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7“………我
一个普通的缮写士可不会精通通用语。拥有这样的才能却只在一座城堡内做抄书和管理藏书室的工作,同时还能得到城堡主人的尊重,其中肯定有其他隐情。
她刚刚来到这里,还什么都不知道,确实也不适合问太多……
兴奋感退去后,瓦伦蒂娜重新恢复到原本冷静而有礼的状态。
朱尼厄斯虽然乐得见到她不再追问那些不好回答的问题,可当真看到对方不再开口,他又觉得哪里有些别扭,想找个新话题聊也总是没有之前的效果好。
好在他们现在已经回到主楼的礼拜堂,一场祷告仪式后简单吃一顿饭,之后瓦伦蒂娜小姐和她的姑母将在城堡总管的引领下参观整座城堡,主要是她们接下来一年的居住区域。
等这一切都结束后,尼托的领主会在主楼的宴会厅举办一场正式的宴席。届时为了表示对准新娘的接纳,尼托伯爵将亲自为瓦伦蒂娜小姐介绍如今尼托家族的成员和城堡内的高级仆人。
可由于所谓的“尼托家族成员”已经只剩自己和堂弟二人,所以兰斯准备将与朱尼厄斯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拉过来凑数。
正在他考虑着是否要把泽门爵士那刚被送到城堡做学习骑士的侄孙也作为介绍对象之一时,一道透明的影子在窗外探了探头,确定卧室内只有伯爵一人后才缓缓飘了进来。
“哦是你!”
见到青年那张熟悉的面容,兰斯的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好久不见,我的朋友。最近还好吗?”
“我当然很好!鬼不会饿肚子也不会生病,还能有什么烦恼呢?”哈特有样学样地学着城堡内的人朝面前人行了一礼,但很快便话题一转,“但我的朋友,这么长时间过去,你都没想到自己忘了什么吗?”
兰斯认真分辨着面前幽灵的声音,惊喜地发现那些模糊的音节在一句话中的占比更小了一些。
不过面对这位“幽灵老师”时他向来比较谨慎,重复了一遍对方说的话,确定自己确实没听错,这才惊讶反问:“我忘记了什么?”
“笔啊!你托商会的人买的那两支笔!”
憋了半个月,哈特终于能当着伯爵本人将这句话说出来了:“你走的这段时间菲丽丝女士又不会什么都不做,她都开始画那种一页一整幅的插画了,你却在临走前忘记把笔送给她!!”
见自己都说这明白了,眼前人还傻愣愣看着自己,哈特又忍不住拍了下大腿,耐下心一边比画一边放慢语速道:“笔——我说的是笔——你买的、用来送人的、笔————”
“………我听懂了……”
“你刚刚说的,我都听懂了……”
兰斯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喃喃道:“你刚刚说那位女士的名字……是不是叫‘菲丽丝’?”
“……哎,这次居然连名字都听懂了啊!”
在短暂的愣怔下,哈特立刻兴奋起来:“那你能不能听到我的——”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幽幽响起。
听到那声音,哈特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似是想跑,却被另外一只手扣住了手臂,导致下半身飞了起来上半身还在原地,整个鬼仿佛一张迎风飘动的旗帜。
“教、教授……派勒乌索教授!别、别这样!”青年幽灵充满得意的脸在转瞬间变成苦瓜脸,“我、我就是……想帮帮您……是的!我就是看您来给兰斯上课总是那么辛苦,想帮个忙……”
“……‘兰斯’?”
派勒乌索教授重复着这个难得能从他口中听到的名字,冷呵一声:“你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怎么不叫‘伯爵老爷’了?”
“这、这个啊……”
“是我让他这么叫我的,请您不要为此生气。”
“如果您愿意,也可以这样称呼我。”
不等青年幽灵哆哆嗦嗦说出一个理由,兰斯已经上前一步,带着激动走到老人的面前:“所以,您的名字是‘派勒乌索教授’吗?”
“…………”
“你能听懂了?”
老教授直直盯着面前的男人沉默了数十息,这才不可置信道:“我说的话你完全能听懂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老人的尾音因震惊而上扬,但由于自己也很激动,兰斯并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连连点头:“就在刚刚……不过也因为那位先生之前天天来跟我说话,不知怎么我就慢慢能听懂了……”
“嘿,我可不是‘那位先生’,我叫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等青年幽灵真正报上自己的名字,派勒乌索教授先动了。
下一秒,两道白影几乎同时消失在兰斯面前。如果不是那道逐渐被拉远的尖叫声,他都要怀疑自己刚刚看到的是幻觉……
————叩叩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一道提醒声从外面响起:“您休息好了吗,伯爵阁下?差不多到时间了……”
男仆安德斯的声音让兰斯骤然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确实彻底能听懂了那些白影的话了……不论如何,今天都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这么想着,尼托的领主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笑着打开房门,带着愉快的心情大步向宴会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