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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19“……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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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身后的俩小孩怎么想,菲丽丝都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实在不错。

  就像她之前跟那诗人说的,尽管尼托海姆城在尼托伯爵领内是规模最大的城市,但一旦把眼界放到整个帝国其实也不够看。至少在前几年里,她和幽灵们就几乎没见到从意图恩诺来的商人,更别说从雷慕城来的人了。

  这次不但见到了,还实打实从对方口中打听到雷慕城的近况……尽管那听上去与菲丽丝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但多了解一些消息总要比什么都不知道好。

  “以后从南边来的人应该会越来越多,毕竟这里也算是卜尼山口到乌姆城的必经之路。这些年没见到意图恩诺来的商人,主要因为瘟疫时伯爵领的边境一直处于封锁状态,他们都只能绕路走。”看着自己的学生写下记下今天的见闻,派勒乌索教授跟着在一旁如此说道,“现在这条商路通了,以后应该会有更多商队重新回到这条路线上……”

  这么说着,他又不禁补充道:“一个人的说法并不可信,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被判处流放的,而事态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你还需要倾听更多声音……也许等教廷搬回雷慕,事情又会不一样了。”

  菲丽丝听着老教授的絮絮叨叨,尤其是听到那充满心虚的最后一句,不由跟着笑了。

  “不是跟你说过吗?教廷后来确实又搬回雷慕城了,这点我还是记得很清楚——”

  “但你并不记得具体时间。就算记得,也不能因此放下警惕。”

  派勒乌索教授打断她那逐渐上扬的语气,严肃警告道:“虽然我很高兴看到你重新拾起勇气,但也不能因此忘记过去的教训。”

  “这我当然知道……目前不还在筹划阶段吗?”菲丽丝无奈托腮,另一只手握着笔往纸上点了点,“现在就单说教皇回雷慕的事——就算教皇的权力不如从前,怎么也要维持一下教廷的威信吧?要搬家的话都放出去了,难道还能反悔?”

  “反正教廷都搬一次了,就算搬回去,再搬第二次也不是不可能。”派勒乌索教授明显对此没有太多期待,“而且如果那个诗人说的是真的,教皇回到雷慕后要面对的问题会比我们之前预想中的还要多,再加上罗兰那边的施压,还真不一定能挺住。塞勒斯三世行事比他的父亲谨慎,也更狡诈,就算在明面上放任教皇离开,背后不知道会搞什么手段……”

  说到“背后的手段”,点着纸面的笔尖也跟着顿住。

  就算知道当年本妮蒂塔王太后说的话大概率只是单纯的挑拨,但那件事终究还是变成一根刺,深深扎在菲丽丝心底。

  现在去纠结“热维的帕鲁宾”到底是不是推动那场农民起义的人,他背后又到底有没有当年的王太子、如今的罗兰王塞勒斯三世的筹谋已经毫无意义……但既然六十年前的罗兰王能联合雷慕的本地贵族胁迫教皇,有了这个打破常规的先例,之后想要“再来一次”似乎也不会比“上一次”更困难……

  就在西塔楼的一人一鬼沉浸研究雷慕城的现状时,一对新人也已经完成需要在教堂举行的仪式,所有人纷纷往城堡的主楼宴会厅转移,开始为婚宴做准备。

  这座城堡上次举行婚宴时还是前尼托伯爵夫人——马希弗的佩秋拉嫁过来的那一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二十七年了,其间别说城堡内的佣人,主人都换了两批。

  好在前尼托伯爵夫妇去世前正好在为他们的长子准备婚事,当时遗留下来的、对婚宴的各种安排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经过城堡总管确认,交由尼托伯爵本人过目后,只象征性地在菜单上做了些许调整后就照搬到朱尼厄斯的婚宴上了。

  作为这片土地未来的女主人,瓦伦蒂娜其实也参与安排婚宴的一部分内容,但等真到了这一天,她发现自己的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

  什么宴会的细节、宾客的反应,全部注意不到了。

  从床上坐起来开始,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任由身边的侍女摆弄着梳头穿衣,然后被带到台前……所有人看向她的脸都是模糊的,庆贺声也是虚幻的,就连她听自己回复的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木板般不真切。

  直到左手的手指上被戴上一枚戒指,她也一边宣读誓言一边将一枚戒指戴到另一人的手指上,并接受对方传递来的“和平之吻”,她终于猛然意识到自己真正有了一个丈夫。

  作为妻子要做什么,经过一整年的学习,瓦伦蒂娜已经不需要任何思考就能说出答案。

  优秀的妻子要敬重自己的丈夫,打理家务,管理仆人,确保在外忙碌的丈夫没有后顾之忧……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为丈夫的家族生育子嗣,悉心抚养他们,教育他们,就像她的母亲一样……

  回想起之前姑母教的内容,想到母亲去世前自己在房门外听到的声音,她感觉眼前的一切又开始远去,就连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发抖都没有察觉到。

  作为婚礼的另一个主角,朱尼厄斯是第一个发现新娘有些不对劲的人。

  不过由于眼前全都是观礼的人,他在保持微笑的同时也无法直接问对方怎么了,只能用捏手的方式做提醒。

  第一次确实好用,他成功让自己的妻子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了自己。于是他立刻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收获了对方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后就没有然后了,过一阵人又开始发呆。

  一次两次还好,可等到婚宴开始后发现对方还处于这种状态后,朱尼厄斯便有些担心她不是紧张而是真身体不适了。

  此时二人已经入座,但这种大型宴会的座位与座位之间还是有些距离,想要说悄悄话还需要对方配合一下。

  面上不好引人注意,朱尼厄斯便在桌下用脚试探着往旁边够,希望再次吸引妻子往自己这边看。可就在他感觉自己的鞋尖刚够到对方的裙摆,鞋面就传来一股大力。

  “啊——咳咳咳————”

  意识到自己的惊呼引来了周围的视线,朱尼厄斯赶紧用咳嗽声做遮掩,并紧急拿起一旁的酒杯喝了一口,仿佛自己真的只是嗓子痒……直到感受到那些视线都移开了,少年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但还不等他那口气完全吐出来,一道身影又靠到他身后。

  “……伯爵阁下让我转告您,别在宴会上做那么大的动作……”

  他的贴身男仆乔戈微微躬身,在自己的主人耳边说道:“瓦伦蒂娜小姐已经很紧张了,您不要在这个时候戏弄她……”

  朱尼厄斯:…………

  朱尼厄斯微微偏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堂兄,突然意识到还有这么一个正大光明的传话方式。

  “我没有戏弄她,我是觉得她好像有点不对劲!”面对这个与自己一起长大的伙伴,朱尼厄斯说话时不需要太多顾忌,低声嘱咐道,“你去帮我问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乔戈带着一种将信将疑的表情直起身,走到女士身后传完话,这才带着一脸尴尬回到主人身边。

  “瓦伦蒂娜夫人让我转告您,她的身体无碍,还请您停止刚刚的行为……”

  朱尼厄斯:…………

  再次得到一个警告,新郎终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安分下来,直到这对新婚夫妇被送进新房都老老实实的,没有再搞什么小动作。

  看着这张刚刚被神父祝福过的双人床,整场仪式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瓦伦蒂娜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