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战书(第1 / 2页)
建安三十三年,六月。
李承昭的使者到了建安城。
使者姓周,四十来岁,白白胖胖,一脸傲慢。他穿着一身锦袍,腰佩玉带,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带着十几个随从,从南门大摇大摆地进来。
守城的士兵拦住他:“什么人?”
使者昂着头,鼻孔朝天:“大秦皇帝陛下使者,来见你们顾节度使。让你们节度使亲自来迎接。”
士兵对视一眼,然后笑了。
“你算老几?也配让我们节度使迎接?”
使者的脸色变了:“你——”
“进去吧。”另一个士兵推了他一把,“议事厅在东边,别走错了。”
使者气得脸都绿了,但不敢发作,灰溜溜地往议事厅走。
议事厅里,顾攸宁坐在主位上。
穿着一身黑色便袍,没有披风,没有佩剑,就那么坐着,像一棵松树,头发里夹着几根银丝,但腰板挺得比谁都直。
使者走进来,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顾节度使,别来无恙。”
顾攸宁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还礼,只是抬了抬下巴:“什么事?”
使者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绸,展开,念道:“大秦皇帝陛下诏曰:建安节度使顾攸宁,镇守北境多年,劳苦功高。朕念其才,不忍加兵。若肯归顺,封为北境王,世袭罔替,永镇北境。若不肯归顺,兵戎相见,玉石俱焚。”
念完,他把诏书递过来,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顾节度使,陛下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北境王,世袭罔替,子孙永享。您可要想清楚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
萧鼎臣站在旁边,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张横的拳头握得咯吱响,脸上的刀疤都扭曲了。赵铁山面无表情,但眼睛里有火。
顾攸宁接过诏书,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使者后背发凉。
顾攸宁把诏书放在桌上,拿起桌上的裁纸刀,一刀一刀,把诏书切成碎片。
使者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顾家不跪任何人。”顾攸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回去告诉李承昭,要打就来,我等着。”
使者的脸色变了又变,红一阵白一阵。
“顾节度使,你可想清楚了。陛下有三十万大军,你只有十五万。你确定要打?”
顾攸宁站起身,走到使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使者比他矮半个头,被他的眼神看得往后退了一步。
“十五万对三十万。”顾攸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打过更悬殊的仗。赵崇的两万五,一万对两万五,我赢了。李承昭的十五万对三十万?不过如此。”
使者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太冷了,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好……好……”使者拱了拱手,“顾节度使的话,我原话带到。”
他转身就走,走得比来时快多了。随从们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