话,就车里那小孩,是我爸的私生子,我姐也不知道是什么菩萨心肠,就觉得这小孩可怜兮兮的,把抚养权接过来了。”边说边微不可察地嫌弃刘丧一眼,“这小玩意从小身子骨弱,我家特意找了个老中医问诊,那骗...不是,那老中医非说要在雪天里挖出来的人参才能养好这小孩的身体。要我说,那就是个老神棍,偏我姐这个傻白甜信他的话。这不,千里迢迢的赶来挖人参,还特意带上我兄弟,你看这护体神膘,这才是在雪地里挖人参的料!”
私生子刘丧:......真痛恨他耳朵这么好啊。吴邪什么玩意败坏他名声。
傻白甜姐姐易澜:......等出了这村子,看她不把吴邪揍得满地找牙,写的什么剧本,差评!
天生挖人参好手王胖子:......天真这想象力,建筑专业委屈他了,文学领域少了位巨匠。
“那另外两个呢?”青年看着易澜左右两男的,皱眉。这两男的看着身板不错,应该是有身手的。
“这两啊,我爸疼我姐,特意找的保镖。”吴邪继续跟青年八卦,“我姐纯纯就是看上这两颜值,一个小白脸一个瞎子,你说他们能干啥?但我姐喜欢,我和我爸都没办法。幸好他们还有些三脚猫功夫。”
保镖黑瞎子:.......大徒弟是想被群殴吗?
小白脸张起灵:......手痒,想揍人。
小白脸?青年看着吴邪一脸难言。论小白脸,他认为没有人能敌过这个开车的。
重新看了一圈后,确定确实没看见有危险物品(黑金古刀藏在座位下了),青年挥手让人把路障撤了,然后他拍拍车身,随意道:“走吧,记得进村少说话别乱看。”
“好嘞好嘞,谢谢啊兄弟。”吴邪抽出五张红钞,塞进青年手里,接着脚一踩发动车子。
“磊哥,不用让他们下来检查吗?”另外一名青年疑惑问道。
被称作磊哥的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一车六人,一个小孩一个胖子,加上个女人还有个瞎子,剩下两看着就像小白脸,能惹出什么事?一天天的,少胡乱猜测,省点心想想今晚吃什么不好吗?”
冰天雪地的,本来在这守着就烦人,还得一个个上前盘问,他想念他的厚被褥了。
车子顺利开进村子里,车窗紧闭,车里的几人也露出了凶狠的目光。
“私生子?”
“傻白甜?”
“挖人参的料?”
“没用的保镖?”
“......”张起灵没说话,但眼睛里很明显的谴责。
吴邪攥着方向盘的手麻了一下,僵硬地扯起嘴角,“这,演戏嘛,哈哈,剧本就是,夸张了一点。但人家信了啊!”吴邪理直气壮,“澜姐你不也演得挺好吗?还是你说挖人参我才想到接下去怎么编的呢!”
“呵呵。”易澜冷笑,这锅砸她头上,他良心不痛吗?“我可没让你瞎安身份啊。”
傻白甜?她这张脸看起来像傻白甜吗?!
吴邪傻白甜三个字一出手,她就僵住了迅速换了个表情,演技差点没崩。
“那结果是好的嘛~”吴邪坚决不提过程,反正结果就是他们成功进来了。
易澜冷哼,“往村角落开,走山人老冲的家很破烂,一眼就能看见。”
掩盖在深山中的这两座村庄,都是上千年前姬氏的家仆留存下来的血脉,他们如同秦始皇陵的陪葬兵马俑,生死不得离开这绵长山脉。
只不过,血脉稀薄到如今,这两座村庄早就忘了到底为何要苦守这了。尤其是这第一座村庄,还履行着职责的只剩下一户人家,走山人老冲就是这户人家仅剩的活人。
老冲是唯一能走到第二座村庄的走山人。
“话说,澜姐,你就不担心那小镇上的人向这里的人告密吗?”吴邪在出口成章的时候还犹豫了一秒,毕竟他们在小镇里耀武扬威的,万一那前台传了消息到柯苗村,那他谎话说出口的瞬间估计就得被锄头开瓢。
易澜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放心吧,那镇子里的人都是从这深山里走出去的,他们啊,是被抛弃的人,对这两座村庄只有恨。”
所以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在那座镇子里装模作样。
说话间,车子停在一栋破破烂烂的小木屋,头顶只有一块更破旧的木牌,木牌的一角都没了,就连上头打铁两个红字,都只剩下了棕色。
几人下车,站在小木屋前,扑面而来的木头腐朽气息令几人不由皱眉。
黑瞎子踢了踢门口散乱的铁制品,“手艺真不错,就是铁的质量差了些。”
门口不止有铁器,还有各种各样的皮毛和角,吴邪数了数,好家伙,这一窝足够进去踩十年缝纫机了,甚至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动物皮。
易澜打量了四周一圈,这村角落虽然偏僻,可还是有不少隐藏的视线在紧盯着。看来这位走山人的日子也很热闹啊。
她勾起恬淡的笑意,率先提步朝小木屋走第66章第二村
叮铃——
铃铛伴随着老旧的木板嘎吱声一同响起,杂乱的材料堆积在火炉旁,一举锤老人掀了掀眼皮,毫无所动地哐当重锤,继续自己手头上的热铁。
只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定制铁器只收黄金。”
嚯!抢劫啊!
吴邪挑眉,觉得这老头实在有意思,黄金换铁器,哪怕手艺再好,怎么都不可能对等,他不可不认为老人要的只是一粒小金豆。
“都说走山人要进山,手上必须拿着铁老冲的铁器,才有胆子,如今看来,倒是实话。”易澜挑起一柄铁斧,入手的重量惊人,随手一挥,凌厉的寒光在空中划过,轻而易举削断木板。
听到走山人的名头,老冲打铁的手微顿,终于偏头正眼看向易澜。
进来的这几个男人很明显是以最前头这女人为中心,老冲在这深山里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明艳的好容颜,浑浊的眼球微微转动,他将手头的事情放下。
“外乡人,我这不替外乡人定制铁器。”老冲语气和他名字一样冲,声音嘶哑,像是生锈的齿轮般难听。
易澜面上巧笑倩兮,将手里的铁斧丢给黑瞎子,指尖拂过工作台上的铁屑,“巧了,我也不要你的铁器。我要去第二村。”
没毛病,不同于柯苗村,第二座村庄真真就叫做第二村,若是普通话不好,还可能被叫做第二春。
第二村实际上也不是一座实际存在的村庄,而是一道门,一道守着通往姬水之土的办法的门。
听到这的老冲眼中闪过凶光,他垂落的手下意识按在腰侧,但瞬息间,一把冰凉的斧头横在他颈侧。
黑瞎子轻挑的声音在脑后响起,“你看看,多不热情的村民啊~”他嬉笑着从老冲腰间的皮质围裙下抽出一把手枪,赞叹了两声好东西,随后丢给吴邪。
吴邪手忙脚乱的接过,瞪了黑瞎子一眼。
真是胡闹,热武器能这么随便丢吗!万一擦枪走火咋办!他还不想丢命。
老冲心里一惊,这人什么时候到他身后来的,无声无息像鬼魂一样,他干涩地咽了口唾沫,也明了眼前这路人马不是他能得罪的。
“这位,小姐,不知你前往第二村的目的是?”老冲和村子里其他人不一样,他骨子里尚有忠诚,也正因如此,现下只有他还能和第二村的人联系上。因为其他还记住的人,都被他带到山里坑死了。
易澜轻笑抬手,一枚玉佩从她掌心落下,在空中左右摇晃着。
在看清那金璃玉龙的镂空纹路时,老冲瞳孔紧缩,浑浊的眼球也瞬间清明。
他甚至顾不上颈侧锋利的斧头,颤抖着手下意识要上前,还是黑瞎子稍微移开了些,才没把他老皱的皮肤划出一道血痕。
“这是,这是,主家的玉佩。”老冲看着是真的激动,腿脚都不利索了,他本想冲上前来仔细瞧瞧玉佩,却被一柄散发着冷气的黑色刀身挡在胸前。
张起灵眸光冷淡,长刀出鞘时毫不犹豫,在这种地方,他并不信任这老头。
“这,好刀!”职业病的老冲条件反射地摸上刀身,下一刻被张起灵震开。
黑金古刀上的尸气极重,不是旁人能随意触碰的。
老冲也不闹,他这人脾气虽怪,但却是个武器痴,尤其是冷兵器,他一直期待寻到一块上好的材料打造出最好的刀。
眼前这兜帽青年的刀所用的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材料,虽然没见过,但一摸就知道是好东西。
易澜无语,她推开张起灵的手腕,“老头,看啥呢?玉佩!正事!”
“啊!”老冲回神,面上也带了些恭敬,“是,不知可否让老朽辨认下玉佩的真伪?”
“你觉得有人敢仿造玉佩?”易澜眼神轻蔑,笑得讥讽。
别闹了,姬氏主家都不知道在历史洪流里消失了几百年了,就连这金璃玉龙纹都随着他们的销声匿迹而逐渐失传。
若说认识,也只有传承上千年的家族可能还记着,比如东北张家。
易澜瞥了张起灵一眼,果不其然从他眼里看到了然,他认识这个纹路。
看来以往的失忆是可以靠碎片拼接回来的。
老冲喉咙噎住,几秒后自嘲笑道:“也是,主家在外头都消失那么久了,也就我这个老骨头还遵着长辈的教导。”
“知道第二村和守墓人的事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其他人,应该都在这山上吧?”易澜透过柜台后的窗户,望向被厚雪覆盖的深山。
“是啊,他们吃深山的,取深山的,合该回归深山。”老冲不反驳,而是和易澜一样舒展眉眼,好像也在可惜那群人的死一样。
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吴邪眉头轻皱,他听着怪怪的,又不敢问出声,于是和胖子嘀咕。
“我怎么觉得这两人说得不像是活人呢?”
胖子还没回答,他们身旁的刘丧就淡淡开口,“反应还行,确实不是活人。”都在这山上,自然是尸骨都在山上,甚至可能东一块西一块的。
吴邪先是激灵一下,之后没好气轻轻抽了刘丧后脑勺一下,“小孩子家家整得老气沉沉,装什么深沉!给我笑!”
刘丧没笑,还恶狠狠瞪他。什么档次敢抽他后脑勺!
“看什么!你现在打不过我!”吴邪很自得,也算是体会到了黑瞎子压制他时的快乐。
刘丧咬牙。他要学身手!往死里学!等他学成了,要抽吴邪几百下!
那头,老冲已经认下了易澜的玉佩,他躬身恭敬道:“这个季节,飞鸟涧那边结了冰,会更加危险,您不如等冰化了再来?”
好不容易瞧见主家的玉佩,老冲也不想看着易澜就这么去飞鸟涧玩命。
那地方,不结冰时都是机关重重,结了冰,那些机关就更加凶险,稍微一个失误,便会被冰凌穿透身体。
“而且,第二村的守关人不好相处。”那些刺头不像他还心心念念着使命和责任,老冲觉得易澜可能会被他们拦下。
“无所谓,不过几个守关人,打服就行。”易澜也没想打死,不管第二村的人听不听话,他们都是第一道防线,易澜当然不可能把这道防线给清理掉。
“至于飞鸟涧。”她笑看一眼刘丧,“之前估计还有些难,现在嘛......我找到高手了~”
“既然您有主意,那我们明天出发?”
“不,就今天,现在就走。”易澜十分果断,她不想停留在柯苗村,站在这里都让她难受。
老冲看见易澜脸上的嫌弃,也想到村子里做的营生,嘴唇翁动,到底是同意了。
若非他根在这,他也想搬离这座黑村第67章守关人
老冲收拾东西的时候,几人就在他这小铺子里闲逛。
易澜见那被兜帽遮住头发的青年停留在架子前一动不动,胳膊抬着,像是拿着东西在端详,心里浮现些许好奇。
她悄咪咪凑过去,探出个脑袋,“嘿!你在看什么?”
张起灵早知道她靠近,只是微微侧身,将手里的东西展示出来。
“铁。”
他手上拿着一块色泽深黑的玄铁,看起来和他的黑金古刀材质还蛮像。
不过张起灵入手就知道,这块材料不如黑金古刀。
易澜好奇地接过手,还挺沉,张起灵一只手都包不住的玄铁来到她手上,已经是加大n倍的大铁块了。
易澜右手弯曲,敲了敲,超级扎实,质量不错。
她挑眉,“你喜欢?”
张起灵摇头,“只是看看。”
易澜努嘴,也没说信了还是不信,将玄铁块随手放回架子上。
脑子里回想了一下数据,觉得应该没错,她的眼睛就是尺。
这时,老冲一身熊皮大衣出来了,他背着几瓶烧酒,咧开一口黄牙,“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车子重新发动,这回一辆车肯定不够,幸好老冲自己也有一辆经常跑山用的山地车,易澜便坐上了副驾。
张起灵抱着刀,沉肃的眉眼一瞬不瞬紧盯着前面的黑瞎子。
吴邪一边开车,一边眼睛时不时瞟向张起灵。
闷油瓶这瓶盖啥时候才能打开啊?看看黑瞎子,愣是蹭上了山地车的车屁股。
两辆车在众目睽睽之下驶离柯苗村,朝着深山里开去。
很快便有村民来向村长反映。
满头银丝的老人拄着拐杖,阴鸷的眼神忽明忽暗,半晌,他手中的拐杖杵了下土地,嘲讽出声,“真是天生的狗。”
能让老冲亲自出马的能是什么人?无非就是和姬氏主家有关的,那些脑子里还有货的这些年被老冲坑杀得全部不剩,还有那些古籍,也被他一把火烧没了。
村长很想杀了老冲,但所有宝贵的知识都在老冲的脑子里,他投鼠忌器。
“今日执勤的人是谁?”
“村长,是费磊。”
“哼,让他自己去祠堂领罚。”
老人拄着拐杖,身子一高一低往村中心走去。
到了第二村又如何?那几个守关人都是疯狗,谁想从他们手上抢好处,必定会被活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他等着,等着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人灰溜溜回来。
柯苗村村长是如何在心里痴心妄想的,易澜等人一概不知。
他们一路绕着盘曲的土路,来到一处厚雪覆盖的空地。
下车,眼前是一道古朴的石牌坊。
也不知是用了何种精湛的工艺,整道青玉石牌坊浑然一体,毫无缝隙,竟如同一块三人高的石头直接雕刻出来一样。
吴邪这个好文物的和胖子这个好文物的眼睛同时一亮,手痒想摸,但思及先前易澜和老冲的交流,十分老实地待在原地,不敢随意走动。
刘丧突然侧耳,眉心轻蹙,他低声道:“有人来了,一百六十米。”
三道粗重的呼吸声同时出现在他耳朵里,还有皮靴踩雪的嘎吱声,稍微有点吵。
瞧瞧,有只灵敏小耳朵就是好,易澜笑眯眯地上前,扬声问好,“守青石之关,跃姬水龙门,三位守关人,还不现身吗?”
她话音落下,五秒后,雄伟的青石牌坊下就出现三个人高马大,半张面具蒙脸的身影。
他们的眼里有怀疑和惊惧,似乎对易澜如此迅速反应到他们的存在感到困惑。要知道易澜声音出的时候,他们还在五十米外呢。
三人出现得很诡异,令黑瞎子和张起灵也警惕起来,他们下意识上前缩短距离,只落后易澜一臂。
领头的男人看见老冲,更是诧异,这条老狗对主家忠诚不渝,怎会随便带人来到第二村。
男人犹疑的眼神在易澜身上打量。
这女人喊出了闯关令,莫不是和主家有关系?那可......真是讨厌。
“看来是不认了。”易澜点点头,省事,玉佩也不用拿出来,直接打吧。
她的手刚握上薄水刃,身边两个男人已经冲出去对上袭来的两个守关人。
领头那个,则是转着双匕,眼中略起嗜血的光芒,“闯关者,杀无赦。”
易澜轻浅弯眉,语气淡淡,“瞎子,哑巴,留条命。小菜鸟,护着人后退。”
轻薄的长刃随着手腕翻转,易澜眸光冷凝,身体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薄水刃疾挥,刃锋撕裂空气发出凌厉嗡鸣。
守关人眼里闪过兴味,身法如鬼魅般贴近,两柄匕首翻飞似毒蛇吐信,寒光直刺易澜咽喉。
灵活的倩影旋身后撤,右手前挥格挡,刀刃相接,“锵”地震开双匕。
两人同时虎口发麻,守关人感觉更甚,他眼中掠过凝重,这女子的力道,绝非常人能及,他瞥了眼手腕,尚有不受控的颤抖。
距离拉开不到两秒,身影再度交锋。
吴邪四人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三处打斗,在他眼里,俱只剩残影,以及偶尔兵器交碰时迸出的火光。
看得他目瞪口呆,“我嘞个天老爷,这变态的身手,我居然能同时看见六个吗?”
胖子和老冲也皆是满脸感叹和后怕,前者暗喜自己眼睛亮,认清现实早,后者则又是劫后余生自己还记得主家的玉佩,又是感叹不愧是主家,身手这般干净利落。
而刘丧,他的眼里已经被火热充斥,心中满满的兴奋。易澜的身手这般好,说明她要送他去的地方,也会教这些,只要他耐得住苦,他也能成为高手。还有偶像不愧是偶像,那耍刀的风姿,远非常人能及。
至于那黑瞎子,嗯,也是个人。刘丧只瞟了一眼就没再看过去,而是将视线在易澜和张起灵身上兜来兜去,当然更多时候都在张起灵身上。
三处斗争中,张起灵是最快结束的,守关人实力也有高低之分,他对上这个,不如领头那个守关人。
张起灵记着易澜说要留条命,便用刀柄狠狠杵了对手的腰腹,将其戳得闷哼一声,接着黑金古刀凌厉的寒光横在颈前桎梏住对手,眼神落在易澜如燕子般轻灵的身影上。
守关人嘴角已经溢血,他腹部被易澜拍了一掌,脸上也被揍了一拳,狼狈不已。
反观易澜,连搭在肩头的侧麻花都没有丝毫凌乱,眼神清明凌厉,只有起伏略大的胸脯证明她还在激战第68章青主
守关人领头额前渗着薄汗,他眼尾寒光乍现,右脚发力突刺,左匕虚晃下盘,右匕狠扎腰腹,见一计被挡,又绕着易澜的手腕往上翻,双匕直刺她眼珠。
易澜抬臂抵挡,狐狸眼微眯,骤然压下刀柄,刃尖如电反撩,将守关人逼退,刃芒划破胸前衣襟,带着血丝。
她勾唇,左脚飞速踏地,整个身子下滑躲过挥来的匕首,与此同时,薄水刃上抛,易澜的腰身以一种诡异的柔软姿态,硬生生将上身掰了回来,稳稳接住落下的薄水刃后,脚尖踹上守关人的小臂,趁其僵直刹那,刃锋横扫,削掉其头顶碎发后,以刀柄正击守关人心口,左手点在其手腕穴位。
守关人腕间发麻,左匕脱手,心口又遭重击,闷哼着后退,唇边溢出更鲜艳的血迹。
再抬头,易澜的刃尖已经抵住喉口,刃身冷光映着他惊骇瞳孔。
四周一片寂静,只剩下寒风带着冷气呼啸,将在场人的碎发吹拂。
守关人眼球转动,他的两个兄弟分别被两个男人控制住命脉,颓然地跪倒在地,他神色一暗,暗恨自己失算。
易澜见他神情不服,莞尔轻笑,手腕前压,尖锐刺在咽喉,只差一点力道便能戳破,“你好像很不服气,怎么,在这深山老林待久了,觉得猴子也能称大王了?”
“你!”
“欸,小心点,我可是会手抖的。”易澜五指微动,作势要前伸。
但刘丧耳廓微动,猛然朝易澜大喊,“有人来了!”
下一秒,清亮的女声传入众人耳内,“手下留情!”
几道身影从雪天里急匆匆出现,为首的中年女子一身古香古色的打扮,窄袖长衫,长发梳成古代的妇人髻,只一根精致木簪插在发间。
来者同样覆着半面面具,只露出一双秋水剪瞳,温润又不失坚毅此时透着焦急,视线紧盯易澜的右手,生怕她再往前一分。
“哦?看来山里还是有老虎的。”易澜轻挑眉梢,随意的收回薄水刃,足尖轻轻踹在守关人肩膀,看着不轻不重的力道,却将其踢翻了三米远。
“儿子!”中年女子见儿子被踹倒,慌忙上前将其扶起,在看见儿子脸上的血迹和脏污时,更是心疼。
“原来是小老虎。”易澜睨了老冲一眼,“大水冲了龙王庙。没认出来吗?”语气倒是丝毫没有愧疚,反而是淡淡的调侃意味。
老冲枯树般的面皮撑开笑,无辜道:“我这也是第二次过来。”再说他们都戴着面具,他老眼昏花哪能认出来。
易澜轻嗤,不再和他纠结这个。
黑瞎子和张起灵见易澜放了那领头的守关人,犹豫的视线相交一瞬,也将手里的人质送还回去,两人回到易澜身边,呈保护姿态。
青黎双手在儿子身上摸索,确认他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而她身后的三人却已然愤怒,显然对自家“老大”的儿子受到伤害这事,视若来者的挑衅。
他们紧握兵器,浑身气势随时要爆发。
“澜姐,三打四,你们能打得过吗?”吴邪悄悄靠近易澜身后,低声询问。瞧这阵仗,不会群殴吧?
易澜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她戏谑地瞅了眼吴邪,同他一样压低声音,“怎么就三打四了?小菜鸟,你难道不能拉扯一个吗~”
吴邪瞳孔瞪得溜圆,指着自己不敢置信,“我?”他表情谄媚,嘿嘿笑道:“澜姐你一定是开玩笑的,我这三脚猫功夫,怎么能误入你们大佬的战场呢?这个玩笑太不好笑了,哈哈,哈,哈...”
后头来的这几个,明显气势比前头这三个还要足好吗?他总的算起来也才练了不到三天整,打打普通人还行,这些看着好像能飞檐走壁的“侠客”,那是他这等平头小民能抵抗的,老实缩在后头不添乱才对。
“大徒弟,你瞧你,只学这丢脸的。”黑瞎子轻笑,意有所指地朝易澜眨眨眼,“尽跟我学了审时度势、抱大腿的本领了。”
闻言,周围六人同时露出嫌弃的眼神,但黑瞎子喜滋滋的,还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夸赞他,“学得好!也算是学有所成了大徒弟,你这拜师费没白欠!”
吴邪咬牙,真是谢谢他让他记起还欠费的事哈!
对峙的另一边,见易澜等人不理会他们,反而还聊上了,很是愤怒。他们在这山里几乎是任意来去,自由自在,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头一次遇上不把他们放眼里的,那股子桀骜的心就像丢进水中的金属钠,不断沸腾。
但青主没开口,他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青黎检查完自家儿子,并没有如其他人所愿,替儿子讨回道理,反而是一巴掌呼上儿子的后脑勺,破口大骂,“头一天当守关人,你就给我惹事!还整了一身伤!我就不该听你舅舅的,松口让你尝试!回去就给我关禁闭!”
“妈!”青崖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亲妈。这真是他亲妈吗?她亲儿子被人打吐血了欸!她居然关他禁闭!
刚刚的心疼是幻觉吗?
说变脸就变脸呢?
“妈什么妈?我不是你妈!我聪明的脑子生不出你这个小蠢蛋。滚滚滚!回去禁闭去!”青黎的脾气和她的外貌差异十分之大,但她周围的人却觉得很正常,虽然他们皆气愤青崖被揍,但打输了丢脸是真的,禁闭也必须得关。
他绝对是深山老林里捡回来的!
没人替他说话,青崖也不敢反驳,只能忍气吞声应了声是。带着自己两个兄弟,三人互相搭着肩膀,亦步亦趋地往回走。
看着还怪让人心酸的。
但易澜这边,除了易澜和张起灵,几乎都忍不住笑了,尤其是黑瞎子,那一口白牙露得可显眼了。
青黎收拾完自己的儿子,这才轻咳两声,正眼打量起易澜等人。
下头子弟说有人闯关,青黎第一个念头是,难道外头还有主家的人想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守墓?哪来的大傻子!
接着便想起今天是青崖守关,心里一咯噔,匆忙带着人赶来。
她那傻儿子,向往山外,自从六岁时得知他们一整个村子的人不能出去,是因为主家的缘故之后,就恨上了主家的人,甚至不要命的去尝试闯飞鸟涧,试图冲进陵寝里去质问守墓人。
从小到大气得她头顶的烟就没停过,好不容易在他舅舅的劝说下,松口让他来当次守关人转移注意力,结果就碰上主家来人了。然后被揍成这副惨样子。
真是倒大霉。
青黎定了定神,看明白这里头做主的是唯一的女子,缓步上前对易澜微微拱手。
“我乃第二村主事,不知姑娘贵姓?闯关又是意欲何为第69章无害密道
“青主说笑了。”易澜睫毛轻颤,启唇浅笑,“我的姓氏不贵,闯关,亦只是为私事。”
青黎敛眸,眼中神情莫测。
竟非主家的人?
“第二村的规矩,只要打过了守关人,便可前往飞鸟涧,不知青主,可还记得这个规矩?”
青黎无奈闭眼,抬手压住身后躁动的村人,“自然。姑娘已过关,自可前往飞鸟涧。但如今冰封的飞鸟涧,并不好闯。”
“解封了就好闯了?”易澜眼尾微扬,当初道元叔年轻时要进山里求一味药,可是用一身重伤换的。
青黎喉咙一噎,无言以对。
飞鸟涧那地方,当然是无论何时,都不好闯。
但规矩便是规矩,即便他们已经不愿听令于主家,可闯关的规矩是世代流传下来的。她身为这一代青主,必须遵守。
青黎点了后头一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姑娘,“青叶,你带这几位过去吧。”
易澜勾唇,朝身旁几人悄声道:“等我几分钟。老头,过来。”
易澜和老冲拉开距离交谈了些什么,之后老冲躬身行礼,留下一句“愿您得偿所愿”,便开着自己的车踏上回程。
黑瞎子按耐不住好奇心,凑过来挖消息,“浪花儿,你跟那老头说什么呢?”
“没什么,交代点事。”易澜敷衍略过。
只有刘丧有些困惑又有些羡慕地看了看黑瞎子和张起灵,但接收到易澜的眼色后,默默闭嘴,任凭吴邪和王胖子再怎么试图撬他的话也绝不张口。
飞鸟涧离第二村的青石牌坊并不远,但青石牌坊那是一个巨大的隐匿阵,藏于白雪覆盖之下和茂密树木当中,更加难以脱离。
这也是易澜没有选择直接闯进去的原因。
六人紧跟在青叶身后,盯着她的步法一步不敢偏离。
这迷阵中暗藏杀机,易澜可不希望还没到飞鸟涧,就落一身伤。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眼前突然如拨开云雾,视线内繁杂的树木突然撤开,毫无阻拦的阳光自皑皑白雪上反射,不由让人闭眼。
黑瞎子眼疾手快,拉开外套从里头取出新墨镜,挂上易澜鼻梁。
“黑爷!我们呢!”吴邪对于他的动作表示无语,他们也是人啊!
“大徒弟,师徒价,三百一副,要不要?”
易澜往下拉了拉墨镜,诧异看向黑瞎子。她又不是不懂货的,就她脸上这副墨镜,少说得七八百,居然只卖吴邪三百?敛财鼠今天换皮了?改当散财童子了?
当然不是!
黑瞎子嘿嘿一笑,凑近易澜耳后,悄声嘀咕,“宝贝放心,就你这副值点钱。”这可是他特意定制的,眼镜腿上都有专属图案,就盘算着什么时候能送出去,这不,赶巧了!
“瞎子,你知道我们这有个顺风耳的吧?”吴邪满脸无语,再说就算刘丧不出声,易澜脸上那副那么明显的浪花标识,他又不瞎!
“呀,这倒是忘了。”黑瞎子态度悠哉,完全没看出来他忘了的模样。
张起灵垂眸,心中默数三个数,左手环过易澜的腰,一个旋身,右手成功伸进黑瞎子外套里拿出墨镜。
这飞鸟涧不比前面,这地太过广阔,这么多雪,看久了容易雪盲,墨镜,得拿。
“喂喂!哑巴,生抢啊!”黑瞎子搂紧自己,一副被欺辱的委屈模样,可怜巴巴在易澜这上眼药,“浪花儿,你看他~”
张起灵戴上墨镜,薄唇轻抿,只是拽了拽易澜的衣角,接着冷冷开口,“卡。”
只一个字,便让黑瞎子闭嘴了,正经得不行。心里直犯嘀咕,哑巴想起他的工资卡了?这记忆来的太突然了,他还没准备好。
面上很“大度”的挥手,“那什么,我和哑巴可是好兄弟,一副墨镜算啥。”三百块的墨镜和几十万的卡,他还是分得清主次哒。话说记起来了,密码呢?
张起灵也并没有想要回卡的意思,至少目前没有,他只是在看见那块玄铁的时候,动了想买的念头,然后就思考起自己的资金,接着就想起了卡。
但其实他连卡密码都没记起来。
不过他想起了些别的藏宝地,不用密码的,挖就行。有些以前收集来的很好看的东西。
张起灵搓了搓手指,决定有空时去拿回来,易澜可能会喜欢。
在张起灵思考几秒内,吴邪“屈辱”的又欠下了三百块钱债,不过这次他有债友。
带路的青叶觉得身后这群外乡人真烦,她不耐烦地在地面某处重踏,咔哒咔哒的机关声响起,面前的空地倏然出现一条向下的暗道,里头的油灯一盏盏亮起,将路照得很长。
“密道没有机关,一路直走就行,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青叶环胸,眼神轻蔑,她还是没觉得这群人能闯过飞鸟涧,“奉劝你们一句,过不去就别逞强,万一丢了命,我们还得去收尸,麻烦。”毕竟不能让尸体留在那产生腐臭味。
说完,她甩起马尾转身就走,毫不迟疑的飒气让易澜不由扯唇。
“第二村年轻这代,还真是,心气高。”她轻轻摇头,这般傲气的心性,纵使出去了,也只会在社会上磕磕碰碰。
在外头,可不是有功夫就能横行的。
“走吧。”
虽说青叶言明这密道里并无机关,但易澜几人还是小心谨慎地缓慢前进。
尤其是吴邪,他现在对这些密道暗道甬道什么的心惊胆战,每下一步脚都得在脑子里思考千百遍,身体也是随时防御的姿态。
咔——
“我去!”吴邪一个飞扑,将刘丧扑倒护在身下,下一秒抬头,四双眼睛戏谑的看着他,低头,刘丧眼里透着嫌弃。(他后脑勺!磕地上了!很疼!)
黑瞎子悠然自得地跺跺脚,“嗨,我这鞋子质量有点差,跟这石道发出的声音都难听到让小三爷倒地了,真是罪过罪过啊哈哈哈哈。”后面笑没憋住。
吴邪翻个白眼,迅速爬起,顺便把刘丧也拽起来,“死瞎子,你有必要在这里头整我吗!”
“这你就不对了,大徒弟,你瞧着周围气氛多好,多像墓里的甬道。正所谓教学就得实地考验,这样才能让你飞快进步!”黑瞎子嘴角弧度根本放不下来,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听在吴邪耳朵里,虽然有道理,但全是大忽悠。
“吴邪,不错,警惕心进步很多。”易澜难得夸赞一句,就是眉梢的笑也是藏不住,“提前练练也好,一会儿可有你苦头吃。”
吴邪:......
吴邪还能说什么?澜姐都说前方道路险阻了,他就当提前预习第70章飞鸟涧
密道不长不短,但很巧妙的是,他们明明走的是下坡路,却不知不觉在向上移动。
直到推开尽头的大门,他们才恍然,又再度立身于广阔天空之下。
眼前,是一条高度足有三十米的瀑布,寒冬季节已然结冰,原本应轰鸣直落的瀑布化作参差不齐的冰柱,如洞中钟乳石悬垂峭壁,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此情此景,还挺有意境。
但,掩盖在美景之下的,是无限的杀机。
刘丧刚从密道里出来,耳朵便捕捉到很多不对劲的声音,他拧眉,不太确定地看向易澜。
“你听到的没错。”易澜没回头,察觉到他的目光,轻声开口,“飞鸟涧之上才是真正的黄帝陵大门,若是天暖时,我们便要逆流而上。”
“飞鸟涧的瀑布内是无数的孔洞,有的是可以借力的安全,有的则是暗藏机关的死路,且随着里头机关的运动,孔洞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也许上去的时候是安全的,下来的时候就被箭穿透。”
“而这潭里,更是直通地下水,深不可测,壁面连接着很多机关丝线,从瀑布跌落潭里,再触动机关丝线,估计万箭穿心也不为过。”
易澜语气平淡,仿佛她说的只是一条简单的通天道。
“那瀑布两边呢?”吴邪视线落在两侧山壁,虽然全是密密麻麻的藤蔓,但也不是不能爬,“总不能这一整片都安了机关吧?”
易澜轻笑,“确实没有机关,不过种的都是带刺毒藤,而且......”袖中飞镖滑落在手,她用力掷向山壁。
叮——
飞镖随即掉落,紧接着,吴邪头皮发麻。
那层叠的藤蔓中,居然有几条较粗的轻微扭动起来,甚至于,他看见了伸出的蛇信子!
“里头还有蛇啊!”吴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蛇还好,但重要的是那繁多的藤蔓中很难看出藏了多少蛇,随手抓根藤蔓,都有可能抓错了。
“嗯哼,都是毒蛇,我们脚下这片地都埋了这类毒蛇惧怕的药物,所以它们只能盘踞在山壁上,借助藤蔓遮掩自己。”
“所以啊,只能走瀑布。”
“你带上这小孩,是因为他能听出不同的风声吧?”黑瞎子半分没有被吓到,他见过的场面多了去了,这飞鸟涧,顶多算排前头的难。
“聪明!不过他耳朵再好,也得凑近了才能听得明白。而且,我也不确定,那孔洞里有没有可能盘踞一两条毒蛇。”但如果没有刘丧,他们就得一步一步试错了。
“我们要上去,必然得凿冰,才能借力攀爬。凿冰就必然会触动机关,所以不能随便凿......”
“我来。”
易澜话还未尽,张起灵突然出声。
他沉静的眉眼凝在易澜脸上,重复道:“我来。”
易澜语塞,她本来想说,她有道元叔的一些教导,她来会更方便,但张起灵抢着回答了。
她还想拒绝,嘴巴便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捂住,她迷茫地眨眨眼。
啥意思?还不让说话了?
张起灵移开手,指指刘丧,“我背着他,更方便。”
刘丧到底是个半大的小伙子,易澜满打满算才一米七,就算再长手长腿,身后背着个男孩肯定也不方便在冰壁上行动。
易澜捏了捏指腹,沉吟片刻后,摇头,“不,我同你一起上去。瞎子独自可以上去,但他们俩需要借助绳索,你不能又背人又带绳子。”
她仰头看着面前的微缩冰川,“结冰有个好处,凿的深度不要太深,便可借助凿出来的坑攀爬,而不用深入到孔洞,虽然阻挡不了里面的机关,但至少有了一层冰阻隔,机关会慢上一两秒。”
对他们来说,这一两秒,已然足够躲开突现的机关。
黑瞎子刚想说什么,被易澜拦住,“我有道元叔的经验,我先爬更合适。”
黑瞎子闭嘴了,她都决定好了,他再否决也没用。
“但我们,哪来的绳子?”胖子很操心自己的攀岩实力,率先抓住重点。
易澜拧眉轻叹,视线在山壁上晃荡一圈,“这些藤蔓,看起来很柔韧,不会轻易断掉,但是毒刺又处理不得......”这一点还真是愁人。
她眉心微蹙,有些纠结要不要回去问青黎要绳索。
这时,身后的密道门咔哒一声,拉开一条缝隙,众人回身,只见一绳索头突然出现在缝隙口,还轻轻晃了晃。
像是在说快来拉我吧。
易澜额头冒黑线,她试探性问道:“青叶?”
绳索落下,毫无回应。
看来不是。
刘丧抬头,“人走了。”刚刚那扇门有隔音作用,他没能听见人来,但此时门开着,他能清晰听见脚步声远离,“是个男人,脚步声很重。嗯,还踉跄了一下。”
刚稳住身子的青年听见这话,差点又绊到自己。
“男的?”易澜眯眼,想起那个被青黎训斥的儿子,桀骜不驯......
她回神,招呼几人上前拿绳子。瞌睡来了送枕头,不管他是什么目的,易澜都接受这份好意,他们现在需要。
将粗麻绳收拾好,易澜特地估算了一下,只有二十来米长,加上捆绑的长度,那能用的顶多二十米左右,易澜有些犹豫,她看向吴邪,嗯,他应该还成,再看向王胖子,尤其是那个肚子。这个......有点难办。
“要不......你留下?”易澜觉得让他徒手爬十米有点为难了。
留下?
王胖子想起那些手持冷兵器,对他们怒目直视的本地人,疯狂甩头,“不不不,姐!你信我!别说十米了,二十米胖爷也能爬上去!”
开玩笑,那些人要是知道只剩他一个,万一把他拿下当人质咋办?不成不成,还是跟着队伍才安全。
易澜耸耸肩,“好吧。”反正累死累活的不是她,想吃苦就吃吧,多吃点才能进步。
准备开爬前,得先找好底层的安全点。
“刘丧,靠近些,先试试看能不能听见最底部的声音。”易澜挥挥手,示意刘丧靠前来,两人绕着结冰的水潭边靠近瀑布,仔细聆听,“机关即使随时在变,但也总会有规律,我们还要找到规律,这样,他们才能在我们之后成功爬上去第71章飞起来
四周霎时安静,只剩风吹过冰柱的呜呜声,和山壁蛇身无意挪动的沙沙声。
刘丧闭目侧耳,在繁杂的声音中寻找那暗藏规律的咔哒声。
结实的冰面后,有齿轮转动的碰撞声,有箭簇上膛的清脆响,有液体晃动的咕噜声,偶尔还有鳞片在石头上产生摩擦的磨人细响。
这些都是危险的杀机。
但,若有似无的风声在孔隙中穿梭,畅通无阻。
刘丧猛然睁开眼,望向易澜的眼神坚定。
“我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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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丧有些激动地搓手手。
没想到啊,梦想成真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他刚粉上的偶像瞬间就能近距离接触爬后背了,老天爷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了。
张起灵垂眸,沉默地盯着刘丧放光的双眼。
“......”怎么办,他怕刘丧流口水。
无措地向易澜投出一个求助的眼神,张起灵想,他失算了,应该让瞎开路的。
也不知道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后悔当然是不可能的,别的不说,黑瞎子可太乐意看哑巴慌张尴尬的表情了。这张脸只有在表达情绪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这个人不是游离在世界之外的,而是鲜活的。
易澜憋着笑把刘丧拉到张起灵身后,五指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胛骨,那挺拔的腰身便默默低下来,将刘丧背起。
“好棒。”
张起灵的耳边响起极轻的夸赞,如春风拂过耳际,有些痒。
他身后的刘丧怔愣地看向已经转身去背麻绳的易澜。
没听错吧?她刚刚,是在......哄人?
二十来米的麻绳对易澜来说不算什么,她单手就能扛肩上,黑瞎子接过她的薄水刃,将自己的匕首递给她。
“凿冰攀岩,短匕更方便。”他声音低哑,“小心点。”据易澜的讲述,道元身手不差,却还是受了伤,他内心难掩担忧。
易澜勾唇,妩媚的眼尾上扬,“放心啦,我可没打算折在这。”
“呸呸呸。”黑瞎子一只手捏住她脸颊,微微压了压,看见她怒瞪的小眼神和可爱的金鱼嘴,扑哧笑道:“不准乱说,头发都不能掉一根。”
这属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但易澜听在心里,也给了答复,“好。”
站在瀑布前,和张起灵对视一眼,轻轻点头。抛了抛手中的黑金短匕,心里还惦记着,确实没记错尺寸。
重新抬眸,将心神全部放在面前危机四伏的冰川。
“左下一米高。”刘丧同时伸出手指明具体方位。
张起灵在他出声的时候也同时动身,张家人的耳朵也灵,虽然那没刘丧那么变态,但也足以察觉不对劲的地方。
刘丧几乎毫不停留,报点的声音持续不断。
同样,张起灵的动作也没有停歇,黑金古刀一插一拔,在冰面上留下一个个显眼的坑洼。
刘丧在他背上,头一次体验到“飞檐走壁”的刺激,更别提他的视角比张起灵还要高。
上行的路还算畅通,至少他们一路平静地爬到了半程。
但,异变突生。
刘丧刚报完一个点位,骤然收紧五指,喊出声来。
“等等!”机关...变了...
下一秒,在张起灵的落脚处,破空声凌厉而出,三根短箭矢穿破冰层,势如破竹。
易澜抬手挥出三枚飞镖,张起灵右脚踢向冰面,左脚踏在飞镖上借力,背着刘丧在空中翻了个身,黑金古刀直直嵌入冰面,暂时稳住了两人。
但机关在继续,张起灵没了前路,易澜便也被挡住,她脚下的机关同样被触动,又是三根短箭矢破冰而出。
靠!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吧!这日子克我!
易澜暗骂一声,四肢灵活甩动自己,躲过了脚边三根,右脚踹冰,身子在空中翻腾,躲过了朝她右肩袭来的三根,但下一秒,左手短匕狠狠嵌入的地方,机关的响动再度出现。
艹!这分明都是同一个弓弩射出来的,只是机关和她的动作同步,从脚边不断向上运动。
易澜简直要骂出声了!
瀑布下的三人心脏揪紧,从他们的角度看,易澜的每一步都只有一处缥缈的支撑点,整个人垂垂欲落,黑瞎子都已经打算冲上去接住她了。
但他又不能太靠近,机关层层相连,万一重新触动底部的机关,上头的就会产生不规律的变动,冰面上所有人都得完蛋。
“报点。”张起灵拧眉,语速极快地催促刘丧回神,他们得开路,否则易澜每一步都可能触动机关。
“呃...右手上抬二十厘米。”刘丧心里也焦急,他被张起灵甩来甩去,脑袋有些嗡嗡响,只能尽力让自己脑海清明,才能听到更多准确细微的声音。
可惜一处机关的紊乱,已经让伪装的祥和被打破,他们向上的路线不再如早先那般安静,机关的声音愈发嘈杂,有的甚至重叠,刘丧有时候都不能准确的辨认出哪处是真的哪处是假的。
耳朵已经被这些细微又密密麻麻的响动吵得心生烦躁,可他还得耐住性子,在极短的时间内一点点分辨声音,这如同于大海捞针,凭声捡珠。
那股子浮躁让他更加难以去分辨真伪。
啪——
“冷静点。”
短促的女声传来,刘丧耳朵被一枚小巧的护身符砸中,他下意识伸手握住。
易澜没有看他,声音冰冷又带着运动过度的热气,“再听错,拿你垫脚。”
凌凌女声如同寒冰触及心脏,刘丧一哆嗦,什么浮躁什么烦闷,都被这冷冽的威胁冻消失了。
他知道,易澜说到做到,她也许会在乎偶像受伤与否,但绝对不会在乎他的死活。
刘丧此时脑袋一片清明,再吵的声音,能有命重要吗?他现在就是耳朵被吵死也得保住自己的命。
察觉到后背的小孩浑身都紧绷了,张起灵轻抿下唇,顺着刘丧加快的指示继续上爬。
好像......凶一点,狠一点,也蛮有用的。(今天又是瓶瓶崽学到新知识的一天呢~)
有易澜的夺命威胁,刘丧的耳朵明显又回到了之前的水准,即使偶尔还会触动机关,但次数已经比中间少了很多。
“等......”他好像又听见了奇怪的声音,但没来得及开口。
在临近瀑布顶还有大约五米的距离时,张起灵黑眸闪了闪,突然揪住刘丧的衣领,轻声道:“别怕。”
下一秒,刘丧惊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被甩飞了。
被偶像直接甩飞了。
偶像力气好大。
不对,他在飞啊。
砰——
没有任何预告,刘丧和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呃——”偶像,好厉害。
呈大字型趴地的男孩颤颤巍巍举起大拇哥,虽然并没有人看见他的夸第72章杀机变试炼?
在刘丧被他甩出去的下一瞬,张起灵甩动胳膊,将自己整个人向右甩,一根长矛从冰层中骤然插出,尖簇部位还泛着青绿的哑光,从他的腰侧掠过。
有毒。
那尖簇上,涂满了毒药。
易澜觉得不对劲。
像是在顺应她的猜测般,无数咔咔声响起,从瀑布最下方,一排排长矛开始有序破开冰层,速度极其快,眨眼间就到了瀑布半腰。
“我去!”易澜咬牙,万矛齐射啊!张起灵踩到了机关!她就说怎么突然就开始甩人。
张起灵......
张起灵也很无辜,他不过是照常把刀收回来往上刺,但好像刀身嵌得有些深,拔出来的时候产生的震动,撬动了隔壁的机关。
只能说,这瀑布里的机关,都是超绝敏感肌。
易澜顾不得再小心翼翼了,她脚尖直接踢向冰面,任由短箭矢从她脸颊边穿过,将她的头发划断,于是很快赶上张起灵,展臂环过他的腰,不管三七二十一,袖中的飞天爪射出,卡到东西后直接用力一拽,揽着人借力跑上瀑布顶。
两人身后,是被长矛,短箭矢凿破的,千疮百孔的瀑布冰。
吴邪张大嘴看着这HP至少扣掉一千的瀑布,喃喃道:“总觉得会碎呢。”
他的话得到了印证,碎裂让好几块寒冰以及冰柱从上空砸下来,在水潭冰层上砸出一个个坑洼。溅起的碎冰渣差点划伤下面三人。
瀑布上,易澜揽着张起灵几乎是趔趄倒地,脸即将着地的时候,腰间收紧,她被张起灵牢牢护在怀里,两人在地面滚了两圈才停下。
嗯,不痛,这人肩膀还挺宽,她在他怀里跟小鸡崽似的呢。
张起灵下巴抵在易澜头顶,双臂用力裹紧温软的躯体,堪堪松了口气。
没事,一点没碰到地面,后背也被粗麻绳挡住了,太好了。
易澜略微挣扎了下,张起灵松开她,把她拉了起来。
上面毫不意外,是一片林子,当然,脚底下就是黄帝陵了。
易澜瞥见她的飞天爪此时松垮地掉在地面,她叹气。果然,时间太紧急,根本没能准确地卡住,只稍微借到点助力,刚刚要是不跑快点,他们俩都得掉下去,然后落个浑身血洞的下场。
“你们没事吧?”刘丧跑过来,刚刚两人比他还要像是飞上来的,怕被砸倒,于是躲到了后头去。
“没事。”易澜卸下麻绳圈,和张起灵一起将绳子一头缠在一旁的树干上,打好死结。
男人转身去抛绳子,倏地,她眼前划过一点血色,易澜拧眉,疾步上前把他拉着绕了个圈,手掌准确落在他腰侧——被划破的衣服。
“你受伤了。”刚刚急速跑上来的时候,有几根朝他们射来的短箭矢是被张起灵打掉的,她赶着路,没注意到他是不是全部挡掉了。
带着凉意的手指落在因衣物破损而裸露出的白皙皮肤上,张起灵不自然地腰腹用力,若是撩起他的上衣,估计能看见因发力而很明显的腹肌。
有些痒,她的手真的很凉。
男人将身体偏了一下,那冰凉指腹便离开了皮肤。
“......”更不自在了,腰身又重新移了回去,自动贴上指腹。
刚想收回手指的易澜:......得,再看看。
指尖按在伤口边缘,伤口不浅,血已经流出,沾染到易澜的手指上。
张起灵沉默,还是将她手攥到自己手里,嗯,这样也算贴着皮肤。
“小伤。”
易澜没动,只是同样沉默地望着他。
小伤......
临出发前,张海客特地找过她......
长叹一口气,易澜接过他手上的麻绳,交代刘丧,“看着他处理伤口,处理不好就敲他瓶盖。”一天天的戴着兜帽,吴邪起的名字还真对,闷油瓶一个。
“啊?我吗?”刘丧愣愣指着自己。敲......什么盖?偶像的瓶盖?脑门吗?确定他不会先被刀死吗?
“这还有别人吗?”易澜偏头,笑得十分之“礼貌”。
刘丧一激灵,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偶像!快坐下!”快快快,你不坐她要刀我了!
闷油瓶拧牢自己的瓶盖,老老实实坐下了。还不忘抬眸看了刘丧一眼。
他的瓶盖,才不会被别人敲。
瀑布下的三人已经等了有一会,王胖子直犯嘀咕,“上头干什么呢?不是丢绳子下来吗?”都飞上去大半天了。
“估计在找东西绑?”从下面看不见上面的风景,吴邪猜测,上面可能没有树?
黑瞎子仍是吊儿郎当地歪着上身,站姿慵懒,他抬头,唇角微微上扬,“来了。”
颇有重量的麻绳从天而降,贴着冰面垂落,尾部还在因惯性轻微晃悠。
“大徒弟,胖爷,请吧~”黑瞎子抬掌,笑得随性,“瞎子垫后。”等了这么久,不太对劲,谁受伤了吗?
墨镜下掠过晦暗。
“天真......”胖子尬笑。
“行吧,我先。”吴邪身先士卒。
好处是,刚刚那一排排长矛没有收回去,坏处是......
“艹!”吴邪骂出声了,他刚踏上一根长矛借力,就收回去了,视线再往上瞟,服了,这是滚铁板吧?
只见上方,原本整齐排列的长矛阵开始千变万化地伸缩,跟打地鼠似的,只不过这些没有生命力的地鼠成了攻击者,每一次冲出来都带着凛冽的力劲,吴邪深知,只要他一个不慎,就会被长矛捅穿身体。
听见机关声变大,易澜从上面伸出个脑袋,看到下方的形势后还吹了声口哨。
“吴邪,有两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吴邪咬紧后槽牙,“这时候还管什么好坏啊!澜姐,你快说啊!”
易澜扯开笑脸,“好消息,机关变成试炼了。”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人闯上来了,原本杀机四伏随时可能偷袭的机关变成了规律性的杀阵,跟过梅花桩似的,至少比他们刚刚要简单点。
易澜眼睛微眯,有些疑惑地打量四周。
总觉得......是有人出手了。
“坏消息,长矛上都有毒,千万别被划到皮肤。”
噗嗤——
“......”吴邪绝望抬头,“澜姐,你说晚了!”他小臂被突然扎出来的长矛划破了。
易澜眉心紧蹙,“小菜鸟,你真是好运气。”最后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速度加快,运动状态下的血液流速,你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毒就会渗入你心脏了。”
楼下的黑瞎子也严肃了神情,“胖子,跟着上,在他后面托底。”毒晕了从半空中掉下来可不是在开玩笑。
“吴邪!仔细观察规律!”黑瞎子朝他大吼道,从发现出现长矛阵的时候,他的心态就平稳了很多,机关是被人操控的,有规律性的东西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对吴邪和王胖子来说就是个考验。
但背后的人到底是要帮,还是要为难,不得而知。
先不说吴邪无法纵观全局,他贸然出声指引可能会导致他手忙脚乱。就说万一机关忽然发生变动,那他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出现差错。
黑瞎子只能亲自上阵托底第73章黄帝陵一
也许是能感觉到身上毒素的流动,吴邪爆发出了惊人的矫健,跟人猿泰山附体似的疯狂向上爬。
妈耶,三个小时。
虽然不知道澜姐有没有解药,但是吴邪觉得他人在易澜面前就会安全两分。
活命的机会大大的有啊!
于是,本来有些担心的黑瞎子,在密集的长矛间抬头,就看见他那化身成猴的大徒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麻绳底部,吭哧吭哧,爬的比他还快。
此情此景,黑瞎子感叹,他之前下手还是太轻了,瞧这爆发力,明明还有很大的压榨(啊不是)扩展空间嘛。
半个小时后,易澜拉住了吴邪的手,将他一口气拽了上来。
“嗯?”她敛眸,往树林的方向走了几步。
刚刚......好像有一片衣角。
好厉害的匿息。
是......姬氏子吗?守墓人......有几个来着?
又过了十五分钟,最后两人也终于脚踏平地了。
黑瞎子刚站稳就从后背揽住易澜的细腰,下巴搭在她肩膀,整个人仿佛树懒一样挂在她身上。
不疾不徐的吐着热气,言语带着撒娇的意味,“浪花儿~瞎子这个后垫的好累啊~”
要知道后半程,王胖子几乎是黑瞎子一力拽上来的。
“嗯?哑巴怎么坐着?”黑瞎子抬眸时瞥见三米外坐在树下的张起灵。
看着还...挺乖巧的呢?
易澜耸了下肩膀,把他下巴移开,“他啊,理亏。”
“别闹了,我去那边看看。”
哒——
很轻微的物品掉落声,刘丧猛然抬头,朝着不远处的树丛伸出手指,“那里,有东西。”
易澜脚步微顿,思考片刻,还是按刘丧指着的方向走去。
衣角划过枝桠,震掉了上头的薄雪,易澜素手捻了捻那层雪。
有人,在这站了很久。
地上的脚印是被一层新雪覆盖的,遮掩技术很好。
易澜朝四周环视一圈,在两臂外光秃秃的树枝上,看见了一个小瓶子。
田螺姑娘?
易澜走上前,谨慎取下药瓶,打开闻了一下。
和道元叔给的解药一样,甚至质量还更好些,看来这山里天材地宝不少。
她转身往回走,将小药瓶抛给吴邪,“你今天真是撞大运了,碰上个好心肠。”
“这是......解药?”吴邪打开瓶子,从里头倒出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就是不太圆润。
而且...这味道。
“yue~”吴邪没忍住,抚着胸口呕了一声。这味道,堪比放了一星期的臭袜子。
易澜望着吴邪掌心里长得跟基因突变似的药丸,挑眉失笑,“看来是个药理初级。”这药丸搓得让人一点胃口都没有。至于味道,药嘛,还能闻着多香。
咔嚓——
刘丧惊异望去。
第二次了,明明有人发出声音,但他就是听不见除他们之外的第七道呼吸,更别说听见那人的走动声。
易澜掩唇偷笑。
气到掰断树枝吗?看起来是个年轻孩子,刚当上守墓人不久吧,还挺心软。
是的,易澜完全相信掌管飞鸟涧机关的人心慈手软了,否则,他们上来不会这么轻易。
在易澜的预想里,她少说也得被割个两三次。
“快吃了吧。”
易澜脸上的笑,加上她的语气,让吴邪幻视潘金莲给武大郎喂药,但看着手上的伤口,他闭眼咬牙一口吞。
“走吧,路都让出来了。”易澜抬步前行,众人才发现,正前方的林子稀疏,很容易便能看见正中心的空地。
不算宽阔的空地四周竖立着好几根青石柱,一只嚣张的金龙盘踞于青石柱顶端,龙目怒瞪,张大嘴威慑着来者。
“比起云顶天宫那劳什子九龙抬棺,这才是真正的龙啊!”吴邪感叹,即使他身居低处,也能看清龙身上每一片细细雕琢的鳞片,甚至在日光照耀下流光溢彩。
“吼!”
上空突然传来一声龙吼,紧接着耳边响起阵阵铜铃声。
众人眼里,栩栩如生的金龙身体里突然飞起一道金色幻影,在空中绕了一圈,朝他们气势汹汹地扑来。
易澜没动,黑瞎子和张起灵也没动,后头的吴邪三人就更加不敢动弹了。
没关系的,天塌下来有前面三个高个子顶着。
于是,在那道幻影的利爪将要挠上他们的脸的时候,竟生生穿过他们的身体,消失在空气中,易澜抬手,灰黑的碎片摇摇坠落在她掌心,紧接着,一阵风拂过,化为虚无。
咔哒咔哒——
轰轰——
剧烈的挪动声不断响起,脚下的土地也在微微震动,众目睽睽下,九根青石柱开始缓慢移动,从圆形包围的形状,逐渐变成两侧排列。
地面突然拉开一个圆洞,缓缓升起第十根青石柱,而金龙也因为青石柱的移动,只留了个背影给他们,龙脑袋和视线一致,望着正前方。
平整的土地开始怼起一个土包,且愈来愈大,愈来愈高,最后,破土而出。
三米宽五米高的石门从地底钻出来,还带着些许扑簌簌掉落的土粉,寒凉的气息同时扑面而来。
“黄帝陵......确实花样多。”黑瞎子瞅着眼前这跟修仙门派入宗仪式似的玄幻一幕,摸着下巴感叹道。
咔嚓——
刘丧已经能做到完全忽略暗处的响动了。虽然他/她藏得深,但他/她耐性不好呀!而且发出点声音就换个位置,反正他也找不到,直接无视好了。
易澜噗嗤一笑,这捣蛋鬼明显也发现了暗处藏着的人,故意用话调侃人家呢。她五指柔柔捂住他的薄唇,笑意晏晏的狐狸眼朝他眨了眨。
别闹,这人身手未知,但论隐匿踪迹,连她和张起灵都比不上,万一陵墓里头黑灯瞎火的,人家出来捅刀子咋办。
黑瞎子也眨眨眼,但易澜看不见,于是他噘嘴,在柔软的掌心上亲了一口,成功得到易澜嗔过来的媚眼(不管,在他看来就是媚眼),才老实闭嘴。
轰隆——
沉重的石门在六人面前缓慢向内打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悠长的......
黄金梯?!!!
吴邪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胖子强行忍下想上去啃一口验真伪的冲动。
“我去,这就是传说中的内有乾坤吗?”吴邪视线不由朝头顶的金龙看去。
一开始,他以为上面这条龙,是在外面涂了层金漆,现在看来,楼梯都用黄金,那头顶这条龙,不会也全是金子做成的第74章黄帝陵二
有了这条散发着闪瞎眼的金光的黄金梯在,都不用打开手电筒了。
易澜率先走进去,战地靴落在黄金上,每一步都像在演奏仙乐。
“这东西...真不能抠下来一块?”黑瞎子琢磨着,虽然这种用来踩踏的黄金他不太看得上眼吧,但可以换成钱啊!
“你抠,抠完就得被揍。”易澜挪开脚,一副“请”的姿态。
听到前两个字已经弯下腰的王胖子,僵住了,吴邪把他捞了起来,低声道:“听见没,算算时间这些可都是文物。”
黑瞎子扬唇,“没有守墓人的信息吗?”
“他们又不是长寿种,道元叔认识那些估计要么寿归正寝,要么隐退闲居了,守墓人也是一代一换的。”易澜抬手拂过墙面,通道墙壁倒是没有土豪到也用黄金,而是和陵墓门一样的青石材质。
但是上头刻着的壁画,堪称举世无双,有万民朝拜,有鲤跃龙门,有炎黄战蚩尤等等,但吸引住易澜视线的,是一幅很特别的壁画。
众人见她停下脚步不动,纷纷上前研究起壁画。
“这...祭祀台?”吴邪不太确定。
那壁画刻的,是一方高高的祭台,以及神情狰狞,跪在下方的百姓。
最吸引人的,是高高在上的年轻少女。
她裙角飞舞,长发飘散,身后是滔天的巨浪。
她抬手前指,海浪似乎顺着她的心意,即将倾覆整座王国。
少女没有脸,却能让人轻易地感觉到她身上的愤怒和恨意。
易澜手指触及少女空白的脸,心口处的符文骤然抽疼,她闷哼一声,五指撑住壁画,差点没站稳。
“浪花儿!”黑瞎子急忙扶住她,揽住她的肩膀往怀里带。
但在场出现问题的不止易澜。
吴邪拧眉,捏上张起灵的手臂,晃了晃他,“小哥,小哥?小哥!”
“什么情况?胖子,快来,小哥好像魇着了!”
一时之间两边都有些紊乱,易澜只是心口痛,但她意识还清醒着,闻言看向张起灵那边。
兜帽下的青年视线像是被固定在壁画上一样,一动不动,完全陷入了失神的状态,像是灵魂被抽离,外界的声响丝毫影响不了他。
易澜顺着他的视线,回到壁画上。
是那个年轻少女。
张起灵看的,是那个年轻少女。
“我去!小哥的手!”吴邪本来在摇晃张起灵,但很快发现他两只手都紧紧捏成拳头,用力到颤抖。
指缝间似乎有血痕,吴邪瞪大眼睛,急忙去掰他的手指,“刘丧!帮忙!他流血了!”
但两人的力气明显比不过张起灵,抠了半天连他一根手指都没能撬动。
男人就那么呆站着,整个人的灵魂都好像被壁画吸进去了。
易澜咬唇。
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这壁画对她有影响,她或许有些意料,可张起灵呢?张起灵是怎么回事?
心口还在像火烧一样,那一片的皮肤估计都要红透了,易澜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服,脑中闪过一丝头绪,她从黑瞎子怀里支起上身,挣脱他跌跌撞撞朝张起灵胸口撞去。
“浪花......”黑瞎子欲伸出的手,在看见易澜主动去牵张起灵手腕的时候,愣在空中,默默收了回去。两人的情况都不对劲,也许,易澜有她自己的思量。
垂落的手握住男人的拳头,手指灵活而小心翼翼地从指缝间穿进去。
“!小哥的手松开了。”吴邪震惊地看着两人的手。不是,澜姐力气比闷油瓶还要大吗?那他刚刚掰了半天算什么?
吴邪想了想,拉着胖子和刘丧后退,将空间让给两人。
十指交握的瞬间,张起灵骤然垂眸,那双如旋涡般的黑瞳仍然没有光芒,却紧紧吸住易澜的心神。
符文......安静下来了。
易澜眉心微蹙,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浓厚。她定神望进那一汪沉静的水潭,脱口而出的呼唤比大脑还要快上一步。
“张起灵。”
一声
“张起灵。”
两声
“张起灵。”
三声
“唔!”精致的眉眼拧成山川,狐狸眼里爬上红血丝。那种灼烧是没了,但随着最后一声呼唤落下,有一根虚无的针狠狠刺进心脏,又像是利爪活生生剖开胸腔,易澜腿一软,无力栽倒。
亮光重新凝聚,黑瞳渐渐有了灵魂,男人回神的瞬间,就发现胸口即将跌落的柔软,他当即抬手,握住腰肢将怀里的姑娘整个提起来,像抱小孩一样让她坐在小臂上。
任由她的脑袋跌进他的颈窝里,潮热的呼吸洒落在耳垂下方,下一秒,张起灵闷哼出声。
尖利的犬齿叼住他的侧颈软肉,稍稍用力便溢出血。
他浑身僵住,靠在颈侧的姑娘咬破之后,湿润的舌尖舔舐过伤口,留下阵阵酥麻。
张起灵觉得,他这辈子所有的震惊加起来都没有此刻懵逼,他怔怔的看着脸已经黑成炭的黑瞎子,呐呐出声,“她先动的嘴。”虽然心里有种隐秘的开心,但张起灵还是迷茫的。他只是下意识觉得,应该把易澜抱起来,但真的不知道她会咬人啊。
怀里的姑娘在舔了一口之后,血腥气在嘴里荡开,她整个人都清醒了,猛地抬头,眉峰沉皱,
什么鬼?她刚刚失去意识了?嘴里什么味道?又腥又...甜?
易澜舔了口嘴唇,还没咂吧出是什么,就发现自己的视线高了很多。
嗯?她长高了?
噢,被抱着啊~
易澜一脸稀松地拍拍张起灵的瓶盖,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怎么每回她出问题,不是被黑瞎子抱着就是被张起灵抱着,她很菜吗?
新时代的大女主绝对不承认这一点!
黑瞎子终于找到机会插手了,他在易澜脚落地的时候,牵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拽,就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面上是让易澜毛骨悚然的微笑。
这人......吃炸药了?
易澜眨巴眨巴眼睛,“你干嘛?”
墨镜挡不住的戾气尽数压下,黑瞎子咬紧后槽牙,倔强扯起嘴角,“没,事。”他刚刚突然眼疾犯了,没看见这气人的丫头对哑巴投怀送抱的剧情。
绝对!没有看见!
没事啊。没事就好。
易澜很干脆地转头。
心虚什么心虚,她才不心虚,她干嘛心虚,她内心真的一点起伏都没有。
但是实际上,被黑瞎子紧紧攥着的手腕,她也没有抽出来。
刚清醒,手上还没力气。
心里想着,易澜一刀削掉那壁画上凸起的雕刻。
嗯,力气真小,第75章黄帝陵三
继续往前走,通道笔直向下,很久都未曾到尽头,易澜想,不会挖到地心去了吧?
走了快半个小时,前方才不再是遥遥无际的黄金梯,取而代之的,是十米开外一扇厚重的黄金门。
“这一大家子是得多有钱啊,黄金龙黄金梯黄金门,真真生活在销金窟里啊。”吴邪被这扇从头到脚散发着富贵气息的大门闪瞎了狗眼,头一次觉得,他们吴家好穷。
“几千年的传承,要是连一座山的黄金都攒不起来,那他们估计无颜面对祖上了。”易澜不咸不淡地开口,姬氏又不是所有人都困在墓里,类似于张家人需要有人去看守青铜门一样,姬氏则是会选出最杰出的十六人,成为守墓人,直到下一代十六人被选出,上一代才能离开这座陵墓,享受短暂的自由。
所以说,真正困在深山里的是那两村子人才对。
而他们心有不甘,也是理所当然。
能成为翱翔的雄鹰,谁会愿意成为折翼的走地鸡呢?
不过易澜也不做评价,只能说,几千年前的主仆,如何能掰扯清楚。
张起灵走上前,用指关节敲了敲大门,继而两指在门上慢慢摸索,全都摸了一遍后,转头轻摇,“实心,没机关。”他尝试推动,但即使力大无穷,也没能将门推出条缝来,张起灵感觉到阻力是在门的底端,将门彻底卡死了,他转而看向石壁,“机关。”
易澜和黑瞎子已经分别摸索起两侧的石壁。
按理来讲,黄金门的机关应该离门边不远,但张起灵刚顺势探查过最近的墙面,没有发现任何机关的线索。
黑瞎子和易澜也几乎将两侧的墙都擦干净了,回到原地时四目相对,摇头。
“什么也没有。”
“都是实心的。”
墙壁甚至连箭矢之类的要命机关也没有,姬氏确实对守墓人的实力很有自信。
吴邪拉着王胖子和刘丧垂着脑袋,小心翼翼的试探地面的青石块。
他们下了黄金梯之后,最低的金台阶和黄金门之间,是由青石块铺成的一小段路。
这些石块起伏不平,各有各的形状和高度,而且能看出是完全没有经过加工的,表面略微粗糙。刚刚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吴邪就十分注重脚下,毕竟他有很多前车之鉴。
不过也很正常,没有任何机关。
易澜最终将视线移至头顶,叹气,“谁家好人把机关设计在上面啊。”
众人抬头,发现上方和脚下踩着的青石路仿佛是照镜子般,一模一样,甚至就连一两块青石上有细微的划痕或者小坑洼,都毫无差别。
天底下真的能找到完全一般无二的石头吗?
吴邪心里升起困惑。
就像你不可能找到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
纯天然的石头,想要完全一致当然也不切实际。
可偏偏,就是这么神奇。
吴邪有种,要是他能像蜘蛛一样在天花板自如行走,估计都分不太清到底哪边才是真正的脚下路。
“这里。”发现头顶的异象后,易澜并没有直接在顶上寻找,反而低头搜索起地面,很快就在黄金门一臂距离处的青石块缝隙里,发现不对劲的青苔。
黑瞎子适时递上黑金短匕,易澜接过来,用匕首尖轻轻扣动那处青苔。
青石块侧面逐渐裸露出一道纹路,瞧着像一条小鲤鱼。
易澜抬头和张起灵对视,那人就将古刀收到后背,两三下跃到墙上,发丘指扣住顶上凸起的青石块,成功留在墙壁上。
他顺着易澜发现的青石,找到顶上与之相对应的那块,离他有些远。
于是张起灵果断松手,用力蹬向墙壁,十指扣住了那块青石,仅仅借助指腹的力量,整个人挂在上空。
咔哒——
是拉力。
张起灵腰腹发力,双腿荡起,使劲往下扽,青石块被他拉动向下,于此同时地上机关也被触发,那块刻有鲤鱼纹路的青石升高了两厘米,黑瞎子抬起一脚狠狠踩下,凸起的青石块反被压下去五厘米,和泥土成了一致的高度。
咔哒——
黄金门下方传来清脆一声,易澜瞬间冲过去。
“推门。”
吴邪和胖子只愣了两秒,便赶上易澜的步伐,和她一起使劲推门。
刘丧没上前,其一是没位置了,他上前反而碍事,其二是,一个小孩,能有多大力气。
即使机关解开,可实心的黄金门仍然沉重无比,远比张起灵的黑金古刀要重多了,吴邪和胖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脸涨得通红。
黄金门被推开一条门缝,易澜通过缝隙看见里头的右下方有一卷链条,链条被一根木棍卡着,银镖当即落进手心,三指甩出,银镖将木棍狠狠打飞。
锁链转动起来。
五秒后,黄金门被强大的拉力扯动,自己开始缓缓打开。
吴邪和胖子无力坐在地上,满头大汗。
他粗喘着气,磕磕绊绊道:“黄,黄金,做门,也,也不行啊!出一趟门,跟举了一小时铁似的。”
“别坐着,快进去。”易澜拧眉,把他们三都赶进去。
黄金门在敞开一人宽的程度时停住了,易澜瞥了眼,本来在卷动的锁链不再继续,看来只有这么宽。
“你们松手松脚,门定会合起,估计速度还要更快。”易澜抿唇,朝尚在门口控制机关的两人说道。
“行,哑巴,你先走。”黑瞎子估算了下距离,两处机关同时松,黄金门合起的速度肯定比只松一处机关快。大门空隙又只有一人宽,他离门更近,让张起灵先走完全合理。
南瞎北哑合作下墓的次数只多不少,张起灵对黑瞎子很信任,他在黑瞎子话音刚落便松手跃下,如一阵疾风般朝黄金门呼啸而去。
咔咔咔咔——
不出所料,锁链的旋转速度快了至少一半,黄金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合拢。
黑瞎子在张起灵掠过他的时候就松脚跟在他身后往黄金门冲。
两人在黄金门即将剩条缝隙前都挤了进来。
黑瞎子揉搓着胸口,龇牙咧嘴,“嘶~差点被刮掉层皮。”
他身材比张起灵壮,张起灵侧身很容易就能穿过的缝隙,他却得压迫到胸肌才行。
最主要的是,他外套里的墨镜不少,刮到他凸起的红珠了。
怪疼的......
于是,他脑袋一偏,歪歪唧唧缠上易澜了。
“浪花儿~快帮我揉揉第76章黄帝陵四
“这地,咋啥都没有?”缓过劲来的吴邪起身,憋着笑扫了眼下巴有些微红(是用手指掐红的掐红的!),正用舌头顶腮十分之不服气的黑瞎子,在他看过来的时候连忙转移话题,问起了这座空荡的房间。
准确来讲,应该是楼阁。
放眼望去,此间墓室分为上下两层,除却青石,皆是用木头打造而成的围栏,二楼更是围了一圈的平台,将中心吊着的由数十颗耀眼夜明珠组合而成的“吊灯”圈起。
几人注意到,墓室内虽然空荡,但三面墙壁上都镶有铜镜,二楼的平台也是如此。
铜镜的角度刁钻又奇怪,反正不像是给人照的。
易澜缓步走到正中间,这间墓室没有楼梯,而是从二楼垂下一根绳子。
“这是让我们,爬绳上去的意思吗?”吴邪嘴角抽搐,软趴趴的绳子,有点难啊。
“那是墨家的悬撞。”易澜的视线并没有被绳子吸引,而是观察着那些奇特角度的铜镜,嘴上继续道:“墨家机关闻名于世后,那一代的姬氏族长认为他们的技术能够让黄帝陵的安全程度更上一层楼,于是便将那一代的墨家巨子绑到这深山里来,重新规划了墓里的机关。”
“说实话,记载里,那段日子还是自黄帝陵建成后,这座陵墓里人烟最多的时候。”毕竟重新改进机关需要人手。
“那这墨家巨子有够惨。”吴邪有些感叹。
因为技艺高超,就被硬生生绑进深山老林里,一呆就是十几年,这换那个见识过外面大好河山的人都不会甘愿啊。
易澜不言语,姬氏作为绵延数千年,和东北张家神秘程度不相上下的存在,自傲是必然,估计只会觉得墨家巨子能给黄帝陵设计机关,才是三生有幸。
不过......
“根据记载,黄帝陵修缮完毕后,这位墨家巨子可是带了堪比一座金山的财富回到墨门。那一年,墨门所有弟子人均收获一条小黄鱼。”易澜想起道元叔藏着的古籍,淡淡补充,“甚至就连墨门庇佑的百姓,当年都领了小半袋白面。”
要知道,那个年代,白面极其昂贵,只有贵族才享受得起,百姓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次。
可想而知,那位墨家巨子带回去的财富有多庞大。
这就是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见识过这黄金梯和黄金门,吴邪已经觉得,哪怕他眼前放着一百万,他估计都能无动于衷。(当然不可能!姬氏有钱又不是他有钱!)本来还在感叹姬氏大气,但下一秒黑瞎子的话又让他心下沉坠。
“只怕那位墨家巨子,并不完整吧。”黑瞎子平静出声。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此话一出,瞬间敛息。
是啊,姬氏连外头那两村子都不愿放出去山外一步,这个墨家巨子得知了黄帝陵的秘密,姬氏又怎能放心让他回家呢?
易澜挑眉,很是惊讶黑瞎子的敏感,男人朝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摇摇头不做解释。
“没错,姬氏族长给了巨子两个选择,保留全尸,安葬于黄帝陵,换姬氏在战火中护着墨门,或者,断手闭口,带着财富回家。”
易澜语气也带着讽刺。
身怀绝技者,又怎么会因财富折腰。
只不过是,墨家兼爱,那年头,战火中的百姓,太苦了。
“巨子最终是失去了可以制作机巧的手,服下了哑药,接受了姬氏的监控。换取了几车金山,以此实现墨门治下范围内,百姓衣食无忧。”
易澜闭眼,这些都是她在道元叔那翻到的旧史书看来的,那时候年纪小的她还专门拿着这书去找道元申辩,只不过,身为姬氏子,自当以家族利益为先,道元叔不觉那位族长的选择有错。
反而是......他。
他说,“丫头呀,世间并无绝对的黑白,是非曲直,皆取决于你立场的变化。”
“若你身为姬氏,你会相信,巨子绝对不会暴露秘密吗?”
小易澜低头,捏紧粉拳。
不,从小她就知道,哪怕是死人,也无法完全守住秘密。
“可墨家兼爱,他们心存天下,如何会引火烧身?”稚嫩的童音仍然不服。
那时的她,因为身负枷锁,将自由看得很重。
姬氏活生生折断了巨子引以为傲的双翼,就像她只能被迫待在家里,无法迈出爹娘长辈视线范围内一步。
“丫头既知墨家兼爱,若有人,以数千百姓的性命要挟呢?巨子,是否还要守口如瓶?”苍老的声音谆谆善诱,教导她,为她建立起世界观,这是他的责任。
“自然......自然......”小易澜不知道,在她看来,自由和诚信一般重要,自由能让她出去玩耍,诚信能让她得到爹娘的奖励。
“别着急,你有很长的时间,去了解人性。世间是复杂的,守住你的本心,足矣。”
脱离回忆。
易澜下巴微仰,勾唇浅笑,“巨子无辜,可他到底换来了他终其一生都难以得到的财富,实现了他的兼爱理念,护住了他心中的百姓。”
“这是交易,不是选择。”
回眸的姑娘狐狸眼里满是冷然,因为现在的她,也会为了守住易家的安危,不择手段。
于她而言,一直守护着她的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为此,她拼尽全力,回报家人。
手中的薄水刃不经意随着手腕绕一圈,易澜看向铜镜,里头的潋滟绝色人儿目光坚定。
老师,这就是我的路,我的,道,我的,本心。
黑瞎子听完后,愣了两秒,忽而笑了。
也是,换做他是姬氏,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家族使命高于一切。
只不过,他的家族,曾经成了故事里的巨子,身怀异宝,遭人妒忌,满门皆灭,这才......
他回过神来,快步上前,勾住易澜的手指,在她回望过来时,顺势在她脸颊香了一口。
成功收获姑娘的眼刀子后,闷声笑道:“是我着相了,浪花儿说得对~啊呀呀,我们浪花儿连讲故事都这么漂亮呢~”
“......”这是张起灵,他很鄙视,瞎子属于顺着杆往上爬。
“......”这是吴邪,他刚被易澜的理念震住后,对黑瞎子行为表示无语。
“.......”这是王胖子,他...他纯粹觉得黑瞎子有些没脸没皮,刚刚的故事很沉重啊喂!气氛一下就被他转歪了。
刘丧直接背过去没眼看,没人记得这还有个未成年吗?
易澜瞪眼,五指再度掐住他下巴,“狠狠”捏一把,“正经儿点!”
但不可否认,她刚刚压抑的情绪,很轻巧的,被黑瞎子化解了。
于是嘴上凶巴巴的,眼里,却盛满了万千银第77章黄帝陵五
忽略沉重的话题,几人走到墓室正中心。
前后左右皆为门,唯一不同的是,只有他们的来时路是以黄金铸起的,而另外三扇,却是与众不同的黑漆漆。
“瞧着怪阴森。”王胖子锐评。
“澜姐,我们,走哪边啊?”吴邪琢磨着,他虽然跟着下来了,但他完全不清楚目的是啥,此时两眼一抹黑。
易澜视线环绕一圈,在正前方的黑色大门停住,“直走。”
黄帝陵实际是一座庞大的地下宫殿群,他们如今身处的,不过是入口,换算到故宫那,就是午门。
道元叔并没有告诉她黄帝陵内的机关如何,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清楚,毕竟他连守墓人的后备役资格都没够上。
是以,易澜也需小心谨慎。
毕竟暗处里,谁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好奇的看着他们。
生活过于枯燥,难保有些人会想找点乐趣,把他们当猴耍。
夜明珠不断散发着柔和光晕,给整间墓室披上一层朦胧的薄纱。
五分钟后,几人近乎同时停步。
“门,有这么远吗?”吴邪不确定道。
明明离他们只有五六米的距离,偏偏走了五分钟,也确实朝前迈开了腿,却仿佛在原地踏步。
“在转圈。”易澜将视线落在四周到铜镜上,“光线折射,影响了我们对前路的判断。”她忽然蹲下,指腹轻轻擦过地面的泥土,碎屑沾在手指尖,“玻璃碎渣...怪不得地上尘土重,将玻璃碎渣混在泥灰中,穿着鞋子踩上去也很难会发现,还有可能误会成碎石砾。”
“夜明珠。”张起灵默默抬头,眼神沉静,思考着是否要直接将唯一的光线断掉。
“夜明珠的光是集束的,通过四处的铜镜和地面的玻璃碎渣反射,造成了视觉上的空间扭曲和无限循环的假象。我们以为是直走,实际可能是在绕着圆心打转。”
“不止。”黑瞎子嘴角挂着冷笑,补充道:“看这。”他脚尖轻轻蹭了蹭一块青石旁的尘土,露出底下更为明显的玻璃尖,“光是玻璃碎渣达不到这种效果,瞧着,倒是有阴阳八卦的感觉。有几处固定的点位,应该都埋了这种完整的玻璃碎片,再借助尘土和青石的高低差遮掩住。”
好阴险的机关,黑瞎子不由轻啧,这些碎片边缘尖锐锋利,若是不注意,乱走的时候一脚用力踩下,说不准会刺穿鞋底。
“澜姐,你觉不觉得,那些铜镜看起来怪怪的?”吴邪脑袋一歪,指着二楼的铜镜问道。
易澜望去,蹙眉紧盯,似是觉得不对,又仔细将这墓室内所有的铜镜都重新观察了一遍,半晌忽而轻呵一声,“我眼拙了,这些铜镜的镜面都不是平整的。有凸有凹,甚至还有波纹的,只是镜面之间借助光线倒是实现了伪造,若没有细细盯着,很难看出来。”
“也就是说,夜明珠的光线经过地面碎渣的无序散射,再被玻璃碎片和四周故意摆放的铜镜反复折射,最终形成了鬼打墙的效果?”吴邪若有所思,“怪不得这间墓室里什么都没有,若是摆放了其他物品,说不准会挡住光线的折射。”
“倒也不尽然。”易澜眉梢轻挑,“姬氏是很老派的家族,谁家有钱人把值钱玩意大喇喇摆在门口?”
吴邪语塞。
以一座墓室为陵墓大门吗?那还真是他见识少了。
“也算是一种怀柔劝导吧,明着告诉你,你跟前路无缘,还不如就此离开。”易澜转身看了眼黄金门,笑道:“毕竟后头的地面是没有碎玻璃的。”
“门,不是门。”从发现光线折射开始就一直安静看着正前方那扇黑色大门的张起灵突然出声,众人有一瞬间茫然。
“小哥,你说啥呢?”胖子一直凑在张起灵身后,闻言探出个脑袋,看向大门。
“门,不是门?”易澜若有所思地琢磨,忽而抬起手比对了下前左右三扇大门的角度,她恍然大悟,“角度不对,这是假门,附近应该是有其他通道。你们站着别动。”她将注意力落在脚下,缓缓迈开脚步。
于是在其他五人的眼睛里,易澜开始跳起了......单人华尔兹?
旋转,跳跃,迈步,举手抬足间尽是优雅,就是配合上这四周的丧葬氛围,有点诡异。
“澜...唔!”吴邪话还没问出口,就被张起灵捂住了嘴。
“安静。”
易澜的动作越发轻微,最重要的是,她在逐渐远离他们,这说明,易澜脱离了鬼打墙的幻觉。
脚步玄乎的易澜在走了大概三分钟后,停下了。她抬头看向身边,只见其他几人离她至少有三米远,按照这个距离,她应该离黑门很近,可扭头一看,仍然是远在天边。
黑漆漆的门扉依然悬在远处,好像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
得打破这种现象啊,她想。
“瞎子,你脚下那块碎片,试试看深浅。”她大声呼喊。
黑瞎子当即蹲下身子,匕首轻轻插入石缝中的泥土里,不出两下便松动了,“能撬动!”
阴阳八卦吗?不,不是,但绝对和玄门阵法有关。
易澜脑海飞速掠过她曾看过的阵法类型,最终定格在某页古籍上。
“九转镜影阵。”易澜十分笃定,“而且是经过改进的。”通过地面的九转镜影阵和铜镜相互配合,折射出覆盖全墓室的光线幻觉。
知道了最主要的规律,破解之法便也有了头绪。
她灵动的双目扫过每一处地面,很巧的是,黑瞎子脚下那一块,不出意料是破阵需要转移的其中一块。
“瞎子,把碎片挖出来。”她吩咐着,在黑瞎子行动的过程中,视线一眨不眨丝毫不曾离开地面,她得找到光,捕捉光。
黑瞎子动作麻利,轻而易举撬出了玻璃碎片,拿在手中,半蹲着也没敢瞎动,“浪花儿,我去毁下一处阵眼?”
易澜抿唇,她身边没有发现玻璃碎片,所以必须继续行动起来,于是她摇头,“不,你将碎片举起来,把光引开,我继续走。”要破掉地面的阵,就必须找到两处阵眼,一个人走动至少还能把握住其他人的固定点,有个大致的方向,人数多了则会混乱。
幸运的是,易澜只走了不到六步,便觉得脚底下触感不对,她轻挪开脚,缓缓蹲下,仍旧是在高矮不一的青石块的遮掩下,发现了另外一块玻璃碎片。
以手指作枪型比了下范围,这就是第二处阵眼,易澜同样将其挖出。
玻璃碎片极其锋利,稍有不慎就可能划伤,易澜用两指捻起,起身看向四周。
众人只觉得眼前忽的一暗,墓室内的光晕都少了一层,视野似乎,开阔了些?
但又不尽然,易澜拧眉,望着手中的玻璃碎片沉思,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瞎子,倒着把碎片插回去第78章黄帝陵六
两人近乎同时,将碎片重新按进原位里。
原本朝上的尖锐棱角朝下,宽面留在了上面。
几乎在玻璃碎片进入泥土的瞬间,异变陡生。
二楼的铜镜忽然发出咔哒咔哒的机械声,多米诺骨牌被推动,连带反应接踵而至。
张起灵斜上方的那面铜镜是最先发生变化的,他眉眼冷肃,长刀在破空声出现之前便已挥出,将朝着易澜和黑瞎子射去的箭矢尽数拦下。
但不够,几乎每一面铜镜的顶端都出现了一个小孔,箭矢连续不断从小孔发射出来,带着凌厉的气流。
与此同时,只见墓室四周墙壁上,那些角度各异的铜镜,开始缓缓移动——镜面仿佛被某种精巧的机关驱动,发生角度偏转。凸镜下陷,凹镜抬起,波纹镜面旋转……整个空间的光线环境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幻象已破,眼前的光晕好像被无形的手拨动了一下,原本汇聚在某处的扭曲光路瞬间散开一片,紧接着,原先正前方的黑漆大门左侧,青石墙壁突然出现一道极其隐蔽的缝隙,在重新组合的光线下,清晰地呈现出来。
那缝隙约两人高,半人宽,边缘整齐,缝隙内的幽黑让其散发着吞噬的魔力。一股带着陈腐泥土气息的微弱气流从缝隙中缓缓逸出,飘进易澜鼻腔里。
“跑!”
她声音刚落,箭雨骤然停歇,取而代之的,则是地面开始颤抖,从黄金门起始,隐隐有开裂的痕迹,易澜果断喊出声,率先冲进那狭窄的缝隙里。
黑瞎子和张起灵紧随其后,吴邪拉着刘丧慌不迭跟上,胖子......胖子狠吸一口气,将他的护体神膘收起,侧身才勉强挤进缝隙里。
缝隙很长,庆幸的是,这只是一条寻常的狭窄路。
六人的前行非常顺畅,很快便看见微弱光亮。
易澜从缝隙中挣脱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捂住口鼻,眉心紧蹙。
见黑瞎子出来后咧嘴就要笑,她赶忙上前捂住他口鼻,过于焦急的力度将人推得撞向石壁。
于是张起灵一出来,就看见纤瘦的姑娘把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人壁咚在墙上,甚至一条腿卡进了男人两条长腿中间,姿势,很是暧昧。
张起灵:?这是在墓里,不是在房里。
黑瞎子也愣着,他抬眸,正好对上张起灵看畜生一样的眼神,气笑了。特别霸气地抬手环住易澜的腰,把人撞向自己怀里,露出白牙表情挑衅。
咋了?浪花儿想在墓里亲密一会,他求之不得呢~
张起灵抿唇,好看的眉眼耷拉着,想要转头去探查前路。
下一秒,他手腕被拽住了。
易澜一把推开黑瞎子,不解,“正经点!”她拉过黑瞎子的手让他自己捂着自己,接着快速握住张起灵的手腕,把人往回一扯,也让张起灵自己掩住自己的口鼻。
然后迅速往缝隙里喊道:“出来的时候捂着口鼻!”
忙完这一通她才放下背包,开始一根根往外掏先前制作的药蜡烛。
蜡烛不过巴掌长短,还没拇指粗,但每一根都价值昂贵。
吴邪三人捂着下半张脸出来的时候,黑瞎子和张起灵正乖乖在她身后蹲下,接过她递来的药蜡烛。
被手捂住的声音有些沉闷,黑瞎子用拇指搓了搓药蜡烛,很是好奇,“浪花儿,这蜡烛有什么作用?”
“先前说过,黄帝陵其实是一座庞大的地下宫殿,皇宫里都有御花园,那这里,自然也有。前面就是真正进入黄帝陵腹地的第一道屏障,迷悟林。”易澜又分别分给后到的三人每人两根,“保管好,迷悟林里生存着一种孢子植物,漂浮在空气中,若是吸入,孢子便会进入你的肺部,汲取你的血肉为养料,在你的呼吸道里生长。”
最终,自然是窒息而亡。
“这药蜡烛点燃后出现的烟雾,可以驱散孢子。”
当然,进去的时候六人用三根就够了,只不过这林子诡异,易澜怕走散了,还是以防万一让他们各自带着蜡烛。
前路没有光,一片黑压压。
但在黑瞎子眼里,他看见了整片诡异的枯树林,空气中黏稠,看着就不干净,想来那就是易澜说的孢子植物了。
随着易澜手中烛光燃起,眼前的景象才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林子看着就不吉祥啊。”王胖子搓了搓胳膊,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正巧不知何处传来的风声,经过林子时将空气扭曲,发出呜呜的鬼哭声。
吴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这林子是非进不可吗?”
“不然你飞过去?”易澜指着林子上空,似笑非笑。
“那算了。”吴邪闭嘴。
六人点着三根蜡烛,缓缓步入迷悟林中。
地上的泥土不知何时变成了黏稠的泥泞,时不时还夹带着些白色的丝状物,每一次抬脚,都好像粘连在蜘蛛网上,脚底拉丝。
踩下去,又会发出咕啾的声音。
故而这一路走来,也算是“嘈嘈切切错杂弹”了。
药蜡烛泛起白烟,驱散浑浊的空气,几人得以放下捂住口鼻的手,仔细观察地上的路径。
只不过,什么时候开始,路边出现了蘑菇呢?
易澜被那黑伞伞黑杆杆的奇怪蘑菇吸引了视线。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蘑菇杆底部,是不是闪过白色?
“小心!”正当易澜思考的时候,余光里突然看见王胖子试图用手去撕扯粘在鞋底的菌丝,她如临大敌,怒吼他。
话音刚落,王胖子鞋底粘着的菌丝骤然拉紧,强大的拉力从他的鞋底传来,硬生生要让他栽倒。
张起灵手腕一抖,长刀迅速划过,将那菌丝砍断,吴邪赶紧支撑住胖子的后背,才没有让他接触到地面。
胖子攥着吴邪的胳膊惊魂未定,“什么鬼东西?”
“周围的蘑菇变多了,脚底下皆是它们的菌丝。”易澜用刃尖轻轻拨开地面的泥泞,将藏在泥土中的菌丝暴露出来。
很多。
数以千计的菌丝遍布整片地面,和泥土裹挟在一起,密密麻麻。
易澜脸色很难看,“这些菌丝,来自那些黑伞盖,黏性很强,只要大力扯动,就会触怒它们反拉。只要倒下,便会被无数菌丝包围,最后分解化为此地的养料。”
胖子浑身一哆嗦,口水都咽不下去了。
更诡异的是,林中的风声突然变大,愈发频繁的呜咽声在枯枝间穿梭回荡。
黑瞎子连忙抬手护住蜡烛,眉峰拧紧,“浪花儿,蜡烛燃烧变快了第79章黄帝陵七
随着他话音落下,在易澜和刘丧手里的蜡烛火苗疯狂摇曳,烛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收缩。
咻——
破空声由远及近,刘丧瞳孔紧缩,指着斜前方的枯树喊道:“有东西!”
几乎同时,张起灵的身形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队伍左侧最前头,手中的黑金古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锵”的一声脆响,将突袭而来的纯白菌丝斩断。
空气愈发黏稠诡异,吴邪将大白狗腿刀横在身前,把刘丧夹在他和胖子中间。
易澜抬手拂过药蜡烛,原本炽热的温度都有些下降,“多点两根,跑!”
菌丝这种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烧干净,但这林子里全是树枝,点火估计还会自焚,她可不想身处火海。
所以只能,跑快些,再快些。
易澜的“跑”字刚出口,几人的腿都同时加快了,不过都不敢抬太高,生怕重蹈之前胖子的遭遇。
跑动带起的急风让烛火愈发飘飘欲灭,黑瞎子将药蜡烛交给了吴邪,自己抽出黑金短匕,小心着周围随时可能再出现的菌丝。
也许是见不得好不容易捕获的猎物逃脱,从那枯枝间的黑暗中,无数根白色菌丝如灵蛇般蹿出,更多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密集得如同骤雨击打在枯叶上。
“小心头顶!”吴邪偶然抬头,惊恐叫出声。
头顶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中,无数覆盖着一层诡异白光的菌丝正无声无息地摇曳着,在他们正上方张牙舞爪,目标直指下方众人。
胖子直接一把拿过刘丧手里的蜡烛,宽厚的身体将小孩包裹在内。这种“振奋人心”的大场面,小孩子还是不要参与了。
铛——铛铛——铛铛铛——
张起灵手中的黑金古刀化作残影,将每一次攻击的菌丝都斩落、弹飞。
长刀和短匕清脆密集的击打声交织成兵戈铁曲,听着还颇为应景。
易澜在掐头开路,薄水刃头一次被她嫌弃太过轻薄,抵挡菌丝时总是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防止被带走。
六人在枯枝间行走的速度愈来愈快,同样,被激怒的菌丝攻击也在不断增强。
“唔!呜呜!”吴邪砍断一根菌丝,却由于角度问题,菌丝碎掉落在他脸上,竟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攀爬,黏性十足地锁死他的唇瓣,还有往他鼻腔里前进的趋势。
电光火石之际,张起灵注意到了吴邪的声响,刀身果断划过指尖,两根奇长染血手指瞬间夹住那根菌丝,狠狠一拽一扔。
落到地面的菌丝狰狞的扭动着,仿佛被架在火炭上灼烧。
有用!
张起灵拧眉,再次想划破手掌,易澜眼疾手快拦住他,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教训,“你血包吗?!一天天的脑子里就想着放血了!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知道是吗?!我们没废物到那种地步!”
他爹的张海客把张起灵有凝血功能障碍的事告诉她了,易澜觉得这人真是不把身体当回事,明知道自己有病还不管不顾地对自己下狠手,那两只手上的皮肤都快不够他造了吧?全是疤!
吴邪舌尖舔掉从鼻腔流到唇边的血液——虽然张起灵动作很快,但菌丝还是进入了鼻腔,强硬拽掉让他鼻腔内受伤了,他煞气十足道:“小哥,你那可是宝血,悠着点造,我还可以!”手腕翻转又是两根菌丝被斩落,现在的吴邪看上去,已经颇有凌厉的气质了。
“就是啊哑巴,瞎子的本事你还不相信吗?这点小菌丝留不下我。”黑瞎子满脸邪气,手上的短匕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将菌丝隔绝在外,一点细小的碎片都没能进来。嗯......菌丝太多,比过街的老鼠还要惹人心烦,他有点砍疯了。
而张起灵被骂沉默了,他抿了抿下唇,刀光未停。
不可以用血的话,就多用点力吧,至少,他不能让身后的任何一人受到伤害。
几人一边砍一边前进,空气愈发浓稠,不多时,易澜神色微凛,同样,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让她神情怪异的原因。
斜前方的几棵枯树后,有一颗巨大的粉红色蘑菇,那些让他们烦扰不已的菌丝,正是从这粉色蘑菇的伞下伸出来的。
更令人难受的是,那粉红色蘑菇的顶上并不是光滑的伞面,而是内陷出一个弧度,时不时喷出灰白色的浓烟。
但仔细看,浓烟很快便会四散开来,逐渐融入空气中。
那是,产生孢子的源头!
“我去!那毒蘑菇在干什么!”
随着胖子一声怪叫,众人注意到,那粉红色的蘑菇摇晃了下菌丝,似乎有些恼羞成怒,这群猎物居然能闯到它面前来,长长的菌丝伸进它头顶正在喷洒孢子的孔洞中,再次伸出时,白色的菌丝尖端染上了邪恶的荧绿。
吴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更加凛然,“别告诉我,这菌丝上粘的是毒?”
“要是毒就好了。”易澜攥紧刀柄,严阵以待,她心跳有些快,那荧绿色,真的是毒吗?
事情很快便能得到验证,蘸了荧绿的菌丝飞速朝他们袭来,张起灵手腕翻转,黑金古刀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向斜上方撩去。
锵——
几乎成型的菌丝网被这一刀瞬间撕裂,但就在刀锋划破最中间的菌丝时,一小片绿雾突然爆开,腐朽和甜腻的腥气瞬间蹿进易澜敏感的鼻子里,让她作呕。
“哑巴!”
“小哥!”
眼见那绿雾就要触及张起灵白皙的脸颊,他瞬间屏住呼吸,同时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向后仰倒,持刀的手果断挡在脸上,险险避开了大部分绿雾。
只不过,仍然有些绿雾沾到了他的袖口。
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响起,只见那片深蓝布料瞬间变黑碳化,甚至冒出几缕白烟。
黑瞎子眼疾手快,在张起灵刚稳住身子就一匕削掉他的袖口,那片布料在落地瞬间,就被地面的菌丝覆盖吞噬。
“是腐蚀!”易澜心里的不安着底了,但很快又再次提起,腐蚀可比毒危险多了,根本不能触碰。
几人的脸色几乎都黑成了锅底,胖子狠狠啐了一口,“这姬氏怎么什么都养?这鬼东西是人能养的吗?”
易澜已经无心去理会暗地里有没有人能听见胖子的不敬了,她眉毛拧成一团,果断做出决断,“不管了,用火!”这周围都是助燃的东西,会不会葬身火海她不清楚,但要是再不用火,他们一定会死得面目全第80章黄帝陵八
要在这林子里点火,就不能只点火。
毕竟空气中飘着的孢子可不能忽视。
易澜直接从包里掏出五根药蜡烛,全部点燃后,丢向四面八方的地面,而其中一根,则是直接朝粉红色蘑菇狠狠掷去。
轰——
火星落在地面,很快点燃了菌丝,夹杂着药味和烧焦的臭味,火舌迅速向外攀爬,像贪婪的野狐,不断舔舐吞噬着猎物。
火光跳跃,很快将四周的温度升高,菌丝和枯枝都是上好的燃料,“噼啪”的爆响接连不断。
粉红蘑菇的暴动异常明显,那已经甩不开火星子的菌丝疯狂挥舞着,如同疯魔的群蛇。
“跑!”易澜连话都喊不太出来了,灼烧的热意扑面而来,很快便是满头大汗,猩红的火焰愈来愈高,滔天的火浪将六人包裹其中,阵阵高温带来的刺痛不断从裸露的皮肤反应到大脑。
易澜咬紧牙关,连薄水刃都不挥了,只顾着闷头往前跑,反正那些菌丝都自身难保,没东西拦他们。
至于这片林子,守墓人就自认倒霉吧,她的戏可不是谁都能看的,毁他们一片林子,就当票钱了。
暗处里的人看着这片火海,硬生生捏碎了手里盘着的玉珠。他旁边的斗篷人死命拽着这人的胳膊,嘴里不停浇水,“别冲动,别冲动,是你要看戏的。”
气的眼通红的人后槽牙都咬碎了,“那是我!花了十年!十年!才培养出来的粉红娘娘!”就这么烧没了!连带着一整片上好的肥料地!都没了!
“是你说想看看道元教出来的小孩有多厉害的,特地把粉红娘娘引出来,这苦果你就得自食。”两人身后再度出现第三道平淡的男声,听着,像十岁小孩般稚嫩,却让前头两人后脊骨发寒。
粉红娘娘的主人很不甘,“舅舅教出来的人,也就那样!”只会用这些歪手段。
稚嫩声音嗤笑一声,“换做是你,有胆量,把自己的命,赌在火海里吗?”
“你!”青年愤恨挥拳,却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拽住,压着声音在他耳朵边劝道:“别乱来!他不是我们能惹的。”
青年咬牙,冷哼一声甩袍离开。剩下的同伴尴尬笑笑,朝暗处抱拳,“执魂主,抱歉,他就是这个性格。”
被称为“执魂主”的声音十分冷情,“才十五年就暴躁,剩下的几十年,怕不是要疯?让他去寒泉泡泡,静心,才能专注。”
“...是。”同伴不敢反驳,这个新来的执魂主就跟没长心一样,手段狠辣,刚来的第一年就将五个兄弟姐妹打进寒泉里泡了三个月。也不知道是多能耐,五年前居然能让主家破例把人送进来。
同伴一边缓步离开,一边不断用余光打量那个脸上挂着恬淡微笑的“孩子”。
说起来,黄金道最末端那幅壁画,就是这个执魂主来到陵墓的第一天刻下的。
真不明白主家是怎么看上了这个疯子。
被人认为是疯子的执魂主则是眸色带笑,居高临下看着那火海里狂奔的两道身影。
半晌后,指尖捻动,稚嫩的嗓音带着怀念和笑意。
“哥哥,姐姐,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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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太热了。
浑身的水分仿佛都要被蒸干,对干燥感受最深刻的是胖子,他已经像狗一样吐着舌头喘着粗气,两手仅仅搭在刘丧肩膀,也不知道是他在带小孩,还是刘丧在撑着他。
但刘丧也快跑不动了,本就是营养不良的小孩,这拼命的急速跑很快便消耗干净他的体力。
张起灵拧眉,直接把人扛起挂在肩膀上,至于会不会颠到刘丧的肚子......逃命就别在乎舒适度了。
黑瞎子也支住胖子的胳膊,让他得以借力。
至于吴邪,感谢黑瞎子训练的时候天天追杀他,吴邪现在逃命的本事和体力超强的,虽然吊车尾,但也能紧紧跟在易澜身后。
“快到了!”易澜眼睛一亮,她已经看见前面稀疏的还没起火的枯枝后,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几人加快脚步奔过去,也顾不得这门有没有机关了,易澜直接撞上去,将沉重的石门给撞开,在火海即将冲进通道时,张起灵迅速合上了石门,将火舌彻底隔绝。
石门阻拦了外面肆虐的火海与灼人的热浪,通道内瞬间陷入一片相对阴凉的黑暗。众人脱力地瘫坐在原地,粗重的喘息声和剧烈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氛围下十分明显。一路奔跑,就连体力最好的三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黑瞎子一把将王胖子推进来后,便熟练地贴在易澜身旁,屈腿坐下,还不忘调侃,“浪花儿,把人家林子烧了,痛快,但人还能帮我吗?”
易澜懒懒瞥他一眼,“放心,我带你进来,就一定给你解决了。”
男人唇角都快提到墨镜底端了,浑身散发着愉悦,嗓音带着他惯常的不正经,“那这救命之恩,瞎子可得以身相许了~”身体自然而然地贴近,若不是身上有些脏乱,黑瞎子都想直接搂上去,他向来随心所欲,却偏偏对易澜的每一个喜好厌恶都看得极重。
“哼。”易澜懒得理他,闭眼调息,但紧绷的神经并未完全放松。这通道深处传来的、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让她本能地警惕。
另一边,张起灵将肩上已经被颠到脸色煞白、嘴唇发干的刘丧放了下来,确认小孩能够自主调整呼吸,也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张起灵这才走到易澜的另一边,靠墙坐下,单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只是帽檐下的眼神锐利地刺向前方幽深的黑暗通道。
吴邪全靠自己跑,他也是喘得最严重的那个,好不容易顺匀了气息,他掏出手电打开。
天知道他这手电筒多少次攥在手里,都没找到机会打开——毕竟前面那段路,要么过于狭窄要么烈火咬臀,根本用不上。
微弱的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略显粗糙的地面和两侧的石壁。
众人这才看清,他们身处在一条狭窄的向下倾斜的甬道,前方不远处就是弧形拐角,也是完全没有光线。
“又要往下走?这黄帝陵到底有多深啊?!”吴邪长叹一声,他一路上虽然没有估算距离,但估摸着,他们都要深入地下快三百来米了吧?
黑瞎子很淡定,“大徒弟,别忘了海底墓,那地儿可更深。”
“先补充点能量。”易澜调整好呼吸,睁开眼,从背包里掏出干粮,余光瞧见无声的张起灵,手顿了一下,将压缩饼干拆开后,直接塞到张起灵嘴里。
男人先是愣了一秒,然后老实叼住。
张起灵眼神有些无辜和无措,似乎在困惑:怎么了?
易澜掏出止血药和纱布,拉过男人刚刚割破的手指,也不管他疼不疼了,直接撒上去,再细细包扎。
疼最好!知道疼下次就别随便割自第81章黄帝陵九
被迫叼着压缩饼干的张起灵不知为何有点心虚,十分乖巧地顺着易澜的动作,随意掰扯他的手指。
黑瞎子轻啧一声,有些眼热。早说有这福利啊,刚刚他就跑慢两步了,说不准还能得到浪花儿的伤口吹吹服务呢。
实际上,易澜包扎是完全没有收力的,只不过张起灵一声不吭,看着好像没痛感。也对,他手指上硬茧那么多,估计都习惯了。
她手指顿了顿,还是放缓了力气,最后顽皮地打了两个蝴蝶结收尾。
张起灵看着指尖上两个一晃一晃的蝴蝶结,眨眨眼无奈接受。
“噗~”吴邪脸埋进胖子身后,肩膀颤抖着,生怕自己笑得不够明显。
小哥那副冷清清的木头模样,配上两蝴蝶结,真有冷脸萌那感觉哈哈哈哈哈。
易澜刚松开张起灵的手,腰间一紧,颈窝里已经多了个尖下巴,还带着胡茬,扎人得紧。
偏生这作乱的人完全不当回事,蹭得可开心了,还撒娇似地呢喃着,“浪花儿,好累啊~胖子太重了,瞎子胳膊要断了。”
胖子:......6
狠狠吞下两口干粮,胖子气愤想,吃!加油吃!再胖两斤!压不死你丫的!
“你得了吧,前段时间谁跟我说他会表演胸口碎大石来着?”易澜根本不吃他这套,这人嘴里一套一套的,忽悠的话张嘴就来。
“呵~”黑瞎子贴着她的耳廓轻笑,低哑的嗓音充满勾引,“那浪花儿想看吗?”
“黑爷!我们还在墓里呢!你能出去再骚气吗?”吴邪忍不住了,前面还可以笑,后面就笑不出来了。
瞧瞧这3v3,那边三个冒粉红泡泡,他们这边三个就应该在车底!
“嗤~大徒弟,你这是嫉妒。”黑瞎子勾唇,头一歪懒散地靠着易澜的脑袋,像极了古代恃宠而骄的妃嫔。
吴邪:...hetui~
“行了,起来,走了。”易澜翻个白眼,两三口吞下干粮,估计舌尖连味道都没弄清楚,就进了胃,她耸耸肩,带着黑瞎子站起来,“早点解决,早点回去,解小花那儿可拖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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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走到弧形拐角,几人才发现,前方的路是螺旋向下的,绕了不知道几圈,易澜都觉得有些晕了,他们面前才出现一扇大门。
门的前方有一块石敢当,上面刻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神兵冢
“这就到目的地了?”黑瞎子挑眉,他是知道他们此次的目的地,是那把传说中斩邪灵鬼神的轩辕剑,但是,神兵冢在这么前面吗?
“啊?就到了?”吴邪愣住,算起来,这是第二个墓室吧?他前几次下的墓也没这么快啊?
“你俩就开心着吧。你以为再往里是那么好闯的吗?也就是神兵冢在这比较靠前的地方,否则,我可是不敢托大带这三个老弱小。”
老弱小邪胖丧后背莫名被扎了几根箭。
“可以直接推。”趁着几人说话的功夫,张起灵抬手摸索了几下,确定了门上没有机关。
“走吧。”易澜吐出一口浊气,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这里,心跳就愈发快得惊人。
甚至她清楚刘丧已经好几次用奇怪的眼神在瞅她了,只不过,他奇怪的对象,还有张起灵。
易澜怀疑的眼神落在张起灵背上,他......难道和她一样,觉得这里有一股神秘的吸引力吗?
轰隆——
石门缓缓推开,激起尘埃在空气中乱飞。
众人刚踏进门槛,就被眼前的冷光闪到不由闭眼。
待适应后,眼前的震撼才彻底揭开面纱。
正前方是沉香木制成的高台,无数把插在石头中的剑绕着高台围成一圈,视线扫过,大脑中似乎有剑鸣声激荡。
高台之上,设有三座供奉台,正中心的垂直架上摆放的,正是他们此次的目标——轩辕剑。
剑身通体成按近似,仿佛流动的熔岩淬炼冷凝而成,面向他们的,是刻有日月星辰的古老纹路,上头似乎有星芒忽闪,内敛而摄人心魂。
仅仅是沉静地安放在剑架上,便无端让人感觉到无形的肃杀与庄严。
至于另外两座供奉台。
左边是一尊青铜三足圆鼎,瞧着像蒙上一层灰扑扑的薄纱,鼎身刻着上百种珍奇草药。
右边,则是一面古朴的圆形铜镜,大约有半人高,古铜镜身环绕着九龙盘旋纹路,镜面晶莹剔透,又幽深到仿佛能照出人心。
“乖乖......胖爷这下子有得吹了。上古神兵啊,这谁能见过。”胖子张大嘴巴,狠狠搓了两下眼睛,想要让这神兵的每一处细节都牢牢印进眼睛里,“这中间这个,就是轩辕黄帝他老人家的佩剑?瞧瞧这浑身的杀气,看着就值老鼻子钱了。”
吴邪同样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如果说有什么能让一位热爱文物的年轻人跪下,那无疑是见到传说中的存在了。
天老爷,他现在腿有点软,灵魂深处都快被无形的剑光戳成筛子了。
吴邪用力甩了甩脑袋,努力集中精神,从背包里掏出本子飞快进行速写。
好家伙,他都给画下来,回头再听见有人吹嘘自己见过神兵利器,就把本子往那人脸上一怼,看他能说出几个五六七来!
而黑瞎子,在进来的第一秒,就觉得后背的符文滚烫得不行,他闷哼踉跄两下,上身被压弯,灼烧感比刚刚火海里还要强烈。
那背后灵即使被暂时镇压,也察觉到了威胁,正在拼命挣扎着。不玩了不玩了!这死男人玩不起!她不就是想要他的身体吗?至于置她于死地吗?她不要了行了吧!快让她走!这股威压快压死她了!
“瞎子!”易澜迅速扶住他,手掌触及他后背,被烫得收回手,她拧眉,“哑巴,把他衣服扒了。”
张起灵手起刀落,先是把黑瞎子的皮外套拽下,然后两手向外一扯,直接将黑瞎子的内搭撕开,露出男人健硕的背肌。
“我去,这什么?都红了!”吴邪看见黑瞎子的后背,瞳孔猛缩。
只见那后背上的符文完全变成了暗红色,像一条活物般扭动着。
这时,刘丧拽了拽易澜的衣角,向她示意下周围的暗角。
易澜捏紧手心,将黑瞎子交给张起灵后,提着薄水刃走上前。
“出来!我知道你们在!出来!救人!否则这一地兵器我全给你们毁了第82章南安国一
易澜的厉喝声在上空回荡了几秒,仍是一片寂静。她耐着性子等了两分钟,可黑瞎子身后的灼烧感已经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了,易澜眼神冰寒,手腕翻转就要一刀劈下。
“等等。”清脆的男声终于响起,带着缥缈的灵音,又莫名让人觉得黏腻。
另外几处暗角里的斗篷人皆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这祖宗终于愿意出声了,否则真被那女人砍了前辈们的剑,他们就得去祖宗牌位面前赎罪了。
易澜视线上移,一身黑斗篷的神秘人神兵冢上空缓缓落下,看着飘飘若神仙。
她冷哼,“在地下待太久,耳朵也不好使了不成?”但她脸色很快变得怪异,因为终于落地的斗篷人,明显比她矮了一头。
小孩?姬氏都这么变态了?连小孩都送进来?
被斗篷遮得严严实实的人明显很克制,但刘丧能听见,这人的心跳在他站在易澜面前的时候,就剧烈得仿佛要扑出来,比鼓声都要大了。
刘丧甚至有点怀疑,这人不会心跳过快到猝死吧?
“你是?”易澜不太确定面前人的身份,按照道元叔所说,她要找的,应该是这一代守墓人的执魂主,只有他的血才有资格唤醒轩辕剑。
可......按照计算,这一代守墓人已经在黄帝陵里待了十五年,无论如何,执魂主也不可能是一个小孩吧?
斗篷人确实难掩激动,多少年了,他终于能再次亲眼看见哥哥姐姐的模样,脚步控制不住的向前,想要触碰易澜。
易澜很警惕地后退,薄水刃横在身前,拧眉看着这奇怪的斗篷人。
斗篷人看见她的后退,有些受伤,但是没关系,姐姐只是还没认识他而已,很快,很快姐姐便能和他相识了。
“我叫明,是当代执魂主,姐姐,他快死了,你想我救他吗?”少年声音清脆,又带着近乎残忍的单纯。地上这个痛及的男人在他眼里,一点也不如哥哥好,但即便是哥哥,也比不上姐姐,所以如果姐姐喜欢,他当然会出手救人。
姐姐?
易澜眉心一跳,一个姬氏的执魂主叫她姐姐?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是谁?”易澜觉得少年很奇怪,她并不认识姬氏的其他人,更别提是一个小孩。但是,为何,会有一种自然的心软呢?
少年轻笑出声,他抬手,将罩在自己头顶的宽大帽子摘下,露出一张如玉般的惊人面庞,少年琉璃般的瞳孔透着诡异的痴迷,对着易澜笑出两颗小虎牙,“我是明,是,明。姐姐,我们很快会认识的。”
但是,在场的几人看见少年的面孔时,皆是心下大惊,纷纷转向张起灵。
只因,小少年的面容,居然和张起灵有三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睛,除了瞳孔不一致,眼型,甚至连睫毛的密度,近乎一模一样。
明完全没有引起众人震惊的自觉,他视线在黑瞎子身上扫视了一番,勾唇淡笑道:“我可以救他噢~不过,姐姐和哥哥,得去碰一下那面镜子。”明看向张起灵,同样朝他纯然一笑。
而兜帽下的青年也是怔愣住,茫然地摘下自己的兜帽,紧盯着明的眉眼。
真的...很像。
张起灵都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是不是根本没完整过,难道,这人和他,有血缘关系吗?
少年笑盈盈的,再次重复道:“姐姐,哥哥,要救他吗?”没关系的,就算不救,他也一定会让他们碰到昆仑镜。
因为,哥哥姐姐必须是他的哥哥姐姐。
易澜眉头紧锁,她和张起灵对视一眼,视线落在身体止不住颤抖的黑瞎子身上,眼神晦暗。
男人艰难地扯起嘴角,朝她轻轻摇头。
没关系的,他能忍住,大不了,再让背后灵附回去罢了,她没必要为了他去冒险。
易澜攥紧手心,看向昆仑镜,那里似乎有波纹泛起,诡谲而诱人。
无论是为了公事,还是她自己的私人情感,易澜都不会让黑瞎子死在这里。
更何况,眼前这个小疯子张口闭口哥哥姐姐,好像和他们很熟悉的样子,易澜觉得,有些东西,也许需要她去揭开面纱。
她咬了下唇瓣,看向张起灵。
青年仍是云淡风轻地沉静模样,他朝易澜微微点头,率先提步朝高台之上走去。他一向相信直觉,直觉告诉他,至少,这一趟不会有危险。
易澜缓缓跟在张起灵身后,经过明的时候,偏头冷冷道:“别耍花招,他们必须安全。”
少年微微一愣,马上扯开明媚的笑容,语气清甜又让吴邪三人心头微凉,“姐姐放心,我不会伤害姐姐的东西的~”
天真无邪的少年,轻轻一句承诺,就把活生生的四个人划分到东西的范围内。
两人站在半人高的镜子面前,慢慢伸出手掌,在即将触碰到昆仑镜时,易澜按住张起灵的手,转头看向满脸期待和兴奋的明。
“不是要救他?还不动手?”易澜冷冷发问,似有明不出手,她就不会触碰昆仑镜的意思。
少年无奈,“姐姐一直都这么谨慎。”他转头,面对吴邪等人时换了一副无情无义的面孔,“你们,把他带到轩辕剑前去。”
吴邪用眼神询问易澜,得到同意后,才和胖子搀扶着已经疼到说不出话来的黑瞎子走上高台,让他在轩辕剑前坐下。
明缓步走上前,割破掌心抹在轩辕剑剑身上。
耀眼的光芒瞬间炸开,所有人眼前皆是白茫茫,易澜察觉自己被人轻推了一下,手带着张起灵的手掌,猛地按在昆仑镜面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从掌心入侵全身,像是有一块寒冰被放进五脏六腑内,易澜下意识攥紧手中的东西,十指相扣的瞬间,眩晕感骤然袭来。
依稀听见,明欢快愉悦的声音,“很快就会再见面,我会在这里等你们的~”
紧接着,便是无穷无尽的眩晕和空虚,像是漂浮在太空中的无依无靠,随波逐流。
白光消散,吴邪几人面露惊恐,刚刚还站在他们面前的易澜和张起灵直接消失了。
“澜姐!小哥!混蛋!你把他们弄到哪去了?!”吴邪怒从心起,挥着拳头要砸到少年的脸上,却被骤然出现的另外几道斗篷身影拦住。
没有了哥哥姐姐在面前,明不再维持笑脸,而是用看死人般冷淡瞥了一眼吴邪,“我绝不会伤害他们。与其猜他们去了哪,不如先照顾好你面前这个。他好像,快烫死了~”少年语气带着恶劣的轻嘲,似乎对于黑瞎子的狼狈模样十分欣赏。
吴邪猛然回头,只见轩辕剑荡出金光,笼罩在黑瞎子身上,他身后的符文在逐渐转黑,但恐怖的是,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抽筋剥骨般,一丝一丝地从男人后背抽出黑气。
黑瞎子紧咬下唇,即使蜷缩成一团,也死活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但,疼痛就像一根尖锐的钢针无情地嵌进他的骨头中,哪怕血肉都麻木了,可深入骨髓的痛感却时刻让他恨不得撕心裂肺,就此死去了事。
可他,不能第83章南安国二
夜色如墨,无尽海的浪涛不断咆哮低吼,惊雷击破长空,狂风骤雨掀起阵阵海浪。
离无尽海最近的地方,有一处古朴高塔,是南安国最高的建筑,直面浩瀚而不可测的汪洋。
年轻的女人跪在冰冷的石面上,白衣如雪,乌发四散,狂妄的海风将其吹拂而起,露出了女人手腕和脚踝上沉重的枷锁。
哒哒哒——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苍老而冷硬的声音带着不可否认的强势,“明天便是祭祀礼,你该将孩子交给我了。”
女人倏地坐下,这才让人看见,她怀里原来还有一个襁褓,娇小的婴儿伴着惊雷和暴雨声安然入睡。
水琳儿将怀中的婴儿搂紧,咸腥的海风抵不过她心中的愁苦。她带着万念俱灰的神色祈求道:“国师,最后一晚,再让她陪我过这最后一晚吧。”
老人低叹一声,“琳儿,水神需祭,国运方存,你是躲不过的。”
女人流着泪,心里百般恨意,却也只能生生压下。
她知道,她躲不过,可是怀里的孩子,也躲不过,既如此,不如就让她们娘俩相伴上路,下辈子还能做母女。
可是,水琳儿不敢。
国主绑了她的爱人,若她鱼死网破,带着女儿随她一起死去,国主不会轻易放过她的爱人的,死亡,不过是最简单的惩罚。
“什么国运,什么水神,什么神脉,不过都是你们的一言堂罢了。”水琳儿双眼通红,她恨,恨自己为何不努力跑远,恨师姐明明都成了圣女,却偏要去外头闲逛,恨国主为一己之私,强掳走师姐,将圣女的名头强行按在她身上。
明明,她都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的小家了,却在一夕之间毁于一旦。
更恨,她无力保护自己的宝贝女儿,这个乖孩子的未来一目了然,终会步她的后尘。
“你们,不过是一群伪造神权的骗子!”
“琳儿!慎言!”国师连忙俯身朝前方的神像躬身,接着声音透着寒意,“水神祭祀是南安自古以来的传统,你得认命!”
“呵~呵呵~哈哈哈哈~”水琳儿脸上愈发癫狂,“我认命?我还不够认命吗?明知我的女儿终会重蹈覆辙,我还是把她生下来受苦。”女人颤抖着手指,轻轻触碰女儿香甜的小脸。
也许是早已习惯了高塔的雷声,哪怕娘亲声声泣血,也没有吵醒小小的婴孩。
婴儿柔弱的手指不知觉地放在娘亲的脸颊,似是安抚般拂动两下。
泪珠浸湿了襁褓,水琳儿总算冷静下来,“最后一晚,就一晚,明天早上,祭祀前,你再来接她。”
老国师哀叹摇头,“也罢,我明日清晨,再来接走。”临离开大门时,老人还是不忍回了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至少,在她十八岁前。”
“滚。”水琳儿头也没回,冷冷回道。
雨声越来越大,汹涌的海浪不断拍打礁石,和雷雨交织成乐曲。
高塔之上,女人哼唱着歌谣,轻拍襁褓。
嘎吱——
大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隙,小小的身影蹿了进来,默默走到水琳儿身后。
“你来做什么?”女人声音冷硬,她现在见不得水瑚,也见不得继承了她和那个恶心国主血脉的小孩。
“七殿下,是替你娘亲来看我笑话的吗?”水琳儿又冷嘲道:“也是,她如今穿金戴玉,钟鸣鼎食,是该来看看我的笑话。”
小小的男孩安静无言,几瞬后,他茫然开口,“她,死了。”
水琳儿瞬间瞳孔紧缩,她猛地转过脑袋,单手钳住小男孩的肩膀,“死了?你在胡说,在骗我,对不对?”
绝对是在蒙骗她的,她明天就要被献祭了,而害她沦落至此的女人,却比她要先一步死。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成年人的力气将小孩的肩膀抓得有些疼,但也不知道是生来就反应淡漠还是其他原因,小男孩并没一u在意癫狂的水琳儿,而是把手伸向她怀里睡得香甜的女婴。
是妹妹,看起来,好软。
水琳儿被他的举动吓到,突然惊醒将他推倒,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海官!你想干什么?别想伤害我的女儿!你和你那个爹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小男孩,也就是海官镇定地从地上爬起来,表情无波无澜,“她死了,国师说,妹妹,会陪我。”
他的娘亲几个时辰前死了,死的时候,又是愤恨又是愧疚地看着他,一会儿狠狠推开他,一会儿又将他紧抱。
国师说,娘亲是生了病,才会情绪无常。
可海官知道,阿娘明明是因为愧疚难当,抑郁而亡。
他不知道娘亲为什么会愧疚,可他知道,娘亲一直惦念着她的师妹,这个被困在水神塔的女人。
国师说,水琳儿明天会被献祭,但阿娘的死,可能会让水琳儿的孩子遭受父王的厌恶,所以,需要由他来保护。
国师说,这个小婴儿是他的责任。
年纪尚小的海官尚且理不清大人们复杂的感情纠葛,但他已经明白了什么是责任。
父王经常念叨,他虽是王国第七子,但却是父王最看重的孩子,南安国就是他的责任。
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责任就是一件需要他去履行的事而已。
可是,这个小女婴呢?
她好小,看起来好软,比商人进贡的猫崽还要柔弱。
这份责任,他能好好负担的起吗?
水琳儿听到海官的话,呆愣了很久,终于崩溃的哭出声来。
水瑚啊水瑚,你怎么连死,都要给我带来麻烦。
以国主那病态的心思,水瑚的死他绝对会安在她水琳儿的头上,而明日她死后,就会落到她女儿的头上。
水琳儿看着怀里的孩子欲哭无泪,绝望地呢喃着,“澜儿,我们的命,真卑贱啊。是阿娘不好,没能给澜儿幸福的人生。”她俯下身,在女婴小巧的耳朵边无声道:“乖乖,阿娘先走一步,我会在阴曹地府里等着你阿爹和你,我们一家三口,要一起走过奈何桥。”
说完,她平静地拭干眼泪,将怀里的襁褓递给小男孩,“你发誓,你会把她看得比你的命还重要,保护她,直到......她的宿命到来之时。”
襁褓落入怀中,五岁孩童短短的胳膊尽全力伸长,才将襁褓环住。
海官笨拙地抱着孩子,学着仆人哄猫崽洗澡般,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襁褓,看向水琳儿的目光坚定,“我会,保护她。”
妹妹,很漂亮,很香,他会守护她。
水琳儿已经不想再说话了,水瑚这女人死得太突然,只能说,国师确实履行了诺言,给她的女儿找了个最好的靠山。
“记住了,她,叫水澜第84章南安国三
十年的时间转瞬即逝,暖玉石铺成的浴室内,薄纱飘动,和水汽交织在一起,如梦似幻。
四方水池之上,白雾盘踞,氤氲缭绕,蒸腾翻涌。
玉石边沿,少年尚且未长成的瘦削肩膀露出一半,水珠沿着骨骼游走,划过脊背清瘦的曲线,最终汇入腰际的热水中。
忽而,他微微侧身,想要伸手去取放在桌边的衣服。
小小的身影如疾风般蹿进来,闷头前行,扑通就跳进了水池里。
少年一时慌乱,不知该先穿衣服,还是先把水里的小人儿抱出来。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抉择了,因为水里的小鱼自己冒出了脑袋,还特别顽皮地在水面吐泡泡。
海官额角一抽,眉心突突地跳,“水、澜。”
小丫头浑身衣服紧贴,并未扎起的长发贴在脸颊,两条纤细的胳膊目标明确地环在少年的脖颈,娇娇笑道:“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少年却并没有扯开笑脸,而是神色无奈又严肃,“阿澜,我说过,你已经长大了,不可以再随便扑到哥哥身上。”
水澜撇撇嘴,半点也不当回事,仍然笑嘻嘻道:“哥哥这次出去这么久,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呀~”
说得一本正经,反正也没把她扒下来不是吗?
恃宠而骄的小丫头不仅不放手,还更加用力的贴近了,用自己的小脸颊蹭蹭少年的胸膛,叽叽喳喳地分享,“你都离开三个月了,王宫里又多了两个小孩子,都是男孩。”小丫头藏在少年胸前的眼神划过阴暗,但很快就消失。
只是,早已对自己养大的小丫头的性格心知肚明的海官十分清楚她在想什么,他抬手环紧水澜,下巴轻轻抵在她脑袋顶,低声哄道:“别乱来,你不需要做那些。”
“好吧。”水澜很不服气,她其实很能干的,王室竞争本来就残酷,哥哥不想对亲兄弟下手,可那些所谓兄弟姐妹却从来没有放过他,所以就让她来好了,她会帮哥哥清理干净的。
太了解一个人也不好,海官知道她嘴上答应着,可实际上并没有放在心里,否则三哥就不会因为陷害他最后中毒死在水牢里了。他于是巧妙地转移话题,“走吧,我带你去看看礼物。”
南安国位处一座世外小岛,每位王室子都需要轮流带船去大陆交换物资,今年正好轮到海官。
他也是第一次和妹妹分别这么长时间,更是十分思念,于是直接抱着妹妹起身,像儿时那般托着,水澜很配合的用腿环住他的腰,脑袋窝进他的锁骨里。
海官顿了一下,又立马恢复镇定。
没关系的,妹妹只是很久没见到他,太依赖了而已,明天,明天他再教导妹妹男女授受不亲。
即使,从水澜六岁到现在,他已经教了上千遍了。
身为国主第七子,也是最受宠爱的那个,海官的宫殿是全王城除了国主住的宫殿外最豪华的。
地上铺着从大陆换来的厚皮兽毛,卧室熏着冷香,萦萦绕绕升起细烟。
少年脚步稳健,将怀中的小丫头放在柔软的卧榻之上,娴熟的握住她的脚,放在腹前捂热。
也许因为当初水琳儿是在悲愤下生产,水澜自出生起就体弱,但并不是身体孱弱,而是她的体温一年四季都要比常人低,尤其是双脚像冰块般。
少年从小便十分看重她的体温,每天都要握一次她的脚丫,冰的就捂热,直到心满意足,才放开。
脚捂热了,小丫头也昏昏欲睡,全然忘了自己闹着要去看礼物。少年隔着被褥轻拍,看着陷入睡梦中的少女,嘴角微微上扬。
偌大的王国里,只有妹妹,才是他唯一的家人。
又是离弦之箭般的六年过去,少年长成了大人,小丫头也成了花季少女。
不知何时,叽叽喳喳吵闹声却少了很多。
海官放下手中的政务,沉静的目光望向窗外。
初长成的少女编着长及腰间的松散麻花,发间点缀着贝壳和宝石,坐在葡萄藤下的秋千昏昏欲睡。
她黛眉微蹙,在睡梦中也很不安生。
不知不觉间,青年的手心已经出现了月牙压痕,他怔然地松开手,陷入迷茫。
还有两年,国师今早派人来提醒他,还有两年的时间。
他知道,妹妹躲在窗边,听见了。
他也知道,三年前,妹妹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未来。
可他还不能安慰她,只能加紧手上的动作,囤积更多的财富,至少让她未来,要衣食无忧。
发愣这一会,窗边的少女不知何时离开了,海官心下微微慌乱,正想冲出去寻找,书房的门被侍卫推开了。
“七殿下,小姐去了水神塔。”
一句话,让站起的青年坐了回去。
去了水神塔啊,那他就不能过去了。
因为,少女是去那里祭奠娘亲的,而他,是让少女失去亲生父母的罪魁祸首的血脉,她不会想让他过去陪伴的。
青年素日毫无表情的面容突然浮现一抹冷嘲,又很快恢复冰冷,他轻嗯一声,让侍卫出去。
没关系的,他会照顾好妹妹,会让妹妹,快快乐乐地长命百岁。
去水神塔的路上,必然会经过一条僻静的宫道。
水澜心里想着事,走路也漫不经心的,等到她被撞倒,才猛然回神,面色难看地打量眼前这个还没她腰高,浑身脏兮兮还颤抖着的小孩。
最关键的是,这孩子攥着她的衣角,愣是不肯放手。
水澜抢了两次,却总能被这孩子再攥住。
她无奈,抬头打量追上来的几个小孩,眉头拧紧,眼底划过一丝厌恶。
小孩真多,她就应该直接把国主的子孙根弄残,一了百了。
“喂!你,你,你快把这小畜生交出来!”几个小屁孩在面对比自己年纪大的人时,不自觉地后缩了一下,他们知道眼前这个是谁。南安王室的孩子都被亲娘教导过,千万不要惹这个少女。
因为国主不喜欢她,可国主喜欢他们的七哥,而七殿下,则是毫无原则地维护少女。
“小畜生?”水澜挑眉,两指拎住身前小屁孩的后领,狠狠拽开,“你们说,他?”
海明只觉得脖子突然一哽,接着窒息感传来,他本就虚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水澜恶劣地看着他因缺氧而难受得不断扭动脖子的动作,很意外他无论怎么扭动,就是不敢碰到她。
嗯,是一只送上门来求保护的可怜虫,真有意思。
“喂,你们,这个小孩,我要带走,至于你们,滚!可怜虫,走吧。”水澜松开手,轻慢地看向另外几个王室子,毫不犹豫地宣布完就带着人离开,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们留下一个。
可几个王室子面上再愤怒,也不敢真的反抗,他们本就不受宠,对上水澜身后的七哥,根本没有胜算。
海明突然被松开衣领,大口大口喘着气,见水澜离开,又急忙跟上,经过几个王室子时,他转头,冷冷扯开笑颜,嘲讽他们的不自量力。
但同时,他心里也放下了一块重石。因为他知道,他让水澜起了兴趣,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过上那种任人践踏的日第85章南安国四
水神塔自从上一位圣女献祭之后,就再没人居住过。
按照规矩,水澜本该在这座远离人烟的孤塔独自长大,直到她宿命降临之时。
只不过,有七哥在,没人敢提起这一茬罢了。海明垂首敛眸,将万千思绪全部收进眼睛里。
“小孩,我现在没心情理会你,自己在外头待着,别进来烦人。”水澜淡淡留下一句话,走进神殿内,大门随着她一甩袖轰然紧闭。
小男孩吃了个闭门羹,摸摸鼻尖,悻然在门口蹲下。
他得等,多久都得等,现在让他自己一个人回去,只会招来更过分的报复。
水神像前,烛火幽幽通明,如狂风掠过杂草,摇摇晃晃。
水澜悄无声息走到神像前,抬头直视。
那悲悯天人的神像垂眸,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又像是随意瞥了眼脚下的蚂蚁。
“嗤~”水澜看了两秒,随即无视这所谓玄妙的气氛,缓步在神像底座下方摸索起来。
一盏茶后,她神色微亮,在右侧方的暗格里拿出一块手绢,将上头的字尽数记在脑子里后,用烛火点燃,确定即将烧净后,从栅栏窗户将边角料扔出。
海风带着剩余的一小角飞起,最后在空中化为灰烬。
再度推开门时,海明昏昏欲睡的大脑瞬间清醒,他猛地站起,却又因为突然的眩晕差点摔倒。
水澜半点没有扶他的意思,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小孩在她面前装腔作势。
装了半天也没得到女主角接戏的海明暗暗咬牙,在袖中狠掐了自己一把,眼眶蓄起透明泪水,声音稚嫩,“姐姐~”
“停!”水澜脸色怪异,虽说她平常也总是这么叫哥哥,但,换了别人用这种语调叫她,怎么耳朵就是不舒服呢。
海明还没出口的下一句话噎在喉头,他忍不住忿忿瞅了水澜一眼。能不能等他演完再说,他很尴尬啊喂!
“咳咳,那什么,我帮你,只是觉得好玩,你不用这样。”水澜清了清嗓子,面色平静。
“可是,姐姐帮了我,若我再回去,只会被折磨得更惨。”海明揪着衣袍,垂着脑袋呢喃。
少女只觉头疼,难不成让她把人带回碧波殿不成?哥哥怕不是会揍她吧。
但是男孩就跟路边的癞皮狗一样,愣是缠上了她,水澜甩丢了他两三次,他总能再寻到她,简直奇了怪了。
于是,七殿下看着面前这一高一矮的两个小孩,额头青筋直跳。
“哥哥~你知道的,我心地善良。”水澜默默对手指,确实有点心虚。
从三年前得知真相后,她就不再会如从前那般朝海官撒娇,甚至还疏离了不少。
哥哥不开心,她也知道,但她就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但如今,为了一个粘牙糖,她难得重操旧业。
真是......吾脸羞愧啊!
青年听见这熟悉又陌生的柔软声音,面色怔愣,指腹不自觉捻动。
他终于愿意施舍些余光给那脏兮兮的小萝卜头。
能看见妹妹撒娇的模样,也算这个弟弟有点用了。
“我让侍女收拾个房间出来。”他低叹,始终无法拒绝妹妹。
水澜面上欢喜,心中却是晦涩难言。哥哥待她,真的很好,所以,哥哥会怎么选呢?
她一点也不想步阿娘的后尘,成为王权的牺牲品。
现场唯一开心的就是六岁的小疯子了,海明咧开嘴,眼中精光直冒。
这大腿,他抱到了。
如此又是两年平静时光,很快,还有半个月,便是水澜的成年礼。
成年之后的第一个水日,便是身为圣女的她献祭水神的日子。
随着生辰的逼近,水澜明显察觉到,哥哥似乎忙碌了很多,他总是行色匆匆,有时看着她眼中蓄满不舍。
每当此时,她心中就会揪成一团。
哥哥,会舍下她吗?
可是,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认命的。
她定要自己拼一把的。
坐在秋千下放空思绪的少女脚尖轻轻踢着地面,带动秋千也吱呀摇晃。
忽然,一股子冰凉的触感贴在她脸颊,激得她寒颤一下。
“明!”都不用多猜,这碧波殿内能如此放肆又无聊的,只有海明。
两年窜了一个头的男孩露出虎牙,将手里的冰梨子递给水澜,“姐姐怎么在这发愣,可是在想哥哥会给姐姐准备什么生辰礼?”
水澜恶狠狠将冰梨子贴到他颈窝里,直到他躲闪着求饶才没好气地哼声,“哥哥准备的生辰礼向来是最好的,我看,你是不知道该给我准备什么,才来探听风声的吧?”
似是被少女说中了心思,男孩摸了摸鼻尖,语气带着撒娇和讨好,“哥哥有钱,可我却只有一双手,姐姐不能为难我~”
水澜摇头浅笑,要说这孩子刚来时,她还有些警惕,但相处下来,他也确实只是想找个保护伞,于是在他一声声哥哥姐姐里,她和海官也将容纳进了他们的小家。
虽然小孩有些病娇,报复心还强,她和哥哥给他擦了不少屁股。
但小孩子嘛,放肆些也无妨。
反正只要不发疯到剑指国主和国师,他们完全能包庇他。
就是可惜.....以后,不能再给他当靠山了。
男孩察觉到少女心思的漂浮,带笑的眼眸划过暗色。
都说了,他是小疯子,疯子都是智多近妖的。那些深埋在王宫里的肮脏往事,他都挖了出来。
不可以的,无论是姐姐还是哥哥,都不可以出事,否则,他会报复的~
疯狂的念头只出现了一刻,男孩继续笑眯眯地哄着少女笑,直到晌午的阳光将宫殿的主人迎了回来。
“阿澜,还没用膳?”青年看着少女倦怠的模样,不禁皱眉,“明,莫要缠着她。”
海明指着自己满脸无辜。他什么时候缠着姐姐了?明明是姐姐不乐意用午膳,他才在这哄人好嘛!
“哥哥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水澜静静起身,沉着的面容轻轻牵起笑容。
却无端让人心头一闷。
他刚刚,是去见了国师和父王。
海官想起那两人的义正言辞,面露晦涩,但他藏得很好,仍是那副冷肃的表情。
“今日事情少,便早些回来陪你用膳。”青年声音自然的沙哑,带着绵长的眷念。他灰暗的一生中,也唯有回到这座宫殿,看见少女明媚的容颜,才能有些许亮光。
他顺理成章地牵起少女的手,拉着她往殿内走,同她聊天,“今日只是在外坐着?没有做些其他事吗?”
被哥哥姐姐遗忘在外的小苦瓜明:......没关系的,我都懂,我是小可怜,是小尾巴,哥哥姐姐幸福就好。别忘了给我口吃的就第86章南安国五
寒鸦的啼叫声声凄厉,在浓稠的夜空中盘旋,寒意渗透人心。
孤塔内,少女静静站立,海风从窗户吹进,将碎发黏在少女白皙的脸颊,为风姿绰约添上些许凌乱的美。
水澜宽大袖子里的手心攥紧,微微颤抖。
三天前,国主下令,将她看守在水神塔内,不许任何人贪食,哥哥默认了。
明天便是祭祀礼,水澜沉默看向那糊弄人心的神像,嘴角的冷嘲怎么都遮掩不住。
直到大门被悄然推开,青年放轻了脚步。
“阿澜。”
少女应声转头,笑得清甜,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哥哥~”
三天的时间,少女清瘦了不少,神色也黯淡许多,青年心中一疼,连忙快步上前搂住他的女孩。
“阿澜。”没有其他任何言语,只是轻轻的唤声,却将青年万分的疼惜完全显露。
水澜身子微僵,很快柔软下来,回抱住青年,毛茸茸的头顶在他下巴轻蹭。
“哥哥是来送我的吗?”
扶在腰间的大手霎时收紧,青年将怀里的少女猛地嵌进胸膛,涩然的声音在她耳际响起,“嗯,哥哥来送你。”
“阿澜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青年不知何时攀到后颈的手用力一捏,怀中的身躯便彻底软倒下去。
他将少女打横抱起,藏于高大的神像后,起身解开身上的斗篷,却在低头时眼前骤然一黑。
失去意识前,他听到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
她说,“对不起。”
青年挣扎着想伸出手,却被柔软的凉意握住,带着贴向如玉的面庞。
“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可是哥哥,我还是会恨。”
意识彻底陷入混沌,青年紧闭的眉眼沉静,乖巧窝在少女腰间。
在眉心印下一吻,泪珠滴落鼻梁,水澜勾起残忍的笑,“药能维持一整天,哥哥就交给你了。”
海明自暗处走出来,同样眸底泛着毒光,“姐姐放心,小船已经备好了,哥哥会被平安送出去的。”只有海明自己才知道他心里的欢喜。
果然,他没看错姐姐,她和他,一般心狠。
少女泛冷的指尖抹过眼角,看向男孩有些晦涩,“明,你可以一起离开的,你还小。”
“姐姐!”海明扯平嘴角,嗓音发冷,“姐姐,我不在乎生死,我只要国主,以及这个肮脏王宫,尸骨无存。”他阿娘何其无辜可怜,却因为国主像施舍小狗般的假好心,被这吃人的王宫吞得一点不剩,他就是舍去这条命,也要替阿娘报仇。
水澜眼中光影明灭,最终蜷缩手指,“也罢,那就让阿明,陪姐姐走最后一程。”
男孩重新扯开笑颜,“明,求之不得。”
十一月二十七,属水,极阴。
一大早,水神祭祀台前便跪满了百姓,他们手中挎着装满蜡烛和纸船的篮子,面向汹涌的无尽海,神色虔诚。
祭祀台临海,栓着一条华丽的小船,鲛纱覆盖,长明灯立于船头,船上点满了蜡烛,只余一小处空旷放置软垫,以供少女跪坐。
突然,肃静的人群中出现窸窣声,众人让开道路,只见一席白衣倾城,宛若神女降临的少女在两名侍卫的押送下,缓缓走向祭祀台。
百姓脸上泛起激动,这是他们的圣女,是他们献给水神的最高致礼,是他们未来十几年的安宁生活。
就是有些可惜,少女没能留下血脉。不过没关系,国师宣布了,他们已经找到了新的神脉,所以他们的子孙还能享受安宁人生。
少女立于祭祀台之上,海风吹拂她的长发,她冷淡地看向脚下跪拜神明,神色癫狂的百姓,心中冷笑。
一群自私自利的疯子。
“国主到!国师到!”
随着太监的传呼,一中年男子和披着袈裟的老人一前一后走来。
国主先是掠过跪拜的虔诚百姓,心底漾起轻蔑和欢喜,面上却是一派严肃,他轻咳两声,朝身旁的国师伸手,“国师,有劳您主持祭祀礼了。”
老国师轻抚长须,依言上前,眼神晦暗,他面前的少女立于垂危之境,却仍是镇静无波,甚至,那双眼睛让他内心不由冰寒。
他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转身面向百姓,高举手中的纸船,“敬奉水神,以白帆为引,以净心为烛,献祭亲水神脉,换海波之宁,愿神恩垂顾,护我南安,风调雨顺,永离灾殃。”
语毕,他将手中的纸船轻轻放入海水中,接着招手,示意侍卫将圣女带上小船。
只不过,从头至尾一言未发的水澜忽然轻笑出声,在国师拧紧的长眉中,自己走上小船,安静的待着。
直到小船随着百姓的纸船一同晃晃悠悠驶向大海,国师心底才放下一块石头,他转身,正想和国主商讨下一步,却突然听见百姓中有人惊叫出声。
“快看!圣女跳船了!”
接着,惊慌失措的喊叫声从人群中传来,“阿澜!”
海官目眦俱裂,他眼睁睁看着少女如一尾鱼般跃入海水中,什么都没有留下,疼痛从心口蔓延至五脏六腑。
国师心脏骤然紧缩,连忙转身看向无尽海。
只见那还在前进的小船上,哪还有那道白色身影。
“哥哥!”海明从人群中跃出来,紧紧拽着想要跳海的海官,内心暗骂。
该死!怎么让哥哥跑出来了?这群人真是废物!
“哥哥,你快走。”海明声音压低,带着焦急,他知道姐姐最在乎哥哥了,如果看见哥哥在这,他怕她会心软,下不了狠手。
“明!你们在干什么!她为什么要跳下去?”海官甩开男孩的手,天知道他刚刚清醒过来时,看着空无一人的孤塔,心中的慌张无法言喻。
急匆匆赶来祭祀台时,却看见少女决绝地跳进海里。
那一刻,失去挚爱的绝望侵占了他身体每一寸。
“哥哥!姐姐会出来的!你信我!”海明看着哥哥褪去血色的脸庞,心里也不舒服,可他不能让哥哥跳下去。同样有着神脉,哥哥下去也可能引起变动,他要保证姐姐的计划完美进行。
“快!快让人下去找她!”国师和国主却十分焦躁,他们比任何人都知道,那海底下藏着的是什么,少女面上的冷漠在国师心里留下仓皇。
万一,万一她知道了什么,那她的目的......
“谁敢!”海明不再拉着海官,而是从腰间抽出匕首,响应他的,是从百姓中勃然站起的伪装者。
其中一位,速度极快地靠近国主,将软剑横在国主脖颈。
“海明!你要弑父吗?!”国主震怒,指着男孩面露骇然。
“弑父?呵~你也配?”男孩嘲讽轻笑,一步步走向祭祀台,“你忌惮我阿娘家中势力,设计我外祖父家全族尽灭,还囚困阿娘在宫中磨灭自我,你,也配当我的父亲?”
“还有你,国师。”海明冷笑看向神色慌张的老国师,“老不死的,伪造神权,用神权牟利,却又装模作样,把自己伪装成心怀慈悲的老人,可你手上的鲜血,又何曾比这个肮脏的国主少?!”
“九殿下,臣不知你在说什么。”老国师心里波澜不平,但他心存侥幸,海底那东西沉睡那么多年,哪里是一个小姑娘就能唤醒的,是他露怯了。而对于海明嘴里的话,他绝对不能认。
男孩轻嗤,知道这老东西不会轻易松口。忽然,他余光瞥见略显异常的海面,心中一喜,“哼,老东西,你知不知道不重要,反正今日,你们都得死!”
随着他话音落下,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滔天巨浪,高大的黑色影子腾跃而起,像一座高山突然出现在海上,黑压压的乌云瞬间凝聚。
小剧场:
看得十分入迷的明:哇塞,我以前原来这么霸气的吗?嗯,当时应该直接一刀砍了那老东西的,就没有后续的难过了。
被镜中故事震撼到的吴邪几人:我去,这到底是真的假的?小哥和澜姐真有前世啊?
缓过劲来的黑瞎子手指蜷缩,墨镜下眼神晦涩难明:他们回来后,会记得镜子里的经历吗?如果记得......不行,得早点要个名分才行。
暗处的守墓人:啧啧啧,真是感人的故事,话说这执魂主居然能催动昆仑镜吗?主家也没交代过啊?还有,他既然是这什么南安国的,那为什么又成了姬氏子?
另外,都到这了,说两句话。
我文笔烂,思路乱飞,不喜建议及时止损,出门右转,祝小宝遇上真的好书。
番茄好书千千万,不喜欢的小宝真的不要为难自己的眼睛,也不要为难我一个小作者。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你恶言恶语你自己不开心,我也不开心,看到评论的其他读者更不开心,何必第87章南安国完
五年前,昔日侍奉懿锦妃——也就是哥哥的阿娘,她的侍女悄悄派人来告诉水澜,前任圣女,她的娘亲,在水神塔内给她留下了一件东西。
水澜去了,拿到手了,知道了所谓神脉圣女献祭的真相。
哪有什么水神,不过是无尽海之下,栖息着一只巨型灵兽。
灵兽形状似鱼,背覆鳞片,通体幽蓝,一尾搅动,可引滔天巨浪。
所谓神脉,不过是当初驯服灵兽者身具特殊血液,能与灵兽以神念交流。
此人也正是协助初代国主开国的横波将军。
手绢中写到,横波将军死后,灵兽悲鸣,竟欲将整座小岛掀翻,同将军陪葬。
当时的国主恐惧交替之下,找到了一名老道士,以横波将军女儿为阵眼,设阵将灵兽镇压于无尽海之下。
老道士被封为国师,从此每代国主都以最高礼遇尊敬每一代国师。
南安建国至今,一共有十一位国主,而国师,如今却才到第五位。寿命之长,让百姓更加信奉国师的神奇,于是每一次祭祀礼,百姓比国主和国师还要着急。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谓的每一代圣女,不过是有着和横波将军相似血脉气息的无辜女孩,用她们的性命来维持阵法的运转,也是以气息安抚灵兽,让它老实沉睡。
百姓无不无辜,水澜不管,因为她知道,她是无辜的。
当年的国主,因一己之私看上时为圣女的懿锦妃,将她硬掳至王宫中,又下令将她阿爹囚困,逼迫阿娘成为圣女献祭。
因为暂时找不到下一任神脉拥有者,又给爹娘下禁药,令他们有了她。最后,阿娘献祭了,国主见阿爹失去作用,直接一瓶毒药灌下去,连尸首都是草率地丢进无尽海里。
水澜只要一想起,她是在那么憋屈的境遇下出生的,心中就是一股子厌恶。
对王权的厌恶,对神权的厌恶,对这群自私自利,草菅人命的屠戮者的厌恶。
帮助它,释放它,让这个肮脏的小岛彻底毁灭。
惑人的声音从三年前她崩溃的那晚起,便一直在她耳边、大脑萦绕盘旋,那双清明灵动的狐狸眸再也没有了澄澈,只有幽暗的孤火。
水澜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可是她选择了放任,因为她需要,她需要这股疯劲,她需要这道神秘的声音,指引她,协助她,找到那沉睡的灵兽。
她是疯了。
操纵者,既得利益者,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他们,合该连同这座小岛,消失在世界上。
为此,她愿以生命,以灵魂为交换。
海水在不断压迫她的身体和大脑,耳边已经出现轰鸣声,脑中冥冥间的亮光,让水澜咬紧牙往下游。
直到她即将体力不支,陷入昏厥时,手指终于接触到凹凸不平的石面,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拔出匕首狠狠刺向心口。
一滴鲜艳的血液被牵引出来,飘荡在海水里,少女缓缓闭上双眼,发丝在海水中下沉。
失败......了吗......
几秒之后,幽蓝光芒大绽,海底开始卷起旋涡,庞大的黑影冲破泥土,急速上游。
随着一声震慑人心的悠远长鸣,幽蓝的庞然大物跃出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地上的无数人皆惊慌失措。
老国师枯枝般的手指骤然蜷缩,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急速褪去血色,顷刻间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竟,真让她成功了。
“咳,咳咳。”躺在巨兽头顶的少女突然咳出水,慢慢苏醒,她略微怔然地看了下四周。
好近,天空,乌云,触手可及。
她踉跄着爬起身,跪坐在灵兽头顶,双手支撑起自己的上身,手中触感柔软。
她看见下方仓皇逃窜的人群,黑洞般的双眼透着彻骨寒意,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掀起浪吧,鲲,让这群愚昧的人,自食其果。”
南安存在643年,因献祭而失去性命的少女32人,她们的枯骨都留在海底之下,又汇聚在水澜身后,恶狠狠地看着这座满是血腥味的小岛。
灵兽鲲呜呜长唤,巨大的尾鳍拍打海面,掀起高达数十丈的巨浪,扑向小岛。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撕裂空气,木屑、瓦砾、断裂的房梁,连同惊慌失措的哭喊尖叫,瞬间被狂暴的海水吞噬、卷走。
老国师万念俱灰地闭起双眼。
完了,一切都完了,灵兽的力量已经释放,欺骗的愤怒之下,它是不会放过这座小岛的。
在海浪到达之前,海明率先穿过人群,一匕刺破国主的心脏,肆意张扬的疯笑。
再抬头,他猛地愣住。
哥哥呢?刚刚还在身边呢?
明慌忙转动脑袋,搜寻着青年的身影。
他可以死,姐姐也可以死,可是哥哥,他不应该出现在这场浩劫里。
突然,明瞳孔紧缩,他看见了,哥哥!跳进海里了!
但他已经来不及思考其他的了,海水同样卷走了他的小身板。
海官在看见灵兽现身时,是惊喜的。因为这意味着,阿澜也许还活着。
他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不顾一切向灵兽游去。
灵兽鲲狭长的蓝眸微微一滞,它感受到另外一股相似的气息,视线下移,一个小黑点正在努力朝它游来。
鲲沉默两秒,伸出胸鳍将青年托起。
海官脱离水面,不经思考就往上爬。
他远比妹妹所想的,要知道得多。
最开始,他想替代妹妹献祭,他同样身具神脉,甚至比水澜还要更精纯,因为他的母亲,才是重重选拔出来的上一代圣女。
他同样知道,海底下镇压着灵兽,他没有救世的心,可也不想做灭世的人,所以他想出的办法,便是由他替代水澜。
可他没想到,水澜因恨生出了心魔,或者说,海底下香消玉殒的枯骨,会成为导致妹妹彻底疯魔的推手。
事到如今,他只想让阿澜活下去,她还有大好的人生,应该去大陆走走,而不是埋于无尽海深处,连灵魂都无法留存。
水澜站在灵兽鲲的头顶,漠然俯视这摧枯拉朽的一幕,她闭了闭眼。
一切,都结束了。
无尽海的波涛,会洗刷所有的罪恶,黑暗。
她从袖中抽出匕首,对准心口。
夙愿已了,她该兑现诺言,将灵魂送予灵兽鲲。
“不要!”青年惊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水澜被一股大力猛然拽倒,水中的匕首被夺走,接着便是潮湿的搂抱。
脸颊靠着的地方,心跳声比雷鸣声还要大。
漆黑的瞳孔突然有些迷茫。
他,是谁?
噗嗤——
匕首没入血肉的声音传来,温热的血液滴在她脸上。
水澜怔怔抬手,抹过脸颊,指尖的鲜红让她止不住地轻颤。
“哥...哥哥?”
少女突然惊醒,泪瞬间落下,她匆忙起身环住青年坠落的上身,浑身都在战栗。
“哥哥,哥哥......”易澜惊慌地呼唤着,记忆如雪花纷飞,不断涌进大脑里。
“哥...张...起灵,张起灵!”狐狸眼中明明灭灭,最后蓄满了雾气。
“张起灵,张起灵......”她收紧手臂,不断呼唤着怀中人的名字。
“阿澜,不哭。”海官,不,如今是张起灵了,青年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少女眼角的泪珠,薄唇舒展轻笑,“释放鲲,需要灵魂,我的,比你的更合适。”
“不要,不可以。”易澜眼尾泛红,一个劲儿地摇头。她脑中的记忆混乱,时而是水澜,时而是易澜,时而,又是每一个因祭祀死在海底的少女。
“阿澜,要平安离开无尽海,要去看看大陆的繁华,要每一天,都快乐。”青年说话断断续续,每一声都溢出鲜血。
“别说了,别说了。”意识越来越朦胧,如同一团浆糊,易澜击打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阿澜......”青年眼里带着眷念和释然,她会好好活着,真好。
可接下来,少女的举动令他心尖一颤。
纤细的手指果断拔出青年心口的匕首,狠狠没入自己左胸。
“阿澜!”
少女如同折断翅膀的蝴蝶,跌落在青年胸口,她唇角同样溢血,眼中却是难得的清明。
易澜笑靥灼灼,带着张起灵熟悉的,属于水澜的撒娇语气,嘴角如火般的点缀衬得少女张开的五官愈发明媚,“你没有理由自己死,哥哥~”
灵魂俱灭吗?
那就让她陪着哥哥,永远沉眠于无尽海吧。
他一个人,会孤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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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都给我鼠!哈哈哈哈哈!发疯!全鼠啦!
以上乃海底冤魂的由衷发言。
小副本写完了,说是双死he,嗯,全灭了,怎么不算呢。
别骂浪花狠心,大家看到这也应该知道浪花身体里封印的兽是哪来的吧。
总的来说,小副本不完全算前世。这么解释吧,如果浪花和哑巴没有触碰昆仑镜,没有穿越这回事,那么她心里的兽就会自然而然消失,因为时间会自动修正。
同样,因为他们触碰了,经历了,回到现实后,时间同样会修正,所以浪花从小就有心里这只兽,
而所谓兽,其实是32条少女冤魂通过怨念和灵兽鲲的气息凝结而成的心魔,所以这场浩劫,虽然浪花难辞其咎,但某种程度上来讲,那时候的她不完全是她。
以及,从第十一位圣女开始,她们都有在尝试释放鲲,但无一人成功,所以才会堆积出越来越深的恨意。
至于鲲,好吧它只是一只兽,无尽海本是它的家园,谁家里突然多出外人想要占领,都会不舒服,它想摧毁南安是正常的,只不过它和横波将军成了好友。
以及,横波将军的死,也是因王权的自私,所以鲲才会又多上恨意。
总之,写这个小副本的时候,站在哪个角度来看,各有各的说法吧,但对于那些死去的圣女来说,恨是必然的。
很多地方其实我都有更多完善的设定,但因为不想把小副本写太长,所以都忽略了。我只能说,一切都是有迹可循,所有的恨、报复,都能追根溯第88章黄帝陵十
墓室内寂静无声,就连明也没想到,哥哥姐姐最后是相伴自杀。
事实上,他甚至没料到他们死过。
昆仑镜骤然白光大绽,又是刺得人睁不开眼来的满室耀眼。
待众人视线再度清晰,半人高的镜前已经躺着两个昏迷的人影。
“小哥!澜姐!”吴邪惊叫一声,连忙凑上去确认他们的情况,不过他只抢到张起灵的探视权,因为易澜被先一步蹲下的明揽在怀里了。
黑瞎子被胖子扶到易澜身边,带着硬茧的指腹握上女人垂在腹部的手,眉头紧锁,“他们什么时候能醒?”他探过脉搏,性命无忧,只是昏迷。
“昆仑镜的时空穿梭会让他们意识朦胧,睡一觉就好了。”明手指轻轻放在易澜拧起的眉心,替她揉开紧皱的高度,“跟我走吧,有休息的地方。”
他正想抱起易澜,却被黑瞎子抢了先将人打横抱起。
高了他足足两个头有余的男人垂着眼睛打量着明的身高,发出冷哼,“还是我来吧,别让浪花儿脚拖地了。”他现在心里烦躁的紧,都是这小屁孩把人推进那破镜子的,闹出这一场同生共死的凄美故事,黑瞎子看着少年十分不爽。
“呵~那你可稳住了,别发虚腿软,反而把姐姐摔了。”明回之以相同的冷笑,瞥向黑瞎子打颤的双腿,意有所指。
黑瞎子的背后灵可是死死扒在他的后背的,轩辕剑要祛除,必然会伤及他自身,此时不过也是强撑着。
不过没陷入昏迷,就值得明高看他一眼。
“你、放、心。”黑瞎子咬紧牙关,将怀里的人儿往上提了提,贴得更近,“我身体好的很,一点儿也不!虚!”尤其是最后一个字的落音铿锵有力,仿佛在证明什么似的。
背后灵被祛除,他腰杆都挺直不少。
再说,看完镜中故事,不多找机会刷存在感,他怕到时有机会和易澜死在一起的不是他,而是哑巴了。
“哼,我信了。”明重新戴上斗篷帽子,走在最前头带路。
“小屁孩!我非得给你证明证明。”黑瞎子也不知道较着什么劲,稳稳抱着人追上去。
“黑瞎子这确定是驱鬼成功了?不是鬼上身了?”吴邪眼角抽动怎么看着那么幼稚呢?之前那个吊儿郎当的混不吝模样难道不是本性?
胖子拍拍吴邪的肩膀,故作深沉道:“天真,你不懂,恋爱里的男人都这样。他心里都快闷死了,就让他幼稚幼稚吧。”
吴邪眼白一翻,“胖子,说得你好像恋爱大师似的,有过几次经验啊?”
胖子尴尬笑笑,“嗨,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都那样。”
“我说。”刘丧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幽幽响起,“你们是不是应该来扶着小哥?”难道要单靠他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孩吗?虽然他很想,但实力不允许,他也不能让偶像遭罪啊!
“啊哈哈,这就来。”
两人摸摸后脑勺,吃瓜吃习惯了,容易忘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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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澜睁开眼睛时,上空硕大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暗光,略微有些晃眼。
她闭上眼,让自己适应过光线后,才微微偏头。
手被人紧拉着,是黑瞎子,他就坐在床边,攥着她的手,额头也抵在手背,墨镜挡不住的眉宇间拧成山川,似是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他唇色仍是苍白的,看来驱除背后灵让他遭了老大罪。
发丝凌乱,自然垂落在剑眉之上,易澜轻轻挪了下手指,但细微的动作很快惊动他,便干脆不动了。
转过头,隔壁原来还躺着一人。
张起灵额头渗着薄汗,双手交叠平放在腹部,神色倒是要柔和许多,夜明珠的光芒打在他鼻梁上,落下阴影。
易澜眼里有些复杂,无数记忆扑涌上来的时候,头一个情绪是尴尬,要知道她活了几十年,从来没有那样对一个人又搂又抱撒娇过,老天奶,她现在有点不敢看张起灵,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幸好他还睡着。
“浪花儿?”
她扭头的动作有些大,还是惊醒了黑瞎子,男人收紧手心,回归的意识朦胧了片刻,又迅速清醒。
“怎么样了?感觉还好吗?”男人声音放轻,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腕往上爬,一点点揉搓到小臂。
易澜见他醒了,也不继续躺着,手肘发力要起身,男人连忙站起坐在床上,将人揽进怀里让她靠着。
“我没事。”易澜摇头,放任自己靠在他胸口,她环顾四周,明显是一间陌生的墓室,“其他人呢?”
“那小孩说不要打扰你们休息,吴邪对那三件神兵感兴趣,带着胖子和刘丧泡在神兵冢里研究,我放心不下,所以就在这陪你。”他手臂紧了紧,将怀里的人贴得更近,心中一直烦闷的情绪不知不觉间舒缓了些。
易澜听见他的轻声细语,挑眉讶异,“黑爷什么时候向良家妇男靠齐了?温柔得都不像你了。”
因为怀里的温度,心中正熨帖着的男人喉咙一噎,愣是气出笑来,“浪花儿,没良心了哈,黑爷我这么温柔体贴,你居然还嫌弃?”
“嘁~谁嫌弃你了。”易澜扯起嘴角,想了想转头埋进因放松而柔软的胸肌里,片刻后闷闷出声,“黑爷还是混不吝的样子更有魅力。”
很轻的声音,轻到黑瞎子都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他先是愣住两秒,很快回过神来,猛地圈紧怀里的姑娘,鼻尖蹭进她的颈窝,发丝都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
“我没打扰吧?姐姐?”明靠在门边,环着胸挑眉,有些心疼自己还昏迷着的哥哥呢。
易澜轻轻推开黑瞎子,复杂的眼神落在少年身上,她抿唇,“明,过来。”
少年依言上前,接过易澜伸出来的手,把人扶起来。
“瞎子,你留下来休息,我有事找他。”易澜下巴轻抬,示意男人躺到床上去。
偌大的墓室里只有这张还算大的双人暖玉床,想来是明专门搬过来的。黑瞎子的脸色算不上好,他的消耗也是极大的,易澜看得出他在强撑,否则以他的警惕性,刚刚她动了下手指,人就该醒了。
“行吧,浪花儿都发话了,瞎子得听啊。”黑瞎子勾唇,老实躺下,还学着张起灵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食指悄悄勾起朝易澜晃悠两下。
“哼~”易澜扬唇,转向明后又瞬间收敛表情,“走吧。”
重新恢复寂静的墓室内,黑瞎子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晃悠着,唇角压不住地上扬。他余光瞧了眼身旁双眸紧闭的青年,狡黠坏笑,“哑巴~看来还是瞎子先胜半子啊~嘻嘻,醒来可别动手,你这弯道超车可比瞎子过分多了~”
笑着笑着,墨镜下的瞳孔又慢慢弥漫起复杂情绪。
啧,还是不爽,实在不行打一架好了,虽然打不过,但揍两拳也行。
易澜被明扶着穿过甬道,来到另一座充满药香的墓室。
少年将她扶到金丝楠木椅坐下,自己则单膝蹲在她脚边,仰着脑袋期待地看向她。
易澜轻叹,手掌抚上他头顶,安抚性轻揉两下。
少年眼里立马盛满了笑意。
“姐姐~”他真的期待了好久,终于又感受到姐姐的温度了~嗯,等哥哥醒来,也要让他摸下头。
“明,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吧。”易澜敛眸,她如今弄明白了她身体里封印的是什么了,但,她需要搞懂,为什么道元叔会说,让她来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指的是这段经历吗?
他为什么会知道呢?
她和张起灵,又为什么会一起经历南安的故事?
他们俩皆自尽献出灵魂,又是如何回到现在,或者说,南安的时间线在几百年前,他们理应,无法再入轮回才对,如何又成了易澜和张起灵?
明,又是如何从海啸里存活下来,又跟姬氏扯上了关系?
太多太多的疑问,易澜想要弄清楚,她只能询问眼前这个少第89章黄帝陵完
“那天,我被海啸卷走后,我以为我死了。但等我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破碎的浮木板上,身旁躺着你和哥哥。”明回忆了自己久远的记忆,“我使劲拍打呼喊你们,可你们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之后,他遇上了自内陆而来的渔船,带着易澜和张起灵的身体去到内陆。
“南安被毁后,海上飘着不少财宝,我偷偷藏了些,带到内陆换了钱币,将你们安置在一座小山村里。”
三天、七天、一个月,易澜和张起灵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若非他们面容不变,也有着平缓的呼吸,明差点以为他们就是两具不腐尸身。
“我一直在找办法唤醒你们,直到,姬氏的人找上门。”
姬氏子告诉他,这两人皆失去了一半的灵魂,若不能找回灵魂,他们将永远沉睡,无法醒来,又无法死亡进入轮回。
姬氏族长告诉明,他们可以帮忙,条件是,明必须成为全身换血,经历五百年沉睡,成为真正的姬氏子,替姬氏卖命。
明同意了。
“等我醒来,发现找不到你们的身体,如今的姬氏族长告诉我,你们已经轮回成功了,但由于本该无限沉睡的你们重新出现在世间,历史长河需要进行修正,所以让我来到黄帝陵,引导你们进入昆仑镜,达成闭合。”明其实有想过,反正哥哥姐姐都已经有了新的生命,不如干脆不让你们回去经历血泪历史,即使这样可能会彻底抹除南安的存在,抹除他的存在,但这代价,很值得不是吗?
小疯子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的生命重要,若非易澜和张起灵将他护在了碧波殿,让他的筹划成真,明别说复仇了,估计早就因磋磨死在那王宫的某处角落里,无人得知。
可惜,姬氏警告他,时间是严肃的,公平的,若没有闭合,那这段时间就会产生混乱,至于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连他们都无法控制,更无从得知。
也许,这两人会凭空消失呢?
于是明不敢赌,选择来到黄帝陵内,等待哥哥姐姐的到来。
还好,他没有等很久,五年,很快就过去了。
少年由衷的欢喜,他还能重新见到哥哥姐姐,还能再感受他们的温度。
易澜心底愈发沉重,放在少年头顶的手微微用力,“辛苦你了,明。”
少年反而不乐意,“姐姐以前可不会跟我客气。”他掰着手指,“姐姐以前总说,弟弟就是姐姐最忠诚的仆人......唔唔唔......”
“小嘴巴。”易澜飞快捂住他的嘴,死活不让他接着说下去。
够了,真的。记忆里,她以前不仅给明洗脑,还给张起灵洗脑过,现在那些记忆都回来了,耳朵烧得慌。
少年眨巴着眼睛,长睫毛扫到她手指,满脸无辜,易澜撇撇嘴,松开他。
“那你要一直守在这墓里吗?”易澜是想把他带出去的,自家弟弟,没理由留他在这地下。
少年摇头,“约定是一百年,如今才过了五年。”姬氏并非长寿种,但以特殊手段拥有姬氏血脉的明,却莫名其妙成了长寿种,“姐姐,我还有很多时间,没关系的。这一百年,是我和他们的交易。”
易澜直视着明,他很坚定,两人僵持了一会,易澜终是叹息,“九十五年,对吧?我会来接你,若是姬氏不愿放你走,那我就把他们主家挖出来。”反正到那个时候,道元叔这个她唯一在乎的姬氏子也逝世了,她一点儿也不为难。
“好!”明应声得很清脆。
易澜长吁一口气,站起身,“走吧,去看看张起灵醒了没。”老天奶,她其实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张起灵来着,但是他们该离开黄帝陵了,外面还有的是事等着他们呢。
明捂住嘴笑得幸灾乐祸,他从第一次被带进碧波殿时,就发现了哥哥姐姐不对劲的相处方式,那段时间他们俩虽然因为献祭的事疏离很多,可面上疏远不代表心里疏远,至少在用膳的时候,姐姐被哥哥照顾得很自然。
啧,如今想来他不应该死板地遵守和姬氏的约定,反正他本来就没良心。
在这无聊的地下待着,哪有去姐姐身边看热闹来得好玩,真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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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易澜省事了,因为她刚推开大门,就撞上匆匆赶来的张起灵。
她手顿住,青年焦急的脚步也停滞了两秒。
下一刻,她被一股大力卷入怀中,铁臂死死箍住腰身,鼻尖充斥着淡淡的雪松香。
熟悉又陌生的暖意沿着脊椎上的大掌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青年心跳剧烈,呼吸急促,他用尽了力气,仿佛要将怀中人彻底揉碎、嵌入他的骨血里。
易澜脸颊抵在青年胸前,心跳声从耳朵传进她的大脑,两颗心脏的跳动不知不觉间慢慢同频。
她听见青年微微颤动的清冷声线,他在叫她。
“阿澜,妹妹,阿澜......”
易澜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她大脑一片空白,不过好在张起灵也没有让她回应的意思,他只是紧紧抱着,不愿放开。
“我说哑巴,你抱得是不是有点久了?”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近处传来,黑瞎子环着胸慢悠悠走过来,身后跟着直犯嘀咕的吴邪三人。
“要是今天吃饺子都不用蘸酱了,黑爷这浑身的醋味。”
吴邪绷着嘴角,怕自己笑得太过分,悄声附和着胖子,“可惜没带瓶子,要不装点能用一年。”
黑瞎子猛地转过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大徒弟,出来这么久,都没好好练你啊,懈怠课业,为师觉得不太妥。”
“额。”吴邪笑不出来了,他从心地摊手,“打扰了,您继续,您继续。”这黄帝陵里能不能给他支张床,他有点不太想离开了。
好多人......虽然易澜脸皮不薄,但确实抱得有点久了,她五指握拳轻轻敲了两下,紧绷的胳膊终于松了点力气。
但也只是松了点力气,长臂仍然环着细腰,像是生怕人跑了似的。
于是黑瞎子再度回过头来,就看见张起灵如同影子一样随行在易澜身边,视线也跟黏了层胶水,固定在易澜脸上一动不动。
“哑巴你......”黑瞎子话刚出口就吞了回去,危险地眯眼,他看见易澜垂着的手朝他摆了摆,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最终哼了一声,自顾自走过去,把站在易澜另一边的明挤开了。
呵~就算这是个三口之家,也必须有他,小屁孩就边儿玩去。
明:......他刀呢?他可以一刀送走血缘上的爹,也能一刀送走这个比孔雀还会开屏的男人。
被一左一右围住的易澜:......有一种还不如没醒过来的冲动。
“行了,事情解决完,我们该回去了。”她又叹息一声,啧,这几天都快叹出她一辈子的气了。
“跟我来吧,有另外的路可以出去。不过......”明拿出六根黑布条,“这是规矩。”
易澜从善如流地接过布条,分给几人,“很合理。”
六人皆缠好眼睛,在明的带领下缓步前进。
和来时不同的是,易澜发现他们并没有往上爬多高,很快就全是平坦前行的弯路。
安静前行了半小时,明停下脚步,窸窸窣窣打开了什么机关,接着便是石门和地面产生摩擦的移动声,属于外界的清新空气突然充斥鼻腔,易澜深深吸了一口,知道他们已经回到地面了。
“可以解开了。”
眼睛重见光明,易澜想伸个懒腰,但张起灵的小臂还缠在她腰间,跟栓了绳子似的。
易澜很无奈,但张起灵眼里的认真和执着又让她心间微软,加上,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眼神里透着股委屈,让易澜硬是吞下想让他松手的话语。
算了,抱一抱又不会少块肉,张起灵现在能不跟她聊南安的记忆,易澜就已经很开心了。
毕竟在被他照顾着长大的那十八年,除了她被心魔侵蚀的那五年,每一年,都有很多让易澜现在想起来脸能瞬间通红的幼稚记忆。
啊啊啊,好想把自己弄失忆啊,社死,就在此第90章沉浸式武打特辑
重新见到阳光,易澜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姐姐,我就送到这了,一直往前走,会到第二村的地盘。”明转过身,状似无意般溜达到张起灵身边,视线乱瞟。
易澜看着难得表现出幼稚的弟弟,有些好笑,她伸手拽了拽张起灵的衣角,示意青年看看别扭的小孩。
青年垂头看着少年头顶的发旋思考了两秒,而后慢慢抬起手,和先前的易澜一样,放在明的头顶轻轻揉了两下。
虽然很快就收手,但明还是心满意足。
少年慵懒地眯起眼睛,伸出手朝离开的背影轻轻摇摆两下。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两道修长的人影,他才转身回到密道中,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多少年了......他终于又重新见到了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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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回到第二村的石牌坊,他们的车还停在那。
刚凑近越野车,易澜黛眉微挑,转头对上黑瞎子的视线,她微动下巴。
男人抽出黑金短匕,放轻脚步靠近后备箱。
吴邪本来都要上前拉开驾驶座车门了,被张起灵一把按住,他疑惑地用眼神询问,不过没得到回应,只能看着黑瞎子悄无声息接近后备箱。
后备箱内,僵硬平躺着的青崖将手放在胸口,两只手都紧紧攥着短匕,侧耳聆听外界的声音。
在看见他们出现在第二村地界时,青崖就飞快赶回越野车,偷偷摸摸躲进后备箱。
他要借助他们,离开这座深山。
只是......他们不是已经走过来了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发现他了?
青崖紧张得汗水直流,大冬天的,本来穿的就多,车里又闷,他都能听见汗珠从额头顺着脸庞线条滚落至后备箱软布料上的声音,他艰难地吞咽口水,控制着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但......
咔哒——
后备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打开,接着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朝着青崖面门狠狠刺下来,他瞳孔紧缩,脖子带动头飞速后撤,堪堪躲过这一刀,匕首锋芒在他鼻尖前三毫米处停住。
“嗯?原来是山里的小猫崽啊~”易澜慢悠悠走上前,脑袋一歪,玩味的笑看青崖,“不请自来,偷渡还是偷盗?选一个吧。”
青崖手掌发力,腾的坐直,那把匕首却顺着他的动作,横在他颈侧。
“我猜,是偷盗吧~”黑瞎子用匕首身轻轻拍了拍青崖的脸,笑眯眯地威胁,“偷一赔十哦~”
“我没拿你们的东西!”青崖眼睛瞪圆,气愤反驳。
“那就是偷渡了。”易澜直接一锤定音,“啧啧,这性质也很恶劣呀~你老妈知道这事吗?”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而对付熊孩子,最好的方法就是用他讲道理的亲妈压制他。
青崖方才还梗着的脖子瞬间后缩,视线飘忽,支吾道:“她,她当然知道了。”
“呵。”易澜轻笑,“小朋友,你知道你出了深山,会遇到什么吗?”
青崖更心虚了。
“看来知道。”易澜点点头,那就不是没见识,只是不懂事了,“姬氏绵延上千年,他们的眼线可能存在于任何一处角落,柯苗村的人也许因为多代的繁衍生息,不容易被认出来,但身为青氏子的你,可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我敢保证,你出去不到两天,就会被遣送回来,甚至你们的族人,还有可能因为你,遭到姬氏的惩罚。”易澜丝毫不管青崖越来越黑的脸色,她只是在陈述事实,看在那位青主还算好说话,以及她的一番爱子之心,易澜才会掰开揉碎跟青崖讲讲现实。
“别跟我提不公平,这世间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正义。你们和姬氏的牵扯要追溯到祖祖辈辈去,我可当不了这个判官。但只一点,没有能力的时候,你只能被动接受。”易澜语气很平淡,却让青崖觉得心里如坠冰窟。
他咬紧下唇,不到两秒便尝到血腥气。
“诶诶!可别咬死自己,这锅我们不爱背哈。”吴邪探出脑袋,飞速伸出手掐着青崖的下巴,使劲让他松口。
易澜震撼鼓掌,“小菜鸟,你现在越来越上道了。”
“那可不,也得看是谁教的。”黑·超会抓住机会·瞎子十分骄傲地认领功劳。
青崖愤愤挣脱吴邪的手,沉默两秒后,突然笃定出声,“你有办法。”
他直视易澜,“你拿出的玉佩,我在古籍里见过,那是姬氏主家嫡系继承人才会拥有的,你认识他,而且关系很好。”
易澜扑哧笑出来,“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很熟吗?”
青崖噎住,倏地看向和易澜靠的很近的黑瞎子,片刻后,他涨红脸,闭着眼睛仿佛遭受什么极大的屈辱般脱口而出,“我可以以身相许,给你当外室!”
黑瞎子不笑了,脸色瞬间黑沉,手里一直抛掷着玩的匕首被收紧。
“噗——”刚拿出水喝了一口的王胖子猛地喷出来,小眼睛都睁大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他连忙上前把凑热闹呆愣住的吴邪拉走,把位置让给同样气息瞬间变冷沉的张起灵。
“我嘞个乖乖,自荐枕席,这戏码,绝了。”两大一小直接拿着压缩干粮蹲在旁边,边啃边看戏。
易澜笑容僵在嘴角,她先是下意识左右看了眼两个站得笔直的男人的脸色,然后一脸难言地看回青崖,心里觉得荒唐,语速快得出奇,“小屁孩,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闭嘴吧你!身边这俩同时动手,她可保不住他的命哈!
忍着强烈羞涩憋出来这句话的青·超绝钝感力·崖捂住脸,支支吾吾,“我看话本子里都这么写。”那些女主角被男主角施以援手,带出深山后,男主角不都是这么要求的吗?他现在主动提出来了,不对吗?那些话本子可都是他奶奶的珍藏!
这难道能对吗?!!
易澜扶额,这深山老林的,他看得哪个年代的话本子,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好吗骚年!现在不兴这种交易了!
她一把按住张起灵向黑金古刀摸去的手,然后又扯住黑瞎子蠢蠢欲动的手腕,深吸一口气,朝两人扯出笑,“他是傻子,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才不是傻子!”青崖像被踩到尾巴似的,“我长得也不比他们差吧!而且我又不要名分,只要你带我出山!”
话都说到这了,长得是不差,但......
易澜重重叹气,松开手后退让出空间,“你们还是动手吧。”
救不了就不救,她善良真的不多。
对于看不清形势和脸色的小屁孩,她只有一句话,尊重个人命运。
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砰砰声,以及青崖疼得嗷嗷叫的惨烈声,易澜摇头,和吴邪三人一起蹲着看戏。
真不知道这位青主是怎么养出这么个傻儿子的,有啥教程不,她避避雷,毕竟易家的小辈她偶尔看顺眼的也会养一两个,例如易凌易礁。
吴邪、王胖子、刘丧看着那拳拳到肉的武打片,皆是感同身受地龇牙咧嘴。
瞧瞧,武打片还是得现场沉浸式观看才有感第91章前方好大一个坑
等到青黎发现儿子不见,紧赶慢赶找过来时,她白皙俊秀的儿子,已经鼻青脸肿,顶着紫色熊猫眼欲哭无泪地缩在后备箱里。
青崖看见亲妈出现时,眼里迸发出激动的光芒,“妈!”这一声喊得跌宕起伏,饱含浓浓情感,把青黎喊得心尖一颤。
说实在,青崖身手不差,但一打一他都不一定能打得过,更遑论是二打一。也不对,张起灵其实没有真的动手,他只是巧妙地挡住了青崖每一次想逃跑的路线上,给黑瞎子提供了完美的拳击条件。
不过黑瞎子也并没有下死手,也完全是赤手空拳的对打,只是这小孩打不过他而已,就当让青崖见识见识外头的险恶社会。年轻人嘛,代谢快,脸上的伤很快就会消失的,所以黑瞎子毫无负担地往这人脸上招呼。
青黎先是气愤儿子受欺负,但在听过吴邪的解释后,两眼一抹黑,想直接转身走人。
嗯,打得好。
她就说得把婆婆那些话本子都埋地里藏起来吧!看看这傻儿子闹得什么笑话!
“青、崖!”青黎憋着火气拎起儿子的耳朵,“你能不能成熟点!说了上百遍,山外不可以去不可以去!你就是听不进去是吧?还长能耐了,躲人家后备箱?你当你一米八的个子是颗草吗?团吧团吧就能成看不见了?”
青崖满脸呆滞,虽然但是,妈呀,亲妈呀,他现在嘴角疼的都说不出话了,能不能先给他爱的抱抱,再纠结他偷跑这件事呢?
很不幸,不能。
青黎尴尬地朝易澜笑笑,“小姐,真抱歉,是我们冒犯了。你们要离开了吧,祝你们一路顺利,那我们就先走一步?”她拽着青崖的衣服就要把人拉走。
倒霉儿子,要不是他闹这一出,她甚至都可以不用再见这群人一次,能顺利渡过飞鸟涧,又从黄帝陵里安然无恙出来的,不是什么普通人。她一点也不想和这些人扯上关系,他们一族隐居于深山中,除了曾经有一位前辈出去又回来过,已经很久没有牵扯外界的因果了。青黎自己也没有强烈的好奇心,她只想守着自己的族人。
“妈!我要出山!”青崖拧紧眉宇,用力甩开母亲的手,“我不怕那些人。”
“你!”青黎深吸一口气,“你跟我过来!”
青年有些纠结,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得跟母亲表达出坚定的决心,他不忘跟易澜强调,“你等等我,我一定会出去的。”
撂下话就走,易澜一脸懵。
不是,她答应带他了吗就等等。
易澜选择忽视,她招呼几人,“收拾收拾,上车。”
还是吴邪上了驾驶座,只不过刘丧这回,选择了盘腿坐在后备箱。
他很有眼色的,偶像脸部线条都是硬邦邦的,刘丧深觉现在不是追星的好时机。
于是后座就成了易澜被夹在中间,她坐得板正,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跟小学生一样乖巧。
等等......她心虚个毛线球球?青崖口无遮拦又不是她的错。
突然醒神的易澜腰也不挺着了,往车椅背靠去,慢悠悠指挥吴邪,“小菜鸟,还记得回柯苗村的路吗?我们回老冲那儿一趟。”她花了大价钱,三天的时间,老冲怎么都得给她加急赶制好了吧。
吴邪松开踏板,轮胎转了几圈,又倏地停下。
“澜姐......倒霉蛋拦车了。”吴邪无奈地指着展开两臂挡在车前的青年,让易澜来处理。
易澜头疼。
她弄错了,应该她给青黎传授些管教小孩的法子才对,这都劝不回去吗?她真的不想沾染这个麻烦啊。
“不过,那女的好像也在旁边。”吴邪看着青崖好像蛮兴奋的,而他母亲则是很无奈地站在树下。
易澜闻言,抬眸看向青黎,黛眉轻挑,“我下去看看。”
看见易澜下车的青崖连嘴角的青紫都忘了,很是得意地轻哼,“我说什么来着,我一定会出去。”
易澜翻了个白眼,不想跟他说话,早知道闯关的时候就直接把他打骨折,需要躺两三个月板板的那种。
等他们离开了,他爱咋闹都跟她没关系。
易澜缓步走向青黎。大人有大人的沟通方式,和这种比格系小孩,她对话无能。
“我名青黎,请问小姐贵姓?”青黎略勾唇角,先是礼貌性的示好。
“易澜。”人家都透露全名了,易澜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她歪着脑袋眯眼,“你不会同意了让他出去吧?”
青黎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讲起另外的故事,“第二村曾经有一位前辈,能力出众,她成功出去了。只不过,不到五年,她就发现自己瞒不下去,主动回到山里来。她带回来当时很多外界的知识,如今还完好保留着,崖儿他们这一代,都是听着她的故事长大的,所以对山外有极大好奇心,同样,对姬氏也抱有恨意。”
“你是让我来,听故事的?”易澜不明所以,也略微不耐烦,她先前便说过,姬氏和这两个村子的人因果很深,她没兴趣掺和。
青黎好脾气地笑笑,继续道:“那个人,就是我的婆婆,崖儿的奶奶。”
“而她,能在外头待五年不被发现,也是有原因的。”
“你先等会......”易澜有些不好的预感,她在大脑飞速计算了下年龄。
完蛋,前方是坑。
她扭头就想回车里去,不能听了,再听下去要疯估计。
但青黎的声音已经传进她耳朵里了。
“崖儿的奶奶那么想出去,是为了寻找她的亲生父亲,姬道元!”青黎几乎是喊出来的,因为易澜转身的速度太快。
哦豁!彻底完犊子!
易澜两眼一翻,她现在装聋子还来得及吗?道元叔,你害我!
“你拿出那块玉佩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当年,婆婆没跟他相认,但是她记住了那人身上的玉佩,并画了下来。”青黎心一横,干脆全说出来,语速堪比机关枪,“婆婆说,她的阿娘曾经告诉她,那人许了她一诺,并表示随时可以去找他要回。婆婆的阿娘将这一诺交给了她,只是她在见到生父后,却没什么想许的,于是,她把这一诺又交给了崖儿。”
半小时后,易澜扭头看了一眼在后备箱和刘丧排排坐的青崖,有种晴天瞬间转阴的烦躁。
“嘶~我头疼。”她本来顺着抬起的右手正准备靠向黑瞎子,但左臂一紧,脑袋碰到了另一个肩膀,抬眼就对上张起灵宁静的眼神。
黑瞎子嘬了口后槽牙,将易澜愣在太阳穴的手指攥进大手里,小学鸡比赛似的晃了晃,然后低头专注地捏着玩。
易澜:......算了毁灭吧,她觉得左右前后都挺暗淡的。
最后,易澜选择,就着这个姿势,眼睛一闭,与世长眠。
鸵鸟果然是最没心没肺的鸟类,因为只要脑袋往地里一扎,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了。
此招明显适用现在的易第92章回家第一件事,让孩子上辅导班
回程的路还是挺快的,吴邪将车子停在老冲的打铁铺前,看着易澜走进去的背影,双手从方向盘上移开,往后一枕,跟胖子敲着密语聊天。
【你说澜姐非要回来这里干啥?】
【这我哪知道去?我现在更好奇,后头那傻孩子跟着我们回去还能活不。】
【不至于吧,我看小哥现在也没冒冷气了。】
【你忘了之前黑爷怎么收拾你的?】
吴邪手一顿,翻了个白眼。
【迟早我要收拾回去!】
【大徒弟打算怎么收拾瞎子我啊?】一道另外的敲击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吴邪和胖子同时后背一僵,尴尬地扭过头去,看见黑瞎子咧着口大白牙,朝他们俩晃了晃手。
【怎么了?继续聊呀?】
不是!他怎么知道他们的密语的!
继续聊?聊什么?聊怎么给他挖坑吗?吴邪和胖子面面相觑,表情很明显:你被套话了?
本来在放空的张起灵默默敲了两下,【在解宅时,当着他的面,敲过几次。】
以及,吴邪那几天也时常和胖子研究新密语,密语的敲击方式是有规律的,黑瞎子又为了锻炼吴邪经常神出鬼没,听到几耳朵也正常。
吴邪和胖子老实了,尤其是吴邪,他现在还在黑瞎子的魔爪下被压迫着。
在后备箱闭目养神的刘丧睁开眼,先是看着前面四人摇摇头,回首又见青崖正拿着自己的匕首刻木头玩,更加无语。
这人怎么和第一面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越来越差距大了,带出去山外真的没问题吗?
就连他都听得出前面是在敲悄悄话,就这人,还呆愣愣的眼里只有他的木头。
易澜拿着一长一短两个木盒回到车上的时候,还奇怪气氛怎么这么安静,但她也没多想,随手将两个盒子放在脚边,闭目浅眠。
脑子里的记忆太多,她还没找到时间仔细捋一捋,头胀得紧。
黑瞎子瞧见她闭眼,伸手揽过手边的细腰,让人倒进他怀里休息。
张起灵却是被易澜带回来的两个木盒吸引住目光,想着事情慢了一步,见人已经好像睡着了的模样,捻了捻指腹,没说话。
视线重新落在木盒上。
这长度...有点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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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休息了一晚,车子在第三天停在了解宅门口。
将近中午,解雨臣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门口,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七个人!
他用力眨眨眼,一个一个的数,1,2......6,7
没错,是七个人,解雨臣内心一哽,看见易澜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带回来的人你自己养。”
易澜刚弯起来的唇瞬间收平,无语凝噎,“合着我前头给你让的那些利都白让了?”
和解雨臣认识之后,得知他有意将生意扩大,易澜可是连老怪叔那边的海外资源都曾帮他拉过,一个月解雨臣都不知道多赚了多少钱。
对哦,忘了这回事了。解雨臣丝毫没有尴尬的意思,他随手安排管家下去准备房间,又朝张起灵道:“有人来找过你。”
易澜瞬间想到张海客,就听见解雨臣继续道:“不是张海客。”
解雨臣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人,长得文绉绉像个读书人,还带着副眼镜,比张海客看上去更像知识分子,但是吧,身上每一处都透着邪气,笑得狂狷又邪魅,说起张起灵的时候眼镜跟LED灯泡似的。
总结,看上去像个神经病。嘚吧嘚吧嘚的,跟张起灵这一句话不超过十个字的性格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让解雨臣都有点怀疑这人真是张家的?张海客也不这样啊?
解雨臣当然不会留着那人在解宅住下,只说张起灵几人出远门,于是那人便走了,至于追没追上去,现在看来,是没追上,否则不会没跟着回来。
听到解雨臣说来人提起他眼睛会放光,张起灵沉吟两秒,没有在记忆中找出这人,但,好像曾经又确实有个人一直跟在他身后。
“无碍。”张起灵轻摇头,既是张家人,会再主动找上门的。
“对了解小花,找几个家庭教师回来。”易澜突然想起这回事,刘丧还是个孩子,虽然她没上过学,但现在的社会还是要有点知识傍身的,先找几个家庭教师来给刘丧上上课,等他熟悉了再送到学校里去。她既然把人带出来,也想把人送到老怪叔那儿去,就总得先打造成个好胚子,这样才好雕琢。
而且,易澜迫切地认为,青崖也需要一个家庭教师,不是教知识,而是教他在社会上生活的常识,她怕这人出门买个吃的都能被打。
当然,也可能是一言不合跟人干仗。
不行,下个月到时机了,她要把人带到道元叔那去,不能什么锅都让她来背!
解雨臣点头应下了,这件事随便吩咐下去就有人办了,至于现在,他有其他事。
几人走进解宅,解雨臣跟易澜讲了最近的一些变动,“最近,有人往吴邪的吴山居送了个快递,我让人取回来了,我估计,是吴三省他们在筹划下一件事了。”
听到自己名字的吴邪冒出个脑袋来,“小花,你啥时候还往吴山居里塞人了?”他那吴山居还有人烟吗?这么久不回去,估计王盟都以为他是因为拖欠工资跑路了吧。
“从你住到解宅的第一天,我就让人在吴山居守着了。”甚至里面都被他的人摸索了个遍,解雨臣至今忘不了手下人报上来的时候,眼里透露的震惊。
堂堂吴家小少爷,摆在店里的东西几乎全是内门人一眼假的货物,而且每一处都透露着贫穷的气息,忽然就觉得吴山居的安全性还挺高的,因为懂点门道的小偷估计都看不上眼。
“快递里是什么?”易澜出声打断,“总不能是银行卡。”
“是两盘录像带。”
“你看过了?”
“嗯。”解雨臣看了眼张起灵,“你们上次进云顶天宫,没再遇见别人?”
易澜闻言挑眉,“什么意思?拍的是什么?”
“是张起灵,走进青铜门的过程。”解雨臣其实不太理解,如果是吴三省的手笔,那明知吴邪和张起灵如今都待在一起,发这个有什么用?
易澜垂眸,沉吟两秒,“是吴三省没错,但他的目的已经不是引导吴邪了,他想钓的是另外的鱼。”
驶出深山的时候,她的手机就恢复了信号,来自各方的消息滴滴滴响个不停,就算解雨臣不跟她讲,易澜也已经掌握了很多资讯。
“你派去的人,是从快递员手里直接拿到快递的?”
解雨臣否认,“不是,吴邪那伙计还在吴山居守着,是他从快递员那儿签收,放在吴山居里,我的人晚上再摸进去取出来的。”
吴邪嘴角一抽,先是感慨了句王盟真义气,然后又深觉还是解宅安全啊,吴山居都快漏成筛子了吧?
“快递被你拿到手之前,估计早就被不少人看过了。”易澜琢磨着,要不要玩一把。
心中想定,易澜问道:“快递上的地址来自哪里?”
“格尔木疗养院。”解雨臣说出地名的时候,眉心拧成一团,因为他曾经在爷爷留下的东西里,看过这个名字。
“疗养院?”易澜霎时皱眉,回头一看,身旁两人的神色都不太对,她深吸一口气,没直接问,“先拿出来看看。”其实还有些疑虑,易澜相信上次在云顶天宫里,绝对没人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拍,这录像带里的内容,估计有疑第93章Trick
看完录像带,刚好接到一条短信的易澜沉默起身,作势要往外走,两只手腕同时被拉住。
她扭头,眉目带笑,只是笑意有些泛冷,“在这待着,我去找人聊个天,不准跟来。”易澜晃晃手腕,抬高示意,“嗯?”
女人眼底晦暗,像是心口憋着气,让人后背直发毛,黑瞎子和张起灵互看了一眼,缓缓松开手。
浪花儿/阿澜现在看起来浑身都在冒黑气,为免牵连自己,还是先听话吧。
最主要的是,如今心虚的,轮到他们了。虽然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预感很强烈。
易澜一脚油门直接踩到新月饭店,车门砰的一声震响,整个车身都在颤抖,把迎上来要替她泊车的门卫吓得够呛。
她没选择从正门进,而是从上次的后门闯入,棍奴上来拦她,但易澜硬生生打上了三楼。
张日山的经理室木门被一脚踹开,他淡定地挥挥手,示意棍奴退下,嘴角弯起弧度,“易澜小姐回来了?火气这么大?”
易澜微微喘着气,神色从容,勾着冷笑。她拉开椅子坐下,啪叽把从黑瞎子身上摸来的黑金古刀扔在桌面,将自己纯纯是来挑事的意图毫无保留地摆在明面上。
张日山眉尾微扬,刚想开口,被易澜肃声喝止,“闭嘴。”
“我不想听废话,把张起灵和你们九门的交易给我说清楚了。”易澜憋着火,即便她还没想好怎么不尴尬的和张起灵相处,但一出深山她就让人去打听张起灵的过去了。
活了百来年的人很难查仔细,但张起灵和九门的人有牵扯却是很容易查到的。
录像带播放结束后易澜收到的那条短信,就是告诉她四姑娘山和格尔木疗养院的事情。再加上,那录像带里根本不是他们这次去云顶天宫的录像,那就证明,以往的张起灵,进过青铜门不止一次,又或者说,从头至尾,那么多个十年,也许只有他一个人在守青铜门。
易澜因着阿娘的交代对青铜门敬而远之,可她心里清楚,进去必定会付出代价。那么张起灵,又曾经付出过多少呢?
哪怕因为时间太短,她还没能获得更多详细的消息,却足够让易澜心口泛疼。
当年的九门,以张启山为首,而张日山这个副官,知道的事情只多不会少,从他嘴里定能挖到最详细的,所以易澜一点没犹豫闯进新月饭店。
张日山有些惊讶,她来问张起灵?可是,先前也没看出她对族长有多在意,为何出去了一趟,又忽然在意了?
张日山指关节轻叩,思考着要怎么回答。
易澜一巴掌拍在桌面,指尖触及黑金短匕,笑意不达眼底,威胁意味十足,“张日山,你派人进去过十一仓了吧?”
男人瞬间冷脸,眼神透着寒气。
“嗤,你对张启山还真是忠诚。”易澜轻嘲,“我说了,一五一十,全都交代清楚,我不介意从他身上拿点东西来交换。”她捏着手机,仿佛随时会发出指令。
张日山凝视着她,十一仓的安全性是佛爷亲自确认过的,也是有自信,佛爷才会将自己和夫人的遗体安放于十一仓中。
可是...张日山查过易澜,但不论怎么查,都只能接触到三江水魈的事情,可他确信,易澜身后有一股更鬼魅的力量,甚至已经在这段时间里,如同幽灵般秘密渗透到阴影里。张日山在查她的时候,很多次都感觉到阻力。
太过神秘的力量理所当然要忌惮,张日山到现在都拿不准,易澜到底有没有能力进入十一仓里,上次她威胁完,张日山特意和吴二白一起排查了一遍十一仓,目前看来,并无异样。
“你还有五分钟的思考时间。”易澜靠在椅背,黑金短匕放在手里把玩,那不羁的动作莫名让人幻视黑瞎子,她摩挲着匕首尖,“当然,我也不介意先享用点下午茶,比如,给穹祺或者新月饭店,找点事干。”
三秒后,手机震动两下。
张日山给自己斟了杯茶,又悠闲地往鱼缸里撒了点鱼食,忍着耐心没说话。
他其实也想知道,易澜的能耐到底有多大,先前仅仅只是给吴家的生意找麻烦,在张日山看来,不够。
玻璃缸里的鱼儿欢快地摆动尾鳍,嘴巴blueblue地咬着漂浮在水面的饲料。
还没吃干净,急躁的脚步声就来到门口,房门再度被暴躁敲响。
没等张日山开口,木门就被推开,尹南风冷着脸走进来,心头的火气不比易澜少。
她目标很明确,知道今天易澜是来找事的,而她手底下的货物突然出问题,也必定和易澜有关系。尹南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和颜悦色,“不知道易小姐,是什么意思?”
“南风,发生什么事了?”张日山看了眼直接无视尹南风,仿佛那匕首上能开出朵花来而一直盯着看的女人,缓声问道。
尹南风从亲自掌家开始,还从来没人把她当空气过,她冷笑一声,“发生什么事?今晚拍卖会的重头戏不翼而飞了,你说发生了什么!”最气人的是,偷走东西的人直接在大堂留下了一张显眼的纸条,上面嚣张地写着东西就是ta借去玩玩,玩腻了再送回来。
大堂人来人往,这般做法简直就是把新月饭店的脸放在脚底下踩!
这让尹南风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张日山皱眉,新月饭店存在历经无数朝代的更替都能屹立不倒,它的安全性自然不用说,要多有能耐的人,才能躲过听奴的耳朵,将东西悄无声息从保险室偷走。
他心里对易澜的忌惮又加了个砝码,但接下去,这颗砝码更重了。
张日山手机响了,他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手下人来信,就在刚刚穹祺公司整栋办公楼的电都被断掉了,关键是电线没问题,是网络出了问题,有人以黑客技术骇入了穹祺的内部网,并嚣张地在所有显示屏上留下了黑底红字。
Trickortreat!
以及一个极具嘲讽性的符号笑脸。
之后所有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手下觉得实在诡异,便马上联系了张日山。
张日山额头青筋一跳,算是体会到了尹南风的同款愤怒。
恶劣,太恶劣了,这不是示威,是挑衅,是实力不均的蔑视,像是在玩弄一般。
轻而易举便能挑起人心中的愤怒。
而且两处相隔一定距离的地方几乎是同时出现差错,易澜背后的能者,不止一个,且,能力断层。
张日山的心,沉底第94章易弥
房间内其他两人脸色都不好看,易澜反而笑得灿如太阳,手撑着下巴,仍是没有看尹南风一眼,觉得张日山脸上的黑沉霎是有意思,“如何?张副官的嘴,这下能张了吧?”
尹南风心里的火压不住,多次的无视让她也不想再主动开口,她冷眼看向张日山,“老东西,你最好让今晚的拍卖会顺利进行。”撂下这话转身夺门而出,她在这待着怕是年纪轻轻就要长眼纹,还不如再去好好搜查一下,安保系统必须全面升级!
“老东西?哈哈,倒真是有意思,你带大的小孩?”易澜眼底划过玩味,她没想真跟新月饭店撕破脸,但穹祺就无所谓了,她看了眼手机,笑道:“你还有两分钟。”
张日山自打成了九门辈分最大的人之后,就再没受过这样憋屈的气,他无奈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看向易澜眼神晦涩,“你想知道什么?”
整整一个小时,易澜问,张日山答。
他眼睁睁看着面前女人那张白皙的脸逐渐变黑,眉眼间的暴风雨蓄势待发。
“呵。”易澜暴躁得想打人,她忍着挥拳的冲动,咬牙切齿,“九门还真是懦夫一窝。”她话都不想说了,“你最好记得我们之前的交易。”
砰!
木门第四次遭到重击。
张日山不自觉转动手腕的双响环,有些不确定,易澜会干出什么。
但无论如何,她现在好像对族长很看重,那么这盘棋,她至少不会是站在汪家那边。
易澜前脚刚踏出新月饭店,丢失的拍卖品就出现在大堂的某张桌子下方,被听奴偶然发现。
尹南风看着连盒子都没有打开过的拍卖品,气笑了,三步并两步又跑到张日山的经理室门前声讨。
只不过男人早早锁了门,戴上耳机,什么也听不见。
易澜开着车驶出新月饭店,掰了下后视镜,笑道:“睡着了?”
后座下方,一只细白的修长骨手突然出现,接着,一个头发凌乱的青年坐直起来,随意地揉着额头。
银白发丝透着散漫,几根调皮的碎发粘黏在那妖孽般的混血面孔上,碧眸清透,和深邃的眉眼形成强烈的碰撞。
若是不看脖子处的喉结,第一眼估计都会觉得他是女人。
但随着男人渐渐坐直,那修长而劲瘦的腰背紧绷如满弦之弓,像极了蓄势待发的猎豹。
“Sis~”男人睡眼惺忪,薄唇微扬,胳膊微搭,慵懒地靠在后座,朝后视镜里的易澜笑,像只撒娇掀肚皮的猫儿,懒懒地伸出长手,抱住驾驶座椅背。
腿上的特制笔记本电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的屏幕还在不断运行代码。
“小弥,什么时候到的?”易澜视线温和,对青年的撒娇见怪不怪。
易弥歪着脑袋思考了两秒,才语速缓慢地回答,“3daysago,老爷子把我打包进快递发来的。”用了一个超级大的箱子,有点硬,他睡得不舒服。
易澜无奈勾唇,“老怪叔可真省钱。”
和张日山所想不同,实际上,她今天只有这一个帮手。毕竟,高手又不是野草,随便就能薅一个出来。
易弥是易澜领养的孤儿,真正意义上地被她从婴儿带大的。他十六岁后,便被易澜送到了阴老怪那儿,最擅长黑客技术和潜入,在那一片,可是闻风丧胆的人物。
就是有点天然呆,跟长相完全天差地别。
“我给你找了个小朋友带着玩,到时你可以把人带回去好好教。”易澜看着他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头都枕到前面的扶手箱来了,她笑意吟吟,顺手揉了一把猫猫头,“想教吗?不想的话也可以把他交到伯纳德先生手里。”
青年似乎在深思,两分钟后,他才拖着长音点头,“Ok~”这几天只有他一个人待在易澜之前的房子里,好无聊。
易澜没再开口,眼神柔和,加快车速。
但俊脸贴在椅背的青年慵懒的眼神却是微变。
Sis,不开心。
沉默开车的易澜驶过一处红绿灯后,还是拨通了手机。
“喂?”解雨臣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有些讶异,
“解小花,通知一声,你的美好生活结束了,解连环我另有用处。”
“什么?”解雨臣不解。
“等我回去再说,挂了。”
“需要我干什么?”青年歪着脑袋提问,老爷子说,他来就是为了帮Sis干活的,她需要帮手。
易澜轻笑,“先去钓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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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了解宅附近的一家小笼包摊子旁,易澜带着易弥下车,点了几屉小笼包后挑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小弥很久没吃过正宗的中国小吃了,想念吗?”易澜拿出纸巾轻轻擦了一遍筷子,递给他。
易弥愣愣点头,“嗯。”
三屉小笼包被放在桌面,易澜催着他趁热吃,笑意盈盈。
“哟,好香的包子!”轻漫的语气听着就吊儿郎当,来者特别不客气的拉开凳子坐下,伸出两根长手指朝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夹去。
啪!
筷子狠狠敲在指关节,张海盐收手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却仍是被打到了。
他惊讶地看向易弥,居然能打中他吗?有意思。
易澜神情悠哉,将三屉小笼包全部推到易弥面前,“你吃,他不敢拿。”
“谁说我不敢拿。”张海盐作势要再伸手。
放在桌面的素指轻轻敲击,易澜挑眉,“嗯?”
“......行。”他才不是怕她,他是担心族长知道了把他赶走。
张海盐撑着下巴,看着易弥一口一口啃小笼包,动作比蜗牛还慢悠悠的,好像刚刚敲在他手指上的筷子纯是他的想象一样。
“你把我引出来,又不请我吃饭,还有事?”张海盐本来打算再到解宅去的,路上就碰见易澜从车上走下来,他当即凑上来,本来以为能蹭一顿,现在只能干看着。
“张家人都死绝了?青铜门没一个人去守?”易澜语气淡淡,说出口的话让张海盐嘴角的笑愈发明显。
“所以你是来帮族长讨公道的?”那可太好了,他早就看那群老东西不顺眼了,就想着有人能教训他们呢。
易澜诡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这么兴奋呢?比张海客那笑面狐狸还要瘆人。
“你看我像卖苦力的傻子吗?”易澜轻呵,直入正题,“我不会再让张起灵去守门。”
“而且,我已经有了人选。”易澜眸底划过冷光,“我需要你们到时把人带进去,不难吧?”
张海盐玩味一笑,眼中的光芒不比易澜少。
本来是奔着族长来的,但现在看来,这小麒麟好像也蛮有意思的。
“好第95章澄月应自照
解雨臣没想到,易澜气势汹汹的出门,回来又带了个两个男人,一个是之前找上门的张家人,一个则,漂亮得不像话。解雨臣一向对自己的脸很有自信,但这个年轻人,已经可以称得上建模脸了。
她从那处矿脉里挖出来的金子?
“解连环呢?”
“在他的书房里关着。”解雨臣拧眉,“你要做什么?”
“张起灵曾经和你们九门有个约定,呵~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辈,听过没有?”易澜嘲讽一笑,“想来是没有,那些老的将他们的九门基业看得那么重,怎么可能舍得让你们这群小辈虚度十年光阴。”
叽里咕噜说的啥呢?解雨臣被她一连串的嘲讽搞得满头雾水,“你有话就直说。”
易澜移开脑袋,和解雨臣身后,站在原地面色都阴沉沉的两人,头顶冒问号。
不是,他俩在闹什么脾气?
顺着两人的视线,易澜扭过脑袋。
噢,易弥拽着她的衣角在睡觉,这孩子从小到大就这破习惯不好,老是喜欢闭着眼睛走路,尤其是当她在的时候,他的眼皮就跟涂了胶水一样。
黑瞎子显然憋不住,迈开长腿往这边走来,一秒扣住易澜的手腕,想把人往怀里拽,但以前轻而易举能被拉动的姑娘却在原地岿然不动。
他当即咬住后槽牙,声音从齿缝挤出,“浪花儿,他是谁?”
易澜一巴掌拍上他脑门,“闹什么呢?小弥比吴邪年纪还小,五岁以前他都管我叫妈。”至于五岁以后,嘛,他早慧,发现她容貌没有变化后,便改口叫了姐姐,天天Sis长,Sis短,
呃......
在场除了深陷睡眠之中的易弥,皆是嘴角一抽。
像是有无数只黑鸦从上空嘎嘎飞过。
“啊哈哈,原来是好大儿啊。”黑瞎子尬笑两声,“早说嘛,你的儿子也是瞎子我的儿子。”他抬手想拍下易弥的肩膀,却被易澜半道截住。
易澜语气严肃,“别打扰他,小弥能睡着不容易。还有,以后别在他面前提起儿子这回事。”易弥某种程度上,比明还要疯。
按照老怪叔的说法,易弥对善恶毫无自我判断,他心中唯一的标准就是易澜,他更清楚,长寿种的存在有多么特别,他不能容忍因为一个称呼,而对易澜的安全产生威胁。
有一个交好的心理医生更是直言,若易弥当初没被她领养,估计现在已经成国际罪犯了。
“他这是,在睡觉?!”不知何时围观上来的吴邪先是震惊了下易弥的容貌,然后又对他居然真的是睡着了表示震撼。
站着睡不算啥,但周围这么多人,一点感知都没有的吗?
“你就当是特异功能吧。”易澜不愿意提这点,总之只要有她在易弥身边,或者有她的气息环绕,他能睡得比猪还死。而平时,三天能睡上十个小时,就算不错了。
易澜瞥向张起灵,语气生硬,“进去说,我有话要问。”
张海盐自进来之后,就自觉站到了族长大人身后,此时尽职尽责地给他打小报告,“族长,她要问守门的事。”
张起灵轻轻抿唇,垂眸跟在易澜身边,眼神盯着她随着走路一前一后摇晃的五指,像猫咪遇上逗猫棒一样有吸引力。
大掌一捞就握进手里。
易澜脚步微顿,很快就状似无事般继续朝前走,边走边问,“刘丧和青崖呢?”
解雨臣还在琢磨她先前的话是什么意思,闻言随意回道:“不是要安排老师吗?我让他们自己去挑顺眼的。”
行吧,也不急于一时,反正易弥还在睡梦中。
后头,吴邪和胖子仍旧凑在一起,看着前面那奇怪的走位,小声嘀咕。
“咱是不是得把花爷拉过来?他那位置有点突兀啊。”
易澜左右手都被拉住,身后衣角还坠了个易弥,在三个高个子的包围下都看不见人了。
吴邪摇头,“我觉得吧,你不拉他也快落下来了。”也不知道解雨臣在想什么,这路越走越慢,再走两步就接近他们了。
“没想到,易澜还能有这么大一个儿子啊。”
“你没听见是养子吗?”吴邪翻出眼白,“要是亲生的,小哥和黑瞎子哪会这么淡定。”
“让胖子真好奇了,你说他们仨都活了那么久,真没个前任?”
吴邪条件反射和胖子拉开距离,“你想死你就继续好奇。”好奇心旺盛如他都没敢深究这个,胖子真是,最近吃胆补胆了吧?
“别,胖爷还是不好奇。”胖子疯狂摇头,谁他都惹不起,还是继续和吴邪八八卦就好。
解雨臣的书房还是第一次进来这么多人。
他看着靠在书柜的张海盐,又看了看靠在窗台的吴邪和王胖子,视线最后落在沙发区的四个人那。
准确来说是三个人,解雨臣越想越感觉神奇,这个易弥居然连上楼都是睡着的,这种优秀的睡眠质量简直让人羡慕。
书房的沙发区其实也只有一张沙发椅,黑瞎子和张起灵很自觉的率先在地毯坐下,易澜则是先把衣角抬高些,再坐进沙发里,易弥还在睡梦中,顺着她的动作跟人机似的靠着沙发椅席地而坐,脑袋一歪就抵在易澜后腰,睡得更香了。
“你先说,还有多久到守门的时间?”易澜先是看向张起灵,面色严肃,“说实话,不准隐瞒。”
张起灵敛眸,下巴微收,看起来有些委屈巴巴的。
易澜捏住他的下巴尖迫使他抬起头来,凶巴巴道:“看我,说。”
青年抿白了下唇,才松口,“明年。”
很好,瓶盖撬松了,那就得全给她说出来,“你是不是打算,到时间了背包一收,半句话不说就自己离开去守门?”
清冷的眉眼又不自觉收敛,张起灵捻动指腹。
他,是有这个打算。
但张起灵又急忙抬眸,“先和你去下墓。”
易澜气笑了,“张起灵!我现在问的是这个吗?!当初和他们九门定下约定的是你,怎么九门不守约,你就真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等等......”解雨臣拧眉,他怎么不知道什么约定?
“哎,花儿爷,你先等等。”黑瞎子飞速起身,拦住解雨臣,朝易澜讨好笑笑,“浪花儿,你继续,你继续,我跟花儿爷讲。”
有些事儿吧,真论起来,他瞒的也不少,正好现在浪花儿的火力点在哑巴身上,他先躲躲,整理整理话语,别一会儿火上浇油了。
“花儿爷,这约定瞎子就能跟你讲明白。”黑瞎子还喊了声吴邪,“大徒弟,你也来,吴家可是大头呢。”
吴邪不明就以,但还是跟着走了。
易澜深吸口气,一想到张起灵原先的打算估计是不告而别,突然消失,然后过了十年再突然出现,她心里就无名火直飙。虽然那时候他们两都还没有南安记忆,张起灵这么做无可厚非,但记忆它现在回来了呀,易澜的火自然压不住。
哪有人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的!世界离了他又不是不转了!她看海外张家那群人活得挺自由自在的,凭什么全让他来背负。
“张起灵,我现在问你,你如今的计划,还是照旧吗?”
“不是。”张起灵否认的超快。
当然不会,之前是没有理由,但现在,他肯定会先和阿澜告别,她生气了要道歉,然后再进去。
易澜一眼看出他的想法,泄愤似的掐住他的脸使劲蹂躏。
直到那张白玉面庞染上了潋滟的薄红,才停手抵住张起灵的额头,一字一句认真道:
“张起灵,你不是神,可以自私些,不用那么累的。”
曾经的她觉得这人像极了垂怜众生的神明,可现在,她只想这轮清冷的月亮能自私些,将月光收拢自第96章通知一下
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有人让他自私些。
张起灵任由自己的脸被捧着,黑眸失神又眷恋地望着她。
就在易澜以为他真被说委屈了,想着是不是得哄一哄的时候,男人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
“阿澜,得叫哥哥。”
......
空气中霎时安静如斯,张起灵没有放轻声音,所以书房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易澜只觉得后背多了好几道视线,一股暖意自脊柱攀爬到后脑,激得她耳垂滚烫。
“张起灵!”她猛地坐直身体,语速都有些凌乱,“你你你,我,我......”
手中攥着的衣角突然消失,易弥瞬间警醒,如清泉般澄澈的碧眸里凶光乍现,又在看见易澜的衣角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易弥愣愣地观察了下四周。
这是,哪来着?
发生了什么?
张起灵稍稍压低眉峰,再次强调,“是哥哥。”他想听,想听阿澜甜甜地唤他,像从前那般。
解雨臣作为还没搞懂情况的,才是现场最惊讶的那个,他看向牙齿已经咬得咯咯作响的黑瞎子,又看向一脸磕到了的吴邪和胖子,满脸震撼。
是他落伍了吗?没人通知他啊!现在老年人谈恋爱进展都这么飞速的?才出去多久就快进到哥哥妹妹的地步了?
“小花,回头再跟你细说。”吴邪注意到解雨臣愣住了,跟他挤眉弄眼的表达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Sis?”易弥睫毛扑扇,轻轻拽了拽易澜的衣服,发现她后背弓紧,以为有威胁,眼底弥漫出血色。
易澜只得先安抚他,极敷衍的按住易弥脑袋靠在她腰身,拍了两下道:“没事,继续睡。”
好敷衍的哄睡手法,这能行?
众人视线下移。
好的,确实很有用,他居然真的就那么睡过去了!
有了易弥的打断,易澜很快忘掉了尴尬,她继续询问,“按照你和九门的约定,这一次,轮到哪一家了?”
张起灵沉默,又不想骗她,垂眸一言不发。
他的心思在易澜这太好猜了,她神情淡淡,“吴家。”
若是另外几家,张起灵跟他们没有交情,不会不出声。
而解雨臣和吴邪,易澜偏向吴邪。
很简单的道理,吴家为什么要雇佣张起灵跟着吴邪下墓?
冒险是最容易让两个陌生人快速建立友情的方式之一。
而对于张起灵而言,只有被特意养出来纯良性格的吴邪,才能让他心生恻隐。
易澜都不由得给吴家人鼓掌,算计人心,谁能比得上他们。
可惜,他们算计错人了。
“我儿时曾听师父说过,九门曾欠一人一诺。”从黑瞎子那儿了解到约定内容的解雨臣缓缓走过来,神情郑重,带着一丝抱歉,“但也只是师父在晚年时随口一言,我并不知晓这事。”
当了好久空气的张海盐将手中随意抽出的书扔在桌面,笑得邪气,“那可太遗憾了,我还以为至少能延续一代呢。”
这些年也并非是族长守门,约定,是族长和张家和九门一起立下的。
而张起灵失踪了二十年,最近这两次守门皆是张家人守的。族长的行踪,他们也只知道个大概,张海盐对易澜保有怀疑,他并没有全盘托出他所知道的。
易澜从张日山那里得知的,也只是说张起灵在那场盗墓活动之后,失踪了。张日山并不敢把实情完全说出来,他怕易澜气到不管不顾去打扰佛爷。
所以易澜联系上录像带,便以为张起灵失踪的那段时间,是去守门了,这才对张海盐没好气。
“你闭嘴吧。”易澜抄起手边的摆件丢过去,她现在后知后觉不对劲了,以张海盐对张起灵的态度,怎么都不可能是张家不在乎族长的样子,所以张起灵失踪那二十年,有大问题了。
易澜回头盯住张起灵,不容置疑道:“总之,你别想自己偷偷去,至于吴家,吴家又不止吴邪一个人。”
这时候的吴邪思绪极为敏锐,他瞬间察觉到易澜话里的意思,“澜姐,你不会说的,是我三叔吧?”
“嗯?”易澜状似惊喜,“小菜鸟,你现在很懂事欸,都不用我提,就主动献祭吴三省了。不错,很有前途。”
吴邪苦瓜脸,“澜姐,我不是......”
“我...”张起灵还想开口。
“哥、哥。”叫得毫无旖旎,全是威胁。
张起灵刚抬起的屁股又粘回去,他看向吴邪带着抱歉,但是,他更不想阿澜生气。
而且又不是吴邪,是吴三省,他更没劝阻的心思。
“那解连环呢?你又说要解连环?”解雨臣眉心微蹙,他不认为易澜说的是空话。
“这个世界上,哪来的解连环?”易澜勾唇,语气散漫。
解连环都安葬好了,她从始至终说要送下去的,是吴三省啊,一个还是两个,不都是吴三省吗?
“......”解雨臣很想反驳,但解连环的葬礼还是他亲自准备的,真放出话去说人没死,先不说解氏肯定会有动荡,当年让他们只能采取诈死公用身份的人,也会引起麻烦。
“总之,我意已定,只是提前通知你们一声,若是有意见......”易澜展开笑颜,“那就憋着。”
这还是因为她和解雨臣算朋友,吴邪如今看着也还算顺眼的份上,她才会先透个口风。
气氛再度陷入安静。
解雨臣揉着额角十分无奈,他清楚易澜既说出口,就不可能更改。他也不是在担心解连环的生死,而是在愁,他刚卸出去的工作又要扛回来了。
“对了,我之后就不住这儿了,地址我回头发你,有事到那儿去找我。”易澜站起身,事说得差不多了,身边养的人越来越多,总把人往解雨臣家里带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她也不想把麻烦带到解宅来,“等刘丧和青崖回来,你把他们俩送过去吧。”她走出书房门,张起灵和黑瞎子自然要跟上,张海盐更不用说了,易澜就算不让他住,他扒房梁也能死皮赖脸留下。
张起灵经过吴邪时,捏了捏他的肩膀,“十年,很快过去的。”张起灵度过很多个十年,对他来说,以前的十年,放空思绪时转瞬即逝。
“小哥...我知道的,这是九门欠你的,我不会阻碍澜姐的计划。”吴邪提起唇角,他知道自己如今没有下棋的能力,所以他不会傻到去硬碰硬。
没事,不就是十年嘛,三叔努努力,活得久点,回来他还能给三叔养老。当然那些盘口就先交给他了,毕竟要养老也得先赚钱嘛。
吴邪这般想着,心情都好了些第97章凤眸矜贵
黑瞎子开车,按照易澜给的地址开到一处胡同巷子里。
下车,他挑眉,这地......
“浪花儿~你从花儿爷手里买的?”他记得他还没付房租来着。
“搞错了,隔壁这间。”易澜手指向右,那才是她租的,其实也跟买的差不多。
一口气租了五十年,估计房主都快开心死了。
“怎么?你要回你那小院子里住?”易澜揶揄地看他一眼。
黑瞎子望望遥远的左边,因为他很长时间没回来,连大门锁上都盖着一层厚灰的四合院,再看看右手边,易澜特地让人翻新过,还搬了不少名贵东西布置,焕然一新的红木大门,门口的两盏灯笼都是红艳艳的,当即迈开脚,“那怎么行!瞎子是一定要跟你住一块的~急着要名分呢~”
易澜被逗笑,扭头看见张起灵略带控诉的小眼神,嘴角一僵,“啊,哈哈,那个,你住吗?”
回答易澜的是张起灵抬脚往里走的步伐,连头也没回。
易澜挠挠耳朵。啧,训完人突然发现,她自己的事还没搞明白呢,唉,要是能把她分成两半就好了。
“不进去吗?”张海盐歪笑一声,觑着易澜的表情,觉得好玩极了,这姑娘胃口真好,一下吞两个难办的人,也不怕翻车。
这戏,他爱看。
易澜很想吐槽,要不是这趟去了黄帝陵,别说两个了,一个她都没想过啊。
不过她倒是完全没有别扭的感觉,且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俩若是谁憋不住,她也不会强求不是吗?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自己调理,调理不好,打一架吧,她选择摆烂。
实在不行,她也不是必须要找男人。让她管张起灵非常纯粹地叫哥哥她也叫得出来。
要进门了,易澜挺想让易弥看看这个家的样子,于是把人轻轻摇醒。
易弥拽了拽她的衣角,睡眼惺忪,“Sis,这是家吗?”
”对,暂时的家。”
易澜心里轻叹,算算本来,她其实应该把易弥带回易家一趟来着,但现在,也只能等之后有机会了。
夜色将临,易澜把易弥安排好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拉开门的时候还在庆幸,今晚可以安静度过。
结果刚拉开一条门缝,一只手精准锁住她的手腕,易澜刚想反手回击,却听见沙哑的轻笑声,她便卸了劲。
熟悉的檀香涌入鼻腔,大掌裹住她的腰身,颈侧被温热的脸颊和冰凉的墨镜腿贴住,门被长腿踹了一脚,不服气的抖动两下。
易澜被裹得紧实,连带两条手臂都被收紧在怀抱里,男人炽热的体温不断传导进她骨头里,颈侧软肉先是被舔了两下,接着又被叼住,尖牙轻轻磨了磨。
“唔。”易澜闷哼一声,五指成拳用力捶了他胸口,“黑瞎子!你属狗的吗?”
咬得真欢实的男人才不理会,薄唇在颈肉四处流连,又舔又咬,留下星星点点的红痕,直到这一侧已经没有多余的白皙给他作画了,才恋恋不舍地收嘴。
易澜后腰发软,滚烫浓烈的喷洒在耳边,带来阵阵颤栗。
黑瞎子伸长胳膊环着她,轻笑一声将她往上提,唇齿上移,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她的耳廓。
“你没推开我~”男人音色沙哑得醉人,鼻尖不断蹭动,黏黏糊糊的。
他藏在房间里时,心里其实没底,昆仑镜里的一切总让他觉得矮了哑巴一节。虽然易澜亲昵的态度让他熨帖,可他必须承认,占有欲是客观存在的,他做不到完全的平和以待。
黑瞎子对自己的感情有认知,自然忽视不了张起灵眼里和他相同强烈的情绪。原先在他看来,无论你十年,二十年,还是百年之后,哪怕他们两不能达到友情以上的圆满,但至少可以做到恋人未满的厮守。
因为他会一直缠在她身边,他们多么相似,互相吸引,默契十足,或许还能生同裘死同穴。他向来都承认自己是恶劣的,身和心,他愿意花费整个人生去谋取。
只是这一趟,情况发生了变化,换作其他人,黑瞎子有十足的自信能排除不利因素。
可是张起灵......
他们有那么亲密无间的十八年,有着壁画上生死相随的共同记忆,黑瞎子肯定,易澜无法拒绝张起灵。
所以他必须提前一步,在她心里占下一块地盘。
今晚,必须有个结果。
男人手掌落在大腿处,朝内一勾,把人稳稳托抱起来,迈开急匆匆的步子往床去。
两条笔直的长腿勾住男人劲瘦的公狗腰,瞬间天旋地转,两人交叠着倒在柔软的床垫。
易澜发丝凌乱,麻花辫柔顺的搭在枕头上,发尾扫过男人修长的手指,黑瞎子忍不住蜷缩关节。
室内没有开灯,窗帘也拉得严实,一片黑暗中,易澜朦朦胧胧看见他抬起手,举到脸边。
她瞳孔骤然紧缩,拦住他的动作,“瞎子,你不需要......”
“我要。”黑瞎子躲开她的手,果断摘下墨镜,而后慢慢俯身,那双常年遮掩在黑色镜片下的凤眼随着他的凑近,逐渐清晰明了。
易澜愣住了。
半晌听不见她出声,黑瞎子轻笑,带着些许苦涩和小心,“怎么?很可怕?还是难看?”他心里清楚,这双带了疾病的眼睛很难让人接受,早知戴个美瞳好了。
可是,他又不想再在易澜面前伪装。
他自嘲勾唇,松开了手直起上身,却在下一刻,脖子后被一条手臂猛地压倒,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俯身。
带着凉意的手指萦绕着清透的香味,落在他眼尾处,睫毛传来的微痒让他不由颤抖。
“很,漂亮。”易澜轻声呢喃着,指尖在他眼尾处蹭动,泛着透粉的唇弯起。
真的很漂亮。
银灰色的浅瞳,近乎和眼白浑然一体,疏离感浑然天成。
摘下墨镜的黑瞎子同时掩去了他吊儿郎当的气质,凤眸里盛着属于贵族的矜贵骄傲,眉眼间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不怒自威。
易澜其实设想过这人墨镜下的模样,可此情此景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她一直都知道这人看似混不吝,可骨子里的稳重淡然从未丢失。他活了上百年,冷静自持才是他的本质。
可偏偏,在易澜这儿,黑瞎子失去了对万事都把握十足的松弛,他会紧张,会发愁,所以即使知道她可能会觉得这双眼睛丑陋,他依然要将自己的伪装撕去。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易澜心中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好消息是,他赌赢了。
心心念念的姑娘描绘着他的眉眼,柔笑让他的心都软化成一汪水。
她说:“很漂亮,瞎子,它很美。”
多么简单的描述,却足以让他沉溺于情动之第98章看有话说
本章因为一直卡审核,所以直接弃掉了,一点内容都没有,大家可以直接跳转下一章。
但是又删不掉,又没东西写,所以我就开始说些胡话。
首先来个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以表达我对审核的敬畏之心。
接着呢,这章要大改了,估计全是删删删,快崩溃啦。
这要写到一千字好像有点难,所以我干脆就说点后面的剧透,当然大家没看到最好了。
接下去的剧情是蛇沼鬼城的,然后接着就要下五窍金汤了,最后是沙海剧情,我算了算这本大概六十万字左右。
蛇沼鬼城呢,会把两个吴三省都送进青铜门里,皆大欢喜啊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再讲一点要开的下一本,我最近已经在做封面啦。
本来打算写吴邪的,但是后来想想,还是先写瞎子,下一本是癫文,女主宝宝是比格性格哈哈哈哈哈,属于乱创的那种,和瞎子属于之前在国外有过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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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m,不知道写什么了,这样吧,给大家鞠个躬,敬个礼。再给审核鞠个躬,敬个礼。
我深刻反省我自己,确实不应该写那么多h戏份了,毕竟治安处罚法更新了哈哈哈。
完蛋噜玛卡巴卡。
写到这里还有五百字废话不知道要怎么写。
在此再推荐一下我的另外一本HP的,虽然它只会更新得很慢。
以及,这本完结后我会在一月底开一本原创现言,讲真那本题材也应该是很露骨的,但是呢,现在估计不能这么写了。
所以我要开始琢磨,意象化但是又稍微不那么意象的写法。
呜呜呜呜,我真的不会写物理戏份啊啊啊啊。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好了,还有四百字,真不知道写啥了。
然后我就把作者说放在这了。
过审过审过审,请过审,本章卡了我好久,好难写啊啊啊啊啊啊。
被打回四次了呜呜呜呜!他说我低俗呜呜呜呜!20多处的低俗!!!T-T
红柿子你补药让我伤心呜呜呜呜!不然以后只能【删删删】了。
我尽力了呜呜呜!为什么人家可以写得那么多,而我被禁一堆呜呜呜呜!
这可是我第一次写床的戏份,为什么不让我过一过呢呜呜呜呜。(发癫发癫发癫,匍匐在地,阴暗的爬行!)
救命啊啊啊啊!能不能来个宝子教教我怎么体面地写床的戏份啊,席梦思也行,哈洛顿也行啊啊啊啊。
额嗯嗯嗯,今天吃了个小蛋糕,很喜欢的栗子味,不是很甜,太喜欢了。然后喝了酒,自己调的,现在有点晕晕乎乎。
最后一百字啦哈哈哈哈哈。
大家认识认识,留句话在这也行。
最后最后,诚挚献上我对大家的感谢!谢谢大家对这本书的喜欢!
2026到啦,2025走啦,希望大家天天开心,享受快乐人生!
新年快乐乐乐乐!!!
明天打算吃点辣的,明明是广东人,我却超爱吃辣,怎么第99章少抬头
98章看上一章的有话说。
想了想还是过渡一下,万一有小宝不知道98在哪看得有点懵呢。
易澜是真的觉得漂亮,她的本质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她向来喜欢这世界上独特的事物。
她想了想,腰身发力将上身支起,柔软的唇珠在男人眼皮上印下一吻。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正经的时候也很有魅力。”易澜轻声呢喃着,素白指尖渐渐下滑,从高挺的鼻梁到线条分明的下颌,最后停在凸起的喉结处,坏心眼地用力摁了摁。
【删掉惹】
窗帘挡不住的月光静静洒落在室内,被窝里,阵阵喘息此起彼伏。
---------这一夜很漫长--------
次日,四合院里的榕树飞来一对喜鹊,叫声清脆悦耳,又足够响亮到穿透窗户,将所有人吵醒。
吴邪揉着眼睛走到院子里时,被树下的黑影吓了一跳。
“我去!谁啊!”定睛一瞧,才发现,是戴着兜帽的张起灵坐在那儿仔仔细细的擦刀。
也不知道是擦了多久,那衣服上都沾染了晨霜,帽顶也落了层薄雪。
“小哥?你晨练回来了?这么早?”吴邪诧异的看了眼屋内的钟表,没错啊,才六点半,按照张起灵的起床习惯,这个点他应该在晨练回来的路上才对。
张起灵沉默不语,只是一味擦刀。
黑金古刀被他擦得噌亮,跟掉了一层皮般崭新,吴邪默默看着,总觉得张起灵擦刀用的不是布而是钢丝球。
他弱弱地问道:“小哥?小哥,我打算去买点早餐,你要去不?”
沉默...仍旧是沉默,就连头顶的喜鹊叫得都没他的尴尬大声。
小哥这是咋了?周身的气息比这早春的雪都要冰寒三分。
吴邪挠挠后脑勺,决定去找胖子。
胖子!救命啊!完蛋了,小哥成石头了!不会说话的活化石!
张起灵其实并不是完全不理会吴邪,只是他此时心中的晦涩难以言表,只是想安安静静的独处,等待他心里惦记的人来发现他,带走他。
这座一进的四合院比黑瞎子隔壁那起灰的小要大上许多,是正儿八经的标准四合院,说是隔壁,其实也隔着百来米。
正房有三间,易澜左边住了易弥,右边则是住了张起灵,昨日进了四合院,黑瞎子就失踪了,于是张起灵自然而然的住进去。
其实易澜也住不太习惯四合院,只不过想让易弥这个在国外长大的孩子多沾染些国内气质。要她说,也就黑瞎子这个住习惯的能长久待着。
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天鹅绒被子上,鼓包的被子晃动两下,从里头伸出一只白皙的胳膊。
易澜手刚举到一半,酸涩感就铺天盖地传到大脑中空,她只能放下胳膊,扭头看见还在睡梦里的俊脸,忍不住一巴掌盖过去。
“欸!”装睡的男人瞬间睁眼,勾起那抹熟悉的痞笑,将酥软的手指放到嘴边轻啄,每一根指尖都照顾到,仿佛是在用薄唇给她按摩一样。
刚起床的音色沙哑又性感,另一只胳膊黏黏糊糊穿过她的腰身,不断贴近,“宝贝儿,起这么早,看来还有余力啊~”
说这话,易澜气不打一处来,她盯着这人冷冷吐出两个字,“去、死。”畜生玩意,把她手当工具了吧?真以为她铁臂阿童木啊?今天拿刃估计手都得抖。
“那怎么行~瞎子要是死了,你还不得心疼死。”他带着手探入被窝,在那不着寸缕的肌肉上细细描绘。早在第一次见面他就清楚这大馋丫头好色的本质,别的不说,他对自己的身材都满意得不得了,还怕勾不住她?“摸摸,死了不可惜嘛~”
“别骚了!”易澜想骂人,死瞎子的条件确实优越,比她以前摸过的那些洋人男模都要高质,尤其是胸肌,这混蛋是怎么把胸肌练那么大的?难道跟身高有关?要不是她也挺有料的,都要自惭形秽了。
不行,再摸下去要出问题,易澜十分敏锐地察觉到面前男人呼吸的变化,及时抽回自己的手,看见他怔愣,踹了他一脚。
“滚滚滚,快下床。”她现在看见他手就发麻。
“啧,浪花儿你真没良心,昨晚明明是一起开心的~”黑瞎子颇为幽怨地瞅她。
“你闭嘴吧!”易澜两眼一黑,翻身下床拿起他掉在地上的衣服丢到他脸上,把那张魅色的脸盖住,而后找到他的墨镜,在他扯下衣服露出脸时果断戴上去。
她拍拍手,到衣柜前换了身衣服,低头看见自己一身的狼藉,攥紧了拳头。这人,绝对属狗的。再度转身时,只见男人还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大喇喇地敞着上身,被子堪堪盖住股沟,抱着枕头歪看她。
“好看?”易澜挑眉。
“好看。”黑瞎子朝她勾了勾手指,比狐狸还要撩人。
易澜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上前两步在黑妲己胸口抹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扬起,奖励般亲吻他的嘴角,“真乖~”
黑瞎子眼神一暗,下腹那股子火焰蠢蠢欲动,“浪花儿,早晨的男人可不能勾,会着火的。”他可不能保证对上她有自控力。
窗外的喜鹊又吱吱两声,似乎是在催促着丈夫快些出门寻找垫材,也好在新家快速筑起巢穴。
房间内,易澜红唇如浸透胭脂的玫瑰花瓣,眼尾微微上挑,似银钩撩人,眼波潋滟。黑瞎子被她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迷惑了心神,大手不由自主搂上身前人的杨柳腰,长臂一勾就想吻上去。
却在下一刻,整个人浑身一震。
笑得摄人心魄的姑娘在不知不觉间伸出了手,一把握住他的......这一下用了三成力,却足以让他刚抬头的兴奋偃旗息鼓。
“呃嗯......”黑瞎子眉峰拧成山川,一口气差点吸不上来,他慌忙握住易澜的手,从牙关里挤出字来,“宝贝儿,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易澜绽开笑容,顺着他的力道收回手,轻哼道:“我这是在帮你啊。”瞧瞧这降火速度,消防员都没她快。
“以后,还是换个温柔点的方式,帮、我、吧。”黑瞎子咬牙切齿,忿忿下床穿衣服。
“你晚点出去。”瞧着他光溜溜的身体,易澜睨他,毫不客气道。
黑瞎子气笑,扒拉着领口,食指对准易澜咬出来的青紫牙印和红痕,带着些委屈巴巴的音色,“吃干抹净还要藏着掖着?浪花儿,这账不太划算。”
望见他比自己还要明显且离谱的痕迹,易澜难得有些心虚,她视线飘忽,就是不往那儿看过去,气得黑瞎子直接拽过她的手,摁在斜方肌最为凶狠的伤口处。
这丫头牙尖嘴利是有原因的,那两颗犬齿尖利得仿佛是吸血鬼,不怎么用力咬人就疼,更别提用力咬了,这处都直接破皮出血。
“这些痕迹可掩盖不了,浪花儿,我这翻窗和不翻窗,有什么区别吗?”男人歪着脑袋,握着易澜的手放在脸颊边轻轻蹭着。
易澜......易澜不想说话(说不出话)。
谁让四合院的规格这么怪,正房的门一推开就是院子,他俩要一块走出去,百分之百所有的视线都会落到他们身上来,易澜虽然不怕人盯着吧,但也不想被当焦点看。
“反正你是偷偷摸摸溜进来的,那就怎么进来怎么出去吧。”易澜靠着房门,学着他无赖的样子,指向窗户。
窗户有两扇,一扇朝着院子,一扇朝着后面的后罩房。易澜指的,正是后罩房的方向。
黑瞎子才不管她指哪里,衣服整理好后,飞速地在她脸上偷香两口,薄唇十分结实地印在左右两边脸颊,他才嘻嘻哈哈的直起身,大掌揉乱她披散的头发,在她一脚踹过来时,脚底抹油从后窗翻走。
空气中只留下一句,“一会儿见,宝贝儿~”
易澜碰碰脸颊,无奈嗤笑,这男人,嘴里一天八百个称呼,油嘴滑舌的。
嗡嗡——
桌面的手机震动两声,易澜眼神一暗,动作停滞了两秒,而后慢慢踱步过去。
手机幽暗的光芒照在她眉骨上,落下一片阴影。指尖轻轻点在其中几个字,易澜弯起嫣红的唇瓣,笑意未达眼底。
棋局上的棋子,终于到位第100章不可能只是兄妹
吱呀——
木门被推开,树荫下的男人擦刀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去。
易澜刚瞧见清晨的太阳,就感受到死盯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眼皮跳了一下,眼神飘忽地对上张起灵那双幽深黑瞳。
“早、早上好?”她迟疑地抬起手,挥了挥。
“噗!哈哈...唔唔唔......”
易澜压眉瞪过去,看见王胖子死死捂住吴邪的嘴,尬笑道:“哈、哈哈,那啥,天真想到早饭了,哈,他想到能吃早饭,开心傻了。”
“唔唔唔...”胖子的手又大又厚实,这一用力,把吴邪鼻子都捂住了,他快呼吸不了了,疯狂拍打着胖子的手背。
胖子这才恍然,讪笑着松手,“失误失误。”但他也没彻底松开,而是拉拽着吴邪飞速远离院子,“走走走,天真,胖爷带你去吃点北京特色早饭。”
大爷的,再不走天真就被剐成肉片了。
院子重新归于安静。
易澜深吸口气,走近张起灵,第一眼便瞧见了比光头脑袋还要亮的黑金古刀,她脚下轻顿,又加快两步,在张起灵伸出手的时候,覆上去,下意识摩挲了那斑驳的伤疤。易澜拧眉,心尖被敲了一锤,又酸又涩。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哥哥受了很多很多苦。
易澜收紧手指,顺着他的力道被张起灵揽过腰身,白玉面庞轻轻贴在她腹部,碎发调皮地曲起,弯出一个小弧度。
略高的眉骨蹭动她的毛衣,看起来很没有安全感。
好乖。
易澜心里软成一汪水,手指轻轻捋开他的碎发,一下一下抚摸着,她放缓呼吸,尽量让腹部的动作减小。
张起灵注意到了,他支起脑袋,不再靠着易澜,虽然真的很温暖,但他不想她有任何不舒适,于是把人拉着坐到身旁。
黑金古刀被他丢到树根上,两只长胳膊圈住怀里的妹妹,耳朵压在她头顶。
易澜听见张起灵闷闷出声,“瞎子,麻烦。”头顶传来的声音嗡嗡的,像告状的语气。
再铁的兄弟,也不能拱他妹妹。
“什么?”她先是愣住两秒,反应过来笑出了声,眼睛弯成明月,浅棕瞳孔闪着细碎的光。
张起灵听见她笑,抿紧下唇,不满地收紧胳膊,生怕她不信般,斩钉截铁道:“真的。”
倒是比他平时说话的语气更有情绪了,易澜手指爬上青年的后脊,像是撸猫似的轻轻揉捏他的脊椎,再到肩胛骨,语调悠缓,又带着一丝调皮,“哥哥说瞎子麻烦,那哥哥呢?我呢?”
张起灵默了,手臂都不自然地放松。
他......也挺麻烦的。张起灵很清楚,他是个责任感很重的人,从他成为张起灵那一刻起,张家就是他的责任,青铜门后的秘密也是他的责任,他还经常会因为天授失忆,甚至到遇上了易澜,他才真正找到了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所以,他确实是个和黑瞎子不相上下的麻烦。
可是......
张起灵垂眸,轻轻摇头,“妹妹,不是。”即便他们都是很麻烦的人,可易澜不是,她笑起来很好看,会露出两颗尖尖的犬牙,她思考的时候喜欢搓自己的头发,生气的时候会不自觉鼓起脸颊。
在张起灵眼里,妹妹永远都不是麻烦,她是他想要捧在手心的乖女孩,是他肆意自由的格桑花。
“可我身上的麻烦,一点不比你们少呀~”易澜轻轻握住张起灵修长的大手,放在自己心口,细声细语,“这里,比天授还要麻烦,即便我们已经知道只是一些无辜的愤怒的鬼魂凝聚而成的心魔,可是哥哥,不除掉它,有一天,我还是有可能,不再是我。”
青年疏朗的眉宇瞬间皱起,他以手堵住妹妹的嘴,不想听她说这些,“不会的。”不会有那一天,他不会允许的。
易澜扭开脑袋,让自己的唇瓣躲开他的手掌,用长睫毛轻轻蹭动他的指腹,痒痒的,像蚂蚁攀爬的感觉,却让张起灵有些不安的心平静下来,他顺着她贴近的脑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脑勺。
今天易澜没有编着麻花辫,很少见,在这个世界,他一向看见的都是英姿飒爽的她,还是第一次看她长发披肩的模样。
发丝柔韧,光泽感很强,张起灵有些爱不释手地滑动着,又慢慢下滑,无意间来到她的耳廓边缘。
顿了一瞬,他指尖试探性地覆上那微凉的软骨,轻柔地摩挲起来。
从耳尖到耳垂,像羽毛划过皮肤,带来酥麻的触感。
青年疏冷的眉宇微凝,指节蜷起,终是停在耳后温热的肌肤上,久久未移开。
易澜察觉到他的停顿,她轻笑一声,靠进青年的怀里,用额头蹭着他紧绷的胸膛,极为依恋地呢喃,“哥哥......”
沉默两秒,她又听见男人像是耍赖般毫无情绪道:“他还是不行。”
“他不行,那是...你行?”清凌凌的声音带着调笑,下巴蹭着他的胸膛仰起,狐狸眼里盛满了笑意,“哥哥~是吗?”
张起灵抿紧下唇,耳根开始泛红,视线也开始飘忽。
好烫,耳朵,好烫。
好香,阿澜,好香。
易澜本来以为,她等不到答案,但是,耳边突然传来轻微到几不可查的清冷音色。
他说:“可以。”
这下轮到易澜顿住了,她僵住片刻,而后迅速反过来揽上他的劲腰,“哥哥?”可以?真的可以?什么可以?好激动啊,但她不能表现出来,万一他说的不是她想要的可以呢。
张起灵双臂收紧,像是要将她牢牢裹进自己的血肉一样。他长吁一口气,胸口急促起伏着,有些如释重负,又有些慌乱,从未如此急切地想要得到答案,“和,南安一样,你,和我。”
“南安?哥哥是说,兄妹?”那双扑扇着长睫毛的眼睛愈发狡黠,连眼尾都勾着故意的顽皮。
“不是!”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否认,张起灵语气染着匆忙,“不是兄妹,是...是...”他其实也说不准,因为即便在南安,他甚至没有给过阿澜一个准确的应答,没有跟她真正的表达过他的心意,他......
张起灵头一次无法准确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或者说,他羞于表达自己的意思,他曾一手养大过这个姑娘,对她的每一寸都一清二楚。虽然不知道现在的她会不会有任何变化,但张起灵只愿意相信,他不会,也不能和她,只是兄第101章怎么可能放手
“那是什么?”易澜不依不饶,非要他给一个答案。
且她紧实有力的胳膊顺势揽在他的后颈,将两人鼻尖的距离拉得更近,笑弯了一双眼睛,循循善诱的问道:“是什么呢?”
“张起灵。”
“说出来。”
“说出来。”
“嗯?”
“是什么?”
随着每一个问号的递进,两瓣唇珠几乎快触碰到一起,呼吸交织着,温热吐息拂过彼此唇瓣,他喉咙发紧,黑瞳如吸力强大的黑洞般,好似要将眼前的姑娘彻底卷入进去。
那浅粉的透明唇瓣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略微起皮,可对他却仍然极具诱惑力,张起灵眼神晦暗,忍不住低下头去噙那分温凉,却被早有预料的姑娘偏头躲开。
她言笑晏晏,钳着张起灵的后脑勺不让他下压,“还没说清楚就想要甜头?哥哥好不乖啊。”
他眼里的光立马熄灭些许,眉宇间神色恹恹,抿唇表达不满,视线一直追随着那两瓣开合的柔软,一向清明的脑子里难得一团浆糊。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想亲。想咬。
易澜见不得他神色黯淡,又再次凑上去贴着鼻尖。
她能嗅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木香,像雪后初霁的凛冽,带着独特的清冷和淡雅,丝丝缕缕沁入她的鼻尖。
“哥哥,想亲吗?”
“那就说出来。”
“说出来,我就给你亲。”
粉唇微微吐出暧昧而诱惑的话,一字一句,像诱人的小鱼钩,却偏偏能钓上一条心甘情愿的大鱼。
“喜欢。”清冷的音色染上急切和激动。
不是单纯因为她的诱惑,不是因为这触嘴可及的距离,也不是因为胳膊下柔韧的腰肢,亦或是怀里令人熨帖的温度。
而只是因为,他喜欢。
他喜欢妹妹,喜欢阿澜,喜欢她的一切,喜欢把她抱在怀里,喜欢看着她布置棋局时嘴角偶尔顽皮的恶劣,喜欢她每一招每一式带起的碎发飘扬,喜欢她捉弄吴邪时狡黠地偷笑,喜欢她护犊子时的气势十足。
还记得南安时,她面向那些欺负海明的人,拿着鞭子狠狠抽在地面,激起的尘土飞扬。
还记得小孩模样的她,赖在他怀里一个劲儿的撒娇,他不答应陪她跳舞,便无赖地抱着他的被子,死活不肯从他床榻下来。
明明他的记忆凌乱成混沌,可关于她的许多碎片都那么清晰刻骨,像是刀刻在最坚硬的石头上,永远无法抹去般。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欲望。
张起灵两手捧着易澜的巴掌小脸,指尖摩挲,带着雾气的视线充斥着深情和渴望,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她。
“喜、欢。”
“喜欢,妹妹,喜欢,阿澜。”说出第一次之后,再度开口便少了卡壳的阻塞和萦绕于唇齿间的涩意。
薄唇直接贴在耳骨,似纠缠的情人呢喃,不断地重复她想要听的字语。
“喜欢,喜欢,喜欢......”
到最后也不知道究竟说了多少个喜欢,张起灵只记得,易澜那双漂亮极了的狐狸眼眯成月牙,舌尖灵活滑过犬齿,而后距离彻底为负。
他像抱幼时的阿澜一样,将她搂在怀里,双腿分开,坐在他腿上,比勤劳的蜜蜂还要对香甜的花蜜痴迷。
轻拢,慢捻。
而又长舌驱入,疯狂地掠夺她的呼吸。
他身体逐渐升温,想来那布料下藏着的麒麟已经缓缓显现,他宽大的手掌顺着后颈,脊梁,再往下滑,最后来到线条流畅的大腿处,用力收紧,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便缠上了他劲瘦的腰身。
啧啧声时而轻缓,时而急切,三月的料峭寒风都被他们周身的暖意化成了阵阵春风。
任由自己呼吸被掌控的易澜心里止不住地想笑。
对啊,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张起灵放手。
哥哥,是她的哥哥,永远,都必须是她的哥哥。无论是南安,还是现在。
即使没有爱情,那也不能丢掉亲情。无论是南安还是如今,易澜从来都不缺对她偏爱到底的人,但他们都会有做出正确选择的时候,无论是爹娘,还是老师,亦或是叔叔阿姨们。
只有张起灵,只有他在选择中不管对错与否,毫无迟疑的替她赴死,无论她是造孽,还是认命。
易澜眼前的人影渐渐重叠,束着长发的他,短发利落的他,不管是哥哥,还是眼前的张起灵,都是他。
她放不了手,也不可能选择放手。
所以她要争取,哪怕结果张起灵选择了放下爱意,那她至少要保住哥哥的称呼。
幸好,进展很顺利,不是吗?
即便他们都未曾问出来,但张起灵说出了喜欢,就代表他接受,接受了她的喜欢会被平均分成两份。
于张起灵而言,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他慢了一步,若说后悔,他确实后悔,海底墓之后,他应该紧跟着阿澜,黑瞎子和她就不会有产生感情的可能,但事实既定,如今他只要能拥有她,能占据她内心的一角,不用很大,就够了。毕竟他会缩骨功,硬塞也能塞进去。
易澜的不专心很快被察觉,他不满地轻咬勾着的舌尖,在她发出哼唧声时彻底夺走呼吸,誓要将怀里的人儿融进骨血里才罢休。
、、、、、、、、、喜鹊啼叫分界线、、、、、、、、
正房背面的屋顶,瓦片被指骨叩击的声音清脆,黑瞎子平躺在倾斜的屋顶,右手枕在脑后,叼着不知从哪拔来的狗尾巴草,二郎腿晃动的频率颇高。
张海盐从后罩房其中一个房间走出来,刚伸了个懒腰,就看见半死不活,黑气沉沉的瘫在屋顶斜面当天上飞鸟食残的垫子,虽说这天气没什么鸟,就连早上这两只新来筑巢的喜鹊他都觉得稀奇,院子里那颗古榕树是有什么特殊氛围吗?
张海盐舌尖转着口腔里的刀片,突然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接着噗嗤声响起,刀片撞击瓦片响得清脆。
可惜屋顶上的人一动不动,跟睡死过去似的,只有还在晃动的脚证明着他心绪的乱麻。
那枚刀片堪堪擦过黑瞎子的耳朵,连汗毛都没有割到。
张海盐无趣地耸肩,他还想着能把人激跳起来呢,大早上的躲在这,想来是在偷听吧。他耳朵还挺灵,自然能听见,四面八方有不少早起的鹦鹉,正藏着掖着趴在周围看热闹呢。
噢,除了那个白头发的,那是睡得真死啊。
这么想着,张海盐也借力飞身,趴在屋顶,探出双眼睛悄咪咪的去打量榕树下的情况。
热闹好啊,他最喜欢凑热闹了。
但很快,他嘴角一僵,头顶仿佛被雷击了。
谁来告诉他,那个把人抱在怀里吻得如痴如醉的仿佛被狐狸精勾了魂的人是谁?
绝对不是他们家不食人间烟火的族长,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大张哥,绝对不是,对吧?
哈、哈、哈,哈哈。
他们家族长怎么可能像着魔一样把人吻得上气不喘下气呢?
怎么可能在那人把他推开些之后喘息不到一秒又追上去索吻呢?
张海盐虽然早已对族长的态度有所预料,但,这两人满打满算认识不到半年吧?族长这就沦陷了?一见钟情的威力这么大的?他那清冷的族长大人消失了呜呜呜......(咬手帕嘤嘤嘤)
没有看见过南安记忆的张海盐:脑袋短路了....第102章好精准的时间
一直当自己在晒太阳的黑瞎子奇怪地瞅了眼旁边不请自来的人,这人怎么破碎的的声音比他还要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老婆呢?
呸呸呸!这事不能瞎说,多了个哑巴他已经够难受的了,绝对不能再有第三个!
黑瞎子支起上身,翻下屋顶。
一个小时了,足够了,得去刷刷存在感,又争又抢才是他的性格。
再说了,再亲下去他家浪花儿嘴快肿了,哑巴也不怜香惜玉些,真是,还得是他会心疼人。
此时的黑瞎子全然忘了,昨晚他嘬出来的红痕数量更夸张。当然,他肯定不认账,毕竟身体是身体,大冬天的衣服裹着又看不见。
嘴就不一样了,肿了那多难看啊。
他念叨着,顿时充满了要保护家里姑娘漂漂亮亮出门的“正义感”,提溜着双腿就往院子里走。
“哎哎!来了来了!”
“唉!小哥咋不亲了?”
“死胖子你是真想看修罗场啊?也不怕溅一身血。”
“天真你敢摸着你良心说你不想看?”
“我!”吴邪没良心,吴邪很想看。
“你们俩!可以安静点吗!”刘丧忍无可忍,又要他当窃听器,又在他耳旁吵吵闹闹,他是脑子缺钙了才会听他们两个的话。
而且本来是他和青崖两个人在这窝着,位置正正好,多了这两个,一下子空气都稀薄了。
刘丧瞪了头顶的青崖一眼。
都是他!非得出声把人喊过来!
青崖......青崖看戏看得两眼发直,甚至有点世界观遭到重创,他迷茫发问,“你们山外人,都这么......开放的吗?”他记得他爷爷跟他讲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啊,还有什么爱一个人,就要把她周围所有的可疑男性都赶跑之类的,没说过易澜他们这种模式啊?他真的很孤陋寡闻吗?
“可怜的男孩,刚出山就遇上顶级爱情,唉,孩子,胖爷建议你出去外面约女孩,千万别学,这恋爱不是一般人能谈的。”胖子摇着脑袋,语重心长地劝导他。
吴邪一巴掌拍过去,“胖子,你就别瞎教了。”他压低声音在胖子耳朵边嘀咕,“再说了,就这傻不愣登的样子,还谈恋爱呢,他出去不把人姑娘吓跑了就不错了。”
吴邪都不敢回忆,昨天他接到小花把人送到胡同巷子口的通知后,便出去接人,结果看见青崖拉着一姑娘,一直在问人家企鹅是什么?为什么要加企鹅?人姑娘脸都绿了。
刘丧站得远远的,扶额权当自己不认识这个鲁莽的二愣子。
后来一问才知道,人家姑娘是觉得青崖好看,所以主动要联系方式,他却把人姑娘当成了老师诚恳提问。
人姑娘聪明,一下就感觉出这是个傻子,长在好看也没用,转身就想走,青崖却跟个好奇宝宝似的追着她不停问。
讲真那一刻吴邪也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二愣子,但还是腆着脸上去给人姑娘解围,把两人领了回来。
“你...你现在多学点人情世故就行。”吴邪满脸难言。
青崖忿忿不平,他觉得自己那是对于知识的热情,昨天的老师还说他是个求知若渴的好学生呢!
“嘘!”刘丧拽了两人一把,示意他们看榕树下,“他们碰上了。”
那边,易澜好不容易劝住了张起灵,再不让他多亲一口了。她碰了下唇瓣,嘶,有点疼,本来昨晚上黑瞎子就啃了一通,今早这个刚出苗头的又是个啃的没有章法的,这下唇珠肯定是肿起来了。
张起灵略略调整了下急促的呼吸,闭眼压下还想亲的欲望,带着后茧的指腹小心翼翼抚上易澜殷红带着水光的唇瓣,“疼吗?”
还问!
易澜嗔他一眼,瞪圆溜的狐狸眼没有丝毫威胁力,反而让张起灵清冷的眉眼更加柔软了,那汪深潭生出了摇曳的浅粉菡萏,比春天的暖风来得还要快。
他手指情不自禁地移到右侧,拇指和食指轻轻揉捏着绵软的耳垂,描绘她耳骨的形状。
“错了。”嘴上承认着,眼睛里却仍直勾勾盯住微微露出贝齿,被他吮的红肿的唇珠,明显没觉得愧疚,还跃跃欲试。
易澜连忙捂住他的嘴,“不准再亲了,我还没吃早饭。”她可不想最后沦落到只能吸豆浆的地步。
“八个小时、三十七分钟、三十二秒。”张起灵毫无征兆地说道。
“什么?”她没反应过来,但瞧见这人带着些许委屈的眸色,忽然恍悟。
不是吧?!他还数着时间啊?不睡觉的吗?
“咳咳。”易澜被口水呛了一下,喉咙痒得一直咳嗽。
黑瞎子刚出现就看见易澜扶着胸口在咳嗽,张起灵担忧得给她捋后背,他急忙迈步上前,“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咳上了?感冒了?”不能吧?他们这种体质也不至于会被这点寒风吹倒,更别说易澜这个一年四季都在冷水里泡的人。
“我去给你倒杯水。”
“咳,不用。”易澜拉住他的袖子,摇头,等了一会,喉咙不痒了,才长舒一口气道:“我没事,就是呛到口水了。”
黑瞎子无奈,捏着她的脸颊轻轻扯了扯,“浪花儿,你是小孩子吗?还能被口水呛到了。”
“我...”易澜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了回去,总不能说,她是被张起灵精确到秒的计数惊到了吧?
耳际传进一声起伏的呼吸,易澜回正脑袋,看见还把她抱怀里这人垂着眼睫毛,嘴角微微上扬,她咬唇,拧了一把他的侧腰。
还笑。
力气不大,也只有轻微的痛感,跟小猫挠爪一样,张起灵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却露出无辜和丝丝委屈。
他怎么了?他没说错,阿澜要公平。
在瞎子身上花了多少时间,也必须公平的,给他多少时间。
易澜又不是不清楚张起灵的腹黑,瞎子有句评价说得很对,哑巴张是个蔫坏的性格,平时不声不响的,但真要给人挖坑,肯定是挖得最完美的那个。较起真来,估计没人比得过他,也就吴邪那个小傻蛋还相信他的好兄弟小哥同志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谪仙归谪仙,谁规定谪仙不可以在喜欢的人面前耍心眼了。
张起灵扑扇着长睫毛,让自己的眼神更加无辜,他扮演过很多人,演什么像什么。而且,他也不完全是在演,他是真心想要......相同的时长,当然能更长一点他也愿意。
易澜直接移开视线,绝对不让自己心软,至少现在不行,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忙,她不能大白天的被他坑上床去补这...八小时...三十七分...三十二秒。
易澜现在想起这三个数字就心尖一颤。
黑瞎子叉着腰,看这两人“深情”对视,都快把他当成空气了,忍无可忍地伸手插入两人视线内,打了两个响指。
“我说,瞎子还在这站呢,到底是你们瞎还是我瞎?”
他们是三个人!不是两个第103章大冤种常有
“咳。那什么......”易澜拍拍张起灵的胸口,挣扎着从他腿上下来,“该干活了,别闹。”
张起灵钳住她脚腕不放,黑瞳深邃。
“......哥哥?”易澜闭着眼,憋了半天才夹着嗓子叫出声,自己耳朵听见那一刻,易澜浑身都僵住了。老天奶,她怎么还能发出这种嗓音,十五岁之后她就再没有过娇声细语的时候了。
啊啊啊啊啊啊,要疯啦!
清润的笑声溢出,易澜睁眼挑眉,别说,张起灵这脸,笑起来是真的好看,迷人心智那种。
一双大手从右至左覆盖上她的眼睛,头顶传来黑瞎子牙齿磨得咯咯响的声音,“宝贝儿,有点过分了哈。”真把他当空气放了呢?
易澜视线受阻,手指轻巧地向上,准确摁住男人滚动的喉结,又挠了两下,“你存在感这么强,还需要我专门招呼吗?”
“哼。”黑瞎子冷哼,倾身在她额头啃了一口才松开手,接着撑在她腋窝处把人往上提起,易澜终于站到地面。
左看看,右看看,她深觉得给两人让出空间,于是脚底抹油,“那什么,我去看看易弥,该把他喊醒了。”昨天挂了枚香囊在他床头,要是不去叫,估计能一直睡穿太阳,迎接月亮。
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语重心长嘱咐,“实在气不过,要不去折腾吴邪吧?我记得他很久没有好好鞭策过了。”
突然被cue的大冤种吴邪支棱脖子:不儿?又我?不是才出去半个月吗?怎么就很久了?
易澜溜得飞快,按照暗地里看热闹的几人的说法,易澜可是有鬼在后头撵她,都能面不改色回头把大蒜捣成泥糊鬼一脸的人,居然都面露慌张了,可想而知,那榕树下的气氛得有多冷凝。
当然,实际没有很冷静,倒是有些剑拔弩张。
黑瞎子摸着下巴看着张起灵重新捡起黑金古刀,用指腹小心抹过刀身,将上面沾到的细碎泥土擦去,忽然歪头轻笑一声,“哑巴,打一架?”
没有回音,三息之后,张起灵倏地起身,握着黑金古刀沉默往外走。
打,还是得打,他手痒。但不能在这打,他还挺喜欢这棵老榕树的。
黑瞎子耸肩,倒退两步转身跟在张起灵身后。
“哎哎!他俩要去哪?”
“真要打?”
“啧,你说是黑爷赢还是小哥赢?”
“胖子,十块,赌不赌?”
胖子嫌弃地瞅了吴邪一眼,“天真啊,不是胖爷说你,好歹也是世家子弟,就赌十块钱多不威风?”
下一秒。
“赌!”他潘家园那小店面都多久没开张了,入不敷出啊,蚊子腿那也是肉,“我赌小哥!”
吴邪眼一瞪,“不行!我也压的小哥!”
“大徒弟啊,你师父是有多拿不出手?连十块钱你都不舍得压在我身上呢?”
幽幽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吴邪和胖子同时定住,僵着脑袋咔咔转过去。
只见黑瞎子环胸,勾着抹戏谑的笑,墨镜边缘闪过冷光。
“嗨~两位墙角听得还开心吗?”
笑得吓人的黑瞎子身后,张起灵抱着刀一言不发,刘丧乖乖站在他身边,撇清自己和吴邪两人不是一伙的。
至于青崖,哦,这小伙子还在神游呢。
“哈,哈哈。”吴邪尬笑着,“好巧啊,那什么,胖子,我记得咱俩是要去吃早餐来的,对吧?走走走,再不去早餐店都要关门了。要给你们带点吗?”吴邪咽了咽口水,提起笑容询问好整以暇看着他的黑瞎子。
“那感情好。徒弟学会孝敬师父了,师父欣慰啊。”黑瞎子做作地微抬墨镜,手指伸进去掖眼角,“不用了,早些去吃饭吧,早上吃不好,一天都不精神。”
吴邪满脸见了鬼的神情,黑瞎子这是情场得意,突然有人性了?居然会关心他吃不吃得好。
结果下一句就原形毕露。
黑瞎子咧开白牙,笑得吊儿郎当,“不精神,怎么能好好接受鞭策呢~”
他、就、知、道!
吴邪狠狠咬牙,拉着胖子就跑。他今天绝对不会回来!绝对!小花!我来投奔你了!
“哈哈哈。”黑瞎子看着吴邪逃命似的背影,扶着墙壁笑弯了腰,“哎哟,真好玩。”
“走。”张起灵淡定出声,再次提步离开。
青崖不知什么时候回过神,仗着身高拍了拍刘丧的头顶,没怎么收力,“小孩,你说他们俩会不会打起来啊?”
刘丧气急,两步移开站得离他远远的,“你属虎的吗?!把我脑袋当鼓拍啊?还有,你刚刚没听见吗?他们就是去打架的。”说完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开。
留下青崖在原地丈二摸不着脑袋,“不是,他又为啥生气啊?”
正房其中一间内,房门窗户紧闭,闷久了的房间充满了呼吸时产生的二氧化碳,让屋内的温度维持在一个舒适的界限。
红木架子床上,一缕白毛从厚实的被褥中艰难挤出来,床上鼓起一大团,像是一个巨大的蜗牛壳。
易澜无奈上前,用冰凉的手指扒拉开卷成麻花的被褥,从里头把白毛大土豆给挖了出来。
“唔,好冷。”睡得迷迷瞪瞪的青年脖颈被冰凉的手指刺激到,头一歪直接夹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大动脉就在别人的手底下,随时可以被抹杀。
易澜叹了口气,另外一只手按在易弥柔软的银白发顶,然后,疯狂地揉搓,直到这孩子彻底睁开眼,才作罢。
“香囊虽然给你了,但是出去执行任务不能带,知道吗?”否则就他这睡眠质量,已经不是任务失不失败的问题,而是人会不会直接被人抬走的问题了。
易澜愁,当初不应该让他养成这个习惯的,但养都养成了,只能纵着了。
“Sis,今天有事吗?”易弥揉着眼睛,发丝软塌塌贴着头皮,顺毛小孩乖得不行,易澜在床边坐下,将被子给他往上提了提,天气还冷着,这孩子睡衣还是真丝的。
她轻声道:“过几天,我要去一趟柴达木盆地,外头那两个小孩,就交给你了。年纪小的那个,耳朵很灵,我打算等他拿到初中学历后,就把他送到基地去,这段时间,你先让他适应适应。”
易弥歪着脑袋,没有拒绝,“Sis不需要我一起去嘛?”
“沙漠暂时不用,记得昨天那个粉西装的男人吗?后面我让他把你接过去,学一点人皮面具。学成之后,小弥就能帮我大忙了。”易澜摸着易弥的脑袋,欣慰地夸奖,“我们小弥,最擅长的就是潜入了,对吧?”
“好。”易弥对易澜的决定没有任何疑问,他只会听从。
“洗漱一下,出去看看你的学生吧,不用留情,他应该,早有心理准备了。”易澜事先给刘丧打过预防针了,当然,如果刘丧连初级的都坚持不下去,那她就要考虑,把人送到别的地方去第104章阿宁来电
黑瞎子和张起灵这一架打的很快,快到吴邪买完早餐回来,蹲在门口还没啃完包子呢,就看见两人一前一后回来了。
黑瞎子手上还拎着一袋子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走起路来颠儿颠儿的,就是嘴角有点淤青,吴邪估摸着是小哥揍得。
他遗憾地摇头,不应该跑的,这热闹是真想看啊。
很可惜的是,事实并没有吴邪想得那么热闹。
他们俩也就在墙角对打了下,比以前他捉弄张起灵时两人互相喂招稍微用力些罢了。
不过是两人心里目前都瞧着对方不顺眼,把郁闷发泄出来就好了。
以至于最后两人靠在墙角,黑瞎子喘着气苦笑,“哑巴,你说咱俩认识那么久,也没什么相似的爱好,怎么就巧到,对同一个姑娘动心呢?”他偏头看着面无表情,垂眸摩挲刀柄的张起灵,笑道:“以前也没见你有男女感情需求啊。”
张起灵淡淡睨他,靠着墙没说话。
黑瞎子也没指望他开口,仰着脑袋看向不算刺眼的蓝天,喃喃道:“瞎子也没想过,会有这么迫切的,想拥有一个人过。”
“......”张起灵垂头,手指轻轻叩击地面。
怎么会奇怪呢?阿澜是那么好的姑娘,如何会让人不喜欢呢?
接着,调整好情绪的两人,又一起去买了早餐,才慢慢散步回来。
胖子蹲在吴邪身边,拿着一根大油条啃着,往他身后稍了稍,小眼睛不停朝张起灵身上瞟。用胳膊杵了下吴邪,“哎,天真,你说小哥这架是赢了输了?”
“小哥出马,怎么可能输?”见那两人靠近,吴邪压低了声音,“你还不信小哥的身手吗?就他那刀,那掌风,除了澜姐估计没人能拦住。”
“哟,两位这是?被花儿爷拒之门外了?”黑瞎子幸灾乐祸地俯视这两胖瘦仙童,“不是不回来了?”
吴邪狠狠咬下一口包子。还说呢!老瞎子提前跟小花打了招呼,他电话刚打过去,小花就直言解宅在装修,不接待客人。
听听!这话说出去谁信!解大老板家产颇丰,还能缺他们两张床不成,肯定是黑瞎子提前交代的。
事实证明,黑瞎子确实打了个电话,不过他很无辜哈,解雨臣能答应配合那也是因为解雨臣远比他要关心吴邪实力的进步。
“放心吧,大徒弟,师父我肯定好好鞭策你。”黑瞎子坏笑着,用力往他肩膀上duangduang拍了两下,差点没给吴邪拍倒。
下一瞬,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黑瞎子将手里的早餐交给张起灵,示意自己去接个电话,让张起灵把早餐带进去给易澜。
院子里,易澜搬了把摇椅出来,悠哉悠哉躺着看易弥练刘丧,看着小孩直打颤的腿肚子,心里止不住的笑。
刘丧双臂前伸,扎着马步一点不敢让自己下滑,不为别的,他两腿之间烧着一个炭盆呢,他不想拥有炭烤屁股。
这个时候他是真羡慕青崖啊,只用学文字知识,不用受这魔头的苦。刘丧现在想起吴邪对黑瞎子那些抱怨,都觉得不算回事,因为比起易弥的练法,那真是大巫见小巫。最苦命的是,易澜跟他说这才是初级训练,要是去了她说的基底那,嗯,不是人活的。
张起灵踏进来就看见易澜闭着眼睛,阳光透过老榕树茂密的枝叶间隙,将她那张人间富贵花的秾丽骨相包裹在光中,他捻了下指腹,悄悄走近,手指弯曲划过她的眉骨。
蝶翼般的长睫毛微微卷曲,被微风拂过轻轻颤动,张起灵手指自然下移,用指尖捉弄她的眼睫,嘴角缓缓上扬浅浅的弧度。
“哥哥好幼稚。”殷红的唇瓣翘起,易澜没睁眼,精准握住张起灵的手指,放在自己鼻尖蹭动,嗅到他周身的灰尘味,那双潋滟的狐狸眼猛然睁开,“真打架了?”
“只是练练。”张起灵喉头滚动,指尖触及的细腻肌肤会让人忍不住流连忘返,另一只手举起油条豆浆,“早饭。”
易澜把张起灵转了一圈,确定这两人只是练练不是狠打,才放下心来,接过张起灵插好习惯的豆浆,拉着他一起看刘丧受苦(不是)训练。
“小弥教的都是杀人的本事,所以刘丧若是还想跟哥哥学些功夫,哥哥想教也可以。”易澜靠在他肩膀,任由他举着油条供她一口一口咬。
“好。”张起灵完全没在听,他眼里都是易澜那染上油渣的唇瓣,目光灼灼。本就嫣红的唇珠带着点油光,看上去更好吃了。
“浪花儿!”黑瞎子急匆匆走进来,蹲在易澜面前,“阿宁打电话来,问接不接活。”
“问你?”易澜拧眉,她接活是单向联系,阿宁没有她的电话。
“问我们,包括哑巴。”黑瞎子握住她的手放在脖子旁捂暖,“去塔木陀。”
“柴达木盆地,西王母宫。”易澜食指轻点下巴,勾唇低笑,“倒是巧。”
“我记得她上次阴影颇深啊,怎么还敢找上我?”易澜觉得有趣,任谁被她威胁过生命,都不会再主动找上门吧。
“也许她,有另外的想法也说不定。”黑瞎子在易澜手心里挠了一把,“声音有些隐晦,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躲着?易澜想起阿宁之前说过的,打算?看来,她也生了自己的心思。很好,挖墙脚的锄头可以备上了。
“要接吗?花儿爷说,吴三省那边已经有动静了,估计不用几天,他们就会先一步进塔木陀。”
脚尖在沉思中不经意踢到黑瞎子的膝盖,他直接大手一捞,把笔直的小腿放到他大腿上,“还有,潘子已经放回去了,解连环也让人转移了位置,易礁把人关好就走了。不过那小子提了个建议,花儿爷让人多备了两张吴三省的人皮面具,朝两个方向乱走裹乱,解连环再悄悄带过去。只不过谁带......花儿爷的手下太显眼了,不好带。”
“易家最近有些忙,我不能再把人调出来。”易澜摇头,三江那边在找祖源金汤,也很重要,至于老怪叔那边,能偷摸送进来一个易弥就很不容易了,其他的那些,啧,真把人调过来估计带来的麻烦就像雪球,只会越滚越大。
毕竟一个个的,黑市悬赏都过百万了。
“张海盐。”
“在。”从榕树叶子中露出个脑袋,张海盐倒挂在粗干上,晃着手笑得欢喜,“族长,有事找我吗?”
张起灵眨眨眼,他不是在喊张海盐,而是在告诉阿澜,可以用张海盐。但人都出现了,好像也没关系,于是他手一指,朝易澜温声道:“本来就要让他们送人,多一段路也可以。”
易澜扬唇,素白手指在张起灵下巴挠了一下,笑眯了眼睛,“行,听哥哥的第105章格尔木
青海格尔木
吴邪举着手电筒,小心翼翼的推开一扇房间门,“咳咳。”烟尘扑了他一脸。
他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在心里直嘀咕。
都不是人,太不是人了,这么大的疗养院,哪有让他自己一个人进来闯的。
而且凭什么,胖子能在车上休息,就他得来当苦力!
唰——
吴邪猛地回头,手电强光照到那处角落,只有堆积的文件和散落的纸张。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朝前走。
呜呜——
风声从破碎的窗玻璃外传来,经过曲折后像极了鬼哭狼嚎,衬得疗养院的气氛愈发诡异。
吴邪心脏突突的跳,鼻尖萦绕的霉味让他有点反胃。
这间什么都没有,下一间。
吴邪搜罗过几个房间,才终于发现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嘎吱——
柜子里的通道昏暗又隐秘,吴邪抽出大白狗腿刀,慢慢挪步。
入目先是一个木棺材,只是......吴邪拧眉,这棺材是不是,少了点灰尘?
见棺发财这种好事轮不到他,开棺起尸才是他的常态。吴邪很有自知之明的远离木棺材,往一旁的废弃办公室走去。
暗处里,柔韧的腰身被一只大手揽过,阻住了她现在就想出去玩的意图。
“啧,好脏的地,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地面爬过?”吴邪嫌恶地打个寒颤。
回想起阿宁前两天送到四合院的那几个录像带,和先前以小哥的名头寄给他的一样,都是来自格尔木。
不一样的是,阿宁的录像带,主角是他,在脏乱的地面阴暗地爬行。
吴邪当场就跳脚了,那癫狂到眼睛布满血丝的人绝对绝对不可能是他!
于是,易澜一拍板,说既然他不信,那就亲自来看一看。
当然,哪怕如今站在这里,吴邪坚决不相信那录像带里的是他。
“嗯?这什么东西?”墙边的办公桌,有一个上了锁的抽屉,在手电的照射下,锁头泛着点点冷光。
吴邪挥起一刀,将锁头直接砍断,“嘿,这刀质量真好。”就是这锁头质量也不错,震得手有点麻。
拉开抽屉,里面安然躺着一本老式笔记本,陈旧的气息扑散开来,手电的光里还能看见烟尘滚滚上卷。
笔记的表皮有些磨损,吴邪先是拿刀尖试探了一下,确认抽屉里没有古怪的东西,才伸出手去拿笔记本。
娟秀的钢笔字整齐排列,“陈文锦?”吴邪挑眉,这不是三叔的心上人吗?
至于笔记本里的内容,吴邪眼神愈发幽深,他们如今所知道的一切,远远不如这本笔记里详细,看来这次格尔木疗养院,最大的收获就是陈文锦的笔记里。
只是,这笔记,是有人故意放在这的,还是真就一直没人发现过的,还有待商榷。
砰!
吴邪瞳孔一缩,将笔记本合起塞进背包里,握紧刀柄安静摸索到办公桌外面。
“我、去!”吴邪忍不住骂出声来。
只见方才那木棺材之上坐着一道黑影,微微侧着身子,右手不断梳拢着长发。
吴邪心下一咯噔,结果他才刚眨眨眼,那道黑影就又不见了。
紧接着,银铃般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突如其来的狂风将破烂的窗户拍得啪啪作响,吴邪觉得三百六十度都有人要攻击他。
砰——砰砰——
周围莫名升起幽蓝的鬼火,棺材板开始跳动,像是有东西要从里头蹿出来一样。
吴邪忍无可忍,额头青筋跳个不停,他吼出声来:“澜姐!够啦!真的够啦!”
话音刚落,吴邪头一歪,凌厉的爪风贴着他肩膀呼啸而过,诡异的香味夹杂着腥臭的气息充斥他的鼻腔,吴邪怀疑了下自己,难道他猜错了?不是易澜要捉弄他?
“哇靠!还来!”吴邪接连躲过三爪,在下一爪来临之前,往后下腰,回身一刀砍过去。
几个回合后,吴邪察觉到不对劲,他后撤几步,和黑影拉开距离,然后就看见,黑影无助地停在原地疯狂挥动爪子,却一直没能向前一步。
吴邪:......
感情他是自己主动求打架的?
“哈哈哈。”看戏的人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吴邪扭头,满脸无语的看着易澜提溜着一头凌乱的假发从黑暗中走出来。
“所以,刚刚还真是你啊,澜姐。”吴邪服了,他就说哪来的鬼火,肯定是易澜搞得鬼。
易澜耸肩,将手里的假发丢到吴邪身上,“小菜鸟,我这是在帮你免疫。”
“那这黑影是怎么回事?”吴邪捡起刚刚掉落的手电筒,将光照过去,那扑腾的怪物立马现了形,“禁婆?”再往后,一条麻绳捆着禁婆的腰,连接到办公室的门把手上,张起灵正站在那,面无表情的拽着绳子,以防禁婆将门把手给拽下来。
易澜悠哉悠哉地踱步过去,一脚踹中禁婆的腹部,直接踹进了办公室里,张起灵顺手关门,将禁婆彻底困在里面。
也不知道是这两人身上的血脉压迫力加起来太强的原因,还是易澜那一脚踹重了,禁婆在办公室内毫无动静。
易澜拍拍手,在张起灵走过来时顺势将手递给了他,“对,禁婆,好玩嘛?”
吴邪很想翻白眼。好玩,太好玩了,就是最好少玩。
砰——
方才安静了一会儿的木棺材突然又发出躁动的声音,吴邪被吓一跳,大白狗腿刀瞬间就要砍向木棺材。
“喂!”易澜飞快制住他的手腕,手指用力,把他刀卸了。
五秒后,棺材板被踹开,黑色的身影从里头翻出来,将手里的包裹丢给张起灵,自己倾身贴上易澜,环着她腰不放,“宝贝儿,太过分了,说好让我等你信号呢?我在下头可闷了快半小时。”声音装得委屈巴巴的,不断在她耳边吐热气。
在黑瞎子想要咬下去的前一秒,易澜推开了他,敷衍地揉了揉这人的头发,“我这不是帮你拦住了小菜鸟一刀嘛。”在他还想吐槽的时候,飞快堵住他话头,“好了,先离开再说。”
吴邪落在后头,看着前面黑瞎子黏在易澜身上那副无赖的样子,又看了眼小哥一手拎着包裹,一手还和易澜十指相交握得严实,直感到头疼。
合着就他一个人提心吊胆、真刀真枪地跟禁婆干了一场,还是他主动的,他们仨都在这玩躲猫猫和角色扮演。
“我说几位大爷。”吴邪弯腰捡起刀,没好气地插回刀鞘,“玩够了就走吧,这鬼地方冷气太足了,再待下去会被腌入味。胖子估计都在车上睡得打呼噜了。”吴邪一想到自己在这阴森恐怖的疗养院里胆战心惊,被禁婆和易澜轮番惊吓,而胖子可能在车里做美梦,他心里就更加不平衡了。
像是应景般,紧闭的办公室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出声,几人神情同时一肃,提步飞奔,再不回头,一路跑回车子,关车门的声音给睡得正香的胖子吓醒了,吴邪直接一脚油门,车身甩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朝着阿宁给他们的地址加速驶第106章小吵促进感情
到了阿宁驻扎在戈壁中的营地,去往兰措的解雨臣也刚好到了。
易澜拿着两块盘子碎片,跟着阿宁走进帐篷里。
帐篷中,定主卓玛闭着眼捻着珠串,她的儿媳妇站在她身旁,盯着走进来的易澜,又很快垂眸。
易澜姿态散漫,随意坐进凳子,她不经意看了那藏袍女人一眼,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盘子放到阿宁手里,由阿宁递给定主卓玛。
“地图都有了,你该说话了吧?”易澜用的是藏语,语句流利通顺,像天生的藏族人。
闭目养神的老人睁开眼,瞳孔里掠过晦涩,“姑娘,让人惊讶。”
易澜轻嗤,“我还能让你惊讶更多,快交代吧,免得我用手段。”
定主卓玛眼神微滞,似是没想到易澜是这么个性格,一时有些怔愣,还是她身旁的女人在她后背隐秘地敲击两下,她才回过神来。
“我需要见到两个人。”和计划不一样啊,说好的两小伙呢?怎么变成个姑娘跟她谈了?
易澜挑眉,装作自己没看见那个所谓儿媳的小动作,倒是很随和地朝阿宁点头。
帐篷帘子再度被掀开,五个人前后一齐走进来。
“喏,要多少人有多少人。”易澜摊开手,“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你尽情挑。”
刚走进来的五人同时沉默。
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是菜市场挑大白菜呢?
最为显眼的两个男人刚进来就十分自如地走到易澜两侧,像保镖似的护卫着她。
定主卓玛的儿媳突然惊愕地抬头,匆匆看了眼张起灵,似是很不理解他的举动,但又因身份所限,连忙垂眸掩盖目光。
张起灵察觉到了,指尖在易澜肩头点了点。
见到吴邪和张起灵,定主卓玛总算可以开始她的演讲,只是内容......和他们先前掌握的东西以及陈文锦笔记里的记载差不了多少。易澜听了一半就不想听了,她自顾自起身离开帐篷。
“张海盐跟上没?”易澜靠在越野车身,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黑瞎子的手。
放在柳腰处的大手摩挲着,黑瞎子先是亲了口她的头发,才下移至她耳畔,轻声道:“哑巴留了记号,估计晚一天到。”
“那个儿媳,就是陈文锦?”
黑瞎子勾唇,“看出来了?”
“闻出来的。”易澜嫌弃皱眉,“一身的禁婆香,再浓的檀香味都盖不住。”她埋进黑瞎子胸前,深吸一口气,把鼻腔里残存的那点禁婆骨香全给替代了。
黑瞎子闷笑,胸腔震动,他抬手抚着易澜的头发,从发顶一直向下,将她的粗麻花攥在手中绕圈,“疗养院你不是玩得还挺开心?”
“那怎么一样。疗养院里那只都成型了,身上的腥臭味可比骨香好闻多了。”易澜皱着鼻子,她鼻腔里毛细血管天生密集,嗅觉受体细胞比常人多,本质上来讲,她和刘丧是一类人,都是有某一感异于常人。加上工作类型的原因,易澜能接受各种臭,但过于浓烈的香气却会让她想吐。
“好好,那就多洗洗鼻子。”黑瞎子收紧小臂,将人往怀里按得更深。
“不是吧,我们在里面辛苦演戏?你们在外面撒狗粮?”吴邪怪叫着从车尾冒出个头来,对于这两人跑出来偷懒很不服气。
“小菜鸟,你最近是不是皮松了?我帮你拧拧?”易澜越过黑瞎子的肩膀,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吴邪,眉骨下压、。
吴邪下意识就想躲到张起灵身后,结果转头一看,好的,小哥已经自动导航到易澜身边去了,于是他换了个人,一把拉过解雨臣当挡牌,“别,我皮挺实的,就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
解雨臣嫌弃地瞥了眼自己这又怂又爱玩的竹马,摇头无语。自打上一次,易澜突然心血来潮,把吴邪带出去训练了一天,回来后,他这个好兄弟就彻底疯了。
以前吧,顶多算只初长成的狐狸狗,现在已经成疯狗了。
解雨臣很好奇,那天易澜带着吴邪干嘛去了,可惜吴邪难得嘴跟上了胶水一样,半句话都不透露。想拿钱砸黑瞎子,这人却贼笑着告诉他,说了可能吴邪会撞墙自尽。
于是解雨臣更好奇了,但为了避免吴邪发癫,他还是压下了这点好奇心。
“霍秀秀没跟着你?”易澜好奇问道,她还以为解雨臣会带着霍秀秀呢。
“你给的那张照片,秀秀拿回去调查了。”
“啊,霍玲啊。”易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说起来,疗养院内怎么会有禁婆呢?”
解雨臣拧眉,“你的意思是,那是......”
易澜耸肩,“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扒开禁婆的头发去看她长相。”
“是她。”一直沉默的张起灵突然出声,他拉起易澜的手,眸色幽深,“我有话,要说。”
围着的几人互相看了看,默契十足地找了理由离开。
易澜感觉手心被收紧,她鼓了下脸颊,拍拍黑瞎子的胳膊,“去准备吧,顺便告诉阿宁,她弟弟有消息了。”
“好。”黑瞎子啄了一口粉唇,在她瞪来时才坏笑着捏捏脸颊肉,转身去备车。
车边只剩下易澜和张起灵两人,她一把将人按在车身,双臂前伸把人壁咚困在胸前,故作凶恶,“哥哥想说什么,嗯?”
可惜在张起灵眼里,她现在就像只炸毛的小猫,只有可爱,大掌摸上腰肢,张起灵双手往回一拽,把人拉进怀里环住,“陈文锦,帮过我一次。”
“所以?哥哥要帮她?”易澜点头,“陨玉真的有用?”
“不知道,但这是她的夙愿。”
“好吧。”易澜无所谓,陈文锦又没得罪她,说起来,“她看见我好像很惊讶,她不知道我?”
“陈文锦一直待在塔木陀外围,除了定下计划那年,没有再和吴三省有联系。”张起灵用视线描绘眼前人的轮廓,忽然低下头噙住唇珠,舌尖灵巧探入,温柔地搜刮口腔中的空气。
易澜先是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揽上他的后脖回应着。
一吻绵长,两人分开时都是气喘吁吁,唇瓣充血。
易澜指尖摩挲着张起灵的眉骨,眼神带着些迷离。
周围的温度在上升,直到......
“我要进一趟陨玉。”
易澜瞬间回神,刚勾起的弧度拉直,“什么意思?”
“阿澜......”
“哥哥是在说笑,对吗?”含着笑意的狐狸眼里只剩幽深的平静,易澜捧着张起灵的脸,逼他和自己对视,“哥哥不会进去的,对吗?”
张起灵沉默,睫毛垂下,遮掩住黑瞳。
易澜看懂了,他一定要进去。
她十分平静地推开张起灵,“那就进去吧。”
张起灵想拉住她,却被易澜躲开。看出她的低情绪,张起灵攥紧手心,默默跟在她身后,像影子般追随着。
他得解释清楚,张起灵第107章木头也会撒娇
两人之间的氛围很明显的别扭,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俩就说了几句话怎么就闹脾气了。
而且很显然,是张起灵把易澜惹生气了。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一左一右拉住张起灵两条胳膊,把人架走了。
小哥的感情出现危机了,他们作为兄弟得帮忙。
黑瞎子从车上走下来,拦住步伐极快的易澜,将人锁进怀里,朝远处的张起灵点了点头,才带着笑意轻哄,“怎么了?脸这么臭?”
“别装,你早就知道了。”易澜黑着脸推搡他。
“冤枉啊,我也是猜测。”黑瞎子压着嗓子叫冤,“哑巴那个性格,怎么可能跟我说嘛。”
他将人强硬地带上车后座,瞧她气呼呼的模样,不由一笑,“你说你生什么气,哑巴又不是第一天当哑巴了。而且,浪花儿,你还没告诉过他,你曾经的计划是打算把自己留在那五窍金汤里吧?”
易澜斜睨他,“那不一样。”而且,她也没说,现在的计划就变了,只是这点计划,她同样不能让黑瞎子知道。
“瞎子,陨玉和陨铜是天外来物,对张家人的影响太深。”易澜眸色晦暗,“他好不容易在这世间有了锚点,如果进去陨玉之后,失去记忆......”
“我阿娘,经历过三场莫名其妙的天授,三次失忆,每一次,都让阿爹和她,皆伤痕累累。”
“瞎子,我比任何人,都要惧怕天授。”易澜朦胧着眼。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五岁那年,她心口的心魔是如何被触发的。
因为,阿娘失忆后想要离开,阿爹不愿,两人便打起来。
刀被狠狠戳进胸口,血色洇湿衣服。
那是记忆里阿娘第一次失忆,却足以给她留下一生的阴影。
黑瞎子轻揉她的头顶,“哑巴不会的。”
“我知道,只是我不想看着他在失忆的挣扎中沉沦。”易澜将脑袋靠在车窗,隔着玻璃看见吴邪和王胖子叽叽喳喳围在张起灵身边说着什么,解雨臣扶额站在他们俩身后,似乎对他们俩很无奈,张起灵满脸无措,却听得很认真。
她不由轻笑,“我只是不明白,如今的他已经有了锚点,为什么还要进去?”
“也许有些记忆,对哑巴来说,不能割舍呢。”黑瞎子猜测着,他难得正经了神情,墨镜下的眼睛带着晦涩,“有些记忆,即使已经逝去,也会让人想要追寻。”若非没有办法,他也不会愿意......
易澜抬头瞧他,环绕了四周确定没人,轻轻抬起他的墨镜,在他眼皮印下一吻。
黑瞎子微愣,而后迅速将人箍在怀里,下巴压着她的发顶,喟叹一声。
车窗突然被敲响,易澜扭头看见阿宁略带焦急的眼神,了然,按下车窗,指着驾驶位道:“先上车。”
然后身子探出车窗,大喊,“张起灵!过来!”
远处的四人望过来,吴邪连忙推了张起灵一把,“小哥,快去快去,记住我们教你的!”
胖子攥着拳头给他加油,“小哥同志,千万记得顺序!表情自然点!”
解雨臣服了,拎着这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走向另一辆吉普车,他怕再待下去,易澜会把他也当成教坏张起灵的罪魁祸首之一。
沙漠的太阳光照强烈,车队整齐地行驶在沙漠里。
易澜坐在后座正中间,副驾驶是阿宁找来的向导扎西。
阿宁一边开车,一边不断用眼神瞟镜子里的易澜,欲言又止。
“别看了,你弟弟叫江子算,是吗?”
阿宁眼睛瞬间亮起,“对!你找到他了?”
“没有。”易澜很淡定的否认,“从黑市里找到的信息,当年你们分开后,他被雇佣兵带走抚养了,目前还在找。”
阿宁有些失望,“没关系,有消息就是好事了。”她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任何线索,果然还是太弱小了吗?
“别自怨自艾,你的消息来源被阻塞了,找不到也正常。”易澜撑着下巴百无聊赖道:“裘德考当年从孤儿院收养的不止你一个人,但你却是最突出的那个。用一个你在乎的人来牵绊你,这向来是那群玩弄人心的人惯常的做法。”她都看腻了。
阿宁沉默了。
当人有了其他选择的时候,就会对先前觉得完全正确的选择产生质疑,更何况她一直以来就没有完全信任裘德考。
车内又重新恢复安静。
易澜坐直身体,就当自己完全看不见张起灵不断试探的手指。
黑瞎子看着张起灵指尖刚触碰到易澜,就被她躲开,然后再靠近,再碰到,再躲开,被两人猫抓老鼠似的玩闹整无语了,干脆揽过易澜的腰,把她上身锁住,然后执起她的手塞进张起灵掌心,训孩子般训他们,“闹别扭还是调情呢?还当着瞎子的面,生怕我不吃醋?”
易澜瞪了他一眼,挣脱开他的束缚,也不管手还在张起灵那,另一只手敲上黑瞎子脑门,“你还用吃?全身都是醋做的吧。”
张起灵捏着手指,心里想着吴邪和胖子教的方法,先是慢慢摩挲着她的指节,而后将额头抵在她的后颈处,在易澜怔愣的时候,低低出声,“我,错了。”
吴邪和胖子说,女孩子生气的时候,不管谁错,都是他错。不要跟女孩子争辩对错,因为她们不会听。
先认错,再道歉,然后用礼物哄。
张起灵觉得他们说得不太对,因为阿澜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她会听他解释的。但是对于礼物这一点,张起灵深觉有道理。
但他摸索了身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当礼物,在沙漠里更是找不到什么好东西。
于是,他选择了之前看过黑瞎子做的,撒娇、耍赖。
只不过,以张起灵的性格,做不到像黑瞎子那么......没脸没皮。
他只能低下脑袋,用额头去蹭她后颈微凉的皮肤,哑声重复,“阿澜,我错了。”
刷——
车子突然抽搐了一下,阿宁连忙掌控方向盘,也不敢回头,只尬笑道:“失误,失误,我走神了。”她和邻座的扎西对视一眼,皆是满脸见了鬼的表情。
但震撼还是阿宁的感触更深,她和北哑合作过几次,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块木头示弱的模样,有种......他们两个很碍眼的自觉在心头浮起。
他们,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才第108章流沙
张起灵的嗓音一直都是淡淡的,即使是示弱,也夹着清冷的风雪。
他心里数着数,1,2,3,然后直起身子,转过易澜的脸,亲亲她的额头,想了想,又下移,在她眼睛落下一吻。
易澜被他逗笑,本来已经没生气的心更是软乎,“吴邪他们教你的?”
张起灵手顿住,眼神飘忽,低嗯一声,“很容易,看出来吗?”他还特意多加了两个步骤。
“哑巴,你刚刚干的事情,一股子吴邪味儿。”黑瞎子抱着胸大笑,他不是真没见过张起灵这模样,还挺稀奇。
张起灵黝黑无波的雾瞳瞪他。
关他什么事。
长臂一展把易澜裹进怀里,张起灵压着声音,在她耳边发出气音,“阿澜,不会有事的。”
易澜觉得自己像拔河比赛的标志带,被两边扯来扯去的,她手掌撑在张起灵腹肌处,把自己抽出来,叹了口气直视张起灵,“我会在原地等你,只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不回来,我会进去把你抓回来。”
右手突然传来抓力,易澜扭头反握住,朝黑瞎子安抚笑笑。
车上还有别人,易澜也不能说得太明,“张起灵,我说认真的。”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天外来物,也没有经历过天授,连易澜自己都不清楚,她踏入陨铜或者陨玉里后会发生什么。
但她清楚,张起灵进去肯定不是散步那么简单的。所以,她只能给他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就算不知后果,她也得进去把人拖出来。
易澜不能看着他一个人在里头,让她看不见,寻不着。
张起灵启唇刚想拒绝,就被易澜用手指堵住,“这都不同意,我就直接跟着你进去。你阻止不了我的。”
他越过易澜看向黑瞎子。
“他也阻止不了我。”易澜理直气壮,她想去什么地方,没有人能挡得住。
黑瞎子摊手,“哑巴,你知道的,我打不过她。所以你还是早点出来为好。”镜片下的眼神幽深,他也不想易澜进入陨玉,可黑瞎子也知道,易澜不会看着张起灵陷入危险而不去救的,换作他也一样,他们家浪花儿对划分在自己范围内的人都护得劲,比老母鸡护崽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非他的眼疾,不能进去陨玉......
张起灵嫌弃地看黑瞎子一眼,真没用。他垂眸,指腹揉捏小巧的白玉耳垂,哑声道:“我尽快。”不能让她有进去陨玉的机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里面的危险性。
“不想我进去逮你,就保护好自己。”易澜学着他揉捏他坚挺的鼻尖,故作凶恶。
“好。”张起灵略微扬唇,将她搂进怀里。
看着窗外的黑瞎子却突然伸过手,将人又拉回自己这,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掏出双墨镜,二话不说架到她鼻梁,嘴里嬉笑着,“行了,该哄哄我了。”
“你干嘛。”易澜黛眉微皱,抬手想摘下墨镜。眼里的色彩都覆上层黑,怪别扭的。
“别摘,要起风了。”
他话音刚落,前头的阿宁猛打方向盘,风沙瞬间掩盖车窗,前路视线被阻挡,接着,整辆车子突然下陷。
副驾驶的扎西神色慌乱,大喊着让众人下车,“流沙!是流沙,快下车。”
“无线电没有用了,我们和他们失联了。”阿宁很焦躁,但情况已经容不得她选择。
“下车!”易澜跟着黑瞎子翻身下车,脚刚沾地就一个劲儿往前跑,半点不敢停留。
沙漠中的流沙床往往隐蔽,可能只有一小洼,也可能是一大片,所以即使只有车轮陷进去,他们也不能赌这流沙床的大小。
一路狂奔出十米之外,几人才停下脚步微喘。
风沙愈来愈大,沙漠的大风气候是最为危险的,沙尘暴随时有可能靠近,前路则根本看不清。
“后面的车队都消失了!”阿宁顾不上进入嘴里的沙子,大声嘶吼着。
易澜脸色也不好看,“去找人。”
“不行。”黑瞎子拦住她,“你跟着扎西去找挡风的地方,我和哑巴去找人。”易澜对沙漠不熟悉,在风沙中找人太危险,随时可能陷进流沙里,“易澜,听话,我和哑巴比你熟。”
易澜也没打算犟,她确实对沙漠不熟悉,就不去添乱了。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包黑碳粉,“我一路用碳粉做标识,即使风沙再大,也总能大概指引些方向,你们小心点。”
五人暂时分道,易澜跟着扎西,边撒粉边抵御着风沙前行,好不容易才在一处较高的沙坡背找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
掏出信号弹朝天空发射,火红色信号炸开,风沙也稍微减小,易澜终于歇口气坐下。但也休息不到五分钟,她再次动作起来,将中间的沙子往下挖个坑,把背包中的燃料放进去。
“你在这守着,我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枯枝。”易澜嘱咐扎西别乱跑,自己则围着这处安全营地方圆五十米内搜寻枯枝。
等到她把篝火升起,阿宁率先带着人回来。
过了一会,又看见黑瞎子拖着一串人靠近,阿宁连忙上前去把人扶起。
“还差多少人没找到?”易澜递上一瓶水,让黑瞎子靠着她休息。
黑瞎子喉结滚动,清水的灌入让他干涸起皮的下唇稍微恢复润湿,他摇头,“不大清楚,哑巴应该是去找吴邪和花儿爷他们了,车队四十来号人,现在连一半都不到。”
“歇会儿,等下我跟你出去找。”现下已经有了营地,风沙不再那么刮人,留着阿宁在这照顾人,她这么大一个劳动力出去找人才对。
黑瞎子没拒绝,而是用脏兮兮沾满沙子的手揉揉她的头顶,然后被她一把拍开,“正经点儿,沙子都掉我头发里了。”
易澜十分嫌弃地拉开些距离,低着脑袋拍打头皮,试图清理掉沙子。
风沙里她没带帽子,麻花辫里塞满了沙子,刚刚她已经清理过一遍了,虽然里面还夹着不少,但至少没那么难受,他这一揉,又是满头沙子。
黑瞎子悻悻然摸鼻,一下忘了他手上还全是沙,也不敢说话,在裤腿抹干净沙子后才小心翼翼地捡起她的麻花,拍打着清理沙子。
休息了十分钟,见张起灵还没回来,易澜拉着黑瞎子起身,继续出去找第109章有人会绑走你
来回跑了几趟,他们才力竭停下。
第一趟回来的时候,张起灵已经把吴邪和解雨臣、王胖子带回来了,和黑瞎子一个招,把人当蚂蚱串在一根绳。
哦,吴邪待遇好点,吴邪是被他扛在肩上带回来的。
至于坠在绳子上那两个,黑瞎子检查过两人的后脑勺,解雨臣还好,也就红肿点,胖子直接肿起一大块,应该是撞到什么硬物了。
但是手掌就有擦伤了,指甲缝都夹着砂砾。
易澜笑歪在张起灵身上,指着解雨臣笑他,“小花总的身体可贵了,哥哥这一下磨可得他花大价钱再保养回来。”
张起灵抿唇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眼神温润,将人锁在胸膛不让动,闷声开口,“命值钱。”
“噗,是是,小花总的命才是最值钱那个,说来他应该给你钱才对。”易澜手臂勾着他脖子,倒在他怀里休息。
这一趟趟跑一趟趟搬人,可把她手累坏了。
黑瞎子帮阿宁清点完人数才回来,到底他才是那个真正接活的人,还是要干点活的。
男人甫一坐下就抽出她的胳膊,慢慢帮她推拿按摩着,“人都找的差不多了,还差四个,一直没有踪迹,那定主卓玛说风沙可能会再起,得早点出发。”
易澜享受着他的专业按摩,内心暗暗想,他那按摩店看来是有生意的,这技术真不错,“人体密度大,风沙也不至于把人吹走多远。找不到的话,可能掉到其他地方去了?”
“最坏的猜测就是陷进流沙里去了。”黑瞎子摇头,手一点点推到她腕骨,力道加重,听到她轻嘶一声才放缓慢揉。
“GPS也用不上......”易澜拧眉猜测,“这附近离扎西说的魔鬼城远吗?”
黑瞎子一愣,“你是猜他们跑到魔鬼城离去了?”
“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跑了,风沙眯眼,跑错方向也有可能。”她又扭头看向张起灵,“你给张家人留记号没?吴三省不能看懂吧?”
“看不懂。”张起灵以前接吴三省单子的时候,留下的都是特意的记号,至于张家人,则是有自己家族通用的记号。
“那就行,可没那么好心给他们当导游。”
沙漠里,所有人都是公平的,即使吴三省曾经去过蛇沼鬼城,也反抗不了大自然。
瞧着风沙彻底停止,阿宁也不再纠结那找不到的四个人,带着大部队重新出发。
只不过,车子有几辆彻底陷进流沙,物资也缩水了一大半,只能人挤人将就着前行。
在扎西的指引下,车队连续开了一个小时,终于到达他口中所谓的魔鬼城。
易澜走下车,将墨镜推到头顶,眯着眼睛打量眼前这片造型奇特的雅丹地貌。
看上去还挺像一座沙堡。
一阵热风搅起,魔鬼城里突然响起奇怪的声音,时而像婴儿哭泣,时而又像女人抽噎,偶尔又觉得像是沙漠狼群在嚎叫。
总之鬼哭狼嚎的,吵得人心烦意乱。
刚到魔鬼城,阿宁就继续拿着对讲机到处捕获信号,试图和那四个失踪的人取得联系。
易澜慢悠悠踱到她身边,“还没消息?”
阿宁摇头,眉宇间止不住的烦躁,“一点信儿都没有。”她将对讲机塞回裤袋,和易澜聊天,“你先前说的那个工作......”
“怎么?有兴趣了?”易澜眼神戏谑,似是在提醒她先前拒绝的果断。
阿宁有点尴尬,先前没有弟弟的下落,她是真没心思,但是如今,易澜都帮她打探到弟弟的消息,而且......
人都是要向上看的,易澜说的那份工作,明显比裘德考的背景要大,能够带给她的增益更多,虽然相应的危险系数也会提高,但阿宁从不是怕事的性格。
最重要的是,阿宁是真不想掺和这边的事了,据她所得知的消息,几乎乱成一锅粥了。而且她有种预感,裘德考斗不过易澜,也不可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为裘德考卖命这些年,已经足以抵偿他的养恩了,她想多为自己,多为弟弟考虑考虑,也是人之常情吧。
阿宁深吸口气,很是郑重地朝易澜伸出手,“如果易澜小姐不嫌弃,我想尝试。”
“尝试?”易澜轻笑,“那里可不是尝试的地,不过我倒是可以保证,你会脱胎换骨。”她抬手极浅地握了下阿宁的手,“既然你答应了,之后会有人来...绑走你,记得别反抗。”
阿宁顿时浑身一僵,嘴角直抽抽。
绑走......她不会是不小心把自己坑进了国际犯罪团伙吧?
易澜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无语凝噎,“什么眼神?想得太离谱了。”
可惜阿宁并没有放下心,但选择已经做出了,后悔也没必要,她沉吟几秒,又道:“我有一个要求。”
易澜抬手止住她的话,笑意轻浅又夹杂冰霜,“找到了一定会和你放在一起,我们不养没用的小孩。”江子算能被雇佣兵带走,必然是值得培养的,基地里好几位年纪都大了,该放他们回去享受享受安逸生活,不说结婚生子吧,自己找个小别墅,或是深山老林或是蔚蓝海边,过一段快乐下半生,多好。
所以易澜现在看见新鲜血液就走不动道,缺人啊!真缺人!
阿宁没话了,什么都安排好,甚至她都不用拎包就可以入职,该说这工作还挺......铁饭碗?
临时扎营的地方在魔鬼城边缘处,易澜走回来的时候,黑瞎子正拿着他的炒饭坑解雨臣钱(不是),推销给解雨臣呢。
易澜习以为常地走过去,从他包里翻出一盒胡萝卜牛肉丝炒饭,稍微热了一下就自己开吃。
自打被她嫌弃过青椒肉丝之后,黑瞎子专门定制了新口味的炒饭,这样她出来也能吃口热的,免得天天啃那干巴巴的压缩饼干。易澜对于食物的底线真的过于跳跃,条件舒适时,她用舌尖轻碰一下都能尝出盐多放了几颗,条件艰苦时,路边的叶子都能被她薅秃。
解雨臣见易澜随手就拿的一份盒饭,黑瞎子直接卖他两百块,眼尾直抽,咬牙感叹一句,“黑眼镜,你真是无奸不商。”愤恨地往嘴里又扒拉两口,牙齿咬的也不知道是米粒还是黑瞎子的骨头。
“花儿爷,你得体谅啊,瞎子现在可是要养家糊口的,得比以前还努力赚钱。”黑瞎子跟没骨头似的歪在易澜身上,自己嚼着一份饭。
解雨臣很不客气地翻白眼。还比以前更努力?以前也没见得你少第110章魔鬼城
张起灵从魔鬼城外围走回来,他习惯性地去巡视四周,观察地形,吴邪和王胖子跟在他身后,这两醒来后也是很有精力了。
回到篝火旁坐下,张起灵顺手接过易澜吃了一半的炒饭,毫不嫌弃扫干净。
“我听见阿宁要派人进去魔鬼城探路了,我们要进去吗?”吴邪用一条小木棍戳着火堆,目光散漫地看向不远处忙碌的雇佣兵们,“他们看起来毫无头绪。”
“黑爷,你还有盒饭不?”胖子张开大嘴艰难啃下压缩干粮的一角,差点没噎死自己。
沙漠里太干燥了,连喉咙都是干的。
“青椒肉丝,三百一盒,胖老板要几盒?”黑瞎子瞬间展开笑颜,从背包里掏出炒饭,开心地递给他。
胖子伸出的手顿住,悻悻然收了回来,“那,那什么,我好像又不饿了。”
吴邪想起身,却被张起灵按住肩膀,“先等等。”
吴邪于是暂时按捺住。
趁着忽然袭来一阵暖风,易澜借着张起灵和黑瞎子两人的遮掩,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药包,以及几颗小药丸。
“小菜鸟。”易澜喊他,在吴邪转过来时,眼疾手快将药包丢进火堆里,朝吴邪挑眉,“埋进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吴邪用木棍将药包混入灰烬里,自然得好像他就是在戳着火堆玩一样。
同时,黑瞎子和张起灵分别将易澜塞给他们的药丸递给吴邪三人。
吴邪茫然地装作打哈欠,把药丸吞入喉咙,这才压低声音,不解问道:“这是要干嘛?”
“人太多了。”易澜淡淡吐出似是而非的话,而后捏捏张起灵的肩膀,像是在把枕头捏软一样,歪靠过去,闭眼睡觉。
黑瞎子本来都敞开怀抱准备接住她了,见势直接倒下去,枕着易澜的大腿环着她腰装睡。
“闭眼。”张起灵见吴邪和胖子还懵着,提醒他们一句,而后揽住易澜的肩膀,带上兜帽垂头闭眸。
吴邪一扭头,好家伙,解雨臣已经躺下去了,他和胖子对视一眼,果断脑袋相碰,睡死过去。
众人躺了快半个小时,才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阿宁压着嗓子,悄声靠近,“可以起来了。”
吴邪原本还不敢睁眼,听到其他人的动静他才稍微撩开眼缝,打眼一瞧,整个营地只剩他们七个人还清醒着。
其他的,嗯,睡得挺香,呼噜声比风声还大。
“澜姐,这是干啥呢?”吴邪蹲到其中一个雇佣兵旁边,用小木棍戳他脸颊。
“黑吃黑。”易澜嫌他问题多,随意敷衍他,和身边两人交换过眼神后,黑瞎子和张起灵开始将所有雇佣兵都搬到一起,扒起他们的衣服。
阿宁扶额,选择去另外一辆车上看着扎西和定主卓玛。
两醋缸是不可能让易澜上手扒其他男人的衣服的,黑瞎子甩了下头发,“大徒弟,你是打算在那继续当十万个为什么,还是来帮我们扒衣服?”
吴邪狗狗眼一转。
扒!他马上扒!
最后四个人辛苦了半小时,总算将昏迷的每个雇佣兵上衣全都扒下来,翻过身体。
解雨臣和黑瞎子各拿着一根火把,小心靠近这些人的后背,一个个照过去。
“二十来个雇佣兵,只有两个有纹身。”黑瞎子接过易澜递来的纸巾,将额头的细汗拭干,“直接丢过去?”
易澜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聊地戳火堆,“丢掉干嘛?让张海盐安排人带回去给小弥,他们脑子里的东西很有用。”
闻言,张起灵起身把人拖走。
黑瞎子笑着挑眉,“哑巴这么急?”
“急啊,我们该进去了,不然吴三省就要先我们一步见到陈文锦了。”易澜可不希望陈文锦从吴三省那里知道她的事情,万一两人一交流,心生警惕让吴三省跑路了,可就得不偿失。
“这就是汪家人?”吴邪打量着那两个有纹身的雇佣兵的脸,“啧,汪家是颜控吗?只挑长得好看的?”这两混血的脸都能当模特了。
解雨臣表示无语,“让你看是让你学着辨认汪家人,你倒是欣赏起脸来了。”
“嗨,以后见着不对劲的先扒衣服看看纹身呗。”吴邪摆摆手,“委婉点就把人带去澡堂子搓澡。”
解雨臣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我现在是越来越好奇易澜那天把你怎么了?”
吴邪后背僵住,瞬间撅起嘴,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解雨臣,“小花,你那么好奇,要不要让澜姐给你也安排一次?”那绝对是他毕生之耻。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是好兄弟嘛,小花~”
解雨臣恶寒,连连后退,“别,我不好奇了,你继续。”他脑袋抽了才会同意,易澜的恶趣味他又不是不清楚。
一直竖着耳朵听两人聊天的黑瞎子埋进易澜头发里闷笑,腹肌都抽疼,“宝贝儿,吴邪这下可是彻底有心理阴影了。”
易澜轻哼,“我费心费力教他,他理当印象深刻。”
“是是是,小三爷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聊天的功夫,张起灵已经将那两人遮住藏好,也给张海盐留下记号。
易澜拍拍手,站起身,“走吧,我们该进去了。”
一行人收拾好包裹,叫上阿宁,开始往魔鬼城里摸索。
进入魔鬼城,才发现里头的结构远比从外头看要复杂许多,垄脊与沟槽相间排列,战地靴踩在沙子上发出扑簌的响声。
强风在怪异的结构中乱窜,发出凄厉呼啸,那股苍凉神秘的诡异感不断爬升。
突然,阿宁插在裤兜里的对讲机传出莫名的冷笑声,众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阿宁迅速拿出对讲机调整频率,顺着对讲机里愈来愈清晰的声音,几人继续摸索,终于在一处土丘顶上发现了一艘古船。
易澜嘴角向下撇,“这船够老。”
雅丹地貌一共有六个时期:孕育期、幼年期、青年期、壮年期、老年期和消亡期。
从孕育期到青年期,就得经历至少两个王朝的更替,而如今这一片魔鬼城,就是正当青年的雅丹地貌。
顺着船身的破洞,众人进入船骸。
“对讲机彻底联通了,看来消失那四人在这里面。”阿宁将对讲机关起,以免惊扰到这里头有可能存在的活物。
易澜微微歪着脑袋,指向不远处的光点,“那里,可以上去甲板。”
“嗷!”吴邪突然大叫一声,拧着眉蹲下,使劲儿搓他的脚尖,“这有东西。”
众人赶过去,是一口老旧的棺材,被阴影挡住不显眼,吴邪是想前进的时候正好踢到上头的钉子了。
胖子啧啧感叹,“天真啊,说了你倒霉吧,你瞧瞧,好死不死你要往这走,好死不死这棺材钉居然跑出来了。”
吴邪都不想回他,他以后得换硬点的鞋子,这一下撞得真准,他大脚趾得充血了估计。
“那棺材底下有人。”吴邪招呼着,“我是听到呼吸声才过来的好吗?”鬼知道这艘船上还会有棺材,等等,不会还能起尸吧?吴邪缓缓后退两第111章卖假药的西王母
几人绕过棺材,才发现是阿宁的队员,他旁边昏迷着另一个高加索队员,至于另外躺着的两个,已经没气儿了。
张起灵单手掀开棺盖,确认尸身腐化,没有动静后,用黑金古刀在棺材底撬了一下,阿宁迅速将人拖出来。
“先检查一下身份。”
照猫画虎地在这四人身上过了遍火,确定都没有纹身后,易澜才掏出两颗小药丸,“放他们嘴里,还能活。”
她再转头时,吴邪已经快爬进棺材里了。
“有东西?”
吴邪让开点位置,用手电筒照过去,“这棺材内壁有三青鸟的图案,而且吧......这尸身和衣服的尺寸不太对。”
“三青鸟,西王母的信使,出现在这也不奇怪。”易澜将手电筒照向刚刚她发现的那处破洞,“哥哥,你下面看着他们,我和瞎子上去看看。”
破洞不大,但足以通行。
易澜被黑瞎子托起,两手撑在甲板上一个挺身就翻上去,她跪在破洞旁,伸出手再把黑瞎子拽上来。
船身挺高,又因为在土丘之上,他们站在甲板也算是一览众山小了。
易澜叉着腰往桅杆的方向走过去,观察着魔鬼城的走向。
“从这里头看不到边际,这魔鬼城远比我们在外面看的要大得多。”
黑瞎子一脚踩在木栏杆上,试探了下松紧度,“这船还挺结实,木头没有彻底腐化了。”他抬眼看向四周,“这里头构造太过相似,颜色单一,长期待在这里面,容易迷失方向。”
“还有那些风声,也会扰人心智,叫魔鬼城还真没叫错。”
脚下突然传来骚动,黑瞎子和易澜瞬间拧眉,两步跑回甲板破洞跳下去。
“怎么了?”还没站稳,她就急急问出声,手压在腰侧的薄水刃柄上,警惕地环顾周围。
“没事了。刚刚船舱里飘了个怪影,被阿宁刺中,只是块皮。”解雨臣摇头示意没大事,将阿宁刀上的小孩形状的皮指给易澜看。
易澜松口气,“没事就好。船舱里有什么发现吗?”
吴邪指指角落的陶罐,很是无辜地摊手,“那些算吗?小哥说是尸蟞。”
尸......
易澜翻个白眼,“我又不养这东西,有没有其他的,跟西王母有关的。”
“那没有,不过我推测,这棺材里的尸体应该是服用过西王母的长生不老药。”吴邪用手比划着尸体的大小,“否则尸体的衣服也不会不合身。”
易澜看了眼,冷哼道:“也就是西王母生的时代好,放现在那就是卖假药,神仙也得进去踩缝纫机。”
这话说的...吴邪觉得自己接不上,毕竟他虽然觉得长生不老药很扯淡,但眼前就有三个老东西。
“没东西就走吧。”看来魔鬼城只是西王母宫入口的标志点,而不是西王母宫的入口。
几人重新收拾起东西,黑瞎子在阿宁金钱的诱惑下,扛起那个身材高大的高加索人。至于另外一个昏死过去的,吴邪和胖子一人一个肩膀托着。
顺着河道一直走,在夜色即将降临时,一行人才走出了魔鬼城。
营地里还是安安静静的,易澜下的药足以让这群人睡到第二天早上。
张起灵检查过他刚刚藏那两汪家人的地方,已经没人了,是张海盐留下的记号没错。
他回到篝火旁,将张海盐埋在沙子里的防水袋交给易澜。
“这什么?”易澜迷茫地接过来,是一个小盒子,没有任何缝隙,仿佛浑然一体。她明了,应该是小弥托张海盐带过来的。
吴邪好奇地凑过来,“一个黑方块,这有什么用?”
打开防水袋,易澜将小盒子拿出来,翻转着找到一处细微的倾斜以及一处细微的凸起,左手按住凸起,倾斜处微微亮起白光。
在周围几人惊讶的眼神里,易澜将右手食指摁在白光之上,两秒,咔哒一声,小盒子突然出现缝隙,然后反弹似的弹开。
易澜将食指伸进弹开的缝隙里,从里面勾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银方块,以及指尖大小的......
吴邪没看懂,是芯片吗?因为一拿出来就一直闪着红光。
“哇哦,高科技。”吴邪好奇地碰碰银方块,还挺冰,“这是什么?”
易澜突然勾唇,将银方块随手丢到吴邪怀里,等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后,才坏笑道:“新型微型炸弹。”
吴邪瞳孔一缩,猛地将银方块丢出去,幸好黑瞎子长臂捞过把银方块接住。
“这小东西是炸弹?!!”吴邪瞪眼,巴掌大小,那也是易澜的巴掌大小,放在他手里都没有他掌心大,厚度都不超过五厘米,确定这么点东西能是炸弹?
易澜耸肩,“还行,威力不算大,大概三四米,炸掉一个人是没问题。”她将指尖的小型芯片粘在耳廓里,用发丝掩盖住微弱的红光。
解雨臣从黑瞎子手里拿过微型炸弹翻转观察着,他对这东西很好奇,“有使用过吗?这东西能量产?”
“别想,很贵,纯手工制作,你要是感兴趣,回去找小弥。”
易弥的大脑就像精密的计算工具,总是能做出很多超乎常理的新奇玩意,就是有点吞金兽。
“这个?”张起灵用指腹轻轻擦过易澜耳廓,看着那一小点红光低声询问。
“唔,定位芯片。”易澜挠挠耳后,“比GPS好用多了。”
黑瞎子慵懒地靠着背包,笑道:“他这是担心你把他放养了?”
易澜轻拍他的手背,“你少调侃他。”在四合院里那几天,易弥是被黑瞎子烦到了,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亲爹呢,嘘寒问暖的。
“不过,他给你送定位芯片能理解,送炸弹干什么?”吴邪不解,“难不成他未卜先知,知道你会有危险?”
“大徒弟,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做,孩子对家长的爱,你看你对我这个长辈就没有。”黑瞎子对吴邪指指点点,“哎~想想当初,说好的每个月的孝敬,也没见着,瞎子真是亏本啊亏本。”
吴邪咬紧后槽牙。还说呢,他现在后悔死让黑瞎子教了,当初要是多等一会,小哥就回来了。小哥教自己肯定比黑瞎子要温柔多!
“行了,休息吧,明天一早,在这群人醒来之前出发。”易澜也不打碎吴邪梦想,真要跟张起灵学,他才不会手下留情呢,当老师和当兄弟怎么会一样,也就只有吴邪一个人觉得张起灵很无第112章塔木陀
第二天一早,天才初初亮起,一行人已经启程出发了。
根据陈文锦笔记的方向,两辆车一路前行,直到前方看不到路才停下来。
所有人下车,缓步走到悬崖边。吴邪掏出望远镜观察下方。
天上地下,风景泾渭分明。
黄沙悬崖之下,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只不过在其中隐藏着肉眼可见的杀机。
易澜半只脚微微露在悬崖外,砂砾扑簌簌往下掉,左右两边的男人死死钳住她的胳膊,生怕她直接没有绳子就往下跳。
对此,易澜表示,她真没那么勇。
好吧,偶尔会。
“这高度,摔下去粉身碎骨都是轻的。”吴邪淡定评价着,甚至还有闲心推了一把正往下瞧的胖子,再用力抓紧他。
胖子被他吓个半死,稳住身子后紧紧抓着吴邪不放。
“下去?”解雨臣往后撤了两步,大脑有时候会蒙蔽人,站在高处往下看太久,人就会莫名产生往下跳的念头。
“绳子不一定够长。”易澜估摸着,这可比飞鸟涧那个悬崖要高得多。
“每辆车上备有五十米的攀岩绳。”阿宁转身就要去拿。
“等等。”吴邪制止她,他一直拿着望远镜不断观察着,忽然他指着一个方向,“那里,那里有个低处,应该可以进到里面去。”
于是众人重新回到车上,沿着悬崖边开了快二十公里,才找到吴邪说的那个低处。
这是一座峡谷,狭窄又崎岖,形状各异的石头层层堆叠着,算是形成一条还能通行的路径,但绝对不是车子能开进去的。
峡谷不算长,众人可以看见尽头处的悬崖。
从车上把装备卸下来,一行人开始步行进入峡谷。
脚底下的石块形状千奇百怪,极其容易踩不稳,大家都是手脚并用地前进着,偶尔会有稀疏的藤蔓从乱石缝隙间伸出来,试图绊倒来者。
艰难走了大约百米的路程,众人终于来到悬崖边。
好消息是,这处悬崖藤蔓茂盛,想来已经到达雨林的外围。
“你们说这些藤蔓里不会有蛇隐藏在里面随时给我们一口吧。”吴邪现在对飞鸟涧那些在藤蔓里游走的蛇群有心理阴影。
“你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阿宁很想直接把吴邪嘴巴缝上,心里想想得了,还说出来。吴邪这张嘴,成真的可能性有百分之八十,她已经在后悔没有带雄黄了。
吴邪理亏,老实闭嘴示意自己不再说了。
易澜从脚边捡了三块石头,顺着藤蔓滑下去。
藤蔓沙拉拉摇曳着,易澜等了五秒,没发现有活物的动静。
“暂时没问题,下去吧。”
攀爬对这里的人来说都不是难事,顺着藤蔓,众人慢慢往崖底挪动。
易澜率先踩到雨林的泥土上,她叉腰打量着四周,突然发现身后有一堆红色的东西,她眯眼,正想走上前观察,就听见头顶传来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小哥救我!”
是胖子,他手上的藤蔓断了,整个人被地心引力牵引着往下坠落。至于目标落点,正好是易澜要靠近的那堆蛇卵。
张起灵和黑瞎子同时踩到地面,闻声抬头,十分果断的分工。
黑瞎子冲过去将易澜往后扯,张起灵则是踏墙飞起一脚,在胖子靠近的时候踹了他腹部一脚,给了一定的阻力。
咔嚓——
胖子十分准确的摔在那堆蛇卵上,黏液流了一地。
“呃!”他扶着腰爬起来,嫌弃地扫落身上的黏液,哭丧着脸朝张起灵声讨,“小哥!你咋用踹的呢!疼死胖爷了,幸好胖爷的护体神膘够厚实。”
张起灵稳稳落地,摸摸鼻子不说话,在吴邪快落地时伸出手托了他一把。
胖子更不服气了,“小哥!你区别对待!”
吴邪乐了,宽慰似地上前替胖子拍打黏液,“胖子,你得心宽才能体胖,这护体神膘可不能丢。”
胖子哼哼唧唧地还是不服气。
等阿宁和解雨臣都落地,胖子的脾气也莫名增大。
“你闹什么呢?”吴邪拧眉不解,胖子的眼珠怎么有些浑浊。
“他脖子上,是什么?”易澜眼尖瞧见胖子后脖有些许凸起。
眼见胖子闹腾的动静越来越大,吴邪都快拦不住他,张起灵直接一手刀将他打晕。
将人放平后,才发现他后脖长出了许多蘑菇状的凸起。
“是蛇卵。”张起灵抽出小刀,一个个割开。
流出的卵状物和液体让众人不由恶寒后退。
“是那些蛇卵,应该是寄生。”易澜先前就觉得那些蛇卵不对劲,还没来得及观察,就被胖子砸碎了。
张起灵用两根长指用力挤压,蘑菇里面的东西彻底清理干净,才用易澜给的药粉撒上薄薄一层,用绷带绑好。
等到胖子苏醒,队伍才开始往丛林里摸索。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在前头开路,每一刀都扫清一大片乱生的枝条,易澜和黑瞎子落在后头,将另外四人护在中间。
行进的速度不快也不慢,走了不到半小时,他们遇上一面宽阔的石壁,藤蔓遮挡着密密麻麻的石窟。
张起灵两刀砍断藤蔓,再挥手一削,苔藓整块整块地掉落。
石壁上的纹路也显现出来。
“这是,人面鸮?”吴邪眯着眼上前,用刀尖戳了戳凸起的纹路,“和云顶天宫里遇上那些一模一样。”
胖子咽了口唾沫,“那,那啥,澜丫头,你上次那些一盒子一盒子的微缩手榴弹,还带着吗?给我来一箱呗?”
“你当大白菜呢?”易澜翻个白眼。
胖子悻悻然收回手,他这不是想着,他比较惯用炸弹嘛,准度也不错。
人面鸮壁画的出现让众人心里绷紧了弦,但即便如此,也得继续往前走。
为了保持体力,队伍又换了个位置,这回轮到黑瞎子在前头开路,张起灵和易澜断后,接着过了半个小时,再换成易澜开路,黑瞎子和张起灵断后。
总之连续换了两回后,他们逐渐深入雨林的内围。
不知不觉间,天空开始汇聚起乌云,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豆大的雨滴争先恐后地下坠。
“雨林就是个鬼天气。”胖子暗骂一声,护住头顶往前跑。
吴邪还有闲心调侃他,“胖子,正好你可以洗个澡,瞧你这一身黏糊糊的。”
胖子转念一想,也对啊,天降甘霖,也算省水了,身上黏糊一片确实不好受。于是他也不再用手遮挡。
“这边!”阿宁观察了下左右,指向一处藤蔓巧妙缠绕着,和一棵歪歪扭扭的茂盛大树形成一处还算大的干燥地第113章蛇沼鬼城一
天气越来越恶劣,黑压压的天空像是随时要塌下来,七人躲在临时的遮掩所下,听着惊雷声在耳旁炸响。
胖子拍打着身上的雨水和黏液,看着层叠的藤蔓拧眉,“我们在这下面,不会被触电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雷雨天不要躲在树下,藤蔓密集成这样,也算树?
“胖子,你还说我乌鸦嘴,你也不遑让啊。”吴邪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紫色雷电,顿觉无语。
“触电也只能认命了。”易澜用力拧干自己的麻花辫,吸饱水的头发重得要死,影响她行动,她顺手从黑瞎子手上扯下一条皮筋,直接将长麻花绑成低丸子,“雨又密又大,看不清前路对雨林行走来说太危险。”
对上张起灵望来的眼神,黑瞎子摊手,“哑巴,这事你得自己主动。”
张起灵淡漠收回视线,心里已经在思考,易澜房间里有几条头绳了。他打算一条都不给黑瞎子留。
“幼稚。”易澜重重戳了一下黑瞎子的脸颊,这人老是喜欢逗哥哥,明知道哥哥是会较真的。易澜有点担心自己的梳妆盒会空掉。
雨持续不停,众人也只能暂时休整。
只有呼吸声和雨声的藤蔓下,突然出现几声躁动。
吴邪蹙眉看过去,“胖子,你扭啥呢?身上长虱子了?”
胖子怪异地扭动着身躯,只觉得浑身都痒得不行,“我也不知道,快痒死胖爷了。”
吴邪还想上前查探,结果自己也开始挠起来,“不对劲,是虫子!”他慌忙站起身,开始蹦跶,试图将身上的虫子抖落。
“草蜱子。”阿宁瞬间起身,看着吴邪衣服上的虫子头皮发麻。是那棵树,树上趴着无数的草蜱子。
“过来。”易澜飞速从背包里掏出驱虫粉,一把撒到黑瞎子和两人身上,又飞速交给解雨臣和阿宁,让他们自己撒上。
张起灵迅速靠近,麒麟血让吴邪和胖子身上攀爬的虫子开始恐惧,但还顽强地啃咬着两人的皮肤。
“先跑!”易澜拉着黑瞎子在前头指路,几人迅速转移至另一处有岩石遮挡大雨的高处石堆。
停下脚步后,易澜才看向不断挠着自己的两人。
“emm,我建议你们自己去处理。”她指指两人的裤子,他们身上的虫子已经爬进去了,刚刚往他们身上撒的药粉作用不大,得脱掉衣服一点点驱赶草蜱子,再把药粉撒到皮肤上,“这些驱虫粉对蚊虫咬伤也有效,至少能止点痒。”
吴邪和胖子浑身一僵,两人老实躲到了另一处角落去处理。
开玩笑,他们要是在这脱,下一秒好几把刀就得把他们扎成刺猬。
解雨臣和阿宁刚刚离树远,但也有一两只爬到身上,驱虫粉虽然已经吓跑了,但他们还是细致地检查着全身。
“你怎么没事?”解雨臣挑眉看向黑瞎子,这人吊儿郎当地完全没把虫子放在眼里。
黑瞎子一把搂住易澜,欢快地蹭了蹭,“有我家宝贝儿在,哪家虫能这么有胆色?宝贝儿,香一口~”
易澜抵住他嘴不让他亲,“躲远点,一身雨水,脏兮兮的。”
“浪花儿,你嫌弃我,呜呜,瞎子不活了~”论撒泼打滚,谁能比黑瞎子更手拿把掐。
张起灵沉默地拎住他衣领,把人拎开,拉着易澜往下走,“回去看看。”
“瞎子,守着。”易澜只来得及留下四个字,就被张起灵拉着往刚刚那处爬满草蜱子的大树走去。
“不跟上去?”解雨臣扯开笑意,环着臂弯调侃黑瞎子。
“花儿爷,我们三个要是都过去了,谁来保证你们这边的安全?”黑瞎子坐在石块上,慵懒地翘起二郎腿,自我感叹,“瞎子真是心善啊~”
阿宁没眼看,直接闭眸休整。
回到原处,易澜抬头看向树顶,“哥哥也觉得不对劲?”
“嗯。”张起灵点了下头就开始往上爬,易澜紧随其后。
两人迅速爬到树顶,枝干上堆叠着密密麻麻的藤条,像是在包裹着什么东西。
张起灵手起刀落,将藤蔓划开,扑鼻的腐臭袭来,易澜拧紧眉关,下意识身体后仰。
“草蜱子。”易澜拦住他想要往里伸的手,将一整包药粉都撒下去。
密密麻麻的草蜱子哗啦啦往外窜,要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站在这,绝对会吓晕过去。
至少树下就传来了怪叫声。
易澜探出脑袋,“小菜鸟?你怎么过来了?”
吴邪左右横跳着躲开举家逃亡的草蜱子,边跳边嚷着,“他们说你们跑到这来了,我就来看看,我去,天,别爬过来!”
易澜摇头,把最后只剩底儿的药粉撒到树下,总算把吴邪从草蜱子的搬家路线救了出来。
张起灵伸手把人拽上来时,易澜已经用薄水刃把所有藤蔓都砍开了。
锵——
是金属的碰撞声。
“有东西。”易澜黛眉皱起,用刃尖卡住金属,将其挑了出来。
咔哒。
一把手电被甩出来,很老的样式,看来里面的尸体是很久之前的。
“坏消息,这不只是藤蔓,而是藤蔓缠住了一条树蟒。好消息,已经死了。”易澜抿唇挑眉,将视线投至四周,“坏消息,树蟒很大,这雨林不可能只有一条,我们随时有可能遇上。好消息,我带了雄黄。”
吴邪的心随着易澜每一句话上上下下,“澜姐,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嘛?”这家伙给他小心脏扑腾的。
“好吧,最后一个消息。”易澜满脸无辜,“我不确定雄黄会对这雨林里的蛇有用。”毕竟它们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蛇。
吴邪的心彻底沉底了。
趁着易澜逗吴邪的功夫,张起灵直接伸手进去,从里头摸出一块人骨,以及一块布料碎片。
“只有一具尸体。”张起灵淡淡出声,“把它挖出来吧。”
吴邪去叫人了。
幸好暴雨渐渐停歇,只剩下毛毛几滴细雨还在飘洒着。
人多力量大,不到十分钟,树蟒尸体就摇摇欲坠,黑瞎子溜上树,补了一脚。
尘烟四起,几人挥手扇开。
吴邪和胖子动手剖开树蟒把尸体挖了出来。
“呼!这骨头真够重的!”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小哥,把这东西抬出来干啥使?”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蹲在尸身旁边扒拉着,很快从破碎不堪的衣服里扒拉出一块带有标志的碎片。
“这是?我们公司的标志。”阿宁很快认出来,“确实有记录,二十年前,我们公司曾多次派人进到塔木陀里。”
“那你们公司老板挺不是人。”吴邪轻啧评价道:“一拨一拨地把员工派进来送死。”最后总结道:“这老板没让人打死真得感谢他是资本主义。”
阿宁瞪他一眼,虽然她现在也这么觉得,但吴邪的直言不讳让她会认为自己之前二十多年的卖命像极了傻子。
而且准确来讲,裘德考应该感谢的是他给的工资足够高,毕竟雇佣兵就是为了钱才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第114章蛇沼鬼城二
将树蟒尸体丢在一旁,雨势已经彻底停歇,众人围坐在方才躲雨的岩块上,升起篝火取暖。
“嘿,这雨林真是鬼天气,人家下雨转凉,这儿下雨闷热。”胖子啪叽一掌拍死正扎在他皮肤上吸血的蚊子,“澜丫头,你这药粉不是驱虫吗?咋这蚊子还往我这跑呢?”
“胖子,这说明你太甜了,这蚊子连药都不怕就想吸你一口。”吴邪揶揄地打趣他。
“那可不,胖爷这张英俊潇洒的脸要换了女装那也是甜妹儿一个。”胖子骄傲地摸着脸蛋,对自己的颜值很是自满。
所有人都发出了由衷的:“切~”
“嘿!你们别不信,等胖爷回了北京,把压箱底儿的照片翻出来给大家伙评评,那也是白皮肤红脸蛋大眼睛,瓷娃娃一个好嘛!”
吴邪偏说不信,跟胖子打赌回头都拿着儿时照片比比,看看谁更白嫩。
胖子支支吾吾的不服气。开玩笑,在座有一个算一个,长得都人模狗样,呸呸呸,像模像样的。胖子心虚地看了眼其他几个磨刀霍霍的人。
还有吴邪这个富家公子哥,小时候绝对是大红棉袄身上穿,唇红齿白俏脸蛋,他钱多了没事干才跟吴邪打这个赌。
这边两人吵吵嚷嚷地打闹,一个要赌,一个推脱,解雨臣和阿宁也乐得凑热闹。
唯有易澜,好奇地打量左右两个男人。
看着黑瞎子在那儿逗吴邪,易澜指尖轻敲下颌。
黑瞎子那张脸......还有他的成长环境,小时候怕不是个招猫逗狗的贵族子弟,啧,他这泼皮性格不能是个纨绔吧?他最好小时候没有招惹哪家千金小姐,否则......她就把他压去他家祖坟跪着,让他列祖列宗都知道他们家独根儿入赘她易家了。
唔,还有哥哥,现在的哥哥和南安时长得一模一样,那小时候的张起灵肯定也是惊为天人,绷着个小脸当小木头。易澜手有点痒痒,张起灵皮肤真的很好,好到她都羡慕,更嫩一点的张起灵......小脸蛋想必是软乎乎,滑腻腻,好想捏捏。
可惜摸不到了。
不过嘛......
易澜探出手,在成年的张起灵脸上捏了一把。
看着他迷茫不解的眼神,易澜的恶趣味更重,直接伸出两手像揉面团一样在他脸上作乱,直到他脸颊微红,像极了害羞的粉霞才作罢。
易澜收回了手,张起灵反倒重新把她手捡起,放回自己脸上,眼神意味很明显,让易澜继续玩。
虽然不清楚阿澜为什么突然想捏他,但张起灵深以为,只要她愿意,现在想捏其他地方他好像也没问题。
思及此,张起灵卡顿了一下,耳根升起些许热意。
也不行.......有些地方......不好在人前捏。
雨林的夜色弥漫极快,加之确实精神疲惫,众人睡意很快涌起。
易澜睡不着,便自动守前半夜,她百无聊赖地轻轻拨弄躺在她大腿上的黑瞎子额前碎发,另一只耳朵听着张起灵轻浅的呼吸,本应是助眠的白噪音,她却反而愈发精神。
唉,肯定是雨林的缘故,湿度一高起来,她仿佛置身于水波里,全身的细胞孔都打开了,舒适到精神大振。
果然,她还是适合待在水汽充足的地方。
嘶嘶——
蛇信吞吐的声音瞬间让众人警惕起来,几乎是树上巨蟒刚现身的下一秒,除了胖子,所有人都睁开了眼睛。
黑瞎子弓着背慢慢支起上身,短匕不知不觉间落入手心。易澜压住他的手腕,微微摇头。
这巨蟒暂时没有攻击的意图,先不表现出杀意,说不准它判断过人数后会选择撤离。
这地,树多,不太适合和蛇打架,尤其是眼前这条巨蟒,粗如水桶。
她手掌藏于身下不着痕迹地扇动两下,众人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一点点往后挪。
忽然,熟睡的胖子发出响亮的鼾声,巨蟒被刺激到,猛地弓起头部,血盆大口张开,尖牙闪着森白的寒光。
目标,自然是离得最近的胖子。
“胖子!”吴邪大喊出声,飞速冲向胖子。
易澜和张起灵已经迎上巨蟒的长尾,薄水刃和黑金古刀同时砍在鳞片上,留下不浅的口子。
“瞎子,找路!”易澜咬牙,这蟒蛇一尾巴抽过去,树就断了三棵,这么大的动静,要弄死它得困战很久。
吴邪一把揪住胖子的衣领把人提起来,也不管他还意识模糊着,把他的背包往他身上一摔,拽着人快速后撤。
边拖边骂,“胖子!你快给我醒醒!要命了!”蛇牙都要戳屁股里了,他还睡!
易澜和张起灵拦着巨蟒,解雨臣赶紧冲过去帮着吴邪拖胖子。但论彪悍还得是阿宁,她飞速扑灭篝火后,将没拿上的背包一件件扔到黑瞎子周围,然后啪啪两掌把王胖子扇醒了。
吴邪和解雨臣目瞪口呆地看着胖子瞬间清醒,看见巨蟒后那腿脚溜得比他们还快。
“愣着做什么!走啊!”易澜在两人背后推了一把,黑瞎子已经开出一条路了,她推着这两人跟上。
接着她从背包一侧抽出一颗普通手榴弹,拔开保险栓,“哥哥!后退!”
张起灵果断踹向蛇身,借力后撤,易澜抓准时机,将手榴弹扔出,爆炸声在巨蟒头顶响起,张起灵拉过易澜的手腕急速跑动,顺路拾起被阿宁扔过来的背包,趁着巨蟒被轰鸣声扰乱的时候撤离。
但巨蟒很快回过神来,扭动长身紧追不放。
易澜没再丢手榴弹,雨林再湿润也全是植物,她身上的普通手榴弹都是经过改造的,刚刚丢出去都只敢空爆,万一有火星子跳到树叶藤蔓上,将这片林子都烧起来就完蛋了。
森林火灾可不是闹笑话的。他们人还在这里头呢,因为自己丢出的炸弹困死自己就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两人闷头奔跑,很快追上前面几人。
在黑瞎子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一条石缝,暂时躲过巨蟒的追击。
黑瞎子扒在石缝旁,把人一个个往里拽,尤其是胖子,他差点卡住。
“呼呼!”胖子撑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天,天真,花爷,够,够兄弟。”
“胖子,你的鼾声,真是比闹铃还准时。”巨蟒没出现他不打鼾,巨蟒一出现他打得响亮,吴邪牙酸,还说他倒霉呢,胖子也不遑多让啊。
“吴邪!”易澜刚冲进石缝中,就看见吴邪后方有一道红色的影子。
电光火石间,她直接将薄水刃丢出,五十米长的刃身从吴邪耳旁划过,他猛地收缩瞳孔,疯狂调动对易澜的信任感才让自己僵在原地没有动弹。
叮——
刃尖穿透红影,将其钉在地面。
吴邪劫后余生,抬手摸上耳垂。出血了,还好,还好对易澜的信任战胜了生理的恐惧,否则他刚刚要是挪动了,怕就不是出血这么简单第115章蛇沼鬼城三
易澜这一击并没有把这条长相怪异的红蛇弄死。
蛇身疯狂扭动着,头顶的鸡冠炸开,发出的声音不似蛇类般嘶哑,而是响亮的咯咯声。
几人蹲下来观察这条蛇。
“这东西......没见过啊。”胖子挠挠头,这蛇一看就剧毒,但他山里地下跑那么多年,真没见过长得如此怪异的蛇。
“这是野鸡脖子,陈文锦的笔记里有记载,剧毒。”吴邪都快把陈文锦的笔记翻烂了,对塔木陀里的生物也有了一定的认识。
易澜拿走黑瞎子的短匕,右手钳住红蛇的七寸,用匕首尖将其嘴巴撬开。黑瞎子特别殷勤地递上密封小瓶。
“来,小家伙,喷吧~”易澜笑得如沐春风,卡住野鸡脖子七寸的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在红蛇的鸡冠上轻轻摩挲。
看着温柔的动作却让整条蛇突然僵直,蛇尾都不敢甩了。
野鸡脖子:变态人类!它!野鸡脖子!塔木陀的战神!战绩可查那种!这人类居然把它当毒液提取器!
“快点!不让把你牙拔了也能取毒液。”易澜“温温柔柔”地威胁着,但匕首尖已经抵住尖牙的齿根。
威胁挺有用,小瓶子里很快流进几滴毒液。
易澜很不满意,一条蛇的毒液不可能就这么点,她右手发力,微笑着,“继续,不准存货。”
野鸡脖子:嘛嘛哒!今天流年不利!没啃到肉就算了!还要榨干它!无耻人类!
但蛇在屋檐下,七寸被拿捏。
易澜满意地看着小瓶子里满满当当的毒液,拧紧密封盖,收进背包里。
接着拔出薄水刃,把蛇身团吧团吧,再把蛇尾尖塞进蛇嘴里,彻底盘成一颗红球后,麻溜地丢到石缝外去。
重获自由的野鸡脖子根本顾不上报仇,扭着身躯就跑路。
麻蛋!无耻人类以多欺少!一条蛇打不过!一群蛇还打不过吗?等着,它现在就回家去叫蛇!
胖子看着易澜的一系列动作打了个寒颤,悄咪咪和吴邪嘀咕,“这姑奶奶妥妥的阎王再世,连野鸡脖子都怕她怕得要命。”
“不弄死吗?”阿宁不解,这蛇怪异得紧,看着还挺通人性,万一记仇呢?
易澜诡异一笑,指了指黑瞎子。黑瞎子同样笑嘻嘻地拉开外套,只见他原先放满墨镜的其中一边外套内部,整整齐齐排列了许多个密封小瓶子,吴邪数了一下,足足有四十九个。
“野鸡脖子对气味敏感,而且记仇。这种蛇,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的来老的,祖祖辈辈无穷尽也,不正好是天然的毒源吗?”易澜在知道塔木陀有野鸡脖子的存在后就兴奋不已,乖乖,这可比她在大城市里找毒蛇提取毒液要来得快啊,一趟够一年。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药粉可不是凭空来的。
“其实蛇胆也挺有用的,但是没带保存的器皿,太重了些,真可惜。”易澜有些懊恼,若是带了冷藏箱,她可以直接把蛇尸体带走,毕竟野鸡脖子浑身都是宝。
除了黑瞎子和张起灵,其他人默默后退一步,离易澜远些。
活阎王啊!野鸡脖子的祖宗上辈子是把她咬死在蛇窟了吗?她要把野鸡脖子全族都榨干。
黑瞎子摸摸易澜的脑袋,安慰她,“没事,下回找个时间专门来一趟,瞎子给你扛个大箱子装。”
张起灵没说话,但眼神表达得很明显,他能扛两个。
其余四人又齐齐后退一步。
阎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还很巧地成了一家子。
为野鸡脖子默哀三秒。
石缝中有清风夹杂着水汽,易澜鼻尖敏感地捕捉到水汽的方向,带着人往深处摸去。
起初石壁紧贴,道路狭窄,胖子只能侧身前进。
一段距离后,眼前逐渐开阔,清晨的光被允许洒落在石道中,耳畔响起水声,瀑布的激流声引着众人往前走。
“有种走进桃花源记的既视感。”安静逼仄的空间内,吴邪的声音突然响起。
“可惜了,前方不是桃花源。”易澜脚步顿了一下,加快走出缝隙,突然亮起的视线让眼睛有些酸涩,她抬手揉了揉,耸肩继续道:“而是,危机四伏。”
她穿过瀑布,蹦跶着踩在石头上,跳到岸边,狐狸般精明的眸子牢牢锁定在泛起涟漪的水面。
对水的本能告诉她,水下有东西。
“喔喔,浪花儿,别闹。”黑瞎子刚站稳就连忙拉住她的手腕,“我知道你有一段时间没泡水里了,但是这里头的水可不能随便跳。”
易澜瞪他一眼,说得她跟离了水就活不了一样,“不用跳,站在我边上看着。”
说完,她放下手里的薄水刃,素白的两手轻拨水面,而后探入水中,手腕翻转猛推,阵阵波纹用力荡开,在吴邪几人好奇的眼神下,一条红色的长状物破水而出,准确来讲,是被震出来的,被张起灵精准捏住,软趴趴地摊在他两指间。
易澜甩掉手上的水珠,有些不满,最近一直和土夫子混,她多久没有在水里扑腾了,水魈六艺都有些生疏,这条蛇本应该跳更高才对。
吴邪手痒痒,趁着这条野鸡脖子掌握在他最信任的小哥手里,他鬼鬼祟祟伸出手薅了一把蛇尾。嗯,还怪好摸的。
“这东西还会凫水?”解雨臣站在离水一臂远的距离,好奇地打量着水底,“又是落单的?”
易澜接过张起灵手里的野鸡脖子,凑近看了眼,野鸡脖子还是软趴趴的,没有一点儿动静。她轻啧一声,卡住七寸抡起了风火轮。
装晕的野鸡脖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到底谁才是畜生!啊啊啊啊啊!它脖子要脱臼了!
甩了足足十几圈,易澜才停下手,黑瞎子已经将瓶子打开准备好了,野鸡脖子还是不动弹,见状,他凑近,作势要接手,“甩累了?让瞎子来。”
唰——
野鸡脖子瞬间睁开眼,赤红鳞片炸开。
“小辣条还挺懂事。”吴邪遗憾地收回手,他其实也想甩一甩来着。
易澜弹了蛇脑袋一蹦子,弯唇露出犬牙,“你说你,乖乖把牙齿露出来,把毒液交出来,不就不用受那么大罪了嘛。瞎子,上道具。”
“来嘞。”
又一只被压榨干净的野鸡脖子生无可恋的瘫软在地。易澜秉承着从哪来回哪去的原则,把野鸡脖子团吧团吧丢回了水里。扔完才想起来,这蛇现在有点精神不振,不会在水里寿终正寝吧?水葬?
不过不重要,易澜转身看着已经安营扎寨吃起早饭的几人,“认真的?这里有野鸡脖子诶?”居然能悠闲的在这野炊?
吴邪嚼着干粮,对易澜伸出大拇指,“相信我,澜姐,估计短时间内不会有蛇来找你。”毕竟组织起全族需要一定的时间,考虑到目前他们遇到的野鸡脖子都是一条一条出现的。
“而且仇恨值不一定在我们身上。”胖子冷不丁接一句。
易澜胸腔长叹,无奈摇头接过黑瞎子递来的水。
她决定了,下一条野鸡脖子出现,她要让吴邪和王胖子把它盘脖子上当项第116章蛇沼鬼城四
短暂休整过一段时间,几人继续前行,在天色将暗时,寻得一处较为空旷的干地扎营。
只不过,他们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至少易澜很不欢迎。
“解小花,我记得你把他放回去还给吴三省了?”易澜盯着突然出现的潘子,眼神明显的不友善。
解雨臣耸肩以示无辜,“是放回去报信了。”他利用潘子拖慢了吴三省几天,才让他们走在吴三省队伍的前头进入塔木陀。
“那他出现在我面前,是为了......送死?”易澜状似疑惑,却动作灵敏地抽出黑瞎子腰间的手枪,对准潘子摁下安全锁。
潘子同样举着枪,脸色难看的和易澜对峙。
“瞧瞧,这多不好玩。”黑瞎子慢悠悠地把吴邪扯起来,在潘子黑沉的眸色下把吴邪拉到易澜前方,“大徒弟,你孝敬师娘的时候到了。”
“黑爷!是不是太无耻了?”潘子握住枪柄的手用力收紧,拿小三爷挡枪子,是生怕他的枪不走火?最开始明明是收钱就办的性格,现在却成了让人头疼的存在。还有张起灵,他和小三爷不是好兄弟吗?就这么看着她把小三爷当人质使?
“哎!这怎么无耻了?大徒弟,给师娘当盾牌不开心吗?”黑瞎子歪笑着拍拍吴邪的肩膀。
吴邪......吴邪能说什么。
他摇摇头,朝着潘子无奈摊手,“是的,我很开心。”
他不开心能行吗?人都站这了。
潘子咬紧齿根,正想说些什么。
忽然,窸窸窣窣的声音自黑暗处传来。
“他娘的!有鬼!”胖子瞪眼指向沼泽边,一道雾蒙蒙的人影。
随着他这一声叫,似是被他惊吓到,人影转身就跑,就是......
易澜站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人影一点转头的趋势都没有,戳了戳张起灵的腹肌,笑靥如花,“哥哥,你说,她要多久才能发现,你没追上去?”
“很快。”张起灵无奈握住她的手,戳戳就算了,一只手还举着枪呢,怎么还揉上了?
果然,五分钟后,发现张起灵没有追上来的陈文锦在沼泽边露了头,浑身泥的样子让易澜挑起眉梢,她用枪口推了推吴邪,示意他看过去,“小菜鸟,你三婶审美还挺独特。”
吴邪翻了个白眼,也不管她枪口怼在他后背,直愣朝潘子走去,夺走他的枪后,朝沼泽的方向大喊,“文锦阿姨!别跑了!过来聊聊吧!”
等陈文锦纠结了片刻,带着一身泥走过来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坐回营地吃起晚餐了。
潘子憋屈地被阿宁收缴了所有武器,气闷地接过吴邪递过来的干粮狠咬一口。三爷啊三爷,你让我来保护小三爷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小三爷可能已经不把他的命当回事了呢?
陈文锦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第一眼看向张起灵,本想质问他为什么不按计划走,却在看见他和一个样貌极好的女孩靠的极近时,哑然失声。
那是张起灵?
那个在队伍里永远最沉默寡言的,脸色冷冰冰的青年?
她在塔木陀摸爬滚打的时候,外面发生什么了?张起灵谈恋爱了?
“她好像傻眼了。”易澜单手托腮。陈文锦的眼神太过震惊,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吗?
张起灵低叹一声,把靠在他身上的易澜交给黑瞎子,“我去和她聊聊。”
易澜摆手让他快去,她完全不想闻到陈文锦身上的禁婆异香,这么厚的土都盖不住。
也不知道张起灵、吴邪、陈文锦、解雨臣四人在角落里谈了什么,总之回来之后,陈文锦看易澜的眼神怪怪的,看张起灵的眼神也怪怪的,看吴邪和解雨臣的眼神则是晦涩难言。
“她不会趁乱跑去报信吧。”易澜只好奇一点,陈文锦会不会劝吴邪和解雨臣阻拦她送吴三省和解连环进去守门,当然她清楚他们不敢劝,她更好奇的是,一个目的那么明确的女人,会因心里的情谊,而放弃能够带自己实现目的的队伍吗?
“不会。”张起灵见人接不回来,干脆挨着人坐下,啃起干粮,“陈文锦,一定要进去。”
“唔,正好,正主来了,就不用靠着笔记走路了。”易澜伸了个懒腰,将腰上的铁臂扒拉下去,在黑瞎子不满看过来时挠了下他的下巴,而后走到不远处的草堆后蹲下。
不一会儿,才见她不知何时戴上了手套,攥着几颗红黑相间的椭圆豆子走回来。
“宝贝儿,你摘这东西做什么?”黑瞎子看着她将相思子放在油纸上碾碎,又掏出习以为常的小药包,将黑漆漆的粉末全部倒在相思子碎渣上,包好捏匀。
接着,拿出先前收集的一瓶野鸡脖子的毒液,将捏出来的混合物稠液倒进密封瓶中,盖上盖子摇匀。
最后,再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小飞镖,瓶子口对准飞镖倾倒,众人这才发现飞镖上原来藏有凹槽。
全程专心致志,将瓶子重新放回去,她才开口回答黑瞎子,“淬毒。”拿出一个袋子将五枚飞镖放进去,挂在腰间,她咧唇轻笑,“我猜有人要作妖了。”
像是迎合她的话似,远处的雨林上空突然升起浓重的红烟。
将易澜的话听进去的潘子心底咯噔一声,总觉得这女人说的,就是三爷呢?但他咽了口唾沫,选择继续喊道:“是三爷的信号烟!营地出事了!”他话音刚落便迈开腿往红烟处跑,连东西都不拿了只一味往前冲。
开玩笑,再不跑他怕易澜那淬了毒的小飞镖就是他的最后一道晚餐。
三爷啊三爷,现在就祈祷小三爷对你还有点信任感吧,他是无能为力了。
众目睽睽之下,潘子就那么提溜着消失在林子中。
吴邪指着他残留的风声瞪大狗狗眼,“他,他不是来,保护我的?”好歹做做戏呢?他一点也没有追上去的欲望欸。
“走吧,去看看。”易澜拿起装备,顺着潘子离开的方向跟上,她万分期待最好吴三省真的出现在那,这样她就可以早点把人送进去了。
想着,易澜偏头瞧了张起灵一眼,他微微颔首,落在最后,在树根处留下一个记号。
红烟很浓,轻易不会消散。
在经过一处泥潭时,陈文锦叫停了队伍。
“那些泥,涂在身上,可以蒙蔽野鸡脖子。”
众人采纳了她的意见,跳进泥潭里沾满全身。
易澜随意抹了两下,她还想着吸引野鸡脖子过来呢,结果被黑瞎子一把抱起丢下泥潭,被张起灵稳稳接住。
泥点溅了她满脸,她呸呸两声,跳起来抓住这人的脚踝,用力把人往下拽,黑瞎子很配合地跳进去,溅起的泥点更高,砸了旁边的解雨臣一头。
“黑!瞎!子!”解雨臣攥紧了拳头,他的头发!
吴邪伸出手在解雨臣头顶抓了几下,但他手上本就带着泥,抓了几下,解雨臣头发更像鸡窝头了。
他额角青筋直跳,解雨臣忍无可忍吼出声,“吴!邪!”两手一翻把人摁进泥潭里,给吴邪来了个全身泥浴SPA。
陈文锦就站在泥潭之上,看着泥潭里的解雨臣和吴邪打闹,眼神深邃,细看藏着些许惋惜。
若是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吴邪和解雨臣,应该一直这么快乐地长大第117章蛇沼鬼城五
浑身泥的一行人不再小心翼翼地探路,而是加快脚步,终于在红烟消散之际找到了吴三省的营地。
营地里扎着好几个帐篷,细微的呼吸声传进几人耳朵里。
吴邪和解雨臣对视一眼,慢慢摸索到那个发出声音的帐篷中。
是潘子,他趴在地上昏迷不醒。
“潘子?”吴邪收回大白狗腿刀,怎么就这一会儿,伤成这样?三叔该不会真遇上危险了?
“等等。”解雨臣拦住吴邪上前的脚步,将龙纹棍紧握在手里,手自潘子的颈侧摸了一通后,才招呼吴邪过来。
“你觉得潘子有可能是假的?”吴邪清楚解雨臣在干什么,他是吃够了人皮面具的亏了。
解雨臣睨他,“你三叔都能是假的,何况一个伙计。保险点为好。”
吴邪语塞。说得有道理,他毫无能力反驳。
两人把潘子弄出了帐篷,外头的几人已经升起了篝火。
“哎?澜姐和阿宁呢?还有文锦姨?”吴邪没见着这三人,好奇发问。
“洗澡去了。”黑瞎子不满地踹了脚地面。
干什么非要分男女,让阿宁和陈文锦两人去洗不就完了,他还想和浪花儿洗鸳鸯浴呢。
张起灵淡淡看了他一眼,默默提起营地里的压缩桶去拎水,吴三省他们在营地里蓄的水还挺多。
阿澜洗干净了,就不能靠在脏兮兮的他身上,所以他也得洗干净。
“等等,哑巴,带上我。”黑瞎子见状也随手拎起个桶,哑巴张都懂得的道理,他当然更明白。
吴邪和解雨臣面面相觑,忽然把肩上的潘子丢到还坐在地上的胖子身上,转身就跑,只留下吴邪的一句交代,“胖子,潘子交给你的,你先看会!”
胖子茫然地看看怀里昏迷的潘子,又看看帐篷旁热闹的角落,彻底傻眼了。
不是,胖爷也一身泥,也想洗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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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营地不远处的河边,易澜只脱去了鞋袜,然后如一尾灵敏的鱼儿般跃入河中,迟迟没有浮出水面。
陈文锦坐在河边的大石块上,帮阿宁守着,见状拧眉,“她...”
“噢,不用担心她,水才是她的家。”阿宁褪去衣物,只剩下轻薄的里衣后也跃入水中,捧起清水洗脸。
其实阿宁还是蛮担心水里可能会有野鸡脖子的存在,但是有易澜在,以她对水波的敏感度,就算有野鸡脖子她也早就发现了。
水底下的易澜,则游得可畅快了。
她置身于清凉的河水中,从河面游到河底,又从河底游回河面。
“呼!”她甩起头发,带出透明的水线,她看向陈文锦,无所谓道:“你也可以下来洗。”
陈文锦摇头,“我等你们上来。”
易澜不强求,她在水中褪去衣服,将上面的泥泞都揉洗干净,又重新穿上。
阿宁看着她的动作,眯眼笑道:“这儿一共三女的,至于躲着我们吗?”她眼神落在易澜微微露出水面的弧度,充斥着揶揄和打趣,“这河水都快挡不住了。”
“防的就是你。”易澜朝她翻个白眼,重新扎进水里,拆开麻花开始一缕缕的梳洗。
这三天都没有洗澡的条件,她头发里又是沙子又是泥土,没长头虱真是感天动地。
等到三个女人一身水汽的回到营地,炊香已经袅袅升起。
胖子在篝火前举起铁勺,“哟吼!回来啦!正好赶上胖爷的手艺!”
张起灵从帐篷里走出来,看见浑身滴滴答答,手臂挎着一件湿哒哒的外套的易澜,先是浑身绷紧,而后脸色一冷,长腿迈开,两三下脱掉身上的拉链卫衣,罩住她后拉着她就往其中一个帐篷里走。
“?哥哥?”易澜满脸懵逼,她垂头看了看自己。不是?她咋了?穿的整整齐齐的啊?干嘛黑着一张脸?
帐篷被大力拉开,里头正在铺睡袋的吴邪和解雨臣茫然回头,还没看清什么情况呢,他们就被张起灵赶了出来,转身对上满脸八卦试图往帐篷里头探的胖子和阿宁,连忙把人推走。
“你俩干什么呢?”
“天真,小哥脸是不特黑?”
吴邪点头,“我还想问呢,小哥怎么浑身冒冷气。”
“易澜刚刚干什么了?”解雨臣看向阿宁,她们一起去的,回来定是一起回的。
阿宁挑眉,“你们......都没谈过恋爱?”
三个男人同时喉咙一噎,吴邪不服气地反驳,“难道你谈过?”
“我是没谈过,但我清楚男人的劣根性。”阿宁玩味勾唇,即使身为女人,易澜那饱满度,那腰臀比,就连她都觉得光看着就血液贲张。
回来的路上,她几次劝易澜把外套穿上,可这人嫌热的慌,加之易澜从河里起来没拧干水,穿上外套容易兜水,所以只穿着运动内衣就回来了。
其实吧,阿宁看来,易澜那运动内衣保守得很,只要脑子里不想七想八,完全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顶多就是,紧致了点,贴身了点,颜色深了点,腰肢勒得更细了点,非要说的话,可能从肩颈处流下的水珠会去到一些比较深的沟壑中。
脑子里带点色心的男人都会看傻眼,而占有欲极强的男人自然会暴怒。
阿宁以前在国外的酒吧里见过不少愤怒着去捡酒醉尽显媚态的女朋友的男人,比起来张起灵还算收敛了呢。她现在更好奇黑瞎子去哪了,怎么就没在这老实待着呢,张起灵那锯嘴葫芦哪有黑瞎子的嘴有意思,她的八卦之心正在熊熊燃烧。
说曹操曹操到,黑瞎子突然从一旁的林子里钻出来,看见阿宁和陈文锦,眼神一亮,“我们家浪花儿呢?”
四人默契抬手,指向帐篷。
黑瞎子跑着钻了进去。
帐篷内,吴邪和解雨臣出去后,张起灵才松开了握着易澜的手,把人摁在小马扎上,从旁边拿了条毛巾开始给她一点点拭干头发。
被淹没在毛巾下的易澜揪了下身后人的衣角,“哥哥?说话。”闷葫芦,天天就会闭着张嘴,有事你说啊!是吃醋还是占有欲作祟你好歹说出口,她才能哄嘛!
居于高处,张起灵的视线不可避免的落到起伏的弧线上,他看见了,他手指撩起的一缕发丝尾端,凝出一滴水,颤颤悠悠地掉落在白皙的皮肤,而后......
圆滚的水珠缓缓滑入深沟中,留下一道无形的水痕。
手指骤然收紧,发丝被扯到,易澜轻嘶一声。
张起灵慌忙舒展骨节,指腹在她头皮上轻轻揉动,“阿澜,可是拽疼你了?抱歉。”他有些懊恼,明明是自己主动替阿澜擦发,怎么就失了神。
易澜噗嗤笑出声,转过身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哥哥,闹什么脾气呢?”
张起灵抿着下唇,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衣服,一言不发却倒了个干净。
易澜嘴角的弧度更弯了,狡黠的狐狸眼微眯,她站起身,胳膊自然向上环住他的脖颈,鼻尖点在他下巴,轻轻蹭动两下,“原来哥哥醋性这么大啊~”
水汽夹杂着淡香扑鼻而来,张起灵眼底的黑沉越来越深,他收紧胳膊,大掌放在女人腰窝处缓缓摩挲,不受控地低下头。
在即将触碰到时,帐篷帘子被拉动第118章蛇沼鬼城六
黑瞎子的手维持着掀帘子的动作,看着帐篷内的情况眉尾上扬。
“打扰了?”尾音虽然带着询问,但见他神情自若地走进帐篷,再吊儿郎当地靠在桌边,长腿一伸完全没有出去的意思,易澜就知道得哄双倍了。
张起灵手里还捏着洁白的毛巾,想要干的事被打断了,但他还是迅速低头啄了一口,继续捻起柔软的乌发,一点点压干水汽。
黑瞎子看着这一幕,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他指尖轻敲手肘,带着点凉飕飕的戏谑,“行呀,哑巴,你这伺候人的活儿干得越来越顺手了。”
听听,以后吃饺子可以不用蘸醋了。筷子在这两人身上一人擦一下就够了。
她刚刚转过身,黑瞎子连桌边也不坐了,两三步就走过来,言语带着些冷硬,“你刚刚就这么从河边走回来的?”
易澜彻底无语了,有时候,这两人的默契真是......无与伦比啊。
她一把推开两人,拿过毛巾开始擦拭身上的水珠,“你们俩有这功夫在这呆站,还不如去把我背包拿进来,早换好干衣服了。”真是的,她在家里的时候成天穿着短裤搭配运动内衣在水里扑腾,周围一堆小辈看着呢,也没人敢把眼睛往她胸前瞟。不过这话易澜是不会说出来的,她怕火星撞地球,炸了窝了。
两个男人沉默不语,五秒后,一个夺过她手里的毛巾继续擦头发,一个如阵风般呼啸出去。
正在享用热汤的吴邪解雨臣五人愣愣看着黑瞎子飞出来,捞起易澜的背包后又飞进去,手里端着的碗都被这阵风吹得带跑了热气。
“刚刚...什么东西过来了?”胖子茫然发问。
“大概...是一只飞天耗子吧。”吴邪淡定地啜了一口热汤,“胖子,你是不是忘放盐了?”怪淡的这汤。
“天真!你可以质疑胖爷的体力,但是绝对不能质疑胖爷的手艺!”胖子猛地喝下一大口汤,津津有味地评价,“刚刚好,又鲜又甜,绝对是你舌头太淡了。”
吴邪不置可否,和解雨臣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黑瞎子猛然掀开帘子,而后把转身把帐篷门拉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隙都不留。
“。”易澜接过背包,瞧着这俩人半点出去的意思都没有,头顶冒出问号,“不出去吗?”
她手都放到衣角了,这两双眼睛还瞪着呢。
黑瞎子堂而皇之地勾了个小马扎过来,坐得笔直,声音染着骄傲和欲气,“宝贝儿,看都看完了,不差这一次。”
“转过去!”易澜毫不犹豫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又看向张起灵。
他倒是一言不发,只是转身留了个背影给她。
“......”易澜懂了,这是不出去的意思。
她无所谓耸肩,动作流畅地脱下衣服。管他们呢,爱出不出,搞得她会害羞一样。易澜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俩人的耳根,好家伙,比外头的篝火还红,留在这也不知道是谁更煎熬,反正不是她。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在空荡的帐篷中飘荡,夹杂着水珠的咕啾声。
易澜的动作很快,两三下就扒干净身上潮湿的衣物,顺便用毛巾拭干身体。只不过为了节省空间,她这次带的替换衣服也是同款的运动内衣加弹性牛仔裤,甚至连长衫都没带一件,她看了眼桌面上湿漉漉的外套,只能将就着烤干穿了。
于是,她在要套上运动内衣时,感受到来自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易澜随手抄起换下来的运动内衣丢到这个脸皮厚如城墙的人头上,挡住他的视野后迅速套好衣服。抬头就瞧见张起灵飘忽的眼睛和透着薄粉的脖子。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不是,感情刚刚转过去都是装模作样是吧,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灵,她刚换完就知道了。
黑瞎子将脸上的衣服拿起来,唇角不断上扬,他干脆将易澜换下来的衣服都收走,揣着往外走。
“你干嘛去?”易澜看着他把她的...攥在拳头中,心下一跳就要上前夺回来。
然后被黑瞎子一个拐弯躲开了,他笑得肆意张扬,潇洒地晃了晃拳头,“自然是,给我媳妇儿洗...衣服去啊~”
“黑瞎子你大爷的!”她都打算直接烧了好吗!洗完了怎么弄干?挂在火边烤吗!她脸皮也没这么厚!
但这人仗着他腿长,已经拉开了帐篷,易澜也没敢真追上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手里的...抢回来。
她跺了跺脚,愤愤想着要怎么把黑皮耗子扒皮剁碎。
帐篷帘子被黑瞎子掀得哗啦作响,外头的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进来。
“我说黑爷,你这进进出出的遛弯呢?汤都给你跑没魂了。哎,小哥和澜丫头怎么还不出来?天真都快把锅底舔干净了。”胖子扭头朝帐篷大喊,“小哥!澜丫头!再不出来就没饭吃了!”
帐篷内,易澜身后挨上一具炽热的身躯,她扭头,朝着眸色深邃的男人明媚笑笑,“哥哥,帮我个忙。”
张起灵捞起她的头发,动作专注地按压干发尾,直到易澜的头发不再滴水,他才停下,将毛巾放在桌上,轻轻嗯声。
“什么忙?”
易澜随手捋了捋半干的头发,不再沉甸的长发让她头皮都舒展了,她狡黠勾唇,踮脚附到张起灵耳边,温热的吐息在他耳廓皮肤上带起酥麻。
那双古潭般深邃的黑眸里忽的沉了些,手掌不由自主扶住她柔韧的腰肢。
“怎么样?哥哥帮不帮我?”易澜勾住他后颈,撒娇似的晃动手臂。
张起灵喉结滚动,低哑回答她,“好。”
易澜满意了,坏心眼地咬了口近在咫尺的喉结,成功听到男人的闷哼后退开,在他头顶揉了一下,“哥哥好乖~”
就是眼神现在有点危险,她撩完人就跑。
转身活动了下肩膀,在水里撒欢了快一个小时,成功让她浑身都舒爽了,“走吧。”她率先走向门口,语气轻快,“再不出去就真抢不过小菜鸟了。”
张起灵僵着身体深吸口气,视线低垂看见那显眼的高度,心中无奈。
他指节攥得发白,用力闭眼缓了一会儿,等那股灼烧的热意降下去了,才无声地跟在易澜身后,重新融入那一片喧嚣与火光之中。
至于那一点暧昧和那点隐秘的香味,暂时被留在了身后重归寂静的帐篷之中。
没关系,西王母宫这趟不会很久,他会很快就出去,回到阿澜身边的。
出去之后......他会有办法让阿澜偿还....第119章蛇沼鬼城七
入夜,易澜坐在篝火旁擦刀,这两天砍了太多藤条,薄水刃的刃身上全是残留的绿色汁液,好不容易闲下来,当然要给她的爱刀好好来个全套SPA。
腿上跟大爷似躺着的男人动来动去的,她忍无可忍地捏住他的下巴,“你再动弹就给我回去睡。”本来她一个人守夜就够了,黑瞎子却偏要赖着。
黑瞎子将脑袋转到易澜的腰腹,鼻尖贴着温热的肌肤,长臂环住腰身,耍赖似地更往里埋了埋,“宝贝儿,瞎子可是满心满意给你取暖,你怎么能赶走我呢~”陷在怀里的声音有些闷,尾音却带着他天生的痞气。
“你可得了吧,也不知道是你给我当暖宝宝还是我给你当暖炉,哪有你这样给人取暖的?”
“那正好,就当我开创的办法。”黑瞎子抱得更紧,“只对你用。”
“我还得谢谢你了。”易澜无奈放下薄水刃,手指捋过他松软的发丝,落在他的狼尾上绕圈。
她看向四周,总觉得今晚的夜色过于朦胧了。
易澜眉心蹙起山川,视线投向幽深的雨林中。
似乎,起雾了。
夜间起雾在雨林里倒不算稀奇,何况如今已经快到清晨。但易澜看着那些袅袅的白雾,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瞎子,起来,这雾不对劲。”
怀里的人却没有动弹,而是懒洋洋地开口,“是不对劲儿,雾里有毒。”
易澜瞬间把人拉起来,“你中招了?”她把这人上身摸了个遍也没找着伤口,最后试探性地在他墨镜前晃了晃手指。
黑瞎子勾起唇角,握住她的手,“没事,短暂失明而已,对瞎子来说跟平时一样。”这点儿失明影响不到他的行动,“不过得去把人叫起来了,我记得有个帐篷里有防毒面具能用。”
“只不过......寻你仇的也找来了。”黑瞎子歪着脑袋笑嘻嘻的,仿佛两人就是在悠闲地聊天一样。
易澜早就听见隐藏在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扭动声了。她握紧刃柄,拉着黑瞎子站起,“确定能行动?”
“放心~稳得不行。”黑瞎子被她攥着胳膊,掌心微微一张,黑金短匕就滑到手中。
结果人却被易澜往后一推,“我在这拦着,你去把人叫醒,带着人去找防毒面具。”
“宝贝儿?你是在让我丢下你?”黑瞎子语气染上丝丝危险的意味。
“丢你大爷的!分头行动懂不懂!难道看着他们被蛇堆淹没吗?”易澜用力推了他一把,“快去,我一个人拦不了全部。”她耳朵里响起的窸窣几乎是从四面八方来的。
易澜咬紧后槽牙。还真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喊来了,不会连年迈的老祖宗都喊上了吧?全族出击啊!
“瞎子,去。”张起灵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身边,黑金古刀搅起雾气,站在易澜身边严阵以待。
“行,哑巴,护好她。”见张起灵来了,黑瞎子心头的担忧也少了些,他果断冲进帐篷里喊人。
“死瞎子,我有这么弱吗!”易澜忿忿不满,他还打不过她呢。
但已经没时间想七想八了,无数条野鸡脖子从周围涌来,密密麻麻堪比古代围城。
易澜和张起灵背靠背,将朝他们露出尖牙的红蛇一一砍断蛇头,血腥味瞬间炸开。
不过五分钟,易澜就察觉到身后人的不对劲。
“哥哥?张起灵?张起灵!”易澜连忙伸手撑住有些摇晃的青年,指腹摸到他手腕,“你被咬到了。”是刚刚,他替她挡了一下。
她神情冷肃,抱起张起灵往帐篷的方向跑,她记得,吴三省帐篷里有血清。
围攻的蛇群越来越多,帐篷里的人都被黑瞎子叫醒,应是分了两个人摸出来搜防毒面具。帐篷上大都被涂了泥,里面的人只要缩着不出来,野鸡脖子是不会注意到他们的。
易澜抱着张起灵狂奔,躲进最近的帐篷内,二话不说在他手腕上被蛇咬伤的位置割开一个小口,将毒血吸出来。
帐篷被拉开,是黑瞎子,他扶着帐篷门喘气,“下回,好歹往我在的地方跑。”他一个个帐篷翻才把这两人找到。
“蛇群退了?”
“你带的雄黄还有点用。”黑瞎子抛了抛手中的小袋子,露出白牙,“只不过用完现在外头有些呛。”他是直接把雄黄倒篝火里烧成烟雾,才把那一大群野鸡脖子赶跑的。
“找到人了?”一群人闯入帐篷内,吴邪粗喘着往帐篷内闯,一眼就看见躺在地上的张起灵,“小哥怎么了?”
“解雨臣,血清。”易澜看见解雨臣,连忙催他把血清拿出来,他们将营地搜了个遍后,把血清放在了解雨臣身上。
“小哥被蛇咬到了?”吴邪直接调转解雨臣的方向,从他背包里扒拉出血清来。
一针扎进血管,众人才松了口气。
易澜跪坐着,将张起灵的脑袋放在腿上,轻轻拂过他额头的碎发,眉心紧锁,“这营地待不了了,陈文锦,附近还有没有能休息的地方?”
陈文锦想了想,点头,“不远处有个神庙,有点破,但还算安全。”
“就去那,把需要的东西搬过去。”易澜果断作出决定,雄黄的作用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未免蛇群回来,他们必须换地。
外头已经是清晨,空气中的湿润泥土气息并没有因为蛇群的突袭而请假不来。
众人匆匆忙忙把必备物品搬到陈文锦所说的神庙中,由于潘子还没清醒,张起灵又因蛇毒暂时失去力气,寻找西王母宫的步伐只能暂时停歇。
黑瞎子的眼睛早在寻找易澜和张起灵之前就缓解得差不多了,他端着一碗胖子刚做好的米粥,在易澜身边坐下,“宝贝儿,先吃点东西。”
“他们在找什么?”易澜接过米粥,余光看见吴邪和解雨臣站在神庙的一处石壁前,比比划划地动作着。
“石壁上有壁画,年代太久看不清了,两人在琢磨着把壁画显出来。”黑瞎子拍拍肩膀,示意她靠着休息会,目光下移,他舌尖撩过牙根,“哑巴睡着了?”
“嗯,我让他睡会儿,体力恢复更快。”易澜另一只手被沉睡中的张起灵攥紧不放,只能将就着一只手举着碗喝。
黑瞎子看了片刻,直接拿回碗,替她举在嘴边慢慢喝,话里话外透着嫌弃,“都说小孩睡觉才要阿贝贝,哑巴这么大年纪了,还学小孩呢。”
易澜嗔他一眼,“有本事你以后别握。”
黑瞎子瞬间变脸,“有阿贝贝好啊,这是个好习惯!得要!”说完他贼兮兮地凑到易澜嘴边,在她翘起的唇珠上咬了一口,笑得慵懒又痞气,“这才是我的阿贝贝。”
不要脸。易澜用流转的眼波横他,半点威胁力度都没有,反而让这人更加顺杆爬,碗一放,结实的长臂环着她肩膀,埋在她颈窝里像狐狸般拱动,薄唇贴着雪白的皮肤啄啄啃啃。
除了昏迷的潘子,其余几人看着这粉红泡泡满天飞的一角,都不由挪了挪屁股。
m/d他们就多余在这地待着。
人家甜甜蜜蜜,他们狗狗屁第120章蛇沼鬼城八
张起灵是在傍晚时分醒来的,他许久未曾睡过如此长时间的好觉,此时清醒,竟是半分朦胧都无,只有耳清目明,精神振奋。
“醒了?”易澜低头,捧着他的脸颊轻笑,“睡得好吗?”
张起灵这才发现,他枕着易澜的腿睡了几乎一整天,他怔然,迅速爬起来,大掌抚上柔韧紧实的长腿,轻轻揉捏,“抱歉...”他怎么睡了这么久?阿澜肯定腿麻了。
“没关系,是我给你用了安眠香,哥哥现在的精神好多了。”易澜捧着张起灵的玉面细细打量,嗯,眼里的血丝浅了很多,更好看了。
“哟,哑巴,你终于醒了。”黑瞎子拿着一盒热好的炒饭走过来,吊儿郎当地坐下,“你再睡下去,瞎子都要怀疑浪花儿给你用的不是安眠香而是迷药了。”
张起灵耳根烫了一下,转头环顾四周,“这是?”
“营地附近的神庙,陈文锦带着过来的,营地那被蛇群突袭过,好多帐篷都被压塌了。”易澜缓了会,觉得腿已经不麻了,换成盘膝而坐,“他们两还没弄完?”
说得是解雨臣和吴邪,不知道这两人在石壁前搞什么高深的研究。
“弄出来了,就是太糊了,吴邪还打算用炭黑拓印下来,拿回去当古画挂在吴山居里。”黑瞎子嗤笑,“瞧瞧吴家,给孩子穷成什么样了,连个壁画都看上了。”
“好歹也是几千年的东西,比起吴山居那堆赝品,还真能算得上贵重。”易澜想起解雨臣对吴山居那堆“宝贝”嫌弃的样子,不由勾唇。
“过去看看。”易澜也想去看看,石壁上刻了什么,也许和西王母宫的入口有关呢。
壁画刻满了正面石壁,吴邪两指搭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眼前比划着,阿宁就站在他身后,拿着照相机拍照。
解雨臣已经摆烂了,他被吴邪拉着铲了一上午苔藓,现在坐在篝火前,吃着从黑瞎子那里高价购置来的“物价局漏网之鱼”。看见易澜三人走过来,他才放下炒饭走过去。
“澜姐,你看这,这里刻的是上千年前的战争。”吴邪见到易澜,眼睛一亮打算给她讲讲自己一天研究出来的知识。
“还有这,你看这个人,头戴华冠,周围的人都簇拥保护着他,这人一定是周穆王。”
“再看这。”吴邪兴奋地移到壁画中心,“你看这群野鸡脖子,看着是在打架,实际上他们是簇拥着两条更大的巨蟒。”
“在交配。”易澜推开他,手指落在正中心那条最大的巨蟒上,神情凝重。
“你觉得,是我们之前遇上的那条吗?”解雨臣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也有同样的怀疑。
“不是。”易澜指尖描摹着巨蟒的鳞片,“这是一条雌蛇。传说中西王母擅驭蛇,她座下有一条凶悍的巨蟒,足有二十米长,乃众蛇之母。”
“澜姐,你不会是觉得,这条蛇母,还活着吧?”吴邪心脏悬起,这蛇母要是还活着,那得蜕了多少次皮,长到多大去?
王胖子是过来凑热闹的,闻言艰难扯起嘴角,磕磕绊绊调侃道:“不能吧,几千年前的蛇祖宗,不死也早该化龙飞升去了,缩在这小破地方做什么?”他撞了下张起灵,“小哥,你说是吧?”
“。”张起灵垂眸不发一言,让胖子欲哭无泪。
小哥欸小哥,这时候就不要当你的闷油瓶了,说句话安慰安慰也行啊。
“行了,休息够就准备准备,明早出发吧。”易澜转开话题,只不过,她心底隐隐觉得,这条蛇母,定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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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雨林的第四天清晨,一行人在陈文锦的带领下来到雨林深处,拨开眼前的藤蔓,一条水渠露了出来。
他们沿着水渠一路往岩洞深处走,不多时便步入一条井道中。
井道中还残留着浅浅的水洼,走过时在靴上溅出泥点子。
“我怎么觉得,这条井道看起来那么怪呢。”胖子小声嘀咕着。
“不奇怪。”易澜忽然快走两步,刃尖往暗处轻轻一戳,再次抽出来时,一条扭动的鲜红辣条像烧烤一样被串在薄水刃刃身上,“我们好像来到野鸡脖子的家了。”
她话音一落,周围突然响起窸窣声,众人皆是目光凛然,射向那处无光地。
片刻后,忙乱的脚步声传来,两队人马在井道中碰了面。
“三叔?!”吴邪探出脑袋,看着对面的中年男人面露惊讶,又在心底低叹一声。三叔,这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吴三省心里松了口气,总算遇见人了,按照计划,吴邪早该和他的队伍撞上,结果他千等万等,始终没看见人,无奈之下才继续前进。
井道内光线昏暗,吴三省微微眯眼。等等,那个站在阿宁身边的女人...是陈文锦?!她怎么在这群人里面?
吴三省其实一进到塔木陀,就想先找到陈文锦,告诉她计划产生了变动,但是陈文锦好似一直躲着他们行动,他始终没能碰见。
如今出现在易澜的队伍里,吴三省看到陈文锦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心底咯噔一声。
易澜则是很开心见到吴三省的队伍,别说,还挺多人的,吴三省真有能耐,带着一堆汪家人进到危机四伏的雨林里,他也不担心汪家干脆给他来一枪抛尸雨林一了百了。
“呜呜呜。”早就醒过来的潘子被双手捆住,用麻布堵着嘴,瞪大了眼睛朝吴三省疯狂眨动。三爷!你快跑路啊!小三爷和小花爷不要你们了啊!
易澜等人在营地聊天的时候并没有隔着潘子,他自然听见了不少消息,想偷偷逃跑报信,但是他本就受伤,而且所有人的余光都会在他身上掠过,根本就没机会。
胖子死死拉着潘子的胳膊,笑得“淳朴”,“哎呀,三爷,潘子这是看见你激动呢。他被野鸡脖子咬到了,现在见到人就想咬,可不就得用块布挡着嘛。”说完他自个儿都心虚,这理由估计只有傻子才信。
就是...还真有傻子。
吴三省身边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闻言瞬间神色变化,惊惧道:“三爷,那蛇咬到后会得狂犬病啊?”
“......”整条井道上空都充斥着沉默。
吴三省头疼,要不是拖把傻的够离谱,也不会所有手下都被汪家人换了还不清不楚。
易澜眨巴眨巴眼睛,拽过黑瞎子挡在面前,自己憋不住无声偷笑。不过笑归笑,借着黑瞎子的遮挡,她悄无声息从背包里摸出一包药粉,藏于掌心中。
吴三省心里清楚,他身边的这些汪家人都不会活着出去,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易澜,连环呢?”
他话音一落,所有人眼神都变第121章蛇沼鬼城九
“靠!”易澜暗骂一声,直接抽出薄水刃对上袭来的汪家人,身后几人也果断出招。
吴三省直接开枪打死离他最近的汪家人,而后迅速退开,他摸索着靠近潘子,却在即将靠近时,被阿宁堵住了。
时机错失,吴三省再抬头,地上已经只剩下几具尸体,易澜举着染血的薄水刃缓缓走近,温热的血液滴落在水洼中。
吴三省心里颤了一下,面上却仍然维持着镇定,他瞟了眼阿宁,笑道:“你可真有本事,把裘德考的人都收复了。”
竖着耳朵默默擦刀的吴邪拍了下脑门。三叔这张嘴啊。
“是啊,我很有本事的。”易澜笑得轻巧,手腕一转甩干刃上的血珠,另一只手将藏于掌心的药包拿出来,“本来想把人药倒,但既然你搅乱了,这药,就用在你身上吧。”
吴三省脸色微变,还没来得及屏息,药粉就飞进他的鼻孔里,两秒不到,他轰然倒地。
见吴三省被药晕,潘子蹦跶挣扎着要过来。
“那边那个,好吵。”
于是张起灵在潘子后脖捏了一下,安静了。
黑瞎子靠近她,手指轻轻拂过她手腕,将手里紧攥的刃柄接过手,“怎么了?”她手腕都有些颤。
易澜深吸口气,挂起笑意,“我没事。哥哥,让张海盐过来把人带走吧。”她转身,选了块岩石坐下。
黑瞎子和张起灵对视一眼,张起灵转身去联系张海盐,黑瞎子则是交代阿宁把人捆起来后,才慢慢走到易澜身后。
温热的躯体贴上她的后背,易澜手背也覆上一双大手,十指相扣,她听见靠在她肩上的男人嗓音沙哑,“我们浪花儿是怎么了?今日居然这般不威武霸气了~瞎子记得以前替花儿爷清理老鼠的时候可很是威风凛凛呢。”
易澜歪头靠在他额前,依赖地蹭了蹭,“放心,我就算不霸气了也能把你稳稳压住。”
低哑的闷笑撞进耳道中,她感觉到耳垂被舔了一口,接着是黑瞎子那带着痞气的笑语,“原来宝贝儿喜欢玩这种啊~瞎子明白了,回去保准乖乖被你压~住~”
这不着调的语气,倒是让易澜心中的惆怅散了些。
她只是,有一段时间没有沾染人命了。从黄帝陵回来后,她每次下手始终都守着底线,至少不会亲自动手夺人性命。她心里清楚,心脏的心魔没有动静,是因为她能固守灵台,心无杂念,可若是手上的血沾得多了,就容易让心魔找到机会。
对于她来说,杀疯了,那就真的会,杀疯了。
所以若吴三省没直截了当喊出那声,她是打算能不沾人血就不沾人血的。
可看着那一地的艳红,易澜发现心脏的跳动剧烈起来。
她在兴奋。
这很不好。
因为易澜本人是不会因为鲜血兴奋的,但,“易澜”会。
仅仅几条人命,就影响到她的心神。
放在以前是不可能的。只能证明,符文或许,有了弱点。
这就意味着她的时间越来越少,毕竟她要干的每件事,都逃不开人命的收割。
易澜眸底的黑色逐渐浓稠,得加快脚步了。
眼前被覆盖,易澜骤然失去视野,不解地靠着身后人,“做什么把我眼睛遮起来?”
耳际没有传来声音,只有呼吸声深深浅浅地喘着。
手臂收紧,易澜整个人都被嵌进黑瞎子怀中,半晌,才听见男人沉声开口,“虽然更希望只有我一人,但是宝贝儿,我和哑巴都不会让你出事的。”
黑瞎子没告诉易澜,他和张起灵那天出去打架,不仅仅只是对练。哑巴张把她从前的顾虑和心口符文的真相告诉了他,黑瞎子也才第一次知道,他们都曾在无知的年纪,一夜之间被拔苗助长,甚至不是从绿芽长成小草,而是被迫长成参天大树,支撑起一片沉重的天地。
这种滋味不好受,黑瞎子比谁都清楚。
他更清楚,若是易澜再陷入五岁那年的境地,她可能更愿意一刀了决自己。
覆盖着她双眼的手掌温热轻柔,粗硬的茧子磨在她皮肤上有些痒痒的,却将方才那些血色都从她脑中隔绝开。
易澜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胸腔剧烈跳动的心脏也慢慢趋于平静,她反手也覆上他的手背,没有将他的手拿下,而是更加用力地按住,将指缝间漏出的光都遮得严严实实,彻底陷入黑暗中。
她后颈放松,喃喃出声,“你知道了?哥哥告诉你的?”
“嗯,哑巴难得不憋着。”黑瞎子轻笑一声,“我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看到他那般凝重的神情。”
嗯?易澜忽然摘下“眼罩”,扭头故作生气地挑眉看着他,“哥哥都那么担心了,那你就没点表示?”
“我表示的还不够?”黑瞎子就着她的姿势,锁住她的腰身把她往上提,放到他腿上,额头靠在她颈窝里,悄声道:“都卖身给你了,这还嫌不够呢~宝贝儿,你好贪心~”
“你这二两肉,值钱吗?”易澜被他逗笑,彻底轻松下来。
“南瞎的值钱可是道上出了名的。”黑瞎子低笑,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依旧那般慵懒矜贵,却能听出里头深藏的珍视,“再说瞎子的身材,你不清楚?真的只有二两肉?”他腔调散漫,意有所指地将她皓白的手腕牵引向下,落于那块状分明的沟壑中,勾引似地游弋着。
易澜记得她曾经在国外酒吧和洋妞拼酒时听过一句话。
男人练得最显眼的几处肌肉,不论何时触碰,绝对都是硬邦邦的。
这话确实做不得假。
易澜如今指尖的触感便是肌理清晰,每一处线条都如同深沟般将紧实的腹肌勾勒出来。
总而言之,确实蛮硬,搞得她现在有点人心黄黄,但环境不对。
“如何?喜欢吗?”黑瞎子察觉到她气息的细微变化,知晓这小色批的本质,声音缱绻地勾她,“比起哑巴的如何?”
这俩根本就是不同的类型,如何比较?
易澜在他腹肌上狠狠拧了一把,成功听到这人倒吸气后,才促狭低笑道:“黑爷现在攀比心真强。”
“你就是个小色鬼,得勾着你点,免得你放飞自己。”黑瞎子在她脸颊上咬一口,瞧见留下一个齿痕,又心虚的用指腹搓动,试图毁灭罪证。
“滚蛋!”易澜笑骂,拍着他胸口要起身。
就在这时,井道入口那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听着人挺多。
易澜挑眉,不是通知张海盐吗?怎么来了这么多第122章蛇沼鬼城十
张起灵领着张海盐和三个人走进来,先是确定了易澜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才缓缓走近。
“还好吗?”若不是只有他能联络张海盐,张起灵不会只让黑瞎子一人去哄她的。
易澜也清楚这点,她指腹在张起灵眼尾按了两下,莞尔扬唇,“哥哥放心,一点事没有,保证吃嘛嘛香。”她瞧向张海盐,奇怪道:“你怎么把他也带进来了,不是弄晕丢后备箱就行吗?”
解连环:......真是人啊。
虽然他已经接受了自己要被送进去履行合约的命运,但听见易澜这么不把他当个人看,心里不由一梗。
解连环看着晕倒在地的吴三省,内心居然升起了诡异的骄傲。好歹他还是走进来的不是吗?
他视线旋转,看到了眼神晦涩的陈文锦,脚步微滞,还是提步朝她走去。
几人也没管他去哪,反正跑不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直接从塔木陀出发,这人吵吵的非要进来看一眼。”张海盐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微微上扬,锤了身后两个被自家族长谈恋爱吓到的张家人一下,而后咧开嘴朝张起灵笑道:“族长,张海客传信问你,要不要去海外张家看一眼。带上她。”最后三个字没有说出声,张海盐眨巴着眼睛,对张起灵的回答充满期待。
“不。”张起灵没有任何犹豫,他不想去,阿澜也不想去。
“好吧,那,我们先走了。”张海盐耸肩,他也就是问一问,族长不愿意他们也无可奈何。
“嗯。”张起灵默默指向昏迷的潘子,“他,也带走。”
张海盐有些为难,“送到哪去?”
“送回解家,会有人接手的。”解雨臣淡淡开口,方才他和吴邪商量过了,吴三省虽然消失了,但他的盘口不能不管,潘子能帮吴邪更快的接手吴三省的产业。
张海盐点头,解雨臣的话翻译到他耳朵里就是——把人丢到解宅门口就行。
他没再多问,利落地指挥另外两人像扛货般把吴三省和潘子扛到肩上,转身朝神色怔忪,踉跄朝走回来的解连环挑眉,“喂,你还能走不?”这人倒是老实,给他省了不少事。
解连环抬眸望向解雨臣,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述说,又看向偏开视线不愿看过来的吴邪,最终,他抿紧下唇,低低叹息,“走吧。”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伤害已经造成,关乎感情的碎裂,他们连弥补都做不到。
“等等。”易澜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药包,“这包是迷药,这包是解药,吴三省贼的很,路上不用让他醒来,送进去之前再弄醒就行。”
周围的人同时嘴角一抽,要论扎心,真没有人能比得过易澜。
张海盐笑着收下了,他说什么来着,易澜的性格真对他胃口。
“澜姐,你身上是揣了多少包药啊?”吴邪都服了,从沙漠到雨林,少说他得看见易澜从身上掏了至少十包药,而且人家是华佗再世,她是毒圣临世。
“你管呢,老娘又不是只有一个人。”她拍了拍左右两个男人的衣兜,“爱揣多少揣多少。”
吴邪被她怼了回来,默默摸着鼻子缩回去。心里嘀咕着怎么突然脾气这么爆?果然女人每月都有那么几天,他老妈也是,惹不起惹不起。
黑瞎子笑着把炸毛的人搂住,呼噜呼噜她头顶,知道她刚刚才压下戾气,现在脾气算不上好,只能说吴邪撞枪口上了。
“那那个呢?”阿宁朝角落轻抬下巴。
众人将视线投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拖把,感受到自己被注意的拖把浑身一颤,抱着脑袋抖得更严重了。
天爷哎,这都是什么事啊,他就想赚波大钱,怎么就摊上人命了。还有三爷,斗不过人家干嘛还要挑衅,这下好了,把他也坑了。呜呜呜,拜托拜托这几尊大佛忽视他吧,他上有老下有小,还养着只大王八,他要是死了谁给他的王八喂粮啊。
众人:......好像快把人吓死了。
“要不干脆弄死算了?”张海盐懒散道,他真不想带个废物行动,也不想废物留在这拖累族长,等人。
“别!别别别!兄弟!大爷!祖宗们!我我我,我有钱,你们就带上我吧。我保证绝对乖乖听话。”拖把三根手指对着太阳穴,言辞恳切,生怕他们真把他埋了。
“你不跟着他出去?”吴邪挑眉,他还以为拖把怕成这样,会更想出去呢。
拖把心口梗了一下。他当然想出去,但是这人张口闭口弄死他,他怕这位大爷嘴上说着带他出去,半路就给他埋骨黄泉了。
要说,拖把更愿意相信吴邪,毕竟吴邪看起来就不像喊打喊杀的人,他觉得性命更有保障点。
可惜吴邪只问了一句就不开口了,说到底这主事的人不是他,再说,以前的他可能还觉得能帮一把是一把,现在嘛......他自己能活得开心就不错了。
吴邪这边走不通了,拖把眼睛咕噜转,又把主意打到了黑瞎子身上,“黑爷!黑爷!我出钱雇你!你就带上我吧!”
“我瞧着,很好说话?”黑瞎子不解地问易澜,这儿这么多人呢,咋就选上他了。
“还不是黑爷爱钱的名声传得太远了。”易澜眉眼带笑,揶揄他。
黑瞎子撇撇嘴,觉得自己应该再传点别的名声出去,他现在可不止爱财了。毕竟媳妇儿有钱,他吃点软饭也不错。
不过嘛......“财迷配色鬼,天造地设。”他凑近在易澜耳边,尾音兴奋上扬。
然后就被张起灵拎着领子扯开,又被瞪了一眼。
黑瞎子舔了舔后槽牙。算了,反正他已经领先哑巴了,让让他,谁让自己大度呢~
“你走吧,这人留着。”
张海盐无所谓,少带个麻烦他乐得轻松。于是朝张起灵点头示意后,手一挥带着人离开了。
易澜看向解雨臣,“找到入口了?”
“嗯,那里一处隐藏的石门。是向下的,我和吴邪试过,没有机关。”
入口大敞,这西王母还真是有自信自己的坟不会被掘。
闻言,张起灵捏捏易澜的手,“我先下去看看。”
“放心,我真没事了,一起下去。”易澜笑得轻松,她刚刚涌起的所有戾气在张起灵那双沉静的黑眸前,都会如被放气的气球般,瞬间瘪掉。
张起灵盯着她眼睛看了一会儿,才抿唇同意,但还是细细嘱咐道:“跟在我身后。”
“哥哥也太小瞧我了。”易澜嗔他,却没拒绝,她不至于要跟他犟。
“行了,走吧~”黑瞎子双手叉腰,懒散地往石门的方向走,“等会野鸡脖子一家又来寻仇了第123章蛇沼鬼城十一
石门通向一条石道,一路盘旋向下,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众人才来到一处岩洞。
“天真,你说这宫殿不会是那群野鸡脖子挖的吧?这么光滑?”胖子稀奇地摸了下石壁,又想起神庙那幅壁画,西王母的军队几乎都不是人,而是各种长相奇异的,东西,深觉自己的猜测颇有道理。
吴邪翻了个白眼,“要是野鸡脖子能聪明到这个地步,还要你进化干嘛?”再说了,要真有这种头脑简单的耐用工,这塔木陀早被资本家踏平了,还能让蛇群在这里头快乐生活?
岩洞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精细的构造仿佛浑然天成的九天宫阙,每一处都精美异常,吴邪和阿宁都兴奋惊叹,一人一个相机拍得可欢喜了。
易澜则是顺着蹿进鼻尖的药味,一路寻摸到一个台子前,瞧着旁边成排的几具玉俑,以及台子上安然摆放在石盘上的丹药,挑起黛眉。
“不能拿。”张起灵见她视线落在丹药上,心下慌张,他清楚易澜必定不是因为什么长生不老药的传说,只是因为对其中用药的好奇,但他不想阿澜触碰这些腌臜的东西。而且,这些丹药摆在这,不可能没有机关。
易澜眨了眨眼,勾唇浅笑,“不拿,我知道脏。”她好奇心没浓重到这地步。
“这里是西王母的炼丹房。”陈文锦站在人群中,看着那几颗浑圆的丹药愣神。
“那,那就是长生不老药?!”缩在最后头的拖把突然兴奋叫出声,作势想上前。
接着黑金古刀当即出鞘,横在他身前,拖把一个咯噔。完了,有点张狂了。
易澜眼神意味不明,她红唇轻轻弯出危险弧度,语调轻快,“你,想要长生不老?”她握着薄水刃柄,似乎只要拖把回答一个想字,那把超薄的刃身就会划破他的喉咙。
拖把咕咚咽了口唾沫,连连后退,“不不不,我没这么想,没有没有。”长什么生,他命都快没了,还长生呢。
“浪花儿,看那。”黑瞎子朝上空打了颗照明弹,耀眼的光将头顶的悬空炼丹炉照了出来。
易澜拧起眉宇,打量着炼丹炉,而查探完四周的解雨臣也走回来,摇头道,“没看见其他门。”
没有门。
易澜视线从炼丹炉垂直向下移,落在炼丹炉正下方的空地。
“试试?”黑瞎子轻声询问。
“试试吧,炸的墓多了,也不差这一个两个。”
于是,黑瞎子举起手枪,对准吊着炼丹炉的几条铁链砰砰砰开出三枪。
铁链本就不粗,被子弹轻易打中后突然向下塌,接着整个炼丹炉从上空坠落下来,在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洞口。
但是,和炼丹炉一样发出动静的,还有四周整齐排列的玉俑。
也许是枪支的动静使得空气产生了剧烈波动,那些玉俑的外壳居然开始一层层地脱落,俑内染血的狰狞面孔一个个挣脱出来,嗅到新鲜的活人气息激动不已,彻底挣脱玉俑朝他们扑来。
“我去!这么多!”胖子脸上的肉颤了颤,迅速掏出枪支朝最近的血尸扫射。
“进洞里!”张起灵大吼一声,果断割开掌心远离洞口。
汩汩的血液流出,鲜甜的气息和蕴含着的强大力量让血尸的不由转移目标。
“张起灵!”易澜见他下手如此果断,咬牙也在掌心割开一道口子。
血尸的数量太多,张起灵一人根本应付不来那么多,他还用血全引过去了!真是!一点都不乖!
“瞎子,带着人下去。我去帮他。”易澜说着就要往张起灵那边走,她的血液滴落在地,有几只血尸已经虎视眈眈地看了过来。
黑瞎子一把抓住她,眉关紧锁,但僵持了两秒,从齿缝生硬地挤出几个字,“小心。”他本来还想警告她不准受伤,但看着她手上的伤口,这句话已经没了必要。
留在这还不如把其他人早点带下去,这两人也可以不用再跟血尸纠缠。
果然,人多有时候也很烦。
黑瞎子咬紧牙关,率先翻进破洞里,“跟上!”
麒麟血对这些不是人的东西来说,可谓是极大的补品,若只是孤军,它们或许还会心生忌惮,但此时明显占据了数量优势,身负麒麟血的张起灵就好似唐僧进了妖怪窝,血尸们恨不得从张起灵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张起灵手中的黑金古刀转出刀花来,如潮涌般一波又一波的攻来,他带着血尸不断远离那处洞口,直到确定有了一定距离,才专心应付起袭来的爪子。
“张起灵!”带着怒气的声音撞进张起灵心间,他长睫颤了颤,难得有些慌乱。
但随着易澜靠近,他瞳孔紧缩。
她竟然割开了自己的掌心!
张起灵心中酸涩不已,阿澜最讨厌的就是把麒麟血当工具了,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行走血包。可她却毫不犹豫地朝他奔来,吸引了部分血尸。
易澜和张起灵肩并肩,手中的薄水刃横劈上挑,冷光不断,她鼻腔发出冷哼,恶狠狠“威胁”张起灵,“等摆脱这群脏东西,我再跟你算账!”
张起灵默了默,感受到掌心刀口传来的刺疼,视线内是她同样殷红的掌心,比他这一刀,更加刺目,他喉咙滚动,低低回应了一声。
两人共同应对,比刚刚一人淹没在血尸群其中要好多了。
就是这些脏东西味道刺鼻得很,易澜的鼻腔被不断刺激着,都想抬手把自己鼻子削了。
“小哥!澜姐!”炼丹炉那边传来吴邪的喊声,他是最后一个下到洞里的,连忙大声给困在血尸堆里的两人提醒。
听见声,易澜和张起灵对视一眼,接着,她拿出先前易弥托张海盐带给她的那个银方块,用指腹在侧边用力擦过。
与此同时,张起灵手中挥舞的刀身幅度变大,揽过身边人柔韧的柳腰,杀出一条通道来。
易澜单手撑着他的肩膀,一脚踩上他抬起的大腿,将自己转了个身,跪在他紧实的臂膀上,手中的银方块随即抛出,接着她单手抽出腿边的手枪。
砰——
子弹精准射中空中的银方块,随着叮的一声响起,三秒之后,微型炸弹在血尸脑袋的高度轰然炸开,一场盛大的血色烟花在炼丹房上空璀璨绽放,血雾弥散,真是漂亮极了。
而张起灵单手牢牢扛着易澜,身子微低钻进了洞中。
心脏再度沸腾起来,不等易澜有所反应,张起灵已将黑金古刀换了那只伤手握着,大掌覆上她的眼睛,沉静如古井的声调在她耳边荡开,“别去想。”
清冽的雪松香驱赶走刺鼻的血腥味,仿佛带着她置身于雪山之巅,冰冷的雪花落于周身,洗净所有的污秽。
易澜深吸口气,很稀奇的,脑中没有丝毫那幅血色画面的留存。
忽而,她狡黠翘起唇角,坏心眼地拉着长音,“哥哥,好快第124章蛇沼鬼城十二
覆盖她双眼的大手突然收紧,张起灵耳根蒸出热气。
这两个字,他本来没想到那去,但是加上易澜故意拖长的尾音,听起来就意味深长。
掌心被睫毛扫动,痒意如同细密的虫子在皮肤上爬行。
他手心仿佛被烫到,匆匆放下。
“哥哥害羞了?”易澜眉眼弯弯,尾指勾过他的腰带,将人拉近。
张起灵下意识偏开脑袋,薄唇抿出白线。
谁知易澜脸色瞬变,扣住他的左手举起来,指着那还溢血的伤口,没好气道:“这就是哥哥答应我的,不会轻易伤害自己?”
本就飘忽的视线更坚定地看向了石壁。这块石头不错,长得有棱有角的。
易澜鼓起脸,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人转回来,“逃避没有用,你明知道你有凝血功能障碍。”这个坏习惯必须改过来。
透黑和浅棕对撞,张起灵就这么无声地对视着,眸底纯粹的黝黑胜过有声。
须臾后,易澜叹气,开始给他上药。
心里清楚,那般紧促的情况下,他的选择是最好的。但看着他手上的伤口,胸口荡起的沉闷又无法忽视。
在手背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易澜刚想收起伤药,却被张起灵攥住手腕。
视线落在自己掌心的伤口,易澜决定先发制人,“你看,被你气的,我都忘了自己还流着血了。”
青年眸光沉静,只是淡淡瞅了她一眼,而后拿过伤药给她包扎伤口,
易澜蔫吧了,老实摊着手配合他。
他俩也是,张三不说李四。
“伤口包扎好了?”黑瞎子从前方的缝隙里钻了出来,他刚刚先到前面去探路了。
易澜看见他,像是转移话题般亮起眼,“前面什么情况?”
“能通行,我还发现了哑巴的记号。”黑瞎子叉着腰走过来,目光沉沉握住她包扎好的手,确定没有其他伤口后才轻哼一声,在她额头弹了一下。
“嘶。”易澜揉揉脑门,不敢说话,毕竟好像很多次都是让他先走,她还真有点心虚。狐狸眼灵动地眨巴两下,易澜拽着两人就走,“能通行就快点走,早点回家吃饭,我想吃全聚德了。”
黑瞎子和张起灵换了个眼神,没有戳破她,放松着力道任她拉着前行。
至于身后几个高瓦电灯泡,捂嘴偷笑默默跟上。
胖子和吴邪撞了撞肩膀,眼睛都快弯成香蕉了。
阿宁押着拖把让他走快点,这人贼里贼气的,在这凶险的墓里是最大的变数了,可得看严实了。
一行人继续前行,从缝隙往下爬,不多时,眼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水渠。
“噫!好恶心。”胖子捂着肚腩嫌恶地远离水渠。
只见那水渠中,无数条翻滚的肉虫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借助着同类向上攀爬,又因没有支撑再摔回去。
吴邪呐呐评价,“这墓室,蛋白质含量真高。”
阿宁掏出匕首坏笑,“怎么?你想吃?我帮你捉一条?”作势要往水渠边走。
胖子和拖把同时震惊地看向吴邪,在他身旁的解雨臣也不由得后退一步。
吴邪瞬间破防,梗着脖子拉住阿宁,“谁想吃了?!我才没有那么饥不择食!”他又不是干粮耗尽了。
闻言,阿宁还有些遗憾地咂舌,将匕首收回去,“可惜了,我烤虫子一绝。”
恐怖的女人!
吴邪在阿宁身后和空气对打了几秒,在她转头时又迅速揽上胖子的肩膀,一副哥俩好聊聊天的模样。
解雨臣轻笑,迈着长腿超过他们。心中感叹,吴邪生命里遇上的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拿捏他。
身后的动静没有逃过前头三个人的耳朵,易澜勾起唇角,对阿宁越来越满意了,只有相同恶趣味的人才能混到一起啊。
顺着水渠往前走,张起灵的记号也逐渐隐蔽,但本人就在这,故而一路还算顺畅。
众人没有停留地前行,很快便遇上了一处蓄水池。
水池中央,一个黑色棺椁安置于正中间。
蓄水池后方,是阶阶向上的高台,几近冲天的高度和昏暗的幻境,让他们看不清高台之上的详情,只能影影绰绰看出是个人型。
“这......蹚水过去?”吴邪脚踩在蓄水池边的水洼里,探出脑袋,刚刚那水渠中翻滚的肉虫再度出现在他脑子里。
感谢阿宁那一句话,让他印象深刻到这辈子碰到水都会小心翼翼了。
易澜没说话,只是盯着蓄水池扬起唇角,袖中的无毒飞镖滑落到指尖,她甩手掷进水中,正中了不明生物,水池瞬间沸腾。
但在肉眼看来,却只是水池子莫名地荡起波浪来。
解雨臣拧眉,“这是什么东西?”
“半透明的虫子在水中安静的时候几乎看不见,甚至它们会放软身体,让自己看上去和水几乎一致。可臭虫终究是臭虫,怎么可能和水流的软度一般无二。”易澜不屑地抬起薄水刃,将那条愤怒着翻滚到她脚边的半透明虫子削成两半,“在它水魈祖宗面前装水,就是活上千年都嫩的很。”
咔哒——
奇怪的响动惊起众人的注意,抬头,上空竟然出现一张巨大的女性的脸,围着脸的一圈小石包骤然打开,箭矢、野鸡脖子从天而降,直直落向他们的头顶。
“靠北!天降凶霖啊!”胖子怒骂一声。
“进水池!”张起灵肃声催促,箭矢数量太过密集,只有越过蓄水池到达那处高台地下,才不会被机关攻击到。
此时就算是那蓄水池里有再多的虫子,他们都得往里进。
“嘶!”吴邪的脚突然疼了一下,他低头瞧了眼,才发现蓄水池边有许多碎陶片,他连忙喊出声,“小心些,水里有碎陶片!”
但已经来不及了,血红在蓄水池里绽开,瞬间刺激到池子里的半透明虫子,发了疯地汲取池中的血液。
水池中的纯黑棺椁渐渐泛起红色的光芒,让人心中极为不祥。
没有其他方式了,只能硬杀过去,冷兵器和热武器接连不断,众人在水池中杀出一条血路,胖子掏出两个雷管,朝身后扔去,枪声响起,热浪瞬间推开。
在水池里艰难前行的一行人被这道热浪推着朝前扑,堪堪爬上了高台。
“胖子!下回爆炸前通知一下啊!差点扑水里了喂!”吴邪被解雨臣拽了一把才把住了高台,把自己扯上去。
胖子挠着后脑勺嘿嘿笑,“哎呀,你说这事闹的,失误,失误。”
好不容易缓过热浪的几人望向正前方的高台,台阶逐层向上,通向一个雕刻齐整的平台。
而最上方,手电筒打过去,将黑暗驱散。
头顶之上,一枚巨大的陨石悬在平台之上,大大小小的孔洞覆在其表面,寒意刺骨而第125章蛇沼鬼城十三
将被碎陶片割出的伤口处理好,众人踏上台阶,一步步来到平台之上。
正中央,是一个威严的巨大王座,每一处细节都雕刻精细,王座把手上盘踞的蟒蛇活灵活现。
王座上端坐着一个人,仅是远观便觉得气势卓然,令人望而生畏。
“这西王母,不能真还活着吧?”吴邪眯起眼,觉得这道人影有点过于活生生了。
几千年了就这么摆在空气中,不得腐化才对吗?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几人来到王座旁,被王座之上女尸的容颜震撼到。女尸穿金戴银,玉簪绾发,发冠为九凤长鸣,肩披灵飞大绶,身着彩纹华服,长至王座之下,将女尸的下半身遮挡得严严实实。
“唉,这东西好。”胖子看着女尸头顶的发冠直流口水,和他身边的拖把一模一样地眼冒金光。
阿宁咔哒一下上膛,冷冷地瞥他们一眼。
热情高涨的心瞬间瘪了,胖子委委屈屈地收回手,拖把直接原地抱头缩小自己。
“不对劲。”解雨臣蹙眉,他是惯常使用脂粉的人,对人皮面具更是熟悉,这女尸的颈后明显有浅浅的痕迹。
张起灵上前两步,发丘指探向女尸的颈侧。
撕拉一下,从女尸脸上撕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偏向清丽的不逊容颜。
“这不是西王母?”吴邪惊叹出声,不是吧,西王母没死在这,真活着啊?这是什么震撼历史界的新闻。
“西王母座下不仅有兽,还有位得力女官,玄女。”黑瞎子转着黑金短匕淡淡出声,他目光移到王座之后的陨玉孔洞中,晦涩难明,“玄女尸身在这守着,那西王母...”
吴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陨玉,“不是吧?进去了?”吴邪想起他曾经翻看过的爷爷的手札,九门的张大佛爷曾经在长沙矿山之下遇到的陨铜,便自成一个小空间,这些天外来物都有同样的能力?
易澜自打看见陨玉神色就算不上好,她视线一直钉在张起灵后背,抱着薄水刃一言不发。
背后的视线如芒刺,还透着淡淡的幽怨,张起灵淡定地将女尸脖子上的骨牌项链取下,转身递到易澜手里。
她一把揪住张起灵的领口,把人拽近了,在他耳垂泄愤般咬了一口,而后斩钉截铁道:“一个小时。”
张起灵摸摸她的头顶,嘴角上扬出微乎及微的弧度,轻笑出声,“我答应你。”
“光答应可没用。”易澜嘟囔两句,把手中的薄水刃郑重交到张起灵手里,“张起灵,你要把我的刃,带回来还给我。”
这是约定,是抵押。
张起灵五指收紧,抿唇点头,“好。”他会把她的刃,还有他的人,都平安带回。
“小哥,澜姐,你们在说什么啊?”吴邪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了有段时间了,他是不知道张起灵要进入陨玉中的,此时眉心拧成山川,“小哥,你要进去?进哪去?陨玉?!”他指着陨玉不可置信。
张起灵看他一眼,沉默不语,视线转向一直望着陨玉的陈文锦。
吴邪顺着他看过去,神情更加奇怪了,“文锦阿姨?!”她也要进去?这就是她一直跟着他们进来的原因?
解雨臣则是,已经有了些猜测,垂眸神情难辨。
陈文锦移开视线,意味不明的眼神在吴邪和解雨臣身上划过,终是启唇,“小邪,小臣,这里,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归宿。你们要为我感到开心。”
“可...这是陨玉啊。”吴邪难以理解,有什么归宿,会在这看着就不祥的陨玉里面。
“她本来也没几日可活。”易澜转身,表情寡淡,“进不进去,也都是个死。”
吴邪不解,“澜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吃过西王母炼制出来的药,身上已经出现了禁婆的骨香,她没多少时间了。”黑瞎子随意坐在王座之下,拇指蹭玩着匕首尖,给吴邪解惑。
!
吴邪猛然看向陈文锦,“文锦阿姨...”怪不得,怪不得陈文锦看上去,这么年轻。
陈文锦莞尔一笑,“没关系,我早就认清了。小邪,我不是九门中人,却被牵扯进来,平白丢了未来,我恨过怨过你三叔,但最后,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她看向陨玉,那里头幽暗可怖,却充满了诱惑。霍玲跟她说,塔木陀里,有拯救她们异化的办法,于是她穷尽后半生,都在为这一目的谋划,为此,她这双手,并不干净。陈文锦眸光清雅,看着吴邪的眼神里充满着长辈的慈爱,“小邪,你是被九门选中的孩子,也是被“它”选中的孩子......”她余光瞟了眼正蹲在黑瞎子旁边,跟张起灵不断强调时间的易澜,忽而轻笑,“若是在之前,我可能会劝你,去理解你三叔,但是现在,小邪,你比我们幸运。”
“文锦阿姨...”吴邪抿紧下唇。
这边,易澜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敲着脸颊,“他们聊够没啊。”有完没完的,该活活,该死死,多聊几句也不见得陈文锦身上的异化就会停止。
黑瞎子喉结滚动,轻笑着在触及他腰腹的毛绒脑袋上摁上自己的大掌,揉搓两下,在她瞪过来的时候及时收手,摸着鼻尖当自己什么都没干,“要不瞎子帮她一把?”
“来了。”张起灵站直身体,目光沉着,和陈文锦对上视线。
“走吧。”
陈文锦和张起灵一前一后走进了陨玉之中,众人也在平台上暂时休整。
易澜靠着黑瞎子,侧腰被他握着,带着硬茧的指腹上下摩挲,她手里甩着方才张起灵交给她的骨牌项链,眼神时不时望向陨玉。
“花儿爷,止步啊。”黑瞎子余光看见解雨臣突然加快的脚步,出声阻止,“花儿爷,这里头不安全,瞎子是进不得的。”所以,解雨臣要是在里头出事,他帮不到他。
“小花!你可别闹。”吴邪连忙拉住解雨臣的小臂,把人重新拽回原地坐下,他压着嗓音,“我都没有非要跟着小哥进去,你咋还想着要往里钻呢?”
解雨臣儒雅一笑,没强硬着要进去,顺着吴邪的力道坐回原地,“只是想看看而已。”黑瞎子都张嘴拦了,可见那陨玉里头,确实不能进,解雨臣向来不做亏本买卖,好吧,除了在这群人身上亏本的买卖做了一堆。除此之外,对这陨玉的好奇心没到他以命赴险的地步。
平台上重归安静,胖子拿着一个水壶放在一旁滴水的岩石之下接着,用以计算时间的流逝。
一壶水被胖子倒掉,易澜的眼神越来越冷,而侧腰的大掌也越来越用力....第126章蛇沼鬼城十四
平心而论,黑瞎子也不愿意让易澜进到陨玉空间里去,但他心里清楚,哑巴张不出来,易澜不会就这么离开。
所以,在她素指抚上他指缝时,黑瞎子只挣扎了两秒,终是顺着她的力道,放下了胳膊。
易澜转身,眼中的情绪在对上他绷紧的唇角时,忽而一软。
“瞎子......”
黑瞎子将她揽入怀里,在她耳廓狠咬一口,吐出时留下一圈齿痕,“你要是忘了瞎子,瞎子就撺掇易凌易礁把你财产都转移了!一点不给你留!”
想了想,他又咬紧后槽牙,挤出狠话,“再把你骗去领证,死死捆住你,把你当挂件绑在瞎子腰上,绝不放你自由。”
易澜被他逗笑,抬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拂过男人因发力而凸起的肩胛骨,“到时,你就可以在我身上纹下你的名字,把我带到你祖坟去磕头了。”
!
明知她是在胡说,黑瞎子却可耻的心动了。
皓白的手腕压在他喉结上,易澜眯眼带笑,“还真想了?”
男人闷哼一声,薄唇勾起,“磕头没想过,宝贝儿想去瞎子的祖坟,瞎子当然得随你心愿。”在祖宗前见过面,她这辈子都别想逃开他了。
“呵,贪心鬼。”易澜捏捏他挺翘的鼻尖,手掌在他胸口猛地一推,身体如轻燕扬尾脱离开他怀抱,两步踏过石阶,没有任何阻碍的进入到陨玉中去。
易澜的动作太过突然和灵巧,等到她已经进了陨玉,平台其余人才惊觉她做了什么。
吴邪腾的站起,“黑爷!澜姐进去了?你就这么让她进去了?”都没有拦一下的吗?
黑瞎子沉默站在陨玉边,指尖深陷掌心肉。
拦?拦不住的。易澜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拦住。
若非他的眼疾...进去只会是拖累她,他怎么可能放她一人去赴险。
解雨臣见黑瞎子沉默,拍拍吴邪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黑瞎子能接受她进去,便是知道,她不会在里头丢了命。
无论如何,等待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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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玉空间内,易澜缓步走在空旷幽暗的通道中,前方好似没有尽头的旋涡,甚至连身后的路也逐渐消失。
她警惕地横刃在身前,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
不知不觉间,耳畔突然想起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像是蛇尾在地上扭动,从她身后,右侧,左侧,上空,似附骨之疽般黏在她后颈。
易澜后脊发凉,下意识加快步伐,但身后的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忽然,她迅速转身挥出一招。
却只斩开了一片空气。
咚咚——咚咚——
咚——
心跳声取代了沙沙声,易澜膝盖骤然软下,眼前,似浮起十里画卷。
殷红,血染,哀鸣,每一处都那么清晰,如同钻心之刃,一下一下刻在她心口上。
刀刀泣血。
似乎有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拿着纸风筝朝她欢快跑来。
却在下一秒,纸风筝落入血沫中,小丫头跌落在地,惊恐地看过来,仓皇地后爬,仿佛看见了阎罗在世。
画面再转,血色尽失,却成了滔天怒浪。
一双双被海水冻僵的手在蔚蓝到幽深的海面拍打着,惨白发胀的手掌破水而出,无力试图抓握漂浮物,却被无情的海浪重新拍回海底。
如海草般肆意的头发在海面绽开,一具具浮尸诡异地飘荡在海面上,又在下一秒猛然抬头,空洞的眼神紧盯着她,怨念卷起漩涡,鬼嚎声一声比一声惨烈。
“靠!”脱力到单膝跪地的易澜暗啐一口,“老娘就知道,鬼东西肯定要作妖!”
她毫不犹豫,一刀划破小臂。
混沌的大脑却没能清醒多少,那股暴戾地想要拉着一切生命都坠入深渊的对鲜血的兴奋仍然像跳跳糖一样,在她大脑里噼里啪啦作响。
“啧,想要血?给你!”又是两下,将大腿留下深彻骨的割伤,鲜血流了一地。
她讨厌放血,因为每一次心脏出现不同寻常的振奋时,抽掉血液,会让她的身体疲惫,心脏供血不足时,它就会自然而然地减缓下来。
但她也只有在外头时会用这么拙劣的方法伤害自己,若是在家里,她大可以用正规的抽血手段,血库里都已经存了两箱她的血了。
易澜咬紧后槽牙,“要死,不是什么天授吗?有本事把这些垃圾记忆拿走啊。”反而让她记忆越来越清晰是怎么回事?!
沙沙——
好像有什么寒凉的触感,在她脖颈上划过。
易澜眼前被血色笼罩,一时难以睁开看个究竟。
好像是......女人的手指?
凉意渐渐爬上脸颊,下巴被抬起,模糊的人影在她眼前微微倾身,湿润的长物从她下颌滑到眼尾。
是蛇信子,湿滑的,冰凉的。
易澜朦胧间,察觉锋利的指甲在她颈侧划过,挑起了那条串着骨牌的项链。
人影似乎在掂量,要不要将她......吃了?
但她忽然看向易澜身后的黑暗中,半晌,扭着身子离开了。
人影离开,危险暂时解除,易澜这才松开咬紧的牙关,无力地坐倒在地。
嗒、嗒、嗒
晦涩的脚步声渐渐传来,一道颤颤巍巍的黑影扶着墙壁,一步步慢慢前行。
他走的很艰难,手心却紧紧攥着一把比他小臂长些的长刃,仿佛靠着这把长刃提供给他的力量,才能维持着意志继续前行。
张起灵一抬头,就看见垂着脑袋跪坐在地,鲜血流淌了一地的易澜。
他心间颤动,脸上惯来清冷的神色都露出了慌张,咬牙拖着腿快步扑过去。
“阿澜。”发抖的胳膊使劲抬起,抚上女人的脸颊和手臂。
血,她流了好多血。
这么深的伤口,是她自己伤的。
张起灵捧着易澜的脸轻轻晃动,“阿澜?阿澜...阿澜?”
易澜并没有失去意识,她只是将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疼痛上,以求将心头的躁动压制下去。
所以当鼻尖的血腥味逐渐染上雪松清香时,她睁开了眼睛。
“你的,眼睛。”张起灵抬起她的下巴。
只见那双灵动漂亮的浅棕色狐狸眼,此时覆盖着一层红意,像是一层薄膜般覆盖她的整颗眼球。
张起灵轻颤着在她眼前挥了挥手,“阿澜?”
易澜抬手握住,闭眸捏动他的手心,扯出笑容来,“没事,没瞎,等出去就好了。”
她摸索着扶上张起灵肩头,喃喃出声,“超过一个小时了,哥哥。”
“我知道,抱歉。”张起灵盖住她的双眼,慌乱道:“没时间了,我们出去,现在就出去。”
他撑着双腿想要把人拉起来,却连撑起自己都没什么力气。
“哥哥,看着点路。”易澜的力气恢复了些,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张起灵身上的气息对她有静心凝神的作用,总之,刚刚还叫嚣着要跳出来的心脏,有些萎靡地缩了回去。
易澜一把扶起张起灵,将他的胳膊搀在自己肩膀,扶着他一步步按原路返回。
她看不清路,也不知道有没有路,只循着记忆慢慢地前行。
两人身后,留下了一道极长的血路......
黑暗中,粗长的蛇尾划过地面,一只苍白的手指抹过地面的血迹,伸出蛇信子舔了一口。
“甜的第127章蛇沼鬼城十五(完)
易澜的意识不甚清明,她只记得一定要带着身侧的人,离开这森冷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似乎闪过白光,接着,手一松,她和张起灵无力向下跌落。
“易澜!”
她跌入了温热的怀抱里,耳畔是黑瞎子急躁地呼喊,“浪花儿?浪花儿?”他看见易澜几乎浑身是血,心跳都漏了一拍。
易澜挣扎着撑开眼皮,将颈上的项链拽下来,交给黑瞎子,“走,快走。”
而旁边的张起灵,解雨臣和吴邪扶着他坐下,但此刻他的意识已然彻底丧失,只嘴里一味的重复着,“没时间了,没时间了......”
“这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小哥和澜姐都成这样了?”吴邪眉心紧蹙,控制着张起灵的小臂不让他挣扎。
“先走。”黑瞎子管不了那么多,胳膊发力把人抱起,又将项链交给解雨臣拿着,“这里不安全了,现在就走。花儿爷,拿着项链,这东西有用。”
几人迅速捡起背囊,准备离开。
临走前,吴邪想起陈文锦,回头看了眼。
却瞬间瞳孔紧缩,那幽绿的孔洞里,有一张诡异的绝美容颜浮现出来,人嘴里吐出来的长长蛇信,绕着长指甲舔舐干净上头的血液。
“靠!”吴邪头皮发麻,身上的汗毛都要炸开了,他扭头,正好和胖子同样惊惧的眼神对上。
那是西王母?!
看来好奇心害死猫的不止他一个啊。
阿宁见他们俩呆住,上去在他们后脑勺一人给了一下,“愣着干什么?快走!”
离开的路也只有一条,他们重新蹚进蓄水池里,却在踏上岸边的时候,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被阿宁看着的拖把如同惊弓之鸟,他离震动的源头最近,震感也最明显,“什么东西?”
众人警惕转过头,只见石缝中间,突然出现一个硕大的蛇脑袋,两颗铜铃般的蛇眼冷酷地看着他们。
随着巨蟒渐渐游出来,支起上身,他们惊觉这条巨蟒已经超脱了人类认知,庞大到五个男人合抱都围不住它的蛇身。
“我去,这蛇母还真活着啊?”胖子怪叫出声,很快认出这是他们先前在神庙壁画那看到的那条蛇母。
“这...这怎么办?”吴邪不敢动弹,因为蛇母也没有动弹,它只是用硕大的眼珠瞪着他们。
双方暂时僵持着。
忽然,蛇脑袋像是听到什么命令,突然动了起来,游弋着来到众人面前。
众人屏住了呼吸。
蛇母的目标很明确,它直直来到黑瞎子面前,蛇瞳锁定他怀里紧闭双眼的易澜...的小臂。
那里,还在流着鲜血。
黑瞎子将怀里的人往里紧了紧,危险地凝视着蛇母,他指腹已经捏着一片薄薄的淬毒飞镖,这是易澜进去陨玉前交给他的。只要蛇母发起进攻,飞镖就会从蛇母的血盆大口进入其体内,即使毒不死,也能制住蛇母一会。
只是,蛇母并没有发起攻击的意思,而是伸出了殷红的蛇信,卷上易澜的小臂。
黑瞎子猛地收紧手臂。
还好,蛇母只是卷走了她小臂上的血液,就把目光又转到了解雨臣那儿。
两只鼻孔在解雨臣身前轻嗅,似乎在寻找什么。
解雨臣怔住,忽然缓缓抬手,将方才黑瞎子交到他手里的骨牌拿了出来。
蛇母定住,盯着骨牌看了很久,又顺着打量着解雨臣。
人和蛇僵持了很久,蛇母终于做出了决定。
它冷冷地支起脑袋,盯着众人不紧不慢地向后退,终于,它调转脑袋,往深处游去。
众人如释重负,黑瞎子抿紧下唇,将怀里的宝贝抱得更紧,肃声道:“走!”率先掉头往出路跑动起来。
其他人紧随其后。
一路不敢停留,跟着张起灵以前的记号闷头往前冲,直到回到了先前停在峡谷之外的车上,才终于缓过劲儿来。
黑瞎子到车上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易澜包扎伤口,她小臂上的伤口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蛇母舔的那一下,如今已然不再流血。
但双腿处被她划得更用力的伤口,血液还是在汩汩流出。
一边包扎一边恶狠狠地往她脸颊肉上咬了一口,“能的你,跟哑巴学的什么自残。”咬了一口后还不够泄愤,黑瞎子黑着脸将人搂在怀里,把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咬了一口又一口。
易澜朦朦胧胧间觉得有只饿狼在啃食她,啪的一掌就拍过去。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开车的解雨臣默默掰开后视镜,
后座有点热闹,他还是专心开车吧。
阿宁往窗边挪了挪屁股,默默在心里给易澜点了个赞。这一巴掌,真清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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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某家医院的双人病房内。
胖子提着一个保温壶推开病房门,被站在窗边的黑瞎子吓了一跳。
“黑爷,您这是在耍酷呢?”胖子搓了搓小心脏,他记得刚刚病房里没人啊,“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刚。”黑瞎子拖了张凳子在易澜病床边坐下,“她今天醒过了?”
“嗯,下午醒的,醒了快两小时,让她吃了饭才睡着的。她自己给自己用了些安神药,喏,就她枕边那个香包。”胖子将保温壶放在桌子上,“黑爷,刚炖好的鸡汤,要不要来一碗?”
“不用了,哑巴呢?还没醒过?”黑瞎子看向隔壁床的张起灵。
胖子苦着脸,“没呢,小哥这烧发的,就没下来过。”他压低了声音,像心里有鬼一样嘀咕道:“身上那纹身啊,我们都不敢让护士给他换衣服。”
“吴邪还没回来呢?”黑瞎子将捏着的手放回被子里,给她掖好被子。
“没呢,说是回去两天,糊弄糊弄他二叔,结果到现在也没个信儿。我让小花去打听打听了,小花还没回我。”胖子掀开了保温壶,从里头盛出一碗热鸡汤,放在壶边,“先晾晾,过会儿澜丫头该醒了。”接着他又盛出一碗,“唉,小哥也不张嘴,每天只有澜丫头醒来的时候才能喂他点汤水。”换了他们,在他耳朵边念叨出茧子了,他那牙齿还是咬得死死的。
“放着吧,今晚我在这,胖子,你回去好好休息。”回来快一个星期,前两天黑瞎子接了个活,出去了一趟,是胖妈妈一个人在这照顾病号,“瞧你这黑眼圈重的,都快比我墨镜黑了。”
“不是吧?”胖子掏出小镜子,手指扒拉着眼睛琢磨,“还行,养养,养养还能养回来。”
“嗤~胖子,要不要我给你送点护肤品啊?”
黑瞎子飞速低头,惊喜道:“宝贝儿,你醒了?”他揽着易澜坐起来,给她调好病床。
“有黑爷这么大一个诱惑在这,我还能睡得着?”易澜莞尔笑笑,长睫像小钩子般在他心里一下一下的扫过。
黑瞎子握着她的手贴到脸边,轻轻蹭动着,“瞎子还有这功能呢?那可得好好用。”
“行行行,胖爷先撤了。”胖子飞快扭头,收拾着东西就要走,这病房齁得慌。
结果他刚握到把手,病房门先他一步被推第128章医生梁湾
“07号08号病床查房哈。”
病房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缓步走进来,诧异地看了眼挡路的胖子,“你有事?”
“哦哦,没事没事,医生你请,你请。”胖子光速吸气收腹让路。
“7号床醒了?”女医生拿过病历表,确认了下易澜的输液袋还没输完,点点头道:“差不多输完了记得喊护士。”
说完,她又走到8号床那边,拿出听诊器。她弯腰时,胸口的工作牌微微晃动,在姓名一栏,写着梁湾二字。
易澜一直沉默地看着梁湾的动作,直到她出了病房,才淡淡出声,“找人盯着她。”
“不对劲?”黑瞎子挑眉,下一秒就要掏出手机询问解雨臣。
“她,对哥哥太过关注了。”易澜放软的眸光落在因高热而眉头紧拧的张起灵身上,“一天之内,她一有空就往病房跑,目的性太强。”
“不是因为哑巴长得好?”黑瞎子嘴上调侃,但墨镜下的瞳色已然幽深一片。
“单纯花痴可不会拿着病历一直看。”易澜捏捏他的下颌线,“哥哥病历上的诊断,是逆行性遗忘症,也许这位梁医生,也有同样的理由呢。”
黑瞎子爱极了她这副对一切都信手拈来的模样,带着痞气的笑在她下巴啄了一口,应道:“行,我让人盯着。”他起身将方才胖子盛好的鸡汤端过来,用勺子舀着喂她。
“对了,你儿子不见了。”
“噗。”易澜一口鸡汤喷出来,幸好黑瞎子眼疾手快躲过,否则遭殃的就不是一床被子了。
他无奈笑着,“宝贝儿,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咳咳,你还说!”易澜瞪他,“说了多少次别这么叫了。”易弥现在看着和她年纪一般大,她以前还能逗着人叫上两声,现在再叫,她自己听着都怪怪的。
谁家好人家二十多岁的脸,有个二十多岁的大儿子。
被人听到能把她举报了。
黑瞎子忙抽了张纸给她擦去汤渍,边擦边给她捋后背,“行行,我的错。你悠着点儿咳。”
“花儿爷说,易弥把刘丧往他家门口一丢,带着青崖消失了。”
而且刘丧是在凌晨四点被偷摸搬走的,等他醒过来时,已经被早起的解宅伙计搬进了解宅内,他才得知自己在解宅门口晾了快两小时。
也幸好易弥还有点善心,把棉被也给他带上了,否则刘丧能冻死。
黑瞎子说着说着就想起吴邪的惨样,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弧度,“宝贝儿,你们家教育孩子,还真是一个套路啊~”
“祖传的。”易澜直接推锅,反正不是她牵头。
“我交代过小弥,把青崖送给该管他的人,不用管。”至于他自己......易澜抬眸,“阿宁也没消息了?”
“啊,说起这个,从沙漠回来后,阿宁就销声匿迹了。”黑瞎子的手指敲打着病床边沿,“被易弥绑走了?”
“是他们的风格。没事,我提醒过阿宁了,过几天小弥就会回来。你让小花把刘丧送去学校吧。”
“得,瞎子现在就是大小姐你的专属传声筒了。”黑瞎子一屁股坐上病床,挤着她给他让出位置,自己大爷似的躺倒,吊在病床边悬空的脚一抖一抖的。
易澜被他的无赖行径气笑,一巴掌拍在他腹肌上。
啧,手感真好,多摸几下。
“媳妇~咱还挂着水呢,收敛收敛,这病床禁不住折腾。”阖眸休息的黑瞎子精准捏住她作祟的爪子,在她手心挠了挠,
“你还记得我是病号呢?这是我的床!”易澜捏住他鼻尖,往他下巴尖咬了口,“还有,谁是你媳妇了?”
“回头跟着瞎子去祖坟走一趟,就是板上钉钉的了,这可是你答应的。”黑瞎子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赫赫有名的水中仙可不能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吧。”
“我那是答应吗?”易澜看着他牙痒痒,对着他下颌线就是一连几口,犬牙磨着他皮肤留下星星点点的牙印,“分明是你自己在那自说自话。”
“是吗?我听着不像呢。”男人闷笑一声,长臂揽过她的腰身,将她脑袋按在胸上,嗓音低哑,尾音带着些许疲惫,“好了,让我眯一会。”
他这两天一直在赶路,就没休息过。回来后随便洗了个澡就赶来了医院,身体一旦浸润到易澜的气息,就会放松下来,疲惫感自然会袭来。
易澜见他呼吸平稳,也不再闹他,抬起墨镜在男人眼皮处烙下一吻后起身。
拔掉已经挂完的点滴,易澜把被鸡汤弄脏的被子丢到地上,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盖到黑瞎子身上。
而后叉着腰起身,左看看睡着的,右看看昏迷的。
她怎么觉得,她才是那个来探病照顾人的呢。
易澜叹息一声,拿过方才没喝完的鸡汤一口闷干净。而后再端起给张起灵的那碗,在他耳边哄着他松开齿关,一点点喂进去。
喂完她自己都出了一身汗,视线微斜,又在张起灵微敞的衣领处,瞥见他那大片的因发烧而显现的麒麟纹身,指腹从领口钻进去,细细描绘着粗细不一的线条。
两肤相触,滚烫的温度传导进她脑中。
“都三天了,这么烧下去也不行啊。”她低声呢喃着,指尖渐渐掠到他泛白的薄唇,轻轻按出血色来,稍微给这张病弱的脸添上几分健康。
“快点醒过来吧,哥哥。”易澜将额头抵在他手背,语气虔诚又带着些几乎察觉不出的祈求。
易澜是在第四天下午被医生宣布可以出院的,但她也只是换了个身份住进病房里,从病人变成了陪护。
易弥一直没有回来,易澜心里也有了掂量,他大概是找到机会,成功潜入了。
病房里,胖子托腮不断地叹气。
一声比一声听得人心里烦躁,易澜被他扰得脑袋疼,“别叹气了!”
“唉!小哥都烧了四天了,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胖子愁得嘴里都发苦,“温度这么高,不会烧傻了吧?”脑中浮现小哥的脸,浮现傻兮兮的表情,胖子猛地打了个寒颤。
嘶,怪吓人的,闷油瓶还是高冷点的好。
易澜抄起手边的纸巾扔他,“你少说点话吧。”他傻了哥哥都不可能傻。
“我这不是担心嘛......”胖子挠着耳朵,不敢躲开纸巾,用肩膀接了下来后放回桌上,“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关...关心则乱!对,我就是关心则乱。”
易澜对他翻个白眼,不想说话,她握着张起灵的手,拿着毛巾给他擦汗。手背不经意触及张起灵的侧颈时,顿了顿。
好像,温度比刚刚,低了一第129章瓶崽!起床!
嘎吱——
病房门被推开,黑瞎子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袭浅粉正装的解雨臣。
“宝贝儿~”黑瞎子一进来就跟正极遇上了负极似的,瞬间吸到易澜身边去。
解雨臣扶额没眼看。
“小花,你怎么来了?”易澜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黑瞎子眉心,不让他凑过来要亲亲。
这男人惯是没骨头,逮着机会就往她身上赖,她还是个刚出院的老弱病残好吗!
也不对,她没残。
算了,不重要。
“不是调查那个医生?来给你送调查结果。还有,吴邪被他二叔困在杭州了。”解雨臣在沙发坐下,指指黑瞎子手里的文件夹,“喏,被你家黑耗子拿走了。”
易澜倒是有些惊讶,解雨臣什么时候开玩笑这么接地气了。
“花儿爷,你这话我只能认同一半啊。”黑瞎子见实在赖不到易澜身上,便将就着靠在沙发背上,长臂一伸,揽着易澜的肩膀得意洋洋翘起二郎腿,“我和我媳妇当然是一家的,但后面那黑耗子是什么个意思?”
“字面意思。”解雨臣嘴角上扬,十分开心地看见黑瞎子被易澜一把擒住,只能隔着片墨镜对他张牙舞爪,毫无作用。
“别闹,我看看。”易澜把黑瞎子按在沙发上,从他手里拿过文件夹。
“宝贝儿,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又不是不同意~你轻点儿~”黑瞎子眼珠一转,坏心思骤起,故意喘着短促的呼吸,摊开自己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搞得易澜老脸一红,第n次服输,她脸皮真没黑瞎子厚。
“正经点儿!”她上辈子绝对偷吃了佛祖的贡品,佛祖老人家才派了只妖精来拿捏她。
“行行,给你给你。”黑瞎子语气更加暧昧,也不知道给的到底是什么。
病房里另外两人皆是白眼翻上了天。
他们真是比空气还透明。
胖子甚至暗暗地朝病床鼓劲。(小哥啊小哥,你再不醒来,你宝贝妹妹就要被黑耗子成精的给勾跑了,快起来收拾他啊!)
易澜已经熟练的学会把黑瞎子的调·情当成耳旁风了,她翻看着手里梁湾的调查报告,右眉逐渐上挑,“养女?”
“对,梁湾先前是被现在的父母收养的,而且根据她以前的医院检测报告来看,她好像也有逆行性遗忘症。”解雨臣也很惊讶,逆行性遗忘症这种学名,他以前也就是在书上看到过,听说过,却从没在现实里见识过。谁知道一个普通的医院里,遇上的普通的外科大夫,就撞病型了。
真稀奇。
易澜素指在黑瞎子大腿上轻敲,另外一只手捻着纸张,“作为大夫,逆行性遗忘症虽然少见,但也不至于让她这么关注哥哥......”易澜想起,每次梁湾给张起灵听诊时,都会注意到他露出些许痕迹的纹身,拧眉道:“查查她有没有纹身,想个办法,让她在身体发热的时候查看她的后背。”
如果不仅是逆行性遗忘症,那么,张起灵因发烧而出现的纹身,极大可能才是梁湾关注的点。
只有当某个人身上的异样过于特殊或者和你相似时,你才会想去探究。
不管梁湾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们都必须把她调查清楚。
解雨臣沉吟片刻后点头,“行,我让他们想想办法。”其实有点难,毕竟是女人,若是男人,随便找个麻袋一套,扒了衣服看看就清楚了。
但解雨臣相信他手底下有的是能人。
解家伙计们:......花爷您真是太器重我们了。
“对了,易弥他...”
“不用管他,该到时机,他会主动联系的。”易澜唇角上扬,颇为自豪,“他能耐大着呢。”
啧,黑瞎子舔了舔后槽牙,怎么觉得她脸上为别人感到自豪的笑容这么碍眼呢。
“行吧。”解雨臣也算见识过易弥的能耐,他不再发表意见,而是将目光落在昏睡的张起灵身上,“他什么时候能醒?”
“也就这两天了,随时都有可能。”易澜咬着腮肉,再度上前试探了下张起灵的额头,比刚才又要下降些,“在降温了。”
“哎哟,太好了太好了,太上老君,如来佛祖,阿弥陀佛,总算是降温了。”胖子这几天可谓是把所有能拜的神佛都拜了个遍,天天都神神叨叨的,就差在病房门口起个香炉了,好在终于是显灵了。
“对了,你刚刚说小菜鸟被困在杭州了。”易澜突然想起,解雨臣刚刚好像是提到了吴邪的名字。
吴邪:......我谢谢你哈,还能记起我来。
解雨臣也惊讶,原来她刚刚没听进去吗?“对,杭州是吴家的地盘,吴二叔想要把吴邪困在里面,轻而易举。”
“听起来还挺可怜的。”
“不过吴邪联系上我了,他比以前聪明多了,至少还能找到机会和我取得联系。”解雨臣耸肩,对吴邪的表现居然有一种身为长辈的欣慰。他感受到这点后,瞬间一股恶寒袭来。天哪,他已经到给人当爹的年纪了吗?怎么会有这种既视感?!肯定是这群麻烦鬼让他这颗年轻的心渐渐走向苍老了!
易澜遗憾摇头,瞅了眼黑瞎子,“你这个黑师父当得不行啊,教学水平有待提高。”
黑瞎子咬牙,无奈的揪住她后脖,把人往怀里按,“怎么什么最后都到我头上来?瞎子是用来背锅的吗?瞎子可不姓黑。而且你还是师娘呢,你也有责任!”
理不直气也壮,再说他觉得很有道理。
“你就继续胡诌吧。”易澜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拧了一下,眼神却是纵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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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是在当天晚上就清醒的,彼时他的体温已经下降到三十八度,低烧。
易澜是第一个发现的,因为她正牵着他的手,给他擦去胳膊上闷出的汗。
在察觉到手指被攥紧的时候,易澜猛地抬头,正巧对上张起灵那双黝黑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里面平静无波,还透着点点......困惑?
“什么?!”胖子的声音响彻整个病房,经过的护士都忍不住敲开房门,提醒他小点声,这是医院。
“抱歉抱歉,下次不会了。”胖子讪笑着把人送出去,把病房门锁好。
而后噔噔噔跑到张起灵身边,看着他淡定的神色,指着自己牙酸发问,“小哥,你真不记得我了?我是胖子啊!王胖子!瞧这个。”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肚皮,“护体神膘!还记得不?”
坐在病床上的张起灵将视线移到胖子挺着的将军肚上,沉默几秒后,缓缓摇头。
“嘶~那她呢?她你总不能不记得吧?”胖子指向坐在一旁淡定吹着白粥的易澜,“妹妹,好妹妹,情妹妹,女朋友,这总记得吧第130章巴乃的阿坤
起灵无言,眼睛从盯着胖子变成了盯着易澜的脸。
易澜非常平静,她昨晚已经问过一遍了,此时看着比王胖子要淡定上百倍。
半晌,张起灵点头又摇头,澄澈的眼眸被502胶水黏在易澜身上,他记忆里没有名字,却有这张漂亮的脸,在心尖上,他不愿意忘掉。
思及胖子的话,张起灵拧眉挑选了一下,对着易澜叫出口,“老婆。”记忆里仅剩的对世界的认知,让张起灵最终选择了这个称呼。
情妹妹=老婆,张起灵觉得没有问题。
!
!
勺子咔哒一声掉进碗里。
胖子惊到下巴差点脱臼。
胖子用一种“原来小哥你才是弯道超车进度条拉满”的眼神看着张起灵,伸出大拇指,“小哥,还得是你。”
黑瞎子赖皮蛇一样在易澜耳边念叨才合法喊出来的名分,小哥同志一个失忆就达成了。
“你...”易澜喉咙难得生涩,对着张起灵坚定的眼神,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明明是差不多的称呼,但黑瞎子叫出来,她接受得顺畅。而张起灵叫出来,她内心居然有点小羞耻是怎么回事?
“咳咳。”易澜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正想给他科普科普有证的情况下才能叫老婆,然后就见张起灵的目光落到了两人相扣的十指上。
“......”
好吧,不用科普了,证据确凿,这一声他叫定了。
希望哥哥恢复记忆之后不会红耳朵。
“不是,等等,小哥,我你是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胖子晃了晃脑袋,差点被带偏,“那天真呢?吴邪,吴邪你还记得不?就长得跟白面团似的,眼睛比狗还圆溜的帅小伙,你还记得不?”胖子用手比划着,不死心地问道。“哪怕一点印象呢?一咻咻都没有嘛?”
张起灵很认真地在脑子里回想,然后抬头,眼神无辜且清澈,“没有。”原因是,他想象不出来,胖子形容的长相。白面团?那是什么脸型?圆脸?
但是吴邪这个名字,张起灵能感觉到熟悉。
“完啦,小哥同志被格式化了。”胖子猛拍大腿,拿着手机去给吴邪报信去了。
胖子还没拉开门,病房门就被大力推开。
人还未走进来,声音已经先传到了。
“听说哑巴失忆了?”黑瞎子步履匆匆地走进来,准确无误地抚上易澜的肩膀,笑得眉飞色舞,“哑巴,妹夫来看你这个大舅哥了。”
“黑爷,你来晚了。”胖子冷不丁开口,以他这双慧眼,一看就知道黑瞎子打着什么主意,“小哥已经认好老婆了。”
哦?黑瞎子挑眉,视线下移到两人紧握的手,故作懊恼,“早知道昨晚不干那活了。”错过了一个亿啊。
“哈!我就知道你打着坏主意。”胖子一脸抓到你了的表情,拉着张起灵不断念叨,“小哥啊,你可得看着点这坏男人,咱正宫的地位可不能丢。”
黑瞎子笑了,轻抬下巴,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回答,“胖子,你从哪得出的结论?”
“那当然是从天真那......”胖子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巴,心虚地瞅向笑得比狐狸还狡诈的男人。
“我这大徒弟可真孝顺啊。”连位份都给他安排好了,就是不知道是偏房还是外室,啧,哪个听着都不太爽。黑瞎子嘴角的弧度不断上扬,却能明显让人看出,吴邪的未来不甚光明。
“要不,你俩先出去掰扯清楚了再进来?”易澜提了个自觉不错的建议。
张起灵不明就以,但表示支持,主要他看着这个熟悉的黑皮衣男人也有点手痒。
“不不不,不用了。”胖子讪笑着连连摆手,“那什么,我去给天真打个电话,对对,打电话。”他转身逃也似的离开病房。
病房内一时之间安静下来,易澜发愁地支着下巴,“他这失着忆,我也不好带他去啊。”虽然身手应该不会有多大的影响,但是失忆到底是个隐患,要想下五窍金汤,还是让他恢复记忆的好。
而且,记忆一片空白的体验肯定不好,易澜也想让张起灵寻回记忆。
“你找到位置了?”黑瞎子修长的手指撩起她耳旁的碎发,掖在她耳后。
“五窍金汤的入口本来就是随着水下旋涡规律转移,大致的位置我们一直都清楚,至于找到准确的入口,需要当天探查才准确。”易澜低低叹息,指腹在张起灵的如玉面庞上轻轻捏动,“总不能让他迷糊着跟进去。”
张起灵眨着眼,默默出声,“可以。”虽然没听出来她要去的是哪,但是张起灵下意识想跟着她,而且他只是失忆,不是丢了本事。以往失忆时缺失的安全感,如今都能在眼前的姑娘身上得到,他更加没有了慌张。
然后就被易澜捂住嘴,“不,你不可以。”她还专门握着张起灵的嘴筒子摇了摇他的脑袋。
“去巴乃吧。”黑瞎子突然说道。
“嗯?巴乃?”易澜蹙眉,不解他怎么提到了巴乃。
“哑巴和我,曾经一起在九门四爷陈皮手底下干活,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叫做阿坤。”黑瞎子嘴角扬起轻微的弧度,慢慢给她讲当时的情形,“哑巴和我很早就认识,在巴乃遇上时,我知道他又失了忆。他想留在陈皮的队伍里,好多下墓找回记忆。后来,吴三省在陈皮那儿认出了他,用黑金古刀把他借走了。”
黑瞎子一人讲,病房内两个人听得都很认真,让他有种自己在给两个小朋友讲一节很重要的课的感觉,不禁失笑。
“再接着,便是他跟吴邪在七星鲁王宫认识了。”黑瞎子简单的交代了他所知道的,关于张起灵最近的记忆。
“当时他在巴乃,应是留了一座小屋,若是想帮他寻回记忆,巴乃是个选择。”
易澜若有所思。
巴乃吗......
她看向同样若有所思的张起灵,弯唇浅笑,“要去吗?”
“去。”张起灵回答得毫不犹豫,能够有记忆的线索,当然没人喜欢大脑一片空白。
更何况,他也想记起来,和眼前人的所有过往。
“好吧,不过这回,瞎子就不陪你们了。”黑瞎子揉了揉易澜的发顶,弯腰浅吻,顺势悄声交代行程,“有个活,是很早之前接下的,瞎子要去一趟。”
“很麻烦?”
“那倒不用。”黑瞎子轻笑出声,意味语气意味不明,“只不过有人还不愿意随瞎子去祖坟做客,瞎子只能先去一趟,把事都交代清楚了,才能理直气壮把人拐回去啊~”
易澜呼吸微顿,白了他一眼。
“放心~瞎子会尽快回来的,嗯?”男人语气散漫,宠溺地拍拍手下的毛茸脑袋。
“哑巴,瞎子可把小丫头交到你手里了,可要把这个小色鬼看牢了,瞎子可不想再多个兄、弟。”最后两个字,黑瞎子几乎是铿锵有力,甚至还在易澜头顶用力摁了两下。
张起灵看看黑瞎子,再看看易澜,眼神逐渐凝重,回答同样十分有力,“放心。”
易澜:......hello?我还在这里耶?你们商量这些事情的时候可以背着我第131章秋名山车“神”澜
胖子打完电话回来时,黑瞎子已经离开了,易澜正在给张起灵喂粥吃。
他还有些诧异,“黑爷就这么走了?”
“他有活。”
胖子见怪不怪地点头,也是,住院这些天,黑瞎子神出鬼没的,南瞎的名头确实大,随时有人找他夹喇嘛。
“天真说,他打算找机会从杭州溜出来跟我们汇合。”胖子抓耳挠腮,有些难以启齿问道:“他问我,能不能接应一下。”
易澜睨他一眼,“他说的你,是指我吧?”
“哈哈,天真哪能那么没出息呢!”胖子讪笑着,“对!”他就是这么没出息。
“澜丫头啊,你也知道,这长辈的血脉压制,尤其是天真他二叔,那对天真来说就是孙悟空对上如来佛祖,妥妥压在五指山下。”胖子凑到易澜身边,兜来兜去地给她述说吴邪的艰难,“你看啊,只要澜丫头你出马,哎!光是站在天真旁边,那吴二爷都不敢再动他。而且啊......”
“行了行了,别吹嘘了。”易澜揉捏着耳朵,都快被他说出茧子来,“我要带哥哥去趟巴乃,你让吴邪自己想办法跟上。他要是连混都混不出来,让他趁早回去洗洗睡觉。”
“得嘞!”胖子闻言大喜过望,当自己没听到易澜最后一句话,反正溜出来的办法吴邪已经找好了,虽然胖子觉得有点埋汰,但有用就行。“我这就去告诉天真。”只要易澜表态,吴邪又已经在身旁,吴二白就绑不回他了。
“对了,我们去巴乃做什么?”胖子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一碗粥喂完,易澜将张起灵的手掌覆在自己脸上,莞尔笑道:“去给哥哥找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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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混出杭州的办法确实足够埋汰,他借着出去散步的理由,混到了西湖边,和往来的拥挤游客混成一团乱麻,借机甩开二叔派来监督他的伙计。等到黄昏时,攀在景区每天运送垃圾的垃圾车下方,顺利地离开西湖。
幸好他之前硬是从易澜那儿磨到了易弥特制的手机屏蔽器,才能安全的联系上朋友。
“喏,车钥匙在这。我说吴少爷,你是犯了什么事,至于在垃圾场旁边跟我碰面?”朋友生疑地打量他,也还好,除了衣服脏了点,身上被垃圾熏得臭了点,好歹也有个人样,不像在里头踩缝纫机的跑出来啊。
“你放心,我遵纪守法好公民。就是家里的事。”吴邪接过车钥匙,欢快地抛了抛,“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朋友摇摇头,“你记着把车给我开回来就行,新买的,都没舍得开几次呢。”
“那回头送你个全车大改造。”吴·穷到口袋空空·邪毫无负担地许诺。
“少爷大气!你那古董店这么赚钱呢?”朋友眼睛里明晃晃的调侃。
吴邪喉咙一噎,横他,“你别管,亏不了你就是了。”
“得,你快出发吧,不是说家里人在拦你吗?再不走别真被拦下了。”
“呸呸呸!别乌鸦嘴,我走了。”吴邪和朋友道别,开着借来的车踏上了前往广西的高速。
边开车边嘟囔着,“感谢澜姐,这埋汰办法也是让我受益匪浅了。”
可在杭州,吴二白消息十分之灵通。
吴邪刚开上高速半小时,后头就跟上了两辆明显的车。
吴邪都能看出那车身上就刻着“姓吴的”三个大字,否则哪有人高速不超车,非跟在他屁股后开,他慢他们就慢,他快他们就快。
两辆车屁股后头的司机估计都要骂飞天了,这俩伙计得一直打喷嚏。
但凡有个暴脾气的,估计能开齐平开窗骂。
吴邪也被烦的紧,赶忙拨通了电话。
“胖子!你们在哪了?”吴邪语气焦急,“我身后跟着两条尾巴,高速上甩不掉。”
电话对面半天没有回应。
“胖子?胖子??”
几秒后,“唔唔唔,yue~”胖子敦厚的嗓音传出了由衷地艰难。
“胖子?你咋了?”吴邪皱眉,听着手机里头嗡嗡嗡的声音,愈发不解。
又过了几分钟,吴邪都快焦虑了,才听见胖子颤颤巍巍的声音。
“天...天真啊,我,我还好。”胖子像是在往喉咙里吞咽东西一样,说话慢吞吞还噎嗓,“我,我们,就在你前头点的地方,你,你下高速,开山路,进,进林子。”
“行。”吴邪眉头终于舒展,有门路就好,“不过,你声音怎么回事?吃东西呢?”
他话音刚落,手机对面又传来超大声的干呕,接着是胖子求爷爷告奶奶似的哭腔,“澜,澜丫头,澜姐,姑奶奶,祖宗,你慢点开哎,慢点!受,受不了了。”
吴邪挑眉,听着胖子都快飘起来的声线,忽然想起小花曾经说过,他给易澜交了好几次罚款,恍然大悟,“澜姐开车啊?”
“可不呢!”胖子仿佛找到了委屈的宣泄口,“我说我开,她非要自己上,刚出门就先给车头撞了个凹点,好不容易进了山路,她就开始飙车,这山道弯弯绕绕,她漂移的曲线比初一的月亮还要弯。”
胖子坐的还是后座,他这大体格子,都能被甩飞,那是拼了老命抓住车顶扶手,才没让他这张俊脸撞到车窗。
胖子简直欲哭无泪,“天真啊,你可快跟上吧,胖爷想你了。”想你这个稳妥的老司机了,他就该听小花的,把方向盘抢过来。
但是,他也抢不过这祖宗啊。
吴邪被他逗笑了,这声音着实是经受了折磨,连忙安慰,“放心,我现在下高速,马上了。”
前方就是高速收费站,吴邪突然加速,在接近匝道时,也不管交通法规了(遵纪守法的司机们请勿模仿),猛地狠打方向盘,愣是从最左的道路极限驶进了匝道,他还不忘打开窗户,朝身后的车比个倒拇指。
嘿,感谢驾校教练,他这一手漂移真帅!
吴邪自恋地晃了下前额蓬松的刘海,朝着后视镜wink了一下。
嘶,这动作有点油腻,蒜鸟蒜鸟。
安然驶出收费站,吴邪根据胖子的指示,从一旁的小路拐进了山里,开了大约二十来分钟,才看见靠在车身上休息(秀恩爱)的易澜和小哥,以及正扶着树干不停用清水漱口的王胖子。
刹停,熄火,下车。
吴邪满脸坏笑凑到胖子身后,两手在他后背大力拍下,“哟!胖子,几个月了?反应这么大?”
胖子甩甩被水打湿的长发,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几乎是哀嚎出声,“天真啊!胖爷的好司机!好兄弟!你终于到了!”
另外一边,没想到吴邪来了这一出的吴家伙计只能在下一个收费站下高速,给吴二白汇报。
听完全程的中年男人托了托眼镜,轻笑道:“行了,跟丢就算了,你们回来吧。”
挂断电话,吴二白缓步走到牌位前,点了三根香,恭敬地鞠躬,“爹,我们吴家这只小狗崽,如今也蜕变成凶狠的狼狗了。”就是可惜,不是顺着他们的成长路线来,吴邪现在对吴家,反而有了不信任。
“也罢,孩子自有孩子自己的路,爹,也许我们该放手让他自己闯了。”
题外话:我必须在这里哭诉,我今天喝的中药,是我喝过最奇怪最难以下咽的!!!!我之前喝过苦的,甘甜的,咸的,还有酸的,但这次!太恐怖了,它是那种,难以言喻的腥甜,不苦但很恶心的那种。还不如让我苦死呢呜呜呜第132章瑶族阿贵
车子重新上路,吴邪在胖子期待的眼神下,坐上了驾驶位。
“澜姐,我们这是去巴乃哪里啊?小哥的记忆就是在巴乃吗?”
“羊角山。”易澜将张起灵的脑袋强行按到肩膀上,细细叮嘱他靠着好好休息,刚刚车速那么快,他在副驾驶也不好受。
胖子:感情您知道自己玩的是QQ飞车啊。
只有胖子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话说......”胖子鼻翼轻轻嗅动,“天真,你身上怎么有股怪味?”
吴邪差点错把刹车当油门踩了,车子抽了一下,吴邪侧额青筋鼓起,“胖子,开车的时候,能不说丢脸的事吗?”这让他大脑回想起来,鼻尖那股味道都忘不掉。
“怎么,干回老本行了?”易澜闻言和吴邪在后视镜对上眼神,嘲笑意味十分明显,“怀念?”
吴邪嘴角抽动,“怀念?我悼念!”谨以今日扒垃圾车,纪念他丢脸的那一天。
吴邪彻底摆烂了,反正他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于是转开话题,“小哥以前还在九门干过啊?陈皮手底下不好混吧。”
“不记得了。”张起灵现在是真的脑袋空空,陈皮是谁他都不甚清楚。
“哎,我看过我爷爷的笔记,四阿公当初血洗整条长街,真是令人闻风丧胆。”
易澜揉捏着张起灵指骨的手微顿,而后一脚踹上驾驶座,“开你的车去,话那么多。”不知道说多错多吗?
羊角山的地理位置偏僻,他们也没选择坐绿皮火车,而是一路开过去,吴邪美其名曰,带小哥享受一下退休公路旅行生活。
于是走走停停,三天之后,他们才进入了广西地界。
前头的路车子开不上去,吴邪于是停了车。
“这羊角山,确实是土夫子才会来的地方。”吴邪仰着脑袋,看这眼前这一片苍翠欲滴的连绵山脉,下意识就在脑子里思考起哪处能打盗洞,“小哥,觉得熟悉吗?”
张起灵拉着易澜走上前,沉着的目光在山体上扫了一遍,摇头。
“没关系,上去看看。”易澜在他手心轻挠,笑吟吟道:“说不准看到你的小屋,就想起来了。”
后头,胖子摸着这辆崭新的已经溅到半身泥点子的奔驰,在吴邪后背duangduang拍了两下,“天真,你朋友摊上你,挺惨的。”好好一新车,怎么就想不开借给吴邪了呢。
“别骂了别骂了,我给小花发条消息,让他派人来开走。”吴邪也有些心虚,要不再让小花给车翻翻新?
“你就可着小花总薅吧。”胖子捂嘴偷笑,“有你这竹马也是他的福气。”
“你们俩是来聊天的吗?”
易澜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两人回头,才发现小哥和易澜已经开始爬山了,赶忙跟上。
虽然这地儿落后,但村庄里还是有供游客住宿的地方。
可能是人烟稀少,遇上易澜四人,像是看到了黄金一样欢喜地迎上来。
“几位是要吃饭还是住宿?”
老板名叫阿贵,是村里的村长,他有个小女儿在身边,叫做云彩。
“住宿住宿,我们住宿。”胖子在小脸粉扑扑,笑起来如弯月的云彩时眼神都直了。
易澜嫌弃地微移脚步,更加靠近张起灵,在他耳边嘀咕,“说的好像是他出钱一样。”
张起灵看她孩子气的动作,眼眸柔软,环住腰肢让人靠在自己怀里。
“阿贵叔,我们住宿,也吃饭。”吴邪没眼看,把胖子扒拉到身后去。
“好好。”阿贵笑容更大了,忙交代女儿云彩去准备晚饭,自己带着四人往楼上走。
“几位需要几个房间啊?一人一个?我们这平时都没人来,空房间多得很,你们可以随便挑。”阿贵引着四人推开一间间客房,指着窗户给他们介绍,“都是大床,但这房间光照特别好,还有另外一间,光照也不错。”
“那小哥,你们俩一间房?”胖子朝张起灵挤眉弄眼的,意味明确。
“用你说?”易澜甩下个眼神,拉着张起灵挑了最近这个房间,客房门砰的合上。
阿贵本来还想问问,需不需要多拿床被子,嘴还没张开,就剩他和吴邪胖子面面相觑了。
“那个,两位老板是?也一起住?”
正巧,云彩捧着一盆清水从楼梯漫步而上。
胖子瞬间和吴邪拉开距离,声音急切且铿锵有力,“没有,我们分开住!天真,快,付钱呢。”
差点趔趗倒地匆忙把住栏杆的吴邪:......哇塞,都是有异性没兄弟的。
“阿贵叔,我们一共订三个房间。”吴邪长吐出气,从背包里掏出现金,这是他在后车厢拿出来的,他这个悄咪咪偷跑是一点钱没有,身上唯一两百块钱还是从二叔的伙计那儿顺来的,但易澜他们在车上放了一背包现金。
看见钱的阿贵,彻底笑眯了眼。
房间内,易澜随手将背包放下,拉开窗帘望向深山,张起灵沉默走到她身后,视线在自己的掌心和纤细的腰肢之间纠结了两秒,很快就遵从内心,自然地两手环住,下颌抵在她肩膀,熟悉感在心中一闪而过,好像曾经有过千遍万遍般。
“在看什么?”
易澜慵懒窝进他怀中,侧头在张起灵下巴啄了一口,成功看见他耳尖红透,笑得像只餍足的狐狸,“在看你以前生活过的地方。”
失忆的哥哥更可爱了呢,想想之前,也就第一次亲昵的时候哥哥还会害羞,次数一多,他比她还要像老司机。
张起灵忽视后脑升起的热意,面上仍很镇定,目光投向窗户外的山林,南方的三月清风带着万物复苏的气息,葱翠绿叶沙沙作响,偶有鸟儿跳跃其间,“我不记得了。”
“会回来的。而且,我们可以再创造些新的记忆。”易澜在他怀中转过身,胳膊从他手臂和腰间的空隙穿过,攀在他肩胛骨上,将自己彻底埋进他薄肌中,嗅着鼻尖清润的雪松香,“我保证会是快乐的,轻松的记忆。”
“毕竟,有我在里面,不是吗?”
张起灵如镜湖般的内心被丢进一颗沉石,溅起朵朵水花,波纹层层荡漾开,水温也在不断上升。
他知道,这次很不一样。
他以往从未有过落实处,却在这次失忆,内心前所未有的充满安全感。
张起灵缓慢呼吸着,将浑身的肌肉放软,让她枕得更加舒适。
小狐狸蹭了蹭她香香软软枕头,心满意足地咂第133章照片
晚饭时间,云彩端上来一大桌新鲜的瑶族农家菜,用料瞧着便新鲜,应是山上摘来和自家地里种的。
饭桌上,胖子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张起灵先前在巴乃的住址,借着喝酒的功夫,询问阿贵。
“这地儿啊,这地儿我知道,但是在要上山。今天太晚了,夜里上山危险。”阿贵只扫了一眼便认出来。
阿贵拿出了酒来招待,胖子立马跟他对饮起来,还撺掇着吴邪给张起灵也倒了几杯。
饭菜易澜只吃了一点,她被墙上挂着的照片吸引去了注意。
照片上,是浅笑的女人和一个中年男子。
她忽然出声,“阿贵叔,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正在给胖子倒酒的阿贵闻言看过来,笑道:“哦,那个啊,是曾经来过我们寨子里的一支考察队,照片上那女人,就是带队的。她旁边那个是我阿爹。”
易澜眉尾微扬,朝吴邪使了个眼神。
“阿贵叔,这考察队,是来寨子里考古的?他们考古什么文明啊?”吴邪很快领悟,举起一杯酒开始和阿贵攀谈起来。
“这个啊,说来话就长了。”阿贵嘿嘿一笑,“这都是寨子里的秘密,这个......”他默默伸出手指头搓了搓。
吴邪了然,“阿贵叔,我们其实啊,也是混考古界的。这大山看着就历史悠久,我们是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吴邪将语气拉得幽深,意有所指。
“啊,懂懂懂。但是几位老板,我们这村子啊,偏僻,贫穷。而且这个事呢...嘶,它有点吓人啊。”阿贵还是藏着掖着。
一旁的胖子直接一拍大腿,豪气发言,“阿贵叔,你尽管说,我们给你按字收费。我们呀,胆子大得很,就好这口。”
阿贵瞬间提起笑脸,“哎哟,几位老板大气。那我跟你们好好唠唠嗑,云彩,数着啊。”
吴邪:......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就是这许出去的钱...胖子知不知道是谁的啊。
易澜绕回张起灵身边坐下,微不可察地朝吴邪点点头。她有的是钱,再说不够了再让解小花拿着她的卡帮忙拉几箱现金来就行。
据阿贵的讲述,这支考察队在巴乃羊角山这座瑶族寨子待了足有六七个月,平时山里山外两头跑,至于他们到底在考古考察些什么,阿贵神情诡异,给他们讲了个鬼故事。
胖子醉醺醺的,握着阿贵的肩膀,“叔,这么邪门呢?难不成这向导撞鬼了?”
“这就不知道了。我呀,只知道这支考察队走的时候,那是大包小包的拉了十几个大箱子啊。村民们都说,那箱子四四方方的,怕不是山里有宝贝。也因着这事,那段时间,村民们时常到山里去转悠,可是呢。”阿贵一拍手,“那是什么也没发现,村民们都奇了怪了。想着难不成这考察队还能全给挖走,连点边角碎片都没留下?”
“阿贵叔,那这后来,山里没再来过其他的考察队了?”
阿贵喝下一杯胖子递来的酒,摇头,“没呢,我们这寨子也就热闹过那几个月,后来,是很少再来人了。”他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道:“不过最近好像有村民看见过山里好像有人进出,但他们也没来我们这儿吃饭住宿,我呀,也不是很清楚。”
“向导。”一直沉默的张起灵突然出声。
阿贵被他突如其来的两个字问懵了,“什么?”
“他的意思是,当初带考察队进山的向导,是谁?”易澜尽职地当起张起灵牌专属翻译官。
“啊,这个啊,当初那个向导,是我们寨子对山里最熟的人,我们都叫他盘马老爹。”
但阿贵也只透露了个名字,至于其他的,那是多一字也不愿说了,他还不忘问云彩,“丫头,数到多少了?”
云彩掰着手指头,懵懵抬头,“呃...”
酒足饭饱,众人回了房间休息。
山里头没有热水器,热水烧完一桶一桶装上来的。
易澜单手盘起头发,随手抽了根长棍簪好,缓步走进浴室里。
衣衫褪尽,木桶内水声哗啦作响。
木头做的屋子隔音并不好,浴室内的每一声水落,张起灵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身后仿佛在烤火,两手局促地端放在大腿上,坐在床边手脚无措,怎么摆都觉得奇怪。
尤其是淅沥的水声越来越大,张起灵都能想象出来,她踏进浴桶里,水流溢出,没有滴在浴室的地板上,而是滴在他心间,心脏止不住的颤。
他不自禁地揉捏指腹,实在坐不住,站起来猛地推开窗户,夜晚凉风袭来,稍稍将浑身蒸腾的热气吹跑了些。
十指扣紧窗台,耳边的水声被风声搅乱,张起灵长长吐出一口气,想将躁动的心压下去。
谁知,浴室传来喊声,“哥哥!”
刚刚静下来的心倏地被扯动,又高高提起。
只愣了两秒,张起灵便迅速回应,“我在。”
“我忘了带衣服进来,哥哥能帮我拿一下吗?就在背包里。”易澜声音都带着被热水泡开的舒适,慵懒惬意。
听在张起灵耳朵里,就像拿了根小羽毛,一下一下轻轻扫在他最为敏感的部位(别管是哪个部位)。
“衣,衣服?”张起灵喉咙滚动,一向镇定自若的男人翻背包的动作都带着慌乱。
“哥哥?看到了吗?”易澜催促着。
从叠得整齐的衣服里抽出一套易澜经常穿的弹性牛仔裤和短T,接着向下,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柔软触感,张起灵伸进背包的手骤然顿住,耳根轰的爆红。
“哥哥?”易澜再度出声,只是尾音都透着轻漫的笑。
“来了。”张起灵眼一闭,将手里两件柔软带着馨香的衣物攥进掌心,快步走到浴室门口。
“阿澜?”他扣动浴室门,想要让她伸出手来将衣服拿进去。
哗啦——
水声乍起。
赤脚踩在地面的水渍声清晰响亮。
浴室门确实拉开了。
手也确实伸出来了。
但目标却不是衣服。
白皙的五指准确扯住卫衣领子,深色衬得玉指愈加莹白。
接着指骨发力,浴室门被撞得乒乓作响,张起灵还没顾及手心的衣服,整个人已经被缭绕的水汽包围。
门外,只余下干净的衣物孤零零坠落在地,最上方,软软叠着两件纯黑的薄丝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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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问,澜宝真的会忘记拿衣服吗~
下一章估计要被ban,所以到时我们别处第134章差评?不可能!
浴室内空间狭窄,浴桶又占去了大半的位置,旁边还有一桶滚烫的热水以便加到浴桶中调节水温。
张起灵被抵在水泥墙面,衣服前襟被姣好的胴体打湿一片。
从他的身高往下望,埋在他怀里的女人露出优越的天鹅颈和两个深深的肩窝。洁白的蝴蝶骨上,一只占据了几乎整个后背的鲲鱼灵动扫尾,仿佛要冲破天际,跃向云端。
易澜轻笑,掌根撑在他胸口处将自己支起。
张起灵呼吸瞬间急促。
入目是雪白一片,接着视线不受控地下移,和玉肤相得益彰的,先是心口处的漆黑符咒,再是两颗漂亮的殷红果*实。
他眼睛一烫,立马偏开脑袋,嗓音涩哑,像是求饶般,“阿澜......”
本来血液翻涌得就快,此时有种整个人都要滚起来了的昂扬。
灵活的手指从衣领钻进,将卫衣微微下拉。
“哥哥,你的纹身,出现了~”
张起灵想逃出浴室,但易澜将他的心思猜得透彻,箍着他劲瘦有力的腰身不放。
“哥哥,你衣服都湿了,要一起洗澡吗?”
雀跃的声音止不住笑意,勾魂的狐狸眼尾端泛着热气熏蒸的薄粉,极具诱惑力的邀请着。
饶是再六根清净的人,都不会毫无动摇。
更何况,张起灵只是失忆,不是不通常识。
再者,在他心中,眼前的漂亮小狐狸就是他心中爱意的源泉,翻涌着吐出绵绵情水。
于是羞涩的心理只堪堪维持了几分钟,男人漆黑的瞳孔里逐渐幽深,泛起极具侵略性的凶光。
“好。”
没等易澜感叹他这比闪电来的还快的转变,整个人就被打横抱起。
接着腰带金属扣咔哒解开,空出一只手来的张起灵几乎是瞬间扯下上衣。
男人性张力十足的冷白身躯映入眼帘,易澜微微张口,赞叹他身材的句子还没说出口,人已经被扔进了热水中。
盘发的木棍掉落,青丝骤然绽开,沾湿了水紧贴雪肤,勾勒着玲珑曲线。
易澜抬起手指,朝初具饿狼特质的男人勾了勾手,再点在潋滟的粉唇上,弯起弧度。
喉结滚动,碎发柔顺搭在前额,却没有削弱丝毫眼里的进攻性。
布料滑落,结实紧致的长腿迈出堆叠的裤腿,一步步踏入浴桶中,水波荡漾,层层涟漪被推开。
再继续,便是长久不曾停歇的水花四溅。
...(˵¯͒~¯͒˵)...(´∀`)♡....(〃∀〃)
(这表情够形象生动吧。)
--------分割线(瞎瞎我呀,扛旗路过)
第二天,清晨的太阳初初升起,山林里勤劳的鸟儿已经开始出门养家糊口。
松软的被窝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上面星星点点种满了草莓,可想而知果农对这片土地的深沉爱意。
在不熟悉的环境,易澜的生物钟极其准时,她睁开惺忪的睡眼,自然贴近身旁的热炉。
“醒了?”张起灵的生物钟是最准时的,半小时前他便清醒,往常他定会出门晨练,顺便逛逛周围的地势,在脑中形成清晰的地图。这个习惯哪怕他失去了记忆,也是刻进骨子里的日常任务。
但今天,怀里搂着的柔软寸缕未着,温香暖玉,他一点也不像离开被窝,反而是数着易澜的长睫,时间不知不觉消磨掉。
易澜迷迷瞪瞪地扯下被子,暴露在空气中的锁骨更加凌乱,像是被蹂躏过的白面馒头,红痕齿痕接连交织。
“嘶~”易澜刚动弹一下,后腰便传来一股酸涩,跟生锈的齿轮一样,她都觉得能听见嘎吱嘎吱的牙酸响动。
“痛?”张起灵缱绻的眼神转瞬变化,带着暖意的手指已经抚上被褥下的腰窝,带着点力气揉动着。
动作过于熟悉,易澜大脑开始自动倒带,冷玉小脸蒸出粉霞,她猛地按住张起灵的手,“停停停。”
妈耶,素了百来年的老处男果然一开荤就收不住,她就像那被老牛耕坏的地,内里的土都要被翻出来了。
她昨晚肯定是吃到毒蘑菇了,不然怎么会突然上头觉得纯情的张起灵诱人得不行,然后在这破山头把人办了。
老天奶哎,今天还要爬山,她腰还能行吗?
想到自己以后面对的是两头身强体壮,持久度拉满的老黄牛,易澜觉得自己应该去办张SPA卡,不然腰会废掉的吧?
怀里姑娘那张风情的脸蛋短短几秒就闪过了无数个神情,张起灵头顶冒出问号。
阿澜,不满意他昨晚的表现吗?
张起灵心里默默自省,除了第一次有些......可他保证后面每一次都很愉快,而且阿澜的声音也很好听,他还小心翼翼确认了她不会难受后才使劲的。
好学的张起灵同学打算虚心提问,“阿澜,昨晚,不舒服吗?”
正在胡思乱想感叹自己胆子之大的易澜没听见他在问什么,随口嗯了一声。
然后,张起灵同学顿时陷入自我怀疑里了。
真的不舒服?
是动作问题?
还是力度问题?(绝对不可能是次数问题!张起灵坚决不承认这点,甚至直接忽略昨晚他说了多少句最后一次。)
难道是因为他手掐的太用力了?
还是说他不应该在她身上啃那么多痕迹?
于是等到易澜收敛心神,再度看过去时,惊讶地发觉,张起灵眉心都快拧出十几座大山了。
“哥哥?你怎么了?”她连忙用指腹去揉开皱起的眉心,“在想什么呢?”表情苦大仇深的。
张起灵已经纠结了有一会,他略带紧张,甚至有些根本不属于他的不自信情绪,“我,真的很差吗?”
嗯?没听懂?
易澜怔愣住,半晌,才联系上他惶惶的神色,把这个评价对上号,然后,她嘴都快抿出表情包了,还是憋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她埋在若隐若现的麒麟脑袋上,笑得肚子疼。(主要是因为本来就酸,笑起来疼得更厉害。)
张起灵瞬间明白,是自己误解了,他不自然地轻抿下唇,把人往怀里压实,下巴尖抵在她头顶,语气染上些许羞恼,“不准笑。”
换来的是更大声的一连串“哈哈哈哈哈哈。”
胸前的纹身彻底显现,张起灵舌尖轻顶下颚,直接将怀里的人捞出来,以唇堵唇。
直到将她搅得春色更媚,才拉开距离,将唇瓣的水渍舔去,翻身下床。
易澜本来被绵长的深吻弄得晕乎,见到张起灵穿衣的动作颇为急切,没忍住,又笑趴在床上。
刚套上卫衣的男人动作微僵,而后加速套好,匆匆推门出去,背影都带着明晃晃的仓促。
笑声穿透客房门在张起灵耳边荡开,他一扭头,正巧对上左边两扇门探出的脑袋,吴邪和胖子脸上还带着戏谑了然的笑容,张起灵轻咳两声,迅速拧紧他的专属瓶盖,三步并两步转身下楼。
他要去跑一圈,降降第135章盗版货?
易澜在床上赖到太阳完全高挂才爬起,捞起昨夜被遗弃在浴室门口的衣服穿好,眼神不由被锁骨一路延伸至下颌的星点殷红吸引注意,她轻嘶,无奈摇头,“得亏体质够好,不然能吸出事儿来。”(报告,草莓印不能随便吸,真的会出事的!)
等到她下楼时,饭桌上已经坐满了人,云彩端着碗筷,甜甜笑着招呼她,“姐姐,快来吃早饭。”
张起灵已经逛完四周回来了,此时坐在桌边,手边放着一碗温度正适宜的清粥。也许是常在冷水里泡的原因,易澜不喜滚烫的食物,尤其是热水,热粥,热汤,她都愣是等到放凉了才肯下口。
“咳咳,澜姐,你的脖子......”吴邪笑得比青楼的老鸨还要揶揄,指着自己的脖子对张起灵一个劲儿的眨眼,“小哥,挺生猛啊~”
“天真,你看你没谈过恋爱吧。”胖子嘿嘿直笑,“这刚谈上恋爱的男人啊,比山里头的老虎还要精壮呢~”
易澜神色自若的听他们打趣,她半点没有遮挡脖颈上痕迹的意思。都活了六十多年了,猪都不知道见过多少回,她还能在旁人面前露怯吗?
反倒是张起灵,朝两人瞪了一眼,默默伸手把易澜的领口提高些。
易澜眼珠一转,突然趴在他肩膀,在张起灵耳朵边悄声道:“哥哥,是很舒服的哦~”
灵动的双眼仿佛眨出细碎星光,张起灵耳根再度泛起红色,他端起碗,掩饰般催促她喝粥。
易澜嘴角弯得快和耳垂齐平了,总算不再闹他,乖乖吃起早饭。
-------分割线(瓶崽挥刀劈开)
“这里,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啦。”阿贵今早并没有亲自带着他们,而是安排了云彩给他们带路。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已经有些破破烂烂的吊脚楼。
等到云彩离开,胖子才摸着下巴琢磨,“这就是小哥以前住的地方,有点破呀。”
“都多少年没人住了,木头做的建筑哪里耐得住。”建筑系高材生吴邪同志嫌弃地瞅了胖子一眼,“小哥,你能想起什么不?”
张起灵站在吊脚楼前,视线从左边观察到右边,上边扫视到下边,片刻后微微颔首,“有一些碎片。”
胖子拍拍手,兴致勃勃地掏出工具准备大展拳脚,“嘿嘿,以咱小哥这能耐,说不准里头藏着宝贝呢。是吧小哥?”
张起灵不清楚,但是,说起宝贝......记忆里,他似乎确实有几处埋着财产的地方,在哪来着?
“进去看看吧。”易澜夺过胖子的撬棍,麻利地撬开离大门最近的一扇窗户,正准备翻身进去时,被张起灵拽住了。
“怎么了?”
“我先。”张起灵单手将人抱下来,长腿一迈就翻进吊脚楼里。
易澜挑眉,紧跟在他身后。
等到四人都踏在木地板上,吊脚楼里的内饰一览无余。
“咳咳,小哥同志,你以前也活得忒糙了点。”胖子被飞起的灰尘糊了满脸,手掌不断扇动,挥开烟尘,“这里头不能长霉吧?”
吊脚楼里几乎是空空如也,别说是宝贝了,就连坐的地方都只有一条长凳。
吴邪走到唯一的木桌边,可以看出,这吊脚楼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张起灵亲自打造出来的,且估计是想着将就用就行,棱角都透着工艺的粗糙。吴邪没敢伸手去碰,他怕木头毛刺扎进他手里,这玩意扎进去可难弄出来。
“哥哥,你以前有留下什么东西吗?”易澜从门口转悠到简易小厨房,拍了一下挂在房梁上的已经破洞的干巴毛巾,又是一阵灰尘袭来,她连忙偏头躲过。
张起灵站在原地打量环境,视线转到里屋,脑中突然闪过模糊的思绪,他抬步往里屋走。
三人对视一眼,迅速跟上。
张起灵的记忆随着他的走近逐渐清晰起来,他目光落在里屋里那张看着就很硬的单人木板床,快走两步弯腰,从床底拖出一只铁皮箱子。
下一秒,床下突然伸出一只手死死拽住箱子,张起灵黑眸微凛,右手用力后扯,将底下藏着的人生生拽了出来。
后面三人落后一步,来到里屋时,两人已经来回接了几招。
见对方人多势众,抢箱子的贼半点没犹豫,丢下箱子破窗而出,直奔山林而去。
张起灵将箱子丢过来,翻窗紧追不舍。
“哥哥!”易澜将铁皮箱子丢给吴邪,“收好。”而后迅速踹开大门,脑子里规划了一条弧线,从另外一个方向围堵。
“哎!哎!”吴邪和胖子还没弄清楚怀里是什么东西,就见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那我们也追?”胖子拉着吴邪就想跟着往外跑,却被吴邪拉停。
他甩了甩手里的铁皮箱子,“那人想抢这箱子,那这东西一定很重要,我们就在这守着箱子。”
易澜的路线规划得很准确,矫健的身影穿梭在树林中,她在临近村子的地方,挑了棵树蹲在上面,果然在几分钟之后,蹲到了箱子贼。
易澜屏住呼吸,将自己与树融为一体,在箱子贼经过大树时,骤然跃下,两足狠狠踩在下方人的双肩。
嗯?高低不一?
她急忙调整姿势,夹住箱子贼的脖子腰部发力旋身,把人摔倒地上,接着起身膝盖重击他腹部,刃柄狠狠磕在他下巴,“别动。”
看清箱子贼全貌的易澜忽然一愣。
这打扮?怎么透着一股张起灵的味。
这时,正版张起灵追来了,他看见易澜膝盖抵着箱子贼,快步走过去一手在那人后脖子捏了一下,将人捏晕过去,另一只手把易澜扛起来,在地上放稳。
“怎么在这?”他本来是想看这箱子贼要逃到哪去,才放缓脚步,结果人被易澜拦下了。
“这方圆百里除了那村子也没有人烟,这人只能是往村子里跑。那个阿贵很有问题,不能让他跑回去打草惊蛇。”易澜昨夜听着阿贵的故事便发觉不对劲,这人嘴上说着吓人害怕,但实际上瞳孔却没有多少变化。
人的语气可以假装,表情可以假装,眼神可以假装,但害怕时瞳孔的扩散和收缩变化是伪装不了的。
阿贵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
“哥哥,他在cosplay你欸。”易澜蹲在晕过去的箱子贼旁边,抬手扯下他的口罩。
还好,一张还算清秀的脸,比之张起灵那人神共愤的建模脸差距可太大了。
“回去了,吴邪他们在等着。”刚拉起来的人怎么又蹲下去了。张起灵无奈,上前拉着人站起来,另一只手拽着盗版货的衣领,拖着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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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一盆冷水泼在脸上,无力垂着脑袋的人立马惊醒。
“瞧瞧,我说有用吧,一盆冷水下去,神仙都得爬起来打个喷嚏。”吴邪拍拍手,声音得意洋洋。
胖子搂过他肩膀,给他竖起大拇哥,“天真,你真是有学到东西啊,这拜师费没白交。”
吴邪脸一垮,哀怨地盯着他,“胖子,你能不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嘿嘿,嘴快嘴快。”胖子打着哈哈,“不过小哥,你这,都引领时尚潮流了啊,这山沟沟里还有人跟你一个打扮的,这叫什么来着?哦对,闷油瓶穿搭风格。”
张起灵选择沉默,上前用粗硬的干毛巾把这人脸上的水渍擦干,让他的脸清晰暴露在阳光下。
“哟!这位...塌肩膀同志。”胖子大刀阔斧地蹲下,撇了撇自己的两根龙须,笑面虎般威胁着,“你这是cosplay上瘾啊?不仅打扮像我们家小哥,连东西都要偷我们家小哥的,可惜你这张脸怎么都比不上我们家小哥这张神颜。快说!抢那箱子干什么?”
箱子贼,也就是塌肩膀惊觉自己的口罩被摘掉了,怒瞪着胖子,就是不张口。
“嘿~你还跟我瞪上眼了,咋滴,比谁眼睛大啊?告诉你,胖爷这卡姿兰大眼不是你能战胜的!”
“小点声!吵得慌。”易澜手里拿着一块小铁块在琢磨,这是他们方才一刀砍烂铁盒后,拿出来的东西。她方才用薄水刃劈了一下,没啥卵用。
吴邪跟在她旁边,他向来对研究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兴趣,“这东西,不是铁吧。”
“当然不是,应该是某种合金,啧,这儿没有专业机器,也检测不出来有哪几种,反正不会少于五种金属就是了。”易澜用指关节叩击石块,“里头是空心的。”
张起灵走过来拿过铁块,沉思片刻后,语气淡淡,“我只记得,这东西很危险。”
“很危险?”胖子竖着耳朵就听见了危险两个字,他连忙跳过来,“什么危险?难道这也是炸弹?”他现在对于易澜随手掏出来的那些各式新型炸药是心有余悸。
“怎么可能。”吴邪翻起白眼,“胖子,你看着小哥这吊脚楼,像是能买得起特制炸弹的模样吗?小哥我不是说你穷的意思哈。”
张起灵凝视.jpg
“你不补这句都没想到那去。”胖子嘲笑他一声,从张起灵手里拿过铁块,在耳边甩动,“空心的话,里头是矿藏?宝石?”
“这是人工制成的,你见过有人把宝石从石头里挖出来,再塞进金属里密封起来的吗?”易澜服了王胖子的想象力,将铁块拿回来,“你问出来东西没有就来凑热闹。”
胖子挠挠头,“这塌肩膀嘴巴硬的很,连声都不吭一下,我挠他痒痒都没用。”
“你挠他痒痒?”吴邪瞪大眼,敢情他就这么逼供啊?玩过家家呢?
“我来。”吴邪抽出大白狗腿刀,笑得略带癫狂,磨刀霍霍地走近塌肩膀。
胖子不禁轻嘶,杵杵张起灵的胳膊,“小哥,我怎么觉得,天真有点子像神经病的趋势发展呢?”还是那种反社会人格的神经病。
张起灵垂眸看向易澜,他是有幸见证过吴邪苦命的一天的观众之一,因为他当时有点想帮帮吴邪,被易澜拽在身边不放,生怕他给吴邪放海。
易澜回之以无辜视线,她甜甜一笑,理直气壮,“有鞭策,才有进步。”她这个师娘可太好人了~
张起灵无奈,宠溺地嗯声附和着她。
“澜姐!你那儿还有什么好玩的药可以用啊?”蹲在塌肩膀面前的吴邪兴奋转头,刀尖顺着他的动作“不经意”划破塌肩膀的卫衣。
嗯?易澜眯起眼睛,没搭理吴邪,拉着张起灵快速接近塌肩膀,一把扯开他的衣服。
我嘞个!吴邪大惊,澜姐这是干什么?当着小哥的面扯破陌生男人的上衣?
然后下一秒他就同样伸着脑袋看过去,狗狗眼越瞪越大,“这是...小哥的纹身?”
“不是。”已经看清楚的易澜冷笑,“不过是一个伪劣的假冒品而已,麒麟不麒麟,穷奇不穷奇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
张起灵身上的麒麟纹身每一处线条她都仔细摸过,描绘过,这塌肩膀身上的,劣质到她一眼假。
而且,张家的纹身都是遇热才会显现,眼前这个......快凉凉了纹身还在呢,根本不是正宗的张家纹身。
易澜的话激怒了塌肩膀,他愤怒地挣扎,眼睛死死盯着易澜,好像要咬死她一样。
“哎!怎么用眼睛呢?”胖子一掌拍向他头顶,跟拍西瓜似的,咚的一声响。嗯,是个好瓜。
“喂,你叫什么?”吴邪蹲在塌肩膀前面,刀尖下移抵在不可言说的地方,“不说,可就成公公了。”他作势就要往下戳。
塌肩膀突然冷笑一声,直直看向沉默寡言的张起灵,“我叫什么?我叫,张、起、灵。”
吴邪和胖子先是一惊,迅速扭头震惊望着张起灵。吴邪率先反应过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张口就来。小哥的名字是你能用的吗?”
易澜轻捻指腹,若有所思,“我去打个电话。”
张起灵拉住她,易澜莞尔笑笑,“我真的是去打电话。”
“别走太远,”张起灵捏紧她手腕,眸光凌凌。
“好。”
易澜的电话是打给张日山的,这个盗版货让她想到张日山先前跟她提起过的“张起灵计划”。
“易澜小姐,找我有事?”张日山看到来电显示,还真惊讶到了。甚至有点不想接,但想到已经在青铜门内享受假期的吴三省和解连环,他摁下接通键。
“长话短说,巴乃这个盗版货,是你们当初留下的尾巴?”
“什么?”张日山皱眉,没太理解她这突兀的问句,“什么盗版货?”
“张起灵选秀大会,不是张启山搞的吗?巴乃剩下的这个劣质品,别跟我说跟你们没关系。”易澜冷哼,真心觉得十一仓底下躺着那个,是真能搞事。
张起灵选秀大会?
张日山噎住,半晌才弄懂,她说的是当初佛爷在全国遴选叫做张起灵的人。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当初所有遴选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这是佛爷当初亲自下的吩咐,他带队守在山下,确保活口都没留下。
“那看来是你工作失误了。”易澜讽笑,“因为我跟前,就有一个自称张起灵的......普通人。”这点本事,估计连张家最差劲的都比不第137章盘马
“不过.....看来你知道羊角山藏着什么。”易澜勾唇,好像诈出来不得了的信息呢。
张日山手顿了一下。
“想藏着?”易澜声线染上丝丝危险意味。
他无奈叹息,“没有。羊角山,是张家古楼所在。你们应当见过寨子里的向导盘马了?”关注着他们一行人的人很多,自然清楚他们的动向。更何况,巴乃这个地方,盯着的势力不少,光是九门内就有着很多人心浮动,易澜等人刚进入巴乃地界,他就收到消息,还帮他们把其中一些势力拦了下来。
“没有。”易澜回答得特别果断,昨天才到,今天一早就来找张起灵的吊脚楼,还没功夫去认识这个鬼故事的主人公。
“......想知道入口在哪,就去找盘马吧。”张日山心累,“他对山里的路最为熟悉。”
滴——
易澜瞬间挂断电话。
“你是被寨子里的人救的?”易澜回到原地,站在塌肩膀面前,居高临下,“是谁?盘马?”
看到塌肩膀的瞳孔微缩,她了然,“还真是。”易澜转向其他人,“走吧,他没用了,去找盘马。羊角山的秘密,是张家古楼。”
塌肩膀神色更激动了,“你怎么知道的!谁!是谁告诉你!”他挣扎的力气大到胖子差点按不住他。
不过没人管他。
张起灵眉心微蹙,“张家古楼?”
“嗯,他是当年被张启山当作烟雾弹的棋子,本来应该死在张家古楼里才对。哥哥,对于张家古楼,你能想起来什么记忆吗?”
张起灵垂眸翻找记忆碎片,“山、水,湖?有,一片湖水。”他眉头拧紧,实在想不出其他,朝易澜摇头,“没了。”
“没关系,也许等找到了地方,你能想起来更多。”易澜揉揉他侧发,安慰他。
“那澜姐,他呢?”吴邪用刀背拍了拍看着张起灵已经怀疑世界的塌肩膀,“要带着他一起?”
“你、你是...真的...”塌肩膀眼里闪过很多情绪,有复杂,有怨恨,也有茫然。
易澜转头,盯着塌肩膀看了一会,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迷药丢给吴邪,“弄晕了藏在吊脚楼里面,让张海客来把人带走吧,他知道的有点多。”她知道吴邪肯定存了张海客的号码。
“行。”吴邪点头,将药包拆开,熟练地往塌肩膀口鼻吹气,不到半分钟,人就软软倒地。
“想问盘马,就得先回去找阿贵。”胖子嘀咕着,“而且这铁块,也忒奇怪了些,要不试试回去用火烧?”
四人回到阿贵的家里,却发现只有云彩一个人留着。
“云彩啊,你阿爹呢?”胖子一见到云彩就绽开笑脸,主动接过她的水盆。
“你们找我阿爹?他出去了。”云彩摆摆手,示意胖子别沾手。
“他有说去哪,什么时候回来吗?”吴邪将胖子拉开,提起温和的笑,“我们找他有点急事。”
“唔,阿爹没说,但应该中午会回来吃午饭,几位客人不如先休息休息?”
几人对视一眼,也只能先如此了。
“那我拿火烧烧这铁块?”胖子举起手中的铁块晃了晃。
于是他们抬来火盆,将铁块丢了进去。
易澜托着下巴靠在张起灵肩上,两人坐在廊下,看吴邪和胖子两个人忙得热火朝天,“哥哥,你对铁块毫无印象吗?”
张起灵摇头,“很危险。”这是他见到铁块时唯一的念头。
“噫!这味道!”胖子和吴邪突然后撤,将夹起来的铁块丢在地上。
“一股死人味呢。”
易澜挑眉,朝他们喊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吴邪用火钳夹着烧得滚烫的铁块走过来,“这铁块根本烧不掉,连块皮都没融化,而且,还有股地里的味道。”
易澜好奇了,用手轻轻扇动,鼻尖轻嗅,“还成啊。不就是死人味吗,你们还少闻了。”
有道理啊!吴邪和胖子面面相觑,他们刚刚为啥那么大反应。
张起灵接过吴邪手里的火钳,将铁块拿近来观察,“这东西,可能是从张家古楼里拿出来的。”
“你想起来了?”
“没有。”他只是觉得很熟悉。
“要不,用硫酸试试?”吴邪的化学脑袋转起来。
“天真,这山沟沟里哪来的硫酸?”
“硫酸?镇上应该有卖!”阿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几位兄弟需要硫酸吗?”
“阿贵叔,你回来啦?”吴邪瞅了眼易澜,朝她微微颔首,接着就迎上背着个竹篓的阿贵。
“哎哎,家里的细柴快用完了,我去林子里捡些。”
捡柴火?
吴邪眼睛微眯,要帮他把竹篓卸下,“阿贵叔,你在林子里没遇见什么人吧?”
“什么人?这林子到处都是村里人,当然能遇见了。”阿贵摆着手,自己将细柴都倒了出来。
“瞧着真假。”易澜缩在张起灵身后,手指在他脊背上无聊地画画写写。幸亏带了吴邪和王胖子,她就不是个能跟人聊天套话的性子,一般都是坑蒙拐骗,言语诱导,目的性极强,用武力压制那种。
也得亏现在是法治社会,换做以前,她已经用麻绳把人捆起来了。
这时,云彩给她递来一杯茶水,易澜提起唇角,朝她柔和轻笑,等云彩转身回到屋里去,她继续嘀咕道:“这姑娘得亏没长得像她爹。”
张起灵一直侧耳听着她嘀咕,被她可爱到了,右手背在腰后,抓着她的手指轻轻揉捏。
那头,吴邪和胖子已经跟阿贵唠起来了,他们拿到了盘马的地址。
“这样,你们找这个盘马去,胖爷趁着天还早到镇上去买点硫酸回来。”胖子打算跟这铁块杠上了,他就不信了,这东西连酸都腐蚀不了。
四人兵分两路,吴邪根据阿贵的指引,带着易澜和张起灵来到盘马家。
“有人没?”吴邪在大门口喊了一声。
“有人有人。”屋里走出一个瑶族青年,模样看起来就不是上年纪的盘马,“你们找谁啊?”
“小兄弟,我们找盘马老爹,是这里不?”
青年恍然大悟,又瞬间为难说道:“你们找我爹啊,不好意思,他昨晚就上山打猎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打猎?”吴邪挑眉,“大晚上的上山打猎?”
青年尬笑,“是啊,我爹他脑子不太清醒,想一出是一出的,我也拿他没办法。”
“那就等等吧。”易澜突然出声,浅浅勾唇,“不介意我们进去里屋等吧?”
青年先是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招呼他们往里进,“不介意不介意,你们请第138章LED
他们在盘马家里等了快两个小时,吴邪闲着没事干,带着小哥劈柴玩,然后就看着小哥一斧头把两条大腿粗的木桩子劈成两半,刀口整齐。
给盘马儿子吓得,以为他是从深山里出来的隐世高手,倒水送水果的时候都不敢靠近他,给易澜逗得直笑。
院门口再次传来响动,他们以为是盘马回来了,于是抬眼望去。
不是盘马,而是一个衣着不似瑶族的中年人,他极其自来熟地推开院门,边闯边大声呼喊着盘马老爹。
盘马儿子朝易澜三人讪笑,连忙迎上来者。
“这什么人?说话这么不客气呢。”吴邪两手搭在斧头柄上,眯着眼睛打量来者,耳朵竖得高高的。
“收东西,不像是掌眼,掮客吧。”易澜将他们的聊天听进耳朵里,那掮客想跟盘马收什么东西,盘马不乐意。
掮客和盘马儿子嘀咕了一通就要走,临走时扫了眼易澜三人,挑眉颔首示意,“有客人?”
“是啊,也是来找我阿爹的。”
掮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见易澜三人没有交谈的意思,也很有自知之明地直接转身离开了。
吴邪见盘马儿子关了院门往回走,好奇问道:“他找盘马老爹收什么东西啊?兽皮?药材?还是这山里还有宝贝?”
“都不是。”盘马儿子直摆手,“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一个小铁块,也就拳头大小,我是看不出有什么稀奇的,这人却天天来问,死活缠着我阿爹卖给他。我阿爹不愿意卖,他就干脆一坐一整天。我估计我阿爹就是不想见到他才躲到山里去的。”
铁块?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吴邪又问道:“铁块?铁这东西不是到处都能买到吗?有冤大头喜欢收,盘马老爹为什么不愿意卖给他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阿爹把那铁块看得可重了,还怕刚刚那人来偷,把铁块藏起来,连我都不知道在哪里。”
也不用再问了,盘马所有的铁块,定是和张起灵床底下的那块是一样的。
易澜看了眼天色,再过一两个小时,天该开始黑了,看来今日是等不到这老头了。
盘马儿子心里也担心,打算亲自上山去寻找盘马,告诉他们不如明天再来。
于是三人便回到阿贵家,胖子也已经从镇上回来了。
胖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地上,托着腮,另一只手戳着铁块玩,表情怀疑人生。见到三人回来,他无力地招手,“胖爷是没辙了,连硫酸都下不来一层皮,这铁块不能是另外一种陨石吧?”
易澜上前捞起铁块,向上抛了抛,“打不开就算了,我们已经找到比铁块要有用的人了。”
胖子眼睛三人身后看,“你们不是去找盘马吗?人呢?”
“别提了,白等一下午。”吴邪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吨吨灌下,“那盘马进山里打猎,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说起这个,易澜看向两人,“你们把人藏仔细了没?”别露出个半只脚半只手的,让人给他捡走了。
“放心!”吴邪拍着胸脯,“我可是躲猫猫好手,保证连衣服角都没露出来。”
易澜嫌弃地瞥他一眼,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正巧这时云彩招呼他们吃饭,她拉着张起灵的手就往屋里头走。
还是期待张海客早点到把人带走吧,吴邪的保证她都不敢听进去。
“你说,小哥是不是有往妻管严发展的潜质啊?”胖子看着两人的背影摸着下巴琢磨道。瞧这小手拉的,小脚跟的,说往哪走就往哪走,跟条小尾巴似的。
吴邪轻轻撞了他一下,“怎么说话呢。小哥不就是吗?”
两人十分默契地眯着眼睛揶揄的笑,然后抬头就看见张起灵抱着刀,微微歪头默默的盯着他们。
“小哥,我们夸你呢。”吴邪半点不心虚。
“夸你是好男人呢。”胖子更加不心虚。
张起灵漆黑的瞳孔里写着两个大字:不!信!
但最后他也就憋出两个字,“吃饭。”
等到了夜色渐深时,外头突然亮起一片火光,接着是吵嚷的人声。
张起灵正想出去看看,就见阿贵焦急忙慌地跑进屋里,翻出砍柴的刀。
胖子忙问:“阿贵叔,这是怎么了?”
“有村民在牛头沟那边发现了盘马老爹染着血的衣服碎片,估计是在山里出事了,我们得去找他。”阿贵的急切这回足够真挚了,想来盘马是真出事了。
易澜和张起灵对视一眼,拿起手边的薄水刃,“我们跟你一起去。”
“啊?可是,这,这,几位是客人。”阿贵有些为难。
“阿贵叔,我们能保护好自己的。”吴邪轻笑着拉住阿贵的手往外走,“阿贵叔你就放心吧,人多力量大嘛,我们也不能看着人出事不管不顾的。”
“那,那行吧。”阿贵同意了,朝里屋大吼一声,“云彩啊!快出来,你跟着几位客人,带着他们在林子里找找。”又朝四人解释道:“夜里的林子更难辨别方向,云彩经常在林子里采东西,她熟悉路,免得你们找不到回来的路。”
云彩应下了,穿了件厚衣服,带着几人到林子里寻找,胖子围着云彩嘘寒问暖,吴邪就在他身后捂嘴笑。
“小哥,你看胖子像不像见着花的蜜蜂,嗡嗡嗡的。”吴邪忍着笑声跟张起灵聊天。
“小菜鸟,你觉不觉得你像LED?还是瓦数特大的那种?”易澜从张起灵右手边探出脑袋,朝吴邪挑眉。
“啊?”吴邪忽然顿住,看看前头的相亲现场,再看看旁边的甜蜜小情侣,忍不住骂出来,“靠!”
他突然悟了,敢情就他一个单身狗在这里跳来跳去。吴邪捏紧拳头,咬着牙唾弃,不敢对着小哥,于是对着胖子的背影,拳击空气,“有异性没兄弟。”
张起灵低头看见易澜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他心里像注入了一汪温水,软得不可思议,抬手在她笑出的苹果肌上捏了捏,“调皮。”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易澜轻挑右眉,表情带着点小傲娇,“他现在头顶还亮着灯泡呢。”
吴邪闻言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当即掏出手机kuku打字,自己往旁边走了几步,气呼呼地跟他们拉开一臂距离。
远在北京,有了刘丧这个人型防盗顺风耳在隔壁的解雨臣正打算今晚早点睡,手机就开始嗡嗡嗡的响起,还持续不断。
他拿起手机,看到吴邪给他发的好几条长篇大论的吐槽,只看完第一条他就关掉了对话框。
这事找他有什么用,他又不包红娘业务。还不如找吴二叔呢,解雨臣保证,吴邪只要说想谈恋爱,吴二白能瞬间给他安排上一整个月的相第139章猞猁群
没得到解雨臣回应的吴邪更憋屈了,连背影都透着我很生气四个大字。
五人走了一段路,旁边带着山狗的村民也是吵吵嚷嚷的。
今晚的夜空也许是为了衬托凝重的气氛,天上的星星都藏了起来,夜色显得更阴森了。
云彩实在招架不住胖子的热情,拐着弯跑到易澜身边,姐姐姐姐叫个不停,给他们讲山里的故事。
易澜耳边瞬间多了好几道声音,云彩这个逗哏的,还有胖子和吴邪这两个给她捧哏的,易澜额角抽动,抬手就想给他们头上一人锤出个包。
被张起灵抓住了,他眼神下移,指向前方一处下陷的深坑,“那里。”
正前方的杂草拔开,露出一个很深的土坑,像是人手工挖出来的,张起灵捏捏易澜的手指,“我先下去?”
“我陪你,小菜鸟,在上面守着。”
易澜和张起灵同时翻身下坑,手电筒照在地面,试图寻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这里有东西。”易澜眼尖,在一块石头边发现了星点血迹,她手指虚空描绘出轮廓,“是掌印。”
张起灵蹲下身去,从血迹上抹过,“新的。”他视线落在石块边的泥土上,用手指捻起一小撮,“新土。”
“看来盘马是把东西藏在这了,说要进山打猎,实则是来藏东西?”易澜也蹲下来,抽出匕首挖了两下土,“可东西呢?”
“拿走了。”张起灵用发丘指深深插进泥土里,挖出食指深的小洞,“再往下的土,也不是旧土。”
也就是说,盘马几天前才将东西藏在这,那又是什么原因,让他再次挖出东西来。
易澜拉着张起灵同时起身,“只能找到他,才能知道了。”
将挖松的土地踩实,两人翻出深坑。
“小哥,澜姐,发现什么了?”吴邪迎上来。
张起灵刚启唇,易澜拉住他,微微摇头。而后,她朝着云彩莞尔一笑,“云彩,我们想去山里转一圈,你先回去吧,夜里的深山危险,我怕我们顾不上你。”她用词是委婉的,但语气却毋庸置疑。
“可是...”云彩捏着手有些为难,“阿爹说。”
“没关系,云彩,我们很厉害的,回头我亲自跟你阿爹说,不会让他说你的。”吴邪马上领悟易澜的意思,立马温润笑道,“你就跟旁边的村民们先回去,走路小心点。”吴邪那张书生脸笑起来是如沐春风,很容易让人降低警惕心,尤其是他不知道从谁那学来的本事,那双狗狗眼向下垂,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意思,心软的人都很难拒绝他,更何况是云彩这样淳朴的姑娘。
“那,那好吧。可是你们不要走太深,万一迷路就不好了。”云彩的态度松动了,但她还是细致的交代着,“要是找不到路,就找个山洞躲起来,我明天早上就让阿爹来找你们。”
“云彩啊,你就放心吧,有你胖哥哥在呢,丢不了。”胖子一拍胸脯,挺起肚腩骄傲出声。
“是啊云彩,你胖哥哥本事大着呢。文能战诸葛武能打老虎的。”吴邪在胖子的护体神膘上拍了一掌,厚实的肚腩发出沉闷一声,跟打鼓似的,他笑得不行。
胖子瞪他一眼,云彩面前呢,给胖爷留点帅气的印象行不?他又立马憨憨笑道:“走,云彩,胖哥哥先带你去村民那。”
云彩半推半就地被胖子拉走了,吴邪瞬间变脸,“怎么了?为什么要支开云彩?她有问题?”
“她有没有问题还不知道,但是盘马的下落有了。”易澜将手电打到深坑里,将血迹照给吴邪看。
“这边。”张起灵在云彩被胖子拉走的时候,就已经转身观察起周边的草丛了。
他一出声,易澜和吴邪都走过去。
“草被踩过。”张起灵蹲在一丛杂草边,不算明显的踩踏痕迹,但逃不过张起灵的眼睛。
“胖子回来了。”
“那就走吧。”易澜拍拍张起灵的后背,四人顺着细微的痕迹,往山里走。
天空墨色越来越浓稠,他们逐渐和村民大部队拉开距离,光线也自然越来越暗。
吴邪将手电筒开到最大档,照向四周。
山风呼啸,在林子间回荡,还有点像狼嚎声。
胖子打了个寒颤,搓着胳膊直打喷嚏,“怪阴森的呢,别混着只真的狼啊。”
“胖哥哥不是很厉害吗?还怕狼呢?”吴邪眼神揶揄,学着他刚刚的动作调侃他。
“去!那有小哥同志和澜丫头在,胖爷也可以偷下懒嘛。”胖子弱弱地往张起灵的方向靠近两步。
“你们俩嘴巴要是闭不紧,我可以帮你们用胶水黏上。”易澜冷冷瞟他们一眼,作势要往外掏东西。
吴邪和胖子瞬间把嘴拉链拉起来。
“有东西。”最前方领路的张起灵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呼吸声。”
易澜也听见了,她将手电筒调亮,一点点照向树林中。
在转到吴邪身后时,她瞳孔一缩,直接一脚踹在吴邪膝盖上,自己迅速下蹲,“蹲!”
吴邪痛呼,膝盖还没软,人已经条件反射的蹲下了。
一道黑影从四人头顶掠过,落在离他们两米距离的大石块上,在黑夜中异常明亮的兽瞳瞪着他们。
“真有狼啊!”胖子傻眼了,他刚刚只是说说而已啊,什么时候他比吴邪还灵了。
“是猞猁。”易澜却很快辨认出动物的真名,“广西地区哪来的猞猁,这是人工饲养的。”
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多,四人站起来,才发觉他们已经被五只凶相毕露的猞猁团团围住了,十颗澄黄的眼珠子锁定着他们。
更惊人的是,在这五只猞猁身后的墨色中,又有十数双亮瞳渐渐出现。
“f*ck!”易澜咬牙,“绝对是盘马老头在暗处驱使的。”
“首领。”张起灵握住黑金古刀,目光落在大石块上那只皮毛油光滑亮,威风凛凛,气势最足的猞猁身上。
“擒贼先擒王。”易澜和张起灵视线交错,下一秒,两人同时前冲。
吴邪和胖子更加默契,转身就跑,他们得冲破猞猁群的团团包围,找出一条路来,否则被猞猁群围死,他们只会越来越受制。
猞猁首领被易澜和张起灵的无畏挑衅到,弓背发出咕噜的低啸,猞猁群立即挥舞着爪子拉开进攻。
左前方的猞猁弹跳起步,朝易澜的脖子挥出利爪,她被迫止住前进的脚,停下来挥刃反制。
猞猁属猫科动物,动作十足灵敏,弹跳力更是惊人,尤其是受过训练的猞猁群,打配合的能力远超野生猞猁。
易澜才刚躲过猞猁的一击,就有另一只从她身后腾空袭来。
她以不可思议的软度猛地下腰,薄水刃从猞猁柔软的腹部狠狠划过,鲜血喷洒到她脸上,偷袭的猞猁负伤倒第140章手痒
同伴受伤让猞猁首领彻底待不住了,它爪子在地面刨打两下,朝冲向它的张起灵飞扑而起,锋利的指甲在黑暗中划出白影。
男人抬脚踹开一旁朝他扑来的猞猁,再借力旋身飞起,长腿在猞猁首领的脊背狠狠下劈,黑金古刀格挡住猞猁首领的爪子。
尖锐的利牙回首想咬住他的腿,却被他另一只脚踹开脑袋,猞猁首领被踹飞出老远的距离,张起灵稳稳落地后,腰身一沉,如鬼魅般的身影迅速前冲,黑金古刀利落挑开因为看见首领受伤而放弃易澜转而进攻张起灵的猞猁喽啰。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接连扑上来的三只猞猁都被他轻而易举地挑开,黑影一晃便来到猞猁首领身前。张起灵两步上树借力,腰腹核心收紧,整个人在空中旋身,足尖精准踹中猞猁首领脆弱的后颈。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响起,猞猁首领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黑金古刀已然冷光闪过,斩下了它的头颅。
首领的死亡让仅剩的几只猞猁军心大乱,它们纷纷停下动作,畏惧地往后退。
下一秒,凄厉地哨子声响起,猞猁群转身就跑,训练有素半点停顿都没有。
易澜身边倒着五只猞猁的尸体,身上染满鲜血,张起灵扭过头就看见她如同地狱修罗般站在那,手腕微微颤动,他心脏一缩,迅速来到易澜面前将她手里的薄水刃夺过来。
“阿澜?”
易澜垂眸安静了几秒,再度抬头时,她眉眼弯弯,随意抹过眼尾处溅到的血点,“我没事,不是人血,影响没那么大。”
“不舒服,要说。”张起灵还是不放心,他紧紧扣住易澜的五指,试图用自己的温度留住她的理智。
易澜轻轻晃动两人相交的双手,左手发誓道:“我真的没有不舒服,放心吧哥哥。”
见她确实眼底清明,张起灵才放松下来,“找吴邪他们。”
但他还没迈开腿,吴邪和胖子就从扒开旁边的杂草跑了过来。
“小哥,澜姐,嚯!”吴邪被易澜浑身的血吓了一跳,“澜姐,你这是把猞猁一家都剿灭了?”
唰——
银色飞镖擦着吴邪的耳朵掠过,张起灵连忙把她两只手都握住。
吴邪整个人都僵住了,刚刚易澜那一镖是朝着他脑门来的,要不是小哥挡了一下,他现在就脑门开花,当场黄土埋身了。
胖子连忙把吴邪拉到身后,警惕地挡在易澜面前。易澜现在的情绪明显不对劲。
“阿澜?”光握住手不够,张起灵干脆将人揽进怀里,“真的没事吗?”
易澜眼神依旧清明,只不过多了些清冷,她淡声道:“我没事,他跟吴三省长得像,我看错了,没忍住。”声音平淡到不可思议,当初要不是把吴三省留着送进青铜门里,好让哥哥彻底歇了守门的心,她高低把他送去地下黑市售卖,不让他丢半条命出来她都不叫易澜。啧,手痒,他要在青铜门里待多少年来着,十年后,骨头应该还能抗揍吧?
她现在的状态,有点兴奋到想杀人,可惜张起灵是不会让她对这两人下手的。啧,盘马能不能现在出来让她杀一杀啊。
躲在胖子身后的吴邪欲哭无泪,不是,他冤枉啊!他跟他三叔真的一点不像!要像也是像他亲爸亲妈啊!吴邪决定回去以后跟所有人都明令禁止叫他小三爷,绝对是因为他们叫太多了!叫得他都被误解和三叔长得像了!
不过今天也给吴邪提了个醒,这些日子易澜对他太过宽和,以至于他都忘了,易澜其实根本不在意他的命,要不是因为小哥,他估计就是跟二叔三叔一个待遇,就连胖子都比他待遇好。
爷爷啊!他能不能做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改随妈姓啊?两个丢脸的叔在外头太能惹事了,他这个吴姓出门在外危险得要命。
易澜靠在张起灵胸口,听着他咚咚的心跳,逐渐将兴奋感压回去,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好像......嘶,算了,不想,不是什么好事。
深呼吸两次后,她从张起灵怀里出来,“哥哥,你身上也沾到血了。”张起灵动手比她干净,身上没沾什么血,刚刚这一抱把她身上的血也染到他衣服上去了。
张起灵在她头顶揉了揉,摇头轻声道:“没事。”
易澜视线瞥向吴邪,“行了,出来吧,我不动手了。”
“真的?”吴邪从胖子身后探出脑袋,将信将疑地挪出来。
啪啪——
吴邪懵懵地一手捂脑袋一手捂左脸,看着易澜轻松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她她,她不是说不动手了吗?”
张起灵眼里带了些歉意,在吴邪肩膀上轻轻捏了捏,“她还是没忍住。”然后立马追上易澜,十指继续交握。
“小哥,你变了!”吴邪咬牙,这什么事啊,无妄之灾他就是。
“天真天真,你,你冷静点。你看她确实没动手是吧,易澜动手那都是要命的,你看你,脑袋还在,对吧?”胖子在吴邪脑袋顶顺了顺毛,像是在哄似的。
“胖子,你以后绝对是居委会干调解的。”吴邪能怎么办,他干不过人家,他决定要干一波大事业,以告慰他在这里替二叔三叔挨打的憋屈。
“你干啥呢?”胖子看见吴邪掏出手机捣鼓,好奇探过脑袋。
“起义!”吴邪哐哐哐给解雨臣发了好几条小短文,后槽牙咬紧,“没道理打都我挨,我还是家里最没话语权那个!”
胖子看着他的小短文瞪大眼睛,竖起大拇哥,“天真,老话说的对啊,不想当皇帝的太子不是好储君,胖爷支持你。”
吴邪头也没抬,“你要是能扛着C4支持我就更好了。”
“咋滴你还想把你家炸了?”胖子一哆嗦,“天真,这咱不能干,那好歹还有你家祖宗的牌位呢。”
“错,十年后,我非得开着车队去把三叔接出来,我还要按上十几个大喇叭,全都给我放《征服》!”吴邪越想越兴奋。
“不是,那跟C4有什么关系?”
吴邪嫌弃地瞅了他一眼,“没玩过警匪游戏吗?犯人出狱那肯定得点几个炸弹助助兴啊。”
胖子无语了,“你家,还是你最6。”
“哎,小哥和澜丫头两人呢?”胖子抬头,前面两人的背影都快看不见了,他慌忙拽着吴邪跑起来,“你那什么伟大计划以后再谈,先跟上再说。”
前头,张起灵低头在易澜的额角蹭了一下,“先回去休息?”
“不用。”易澜勾唇,就着他低头的角度在他眼尾印下一吻,“刚刚吹哨那个一定是盘马,害我的衣服脏了,要是让他跑掉,我得更难受。”
张起灵没再劝她,只是插进指缝的骨手收的更紧,顺便侧身将夜里的凉风挡第141章湖里湖
他们是在离方才被猞猁围攻的五十米外一处山洞找到盘马的。
发现他时,这老头恰好要跑路。
张起灵身影一闪,刀身已经横在盘马的颈侧。
吴邪刚想上前审问,就被易澜一把推开。
衣裳染血的姑娘捏着拳头走上前,哐哐哐就是一顿胖揍。
左脸一拳,“接着躲啊?跑啊?”
右脸一拳,“继续叫帮手啊!叫啊!”
下巴一拳,“姑奶奶我最烦一身血了!”
左眼一拳,“让你弄脏我的衣服!”
易澜挥出的拳头停了一下,好像没理由了。不管,她发泄得正爽呢。
右眼一拳,“这拳老娘心情好,送你一双国宝眼!”
跪地的盘马:......
被推开的吴邪:......
围观的胖子:......
帮忙押着肩膀的张起灵:......
“嘶~胖子,我突然觉得我还挺幸运的。”吴邪看着盘马鼻青脸肿的模样,十分感慨。至少小哥没有按着他脑袋送到易澜手底下。
“我也觉得。”胖子捂着眼从手指缝间看盘马的惨样,都能感同身受,牙龈都发酸。
几拳下去,盘马吐出一口血沫,话都说不出来。
易澜长呼一气,晃了晃手腕,“舒服了。”
“还,问吗?”张起灵看着手里提溜的,跟半死不活的咸鱼没什么区别的盘马,脑子难得有些过载。
“问呐,还能说话呢。”易澜眨巴着无辜的双眼,掏出一瓶药丸丢给吴邪,“小菜鸟,喂给他。”
被cue到的吴邪后背一抖,慌乱接住丢来的药瓶,压低声音跟胖子嘀咕,“她最近是不是有点神经质,一会一个样的。”
胖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吧,我也觉得。”
拉着张起灵打算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的易澜朝他俩甩了个眼刀,“我耳朵虽然比不上刘丧,但也挺顺风的。”
两人瞬间老实。
“现在没事了?”张起灵替她揉着手腕,两指搭在她脉搏上,确定她心跳真的平缓,“别再骗我。”
“没骗你。”易澜委屈巴巴,“我刚刚真的没有失神。”就是有点杀兴奋了,想继续动手。
张起灵盯着她眼睛看,最终轻叹,“好,我知道了。”
易澜扯开笑容,将放进他衣袋里取暖。
“小哥,澜姐,他能说话了。”吴邪将药喂给盘马后,确定他嘴里的血沫都吐干净了,才招呼两人。
“喂,老头,详细说说当年考察队的事呗?你带着他们去哪了?”吴邪蹲下来,平视盘马。
“我是,不会说的。”盘马狠狠瞪向张起灵,“尤其是他!”
吴邪和胖子同时回头,发现盘马看的是张起灵,眉头拧紧。
“我们小哥多好一小伙,怎么得罪你了?”胖子完全老母鸡护崽的模样。
“哼。”盘马扭开头,死鸭子嘴硬。
“我觉得我刚才揍少了。”易澜眉梢轻挑,转着手腕就想上前再来几拳。
“哎哎哎,澜姐,姐,再打真说不出来话了。”吴邪忙拦住她,“我来,我来。”
“盘马老爹,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对小哥这么大反应啊?”
盘马似乎是忍着恐惧和惊骇,故作镇定地轻蔑哼笑,“他身上,是死人的味道。”
“我看你才是死人。”易澜声音冷肃,眼睛里蒙上杀气。
“盘马老爹,你说小哥身上有...是因为,他曾经是考察队的一员,对吗?”
盘马回头,“你知道?你知道,你还跟他一路。”
老人苍白的发丝都在颤抖,“死了,他们当初都死了,可后来,又活了,重新出现在我面前,笑得像个活人。不,他们,他们肯定不是人。”
“一般只有动手的人,在见到死人复生时,才会这么恐惧。”易澜眯眼,两步上前,刃尖抵在他喉咙,“所以,你就是凶手吧?”
“说实话哦,不然...”她刃尖在盘马喉咙上轻轻一划,浅浅的血线流出。
“呵~呵呵呵呵呵~”盘马突然诡异地笑起来,疯笑之后,他又仿佛力气尽失般,瘫倒在地,“是,是我们干的。”
盘马交代了当年,他和几个兄弟偷考察队营地的干粮,结果被发现,纠缠之中将其中一名队员误杀了,他们见事情无法挽回,索性把当时在营地里的所有队员都干掉,将尸体扔进了湖里。
可第二天再去营地时,他们却发现所有人都重新活了过来。
“他,就是当初考古队中的一员,因为他几乎不开口,村里的人都管他叫哑巴张。”事情已经败露,盘马更是摆烂般,反而镇定下来。
“考察队的营地,是驻扎在哪里的?”吴邪抓住重点,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羊角山后面,有一个湖,以前叫湖里湖,后来考察队的鬼故事被我们传开,这湖又被村民们叫做魔湖。”
易澜抬眸,从张起灵眼里看到了恍然,便清楚,他记起了些东西。
“你,带我们过去。”易澜手腕向上,刀尖强迫盘马站起来。
这好一通闹腾,一个夜晚都过去了,如今再看天际都微微翻出鱼肚白。
四人在盘马的带领下进入羊角山深处,几个小时之后,他们来到一片开阔地,巨大的湖泊几乎看不见边际。
湖水是墨绿色的,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水倒是很清澈,却没有任何活物,别说鱼虾了,就连水草都看不见一条。
湖面乃至周边,都透着诡异的死寂。
易澜在湖边蹲下,素手轻轻在水中摇动,“不是死水,下面有问题。”
“我下去看看。”
“这可是水,你们三个在水里,可都抵不上我一个人?”易澜拉住张起灵,看到他眼睛里的不赞同,唇角翘起,“哥哥还要跟我抢水里的活?”
张起灵就静静地看着她。
易澜妥协了,“哥哥跟我一起下去。”
张起灵轻捻指腹,满意了。
这时,吴邪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张海客的电话。
“嘿,他包机来的吧,这么快。”吴邪挑眉,接通电话。
“张海客已经到了,他在阿贵家门口。”
“看来海外张家也在关注这里。”易澜指尖在腿边轻叩,“让他找过来。”
“行。”吴邪点头,朝手机话筒招呼一声,“你家族长夫人让你过来。”
手机对面的张海客:......丫的他语气好欠揍,狐假虎威。
易澜只抻开了肩膀,活动几下脚腕,便脱了外套鞋袜跳进湖中。张起灵将黑金古刀和她的薄水刃妥善摆好后,才跟在他身后跃进水中。
吴邪还没挂电话,就听见扑通扑通两下入水声,他嘴角一抽,朝张海客道:“你再带两件衣服和两条毛巾吧,他们俩下水了。”
胖子在湖边探出脑袋,试图找到两人的身影,却没有任何发现。
“奇了怪了,这湖看着挺清澈,怎么看不见底下呢?这得有多深啊?”
“至少十米深。”易澜的声音冷不丁响起,给胖子吓了一跳,他抬头才发现易澜已经游到湖中央。
她拉着张起灵的手重新下潜,速度快得惊人,水中的暗色对她而言没有任何阻碍,她目标明确地向下第142章水下瑶寨
水里无波无纹,静的仿佛一潭死水。
越往下游,易澜眉头皱得越紧。这水里像是有什么屏障一般,她每每觉得游到底了,视线就又重新开阔。为了让张起灵慢慢适应,她特意放慢了速度,五分钟时间,她下潜了五十米,但向下看过去,好似还有五十米。
她停下来,朝张起灵指了指心口和大脑,做了个她要加速的手势。越往深处水压越大,憋气的能力也会减弱,快点下潜快点上浮,这样他就不用憋那么久了。啧,早知道把乌鬼带来了,这小家伙在家里养膘呢。
张起灵捏捏她的手,点头示意没问题。
于是,她先是堵住他的嘴给他渡了几口气,而后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让他握紧了。灵活的身躯开始旋动,就像踩了油门般,双手一划急速下潜。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们眼前就出现了崭新的景象。
易澜毫无阻碍的,看见了水底下那堆叠的死人骸骨,以及那座,壮观辉煌的水下瑶寨。
她黛眉微挑,看向张起灵,这座水下瑶寨,和他们住下的那座瑶寨,几乎一模一样,像是倒模出来的镜像对照。
张起灵目光落在湖底的骸骨上,指指那些骨头,朝易澜颔首。
她同样看去,骸骨上已经完全没有人肉残留,但周围散落的手电筒和录像机之类的东西可以看出,这些骸骨是当年被盘马等人丢下来的死去的考察队队员。
她呼吸微滞,双腿拍打朝骸骨游去。张起灵捞了一块盆骨在手中,向上指了指。
易澜看看上方,又看看瑶寨,犹豫了一下。但张起灵很快捕捉到她这点犹疑,捏着她手腕的骨指收紧,不同意她自己去瑶寨里探查。
易澜犟不过他,当然她可以放开手自己双手一划就游进瑶寨里,张起灵保准抓不住她,但她保证不了他一定会自己浮上去,更大的可能是他会跟在她身后。
所以干脆先上去一趟,之后再说。
上去就明显快多了,两人很快在湖面冒出脑袋。
吴邪和胖子眼睛一亮,身旁还站着一个张海客以及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云彩。
“小哥,澜姐,你们发现什么了?”接着吴邪瞬间往后蹦开,因为张起灵直接把手里那块盆骨丢上岸了,“我去,什么东西?”
“骸骨。”从水里走上来的张起灵淡淡开口,完全没有看见因为他这句话脸色唰白的云彩。
“吁吁吁。”胖子连忙打断他,“说什么胡话呢小哥,云彩,你别怕,这肯定是不小心摔进湖里的动物骸骨。”
“你骑马呢?”刚上岸的易澜就听见了他吁吁吁三个字,怪异地看着胖子,然后就被张起灵用云彩带来的厚毛巾包裹住了身体。
她:......又来?她这次明明是短t,不是运动内衣。
张起灵望着她紧贴的上衣勾勒出的曲线,两手将厚毛巾拉得严实,眼神坚定得仿佛要入党,不对他入不了。
易澜:......行吧,她裹着。
她眼睛斜过去,让胖子把云彩领开,目光落在张海客身上,“水下那座瑶寨中的古楼,就是张家古楼?”
张海客眼角直抽抽,他带了两条毛巾,他家族长大人两条都用在了易澜身上,人都快包成木乃伊了。
“是。”张海客倒也没什么隐瞒的心思,“只不过已经很久没有张家人来过了。”自打东北张家覆灭后,活下来的张家人都四散而开,各自活命,而他带着人再重建起来的海外张家,则很少再回到内地来,而且,他们守着南部档案馆,内地的,他们顾不上,也没几个人想顾。巴乃的张家古楼,自然逐渐荒废了。
张海客眼睛晦暗,张家覆灭最根本的,是因为人心涣散。就连最近两次守门......也是知道族长很看重这份责任,于是他和张海盐悄无声息地,挑选出两个张家人,打晕送进去。毕竟族长就算患了失魂症也记着要守门,所以即便他也不在乎这破门,他也不想张起灵的时间都耗在这上面。再说族里那些孩子,十年对他们也就漫长生命的一丢丢而已,进去待待当静心了。当然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有做出补偿的。
“你觉得里面真的能让哥哥恢复记忆?”易澜敛眸沉思,她总觉得那座楼看着怪阴森的。
张海客额角滑下黑线。哥哥?原来族长喜欢这种play吗?“这我就不清楚了,但张家古楼一共十一层,有几层,哪怕是张家族人,都进不去,只有族长才能踏及。你能看到几层?”
“三层。”易澜当然记得,她还专门数了,也看见了湖底淤泥里深陷的异常。只不过她以为顶多再有个两三层被埋进土里,没想到还有那么多层。
“我的建议是,别从这三层进去。”张海客很诚恳地说道:“张家古楼每层都很危险,当然,根据惯例,越往上越危险。”
张起灵在一旁也点头,随着张海客的话以及他亲眼见到的水下瑶寨,他的记忆在慢慢启封。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再从地下挖条路进去了?”易澜裹着毛巾很想翻白眼,张海客要真说得挖,她绝对开个吊机来把这破楼给吊起来。
至于坏不坏的,关她什么事,又不是她祖坟。
吴邪在旁边琢磨着张起灵丢上来的盆骨,耳朵也一直竖着听他们聊天,闻言举起手,“我知道,还记得我们在盘马家里遇到的那个掮客吗?我偷拍了照片发给小花,他调查过了,是裘德考的人。”
张海客耸肩,“他说的也是我想说的,盯着张家古楼的,除了裘德考,还有九门霍家。想要进到张家古楼下面几层,路倒是挺多,但明面上的几条路,都被他们看着,你要下去,肯定会被他们黏上。当然我相信你有能耐拦住他们,但是,你总是需要一些开路的。”
他在地上捡了根树枝,粗略画了个图,“张家古楼外围,生活着一种叫密洛陀的生物,它们能在石头中活动,守卫着张家古楼。还有,如果想通过石门那边进入古楼,没有密码的话,就要经过六角铜铃阵,到达最低的地宫,再从地宫进入到张家古楼。”
“总之无论哪条路,有人给你探路,总不是坏事。”张海客毫无情绪,甚至有些冷血地说道。他完全不担心关于张家的秘密泄露,在他眼里,那些无关人等就算进去,也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第143章裘德考
“水下没入口?”
“不知道,我又没进去过。”张海客起身,“我都在海外待多久了,我怎么知道会不会多几个入口。”
“。”易澜手又痒了,“纸上谈兵,要你何用。”
张海客歪嘴笑得开心,“我就是个快递员。”他半点进去张家古楼的意思都没有,别指望他。
“盘马人呢?”易澜才想起,她上岸就没看见盘马了。
“带走了。”张海客当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看向张起灵,“对了,族长,我这次还有个任务。”他挥挥手,林子里走出一个青年,手上还拿着一份文件。
青年的眼神时不时往张起灵那儿瞟,满满的好奇。族长哎!活的族长!虽然死的他也没见过。这不重要。多少张家人都没见过的存在让他看见了!他可以回去在兄弟们面前炫耀了!
文件被递到张起灵面前,他看向张海客,黑眸毫无波澜,“不要。”
张海客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于是他压低声音,在张起灵耳边嘀咕,“族长,你可以不要,但是你总需要聘礼吧?易澜可是很有钱的。而且,这些资产本来就是我们给族长置办的,你就当我们给你娶媳妇的随礼。”
张起灵很想说,他其实自己有,只是,忘了在哪而已。但是他瞥了眼身边的姑娘,手指轻捻。聘礼啊......他推拒的手一转,将文件塞到易澜手里,“阿澜,签字。”
张海客刚要挂起的笑容僵住,就连送文件的小张都很讶异。这份转让合同里的资产,不是富可敌国,但也是千万富翁的地步,就这么看也不看送到别人手里了?
张起灵不觉有异,不是聘礼吗?那直接给阿澜,也没问题,反正他也没这种金钱需求。他还得尽快想起来以前的钱财到底埋在哪里了,吴邪和胖子说,工资是要上交给老婆的,这些...也算是他的工资吧?
莫名其妙被塞了合同的易澜:嗯?天上掉馅饼了?
眼睛瞥见部分内容的吴邪:嘶~好酸,果然只有他是穷狗,也不知道吴家有多少资产。
“阿澜,签。”张起灵再度出声,还把张海客胸口的笔抽出来,擦了两下后递给易澜。
不儿,他是什么很脏的人吗?张海客很想吐槽出声,但他怕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