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物8“一个人作
城堡主楼大厅内,当泽门爵士从皇帝使者口中听说杀害尼托伯爵的元凶可以确定是伯爵的一位表亲——“弗雷兴伯爵”所为时,他虽然有些惊讶却没什么太大反应。
可在听说沃尔多皇帝陛下即将授封兰斯·戴勒为新任尼托伯爵,这位老骑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怎么可能……他可是个私生子啊!”
泽门骑士不可置信地瞪圆双眼看向皇帝的使者:“他有什么资格继承爵位?这根本没有先——”
“泽门爵士!”
见他已经失态到开始口不择言,卡尔总管赶紧先一步打断他的话,努力用眼色安抚住对方:“这是皇帝陛下的决定,这么做一定是有考量,您先不要冲动。”
城堡总管这么说着,又朝端着社交微笑的使者深行一礼:“请问兰斯少爷……伯爵阁下什么时候能回来?”
使者对这位总管的识趣很满意,连带着脸上的假笑也跟着缓和一些。
“原本帝国会议预计会持续一个多月。但尼托伯爵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皇帝陛下的意思是在授封仪式结束后就先让伯爵阁下回到尼托处理一下领地内的事,预计一周后就能回来。反正今年年底在莫贡茨还会有一次帝国会议,尼托距离莫贡茨同样不算远,到时候再参加一次也来得及……”他这么说着,又取出一张用麻纸叠好的信,“这是新任尼托伯爵阁下给你们的信,详情他应该也写在这里了。”
卡尔总管双手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而是交给了身边的下属盖伊。
他自己又跟使者寒暄几句后亲自将人送到客房,将一切打理好后才匆匆回到大厅。
此时泽门爵士已经打开信纸读完里面的内容,可看他的脸色依然很激动,显然信中的内容并没能完全安抚好这位老骑士。
为了不让事情闹大,卡尔给了下属一个眼神后就立刻将泽门爵士带到主楼大厅旁的休息室内。
“骗子!那个狡诈的私生子愚弄了我们所有人,这一定都是他事先计划好的!我就说他当时怎么那么积极!!”
关上门后,泽门爵士便再也压抑不住胸口的怒火,直接将手中的信纸扔到桌上:“兰斯·戴勒……他算什么东西?!那种好听话谁不会说?难道他还指望我蠢到相信他第二次————”
卡尔总管见状赶紧先将信纸从地上捡起来,快速扫了眼后顿时了然。
兰斯少爷托人带回来的信写得有些长,但里面的话算是相当直白。
其实埃尔德里德爵士的血统问题、朱尼厄斯少爷的年龄和精神状态都在其次,最重要的一点是,即使尼托伯爵早就站在了“新皇帝”这一边,但如今的“尼托伯爵领”名义上依然是博伊公国下的封地。
如果尼托伯爵、甚至是他的两个儿子能有一个还活着,这个问题都不算太明显。
毕竟在“伪皇帝”死后博伊公国的实力已经在三位公爵的内战中大大削弱,其中年纪最大的、掌控着博伊公国北部的“上博伊公爵”还已经向沃尔多皇帝示好,也许不久后就能彻底归顺。
只要尼托伯爵能站稳,他曾经的“暗中背刺”说不定也会随着未来博伊公爵们与皇帝的和解而被淡忘。
可现在尼托伯爵家族的正统继承人全都死了,那作为伯爵领之上的领主,博伊公国的掌权人完全可以用谣言作借口否定朱尼厄斯少爷的继承权,或者用更一劳永逸的方法,以领主的名义派遣官员干预伯爵领的内政,顺便弄死这唯一的继承人,就能合情合理收回伯爵领并分封给自己手下的其他贵族。
而想要阻止这一切发生,尼托伯爵家必须找一个有能力与博伊公爵家抗衡、并愿意帮助他们抗衡的大贵族。
如此细数下来,整个帝国内也只有身为波曼国王的沃尔多皇帝能做到了。
作为神圣雷慕帝国名义上的君主,沃尔多皇帝提出的策略其实很简单——直接让尼托伯爵领改变领主,变成他的封地,那博伊公爵们也就没有插手的理由了。
这种简单粗暴到近乎是从别人盘子里抢肉的策略在正常情况下是绝对行不通的,但由于现在博伊公国正在内战,兄弟三人几乎打成死敌,那在他们决出胜负前还是有一定的操作空间。
首先,把杀害尼托伯爵一家的人定为现在还在与沃尔多皇帝作对的“弗雷兴伯爵”,也可以间接抹黑其效忠的领主——伪皇帝路德的二儿子,也就是如今掌控着博伊西南部的“下博伊公爵”。
比起已经开始朝沃尔多皇帝示好的“上博伊公爵”,这位“下博伊公爵”一直属于反对皇帝者中的“激进派”。
而这样一个“激进分子”让自己的下属、同时也是死去尼托伯爵的表侄“弗雷兴伯爵”执行刺杀灭口任务,听上去也有一定说服力。
毕竟要是尼托伯爵一家全灭,那理论上最有可能继承到这块土地的也会是这位“弗雷兴伯爵”。
有这件事做引子,之前没能在战场上与弟弟分出胜负的上博伊公爵总算掌握了道德上的高地。
再加上沃尔多皇帝之前与其秘密达成的某项协议,最终,这位前伪皇帝的长子居然神奇地出现在了父亲政敌召开的帝国会议上,并以“上博伊公爵”的身份允许尼托伯爵领脱离博伊公国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