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蝼蚁之怒19“十年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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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扇门外,听着楼下慢慢变弱的喧闹声,原本等在王子门外的幕僚开始变得有些焦急。

  菲利普王子的脾气不好、冲动易怒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也是因此,在出发前埃铎勒殿下才着重强调,让他尽量随时随地跟在这位王子身边,以免谈判的效果没达到,反而得罪了玛利亚夫人。

  同时国王殿下也强调过,玛利亚夫人身边有一位叫“菲丽丝”的年轻侍女需要格外注意,遇到后绝对要让对方与菲利普王子保持距离。

  由于没有画像,国王描述中的黑发黑眼更无法被称为“特征”,幕僚只能把“不能让玛利亚夫人的侍女靠近菲利普王子”这条记在心里……

  可因为刚刚太震惊,也因为他们还没进入蒂威城,他直接把这条忘记了……而现在想起来,刚刚自己带进去的那位侍女虽然不是“玛利亚夫人的侍女”,却正是黑发黑眼……

  正当心中涌出的那股不安即将蔓延到全身时,菲利普王子所在的房间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很快,卧室的门也跟着打开了。

  那位侍女似乎有些慌张,紧蹙着眉头匆匆走出来,幕僚见状心口顿时一个咯噔,当即准备擦着她的肩膀进去。

  哐——————!

  “滚!!”

  伴随着一声怒吼,一只铁制的酒杯被人用力砸到墙上,让幕僚生生止住脚步。

  从里面走出的侍女适时伸手拦住他,并伴随着又一声“滚”给他递了个眼神,幕僚顿时心领神会,关上门后跟着她走到走廊的另一边。

  “……菲利普殿下现在很生气,我想您暂时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那侍女如此建议了一句,就抬步准备下楼。

  幕僚自然比她更了解自己的这位主人,点点头,却又忍不住跟上前发问:“所以殿下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您都跟他说了什么?”

  “我只能说,凯特琳女士想要转达的话我已经全部转达给菲利普殿下了,只是菲利普殿下似乎并不满意凯特琳女士给出的建议……”侍女一边下楼梯一边不急不缓地说道,“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黑夜总会蒙蔽我们的理智,人在该睡觉的时候处理事务难免会比平时更暴躁一些……相信他冷静下来后会接受的。”

  幕僚点点头,倒是在心中认可了这种说法。

  现在确实很晚了,时间接近午夜……虽说他们已经距离蒂威城不远,明天不需要早起,可也是时候休息了。

  “……您居然现在还要离开吗?”

  见那侍女竟然在这个时间还要离开,幕僚赶紧叫住对方:“您就暂时在这里住下吧,现在蒂威城的城门都关了,您回去也进不去,明天一早再走也来得及……”

  “不行。我觉得‘那边’的一名骑士已经认出我了,刚刚我们发生争执的时候他一直在盯着我的脸看,说不定现在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加斯东爵士,正等着拦住我问话。”侍女斩钉截铁地拒绝,并让出半个身子,让对方看向后院,“东北边有个属于西纳伯爵夫人的庄园,距离这里不远……还要劳烦您找人帮我把马牵过来,尽量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幕僚随着她的动作往外看,虽然后院漆黑一片,但确实能看到似乎有人影窜动……

  物证还能狡辩,人证一旦被抓住就糟糕了——想到这,幕僚赶紧拦住还在大厅忙碌的旅店老板,让人把马从后院牵到前面交给一位女士。

  经过如此灾难的一天,身为旅馆主人的洛菲尔已经接近麻木,即使收到这么一个奇怪的任务也没有想为什么,像一个木偶般走到后院。

  可当他准备牵走那唯一一匹不在马厩里的马时,一旁居然冲出一人拦住了他,还大声质问他要做什么。

  “……他是准备把这匹马还给那位女士,你们无权阻止!”

  见果然有人拦,幕僚赶紧出来拖住对方,并赶紧示意那木呆呆的男人牵马去前门。

  洛菲尔没有动作,直到那穿着长袍的男人又说了一遍,这才像是回过神般,拽着缰绳走出后门,顺着旅馆绕了半圈后才迎面遇到一位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的人。

  “那是我的马。”

  面前的人向他伸出手,听出斗篷下是个女人的声音,洛菲尔便直接将手里的缰绳递给对方,这就准备离开。

  他真的太累了,累到想要屏蔽掉所有思想,不思考今夜的损失有多大,也不思考接下来一家人要怎么生活。

  也许他可以卖了这座旅店,送孩子们去城里做工匠学徒……至少那能让自己的孩子不像自己这样……

  “…………”

  “接着这个,先生。”

  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紧接着,一只小皮袋被递到他面前。

  洛菲尔习惯性接过,却感到手中一沉。

  “这是我不需要的东西,但你看上去很需要……不过保险起见,建议你先将它藏起来。”

  他听到那个骑在马上的女人这么说道:“如果之后有人问起我向哪个方向走,不要隐瞒,直接说出你看到的答案就好。”

  留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那道身影便随着马蹄声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洛菲尔呆呆捧着小皮袋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终于抖着手解开上面的绳结,金属的光芒晃得他眼角泛酸。

  这次他难得保持住冷静,将小皮袋小心藏到怀里后回到大厅,继续像之前那样垂首工作,直到那群拿法士兵睡倒一片,才回到自己房间,将这笔意外之财藏到了地板下。

  “圣母在上……你都没问她的名字吗?”

  看到那袋钱币,他的妻子反复祈祷后推了他一下:“你至少该问清她的名字,也好让我们为她祈祷!”

  面对妻子的小声抱怨,洛菲尔没有立刻应声。

  他不觉得这个世上真有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圣人,更不相信天上有白白掉下的金币……况且那女人与拿法人走那么近,还嘱咐他藏好钱,这钱还不一定是从哪儿弄来的呢。

  “……先睡觉吧,有机会的话总能知道。”

  对洛菲尔来说这只是一句敷衍妻子的话,可万万没想到,所有困扰他的问题居然会在第二天以一种从未设想过的角度解开了。

  那群嚣张的拿法人的首领——拿法国王的弟弟被人勒死在床上,直到快中午才被他们自己人发现,那时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所有人都疯了。

  不管是那群拿法士兵还是波拉萨卡的士兵,在震惊之后他们争吵的声音几乎要将旅店的房顶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