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战书(第2 / 2页)
使者走后,议事厅里炸开了锅。
萧鼎臣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
“公子,打!往死里打!我虽然不能上阵了,但我的兵能!十五万弟兄,哪一个不是我带出来的?哪一个不是能以一当十的好汉?”
他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
“李承昭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当年若不是公子在北边牵制,他能打下长安?他能当皇帝?做梦!现在翅膀硬了,反过来咬咱们一口!”
张横也站了出来:“萧将军说得对!破锋骑五万兄弟,随时可以上马。给我三天,我把他的粮道全给他断了!”
赵铁山说:“公子,建安城的城墙加高到八丈了,护城河宽八丈,箭塔一百二十座。他三十万大军来攻,没有半年攻不下来。半年之后,他的粮草早就耗尽了。”
顾攸宁抬起手。
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这一仗,必须打。”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六月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很热,很不舒服。
“不是为了争霸天下,是为了让北境的百姓活下去。李承昭的暴政你们也听说了——税加到五成,每家每户征劳役,百姓苦不堪言。江南的百姓宁可逃到北境,也不愿在他的治下过日子。”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这样的皇帝,我们要让他打过来?让他把北境也变成人间地狱?”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火。
当天晚上,荀清如端着一碗粥走进书房。
顾攸宁正坐在桌前看地图,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情报——兵力部署、粮草储备、行军路线,密密麻麻写满了纸。他手里的炭笔已经写秃了好几根,桌上全是碎屑。
荀清如把粥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
“攸宁,你有把握吗?”
顾攸宁放下炭笔,抬起头看着她。
荀清如的眼睛里有担忧,但没有恐惧。她跟了他十几年,从长安到流人地,从流人地到建安城,从建安城到北境,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没有。”顾攸宁实话实说,“十五万对三十万,兵力悬殊。但我不能退。退了,北境的百姓怎么办?他们跟了我们十几年,从流人地一直跟到现在。没有他们,就没有建安城。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荀清如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粗糙,虎口上全是老茧。她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温柔地包裹着他的手。
“攸宁,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顾攸宁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坚定。
“好。”他握紧她的手,“那就打。”
第二天清晨,顾攸宁独自走上城墙。
天刚蒙蒙亮,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城墙染成了金色。远处的农田在晨光中泛着绿光,水渠里的水哗哗地流着。炊烟一缕一缕地升起来,在晨风中飘散。
他扶着垛口,看着南方的天际。
那里是长安的方向,是李承昭的方向,也是三十万大军的方向。
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吹得城墙上“建安”大旗猎猎作响。
“李承昭。”他喃喃说,声音很轻,像在和风说话,“来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