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千舰压境（第1 / 2页）

金光遮天。

千艘金船悬浮在薪火谷上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金光从船上洒下来，照在那五十多万人身上，照在他们手中的刀剑、锄头、镰刀上，照在他们——

仰起的脸上。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天。

看着那些船。

看着那些船上的金甲天将。

陈默站在谷口那块山石上，抬头看着那艘最大的船。

那艘船停在最高处，通体金光，比其他的船大了十倍不止。船头站着一个老者，白发白须，身穿金袍，周身笼罩着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太亮，刺得人眼睛疼。

但陈默没有眨眼。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个老者。

“凡界陈默。” 老者开口，声音不大，却像直接响在每个人脑子里，“吾乃仙界征伐大元帅，奉天帝之命，前来剿灭异端。”

“尔等若献出《薪火全书》，交出周衍下落，可免一死。”

“若顽抗——”

他顿了顿：

“鸡犬不留。”

声音落下，千艘金船同时震动。

无数金甲天将从船上跃下，落在谷口四周，将整个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三万天兵。

金光闪闪，长戟如林。

陈默看着那些天兵。

看着那些——

比他高出一头，浑身发光，手持神兵利器的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免死？”他问。

老者点头：

“免死。”

陈默指着身后那些人：

“他们呢？”

老者看了一眼那些人，眼中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

他顿了顿：

“也是异端。”

陈默笑了：

“那不就是了。”

他转身，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五十多万人。

看着那些——

从各地赶来的人。

“诸位。”他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听见了。”

“献书，交人，就能活。”

“你们——”

他顿了顿：

“想活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陈先生，俺们要是想活，就不会来了。”

是那个妇人。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菜刀。

那把菜刀，是她平时切菜用的。

现在，她拿着它，对着那些金甲天将。

又一个声音：

“俺们也不想活。”

是那个从西荒来的年轻人。

又一个：

“俺们只想站着。”

是从小南疆来的那个年轻女子。

一个接一个。

五十多万人，齐声呼喊：

“站着！”

“站着！”

“站着！”

声音震天。

震得那些金甲天将都愣住了。

那个老者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那些凡人。

看着那些——

明明可以活，却选择死的人。

看着那些——

手里拿着菜刀、锄头、镰刀，却敢对着天兵喊“站着”的人。

“疯子。” 他喃喃道，“都是疯子。”

陈默看着他：

“不是疯子。”

“是——”

他指着身后那些人：

“有火的人。”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手：

“既然如此——”

“杀。”

三万天兵动了。

金光闪烁，长戟刺来。

第一个人倒下。

是那个从西荒来的年轻人。

他被三柄长戟同时刺穿，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血泊里。

第二个人倒下。

是那个从南疆来的年轻女子。

她手里的锄头还没举起来，就被一道金光劈成两半。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一个接一个，倒下。

血，流了一地。

染红了那片山坡，染红了那些锄头镰刀，染红了那些——

还在站着的人。

陈默站在那块山石上，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些——

替他站着的人，一个一个倒下。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只是看着。

那个妇人冲到他面前，用菜刀挡住了一柄刺向他的长戟。

菜刀断了。

长戟刺进她的胸口。

她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陈先生……”她说，“俺……俺替俺男人站着……”

她倒下了。

陈默跪在她身边，抱着她。

她已经死了。

眼睛还睁着。

看着他。

陈默伸手，合上她的眼睛。

然后，他站起来。

看着那个杀她的天将。

那天将也看着他。

眼神淡漠，像看一只蝼蚁。

“来。”陈默说。

那天将愣了一下。

陈默又说了一遍：

“来。”

天将举起长戟，刺向他。

陈默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

然后——

一道黑影从旁边扑来，挡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