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千舰压境（第2 / 2页）

又是一个人。

又一个替他站着的人。

又一个——

倒下的人。

陈默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

看着他眼中的光。

那光，和那些死去的人，一模一样。

“你叫什么？”他问。

年轻人看着他，嘴角溢血：

“俺……俺叫……”

他没能说出名字。

就闭上了眼睛。

陈默抱着他。

很久。

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那些金甲天将。

看着那些——

正在屠杀的人。

看着那片——

血流成河的土地。

他站起来。

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杀他的天将。

那天将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但只是一瞬。

他又举起长戟。

陈默没有停。

只是走。

走。

走。

长戟刺来。

他没有躲。

就在这时——

一道青光从天上落下，挡在了他面前。

那柄长戟，刺进了青光里。

寸寸断裂。

天将愣住了。

陈默也愣住了。

青光散去。

一个老者站在他面前。

白发白须，面容慈祥。

灵界的那个老者。

“天将。” 老者开口，声音很温和，“这个人，你们不能杀。”

天将的脸色变了：

“灵界？你们又来管闲事？”

老者点头：

“管。”

天将冷笑：

“凭什么？”

老者指着那些倒下的凡人：

“凭他们，已经死了太多。”

**“凭——”

他看着陈默：

“他还站着。”

远处，那艘最大的金船上，征伐大元帅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那个灵界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灵界……” 他喃喃道，“还是来了。”

他抬起手：

“撤。”

身边的副将愣住了：

**“元帅，咱们已经杀了——”

“撤！”

金光闪烁。

三万天兵，如潮水般退去。

千艘金船，升空，消失在天际。

山谷里，只剩下那些凡人。

只剩下那些——

活着的人。

和那些——

死去的人。

陈默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金船消失的方向。

看着那片——

终于安静下来的天空。

然后，他转身。

看着那些活着的人。

三万多人。

死了两万多。

两万多个，替他站着的人。

他跪下了。

跪在那片血泊里。

跪在那些死去的人中间。

“对不起。”他说。

“对不起。”

“对不起。”

一遍一遍。

直到声音沙哑。

直到天黑了。

直到——

小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先生。”

陈默回头。

小念站在他身后，满脸是泪。

但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他。

“陈先生。”她说，“他们，都站着。”

陈默看着她。

看着这个三十五岁的女子。

看着她眼中的光。

那光，和那些死去的人，一模一样。

“对。”他说，“他们都站着。”

他站起来。

看着那些活着的人。

看着那些——

还在站着的人。

“诸位。”他开口。

声音沙哑。

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死了。”

“两万多人，死了。”

“替咱们站着，死了。”

“咱们——”

他看着那些人：

“还活着。”

“活着——”

他指着那片坡地：

“就得替他们站着。”

“站着——”

他看着那片天空：

“等那些人，再来。”

“再来——”

他顿了顿：

“再站着。”

“站到——”

他看着那些死去的人：

“再也站不动为止。”

活着的人，齐声应和：

“站着！”

“站着！”

“站着！”

声音震天。

震得那片天空，都在颤抖。

震得那些死去的人——

好像在回应他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