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路2“不如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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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阿根堡什么时候又变回皇帝的城市了?”

  派勒乌索教授有些诧异地发问。

  可惜那来自帝国的年轻人听不到他的问题,说完就骑着马跟上车队离开了。

  “阿根堡……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等商队的人完全走远,菲丽丝才看向身边的幽灵:“你对那里很熟?”

  “算不上熟,就是以前路过过……”

  短暂的沉默后,老教授主动开始往前飘:“不过如果那里重新变成皇帝的城市倒是更好办。至少阿根堡在蓝河西侧,混进去可比冒险渡河容易多了。”

  菲丽丝明白他的意思。

  如今贵族领地间的分界线并没有后世国家之间的边境那么严谨。

  虽然主要都是以山川河流为界,但由于人口不足和土地开发不充分,边界上除了修过路的地方有哨卡,未开发的无人区还是不少——她也是靠这点一路避着人走到了这里。

  可即使是在中世纪,沿海区域和河道附近的土地都是会被率先开发的区域,而现在位于他们东侧的“蓝河”更是一条著名的大河。

  在水路贸易兴起后,河两岸的城镇们也跟着兴盛起来,不管是人口还是岗哨密度都比内陆多得多。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不知鬼不觉地用渡河的方式跨越边境确实很有难度。

  现在好巧不巧,河西岸居然就有一块“帝国领地”,不需要她冒险渡河还没有检查特许状的罗兰哨卡,对她来说实在是个很有利的情报。

  “你刚刚说‘重新变回皇帝的城市’……这是什么意思?”

  赶路的途中菲丽丝还不忘问出自己的疑问:“难道阿根堡以前并不是帝国的领地?”

  “这个说起来就复杂了……”

  老教授摸摸自己的胡须,稍微组织了下语言才继续开口。

  “别看现在蓝河算是罗兰和帝国的分界线,但至少我小时候,不管是罗兰王室的领地还是臣服于罗兰王的地方贵族远没有现在这么多……”幽灵指向西方,“别的不说,在菲勒四世和拿法的女继承人联姻前,连坎普斯都不能算罗兰的领地。蓝河西岸和瓦蓝以东的很多地方也一样,当时大部分地区都是帝国贵族们的领地——阿根堡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它在那时候也是很特别的一个……”

  阿根堡的故事其实与小菲丽的故乡阿斯卡很相似。

  因为位置绝佳,阿根堡也是这个时代率先崛起的贸易城市之一。也与阿斯卡一样,当阿根堡的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市民们也开始想要争取更多“自治权”——而日渐腐败的教廷自然就是他们最先瞄准的目标。

  在长年的积累下,阿根堡的本地大主教与市民们的矛盾终于在一百多年前彻底爆发。

  这场矛盾的结果也与阿斯卡和维利斯共和国一样,在帝国皇帝的支持下,本地的大主教最终被市民赶出了城市。

  在那之后,阿根堡市民与皇帝签订契约,正式成为只属于帝国皇帝的“皇帝城市”。

  这种类型的城市会向皇帝履行一些义务——比如每年交一笔“皇帝税”,允许皇帝用较低廉的利率从城市中贷款,并在皇帝需要打仗时出兵等等——相对地,皇帝也给予了城市委员会只有世俗贵族才会有的特权。

  比如阿根堡可以自由制定本地的关税税率并对经过的商队征收过境税,能够自由组建常备军,甚至拥有了原本只属于教廷和世俗贵族才有的“司法权”。

  主教在这里已形同虚设,任何世俗贵族来到这里也都要遵守城市委员会制定的《城市法》……

  “这听上去很不错啊,是你会喜欢的那种城市。”

  菲丽丝疑惑看向老教授:“所以后来它为什么会脱离帝国?总不会是跟皇帝闹翻了?”

  “可以这么说吧……”派勒乌索教授叹息道,“说起来这也是命运的捉弄。原本阿根堡和路德四世……哦,就是去年刚死了的那个‘伪皇帝’,他们在早年相处得很不错。阿根堡协助路德四世击败了竞争者,路德四世也给予了城市委员会独立铸币权,可谁能想到后来会有那么一场大|饥荒……”

  “……大|饥荒?不会是之前克莱尔修女说的,她小时候经历的那次吧?”

  冉娜突然想起什么,惊讶道:“她说那时候死了好多人,科冬镇上饿死的人不比瘟疫的时候少……”

  “没错,那并不是夸张的说法。585年大|饥荒——在瘟疫出现前,那是我们距离地狱最近的一次。”

  老教授看向两名年轻的女士,对上她们好奇的目光,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悲痛。

  “你们没有经历过……其实在那次最著名的大|饥荒之前就发生过好几次饥荒了。只是那些大多是区域性的饥荒,585年的那一次则是整个大陆的粮食全部歉收……”

  “我现在还记得那时的场景……那时候的天就像漏了一个大洞,从春天开始就一直在下雨,整整一年我们几乎都没有看到太阳,自然也没有收成……”

  “后来的近五年里几乎都是如此。虽然没有那一年那么严重,但几乎每一年一到春末就会不断下雨,所以饥荒也就这么维持了五年。”

  年老的幽灵看向天空,再次哀叹一声:“意图恩诺半岛还算好。南边总要比北边暖和土地也更肥沃些,可帝国和帝国以北的区域就没那么好运了……我曾认识一位灰袍修士,他就曾在那次大|饥荒期间路过阿根堡。据他说,由于没有足够的粮食,人们开始吃能找到的任何东西,包括绞刑架上的尸体……我实在无法想象当时的人有多绝望才会做出这种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