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2「您也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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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丽丝:…………

  听着好友那仿佛痛彻心扉的呐喊,菲丽丝努力缓了缓呼吸,才没让自己被口水呛到。

  还好,派勒乌索教授从两天前就忙着观察一只刚下崽的狐狸,现在不在这里,哈特和贝尔碧娜又听不懂罗兰语……她没什么好尴尬的。

  被狠狠训斥了一通的兰斯有些呆愣地看着面前的幽灵,微微张开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直到面前的少女气呼呼地飘走了,他才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一旁的木门。

  「……您的朋友刚刚在跟我说话,女士!她确实是在跟我说话!」

  青年兴奋的声音穿过门板,直接传到另一边:「而且这次我好像听懂了一点……她是不是特别讨厌我的胡子?还说我丑?」

  听到这话,冉娜也顾不上生气了,带着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好友,却见后者似乎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她只是说您的胡子有些不符合她的审美,不是在攻击您的长相。」菲丽丝倒底帮自己的好友解释了一句,这才继续说到正题,「看来您的‘礼物’确实增强了一些,您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

  「……‘礼物’?」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青年再次愣住,「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我拥有的,这种与旁人不同的能力。」

  「很久以前,在我看到这些亡灵而感到无措时,一名修士曾经告诉我,这世上有很多携带吾主给予的‘礼物’降生的人。」

  「他们有的像圣那图拉一样,能与一切生灵沟通;有人能读懂自然的语言,能预言灾祸;也有人能看到亡灵,能与亡者沟通……」

  菲丽丝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那位修士称呼我们这样的人为‘被给予礼物的人’。」

  「…………」

  「……礼物…………」

  兰斯呆呆看着面前的门板,吐出了这个陌生词语的同时,眼前跟着不断闪过一张张面庞。

  惊异的,厌恶的,怀疑的,恐惧的……众多眼睛的后面,他看到了母亲的那双充满悲哀的眼睛。

  「居然会有人……视这项能力为‘礼物’吗?」他盯着门缝中的那道暖光,喃喃道,「我一直觉得,这该算是一种诅咒……」

  「…………」

  菲丽丝低头看着脚边的门缝,慢慢蹲下身。

  其实她有时候也想过,这份与生俱来的与众不同比起“礼物”,确实也可以被称作“诅咒”。

  如果没有这份能力,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那个叫“菲丽希安娜”的孩子也许就不会因为总是说“疯话”被其他孩子排斥欺负,也不会在那么小的年纪意外死去……如果没有这份“礼物”,她也许能在这个时代度过一段属于她的、不算美好却平凡的人生。

  还有“拿法的埃铎勒”……如果他没有这份能力,他是否就不会那样自大,也不会坚持认为自己是被神明眷顾的人。没有这份信念,他的人生,连带着受他行为牵连者的人生是否也会发生改变?

  但人生的残酷之处就是没有“如果”,她也无法将假设当作现实。

  没有“礼物”,阿斯卡的菲丽希安娜和她的外祖父也许注定会被那场瘟疫的狂潮淹没,而拿法的埃铎勒也许依然会因自己的野心搅浑罗兰。

  可同时,这个世上也许就不会出现一个会向动物传教的圣那图拉,也不存在承接圣那图拉意志的萨瓦托雷修士……

  「……也许落在某些人身上,那确实可以算是‘诅咒’。但按照我浅薄的理解,我觉得您不在此列。」

  「就像金钱落在强盗手里,会化为继续屠戮生命的刀剑,不加以节制,他们就注定会为自己对金钱的贪婪死去。而金钱落在善人手里,用它们换成面包接济穷人,那又有谁能说金钱是诅咒呢?」

  兰斯听着那道声音,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地更加靠近门板,仿佛这样就能听得更清楚一些。

  「物品无罪,能力无罪,单看掌握它们的人要怎么使用它们。」

  小指勾了勾挂在颈间的皮绳,菲丽丝笑道:「您是个好人,阁下,如今尼托海姆城内的市民人人都在称赞您的善心。那只要您自己没有变,在您身上的就绝不是‘诅咒’,只是一件能让您更好散播善意的‘礼物’。您也许会因不知如何使用它而烦恼,但我打心底觉得它能降临在您这样的人身上,是件再好不过的好事。」

  声音落下,却久久没能再听到回音,整个走廊再次陷入静谧。

  考虑那位伯爵阁下现在已经会正眼去看幽灵们,好奇到心痒的哈特还是没忍住,绕到旋转楼梯间的窗口偷偷往里面看,却也只能看到一道一动不动、静静低头坐在木门口的背影,让人完全察觉不出他在想什么。

  「…………」

  「您也觉得丑吗?」

  就在菲丽丝觉得他还要继续沉默下去时,门后突然传出的问话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什么丑?」菲丽丝一时没反应过来,「您在指什么?」

  「就是胡子……」

  门后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带着一点她听不懂的情绪:「您的朋友觉得我的胡子丑,您也这么觉得吗?」

  菲丽丝完全不明白话题怎么就突然跳跃到这里,但这并不妨碍她再次被对方的话逗笑。

  「您会留胡子不是为了增加威信吗?这方面您不应该考虑我的意见吧?」

  兰斯双手捂住额头,听着门后的那道声音带着笑音这么说着,只觉得耳朵上的热度要逐渐蹿到脸上了,连带着大脑似乎都变得像黑夜一样混沌。

  「我只是想要知道……」他忍不住捂住眼睛,舌头却已经说出心中所想,「我只是想知道您的想法……」

  「我的话,确实觉得您剃掉胡子的样子更英俊。」

  菲丽丝撑着下巴回忆了一下,笑道:「好吧,主要是那样的胡型总是会让我想起家里的长辈。您不剃的时候我都险些忘记您其实还很年轻……」

  「…………」

  「我明白了,感谢您能跟我说这些。」

  又过了半晌,门那边终于再次传出声音:「抱歉又打扰了您这么长时间……愿您今夜能有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