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入口
裂缝后的世界,与哨站所在的规整隧道截然不同。
这里仿佛是巢穴建筑与天然地质粗暴结合的产物。通道忽宽忽窄,岩壁时而光滑如人工打磨,时而又突兀地冒出犬牙交错的天然岩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冷凝水珠。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郁的矿物质气息和某种若有若无的、植物腐败的甜腻味道。荧光菌灯的光晕在这里显得格外无力,被曲折的通道和吸光的黑暗反复切割,只能照亮身前几步之遥。
克里瓦克斯走在最前面,【岩感纤毛】全力张开,如同无形的触须,探查着前方道路的稳固性、空气的流动,以及任何异常的震动。坚壳与他并肩,复眼不断扫视着头顶和两侧岩壁的阴影。两名黑曜石战士殿后,保持着战斗间距,甲壳摩擦的轻微声响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伴奏。
根据岩盾的描述,他们需要寻找“有大量钟乳石、靠近水脉、岩层感觉空洞”的区域。方向大致向上,但具体路径早已湮灭在无数次地质活动和巢穴改造中。
最初的搜索并不顺利。他们遇到了好几处岔路,有的明显是近代开凿的通风或检修小道,尽头往往是死胡同或塌方;有的则是天然裂隙,狭窄难行,不知通向何方。每一次选择都需谨慎,时间在一次次试探和折返中悄然流逝。
“水汽在加重。”坚壳用极轻的敲击语提醒。他伸出前肢,感受着空气中几乎难以察觉的湿润流向。
克里瓦克斯点点头。他也感知到了,那股微弱的、带着凉意的湿气,正从左侧一条向下倾斜的、布满了更多天然侵蚀痕迹的岔道中缓缓涌出。这与“靠近水脉”的线索吻合。但同时,【岩感纤毛】也捕捉到那条岔道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且不规律的窸窣声,难以判断是滴水、小型生物活动,还是别的什么。
“保持警惕,进去看看。”克里瓦克斯敲击决定。
岔道向下延伸了一段后,逐渐变得平坦,继而开始向上盘旋。岩壁上的开凿痕迹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千奇百怪的钟乳石和石笋。有些从洞顶垂落,如同凝固的瀑布;有些从地面拔起,宛如沉默的森林。荧光菌灯的光芒在这些碳酸钙沉积物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将影子扭曲成怪诞的形状。空气愈发潮湿,滴水声清晰可闻,啪嗒、啪嗒,敲打着下方积聚的小水洼。
这里符合“大量钟乳石”的描述。但“空洞”感呢?克里瓦克斯闭上复眼,将感知专注于脚下和四周的岩层。反馈回来的震动复杂而沉闷,厚重的岩体似乎没有明显的、连续的大型空腔迹象。
他们在这片钟乳石林中小心穿行了许久,检查每一个看起来像是人工开口的角落,留意任何金属锈蚀的痕迹或气味。除了岁月沉淀的寂静和滴滴答答的水声,一无所获。一名黑曜石战士的节肢不小心碰断了一根细小的石笋,清脆的断裂声在洞窟中引起短暂的回响,旋即又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焦虑开始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时间不等人,哨站的同伴们在等待,而“天黑”的时刻正在步步逼近。
就在克里瓦克斯考虑是否要退回尝试另一个方向时,走在前方探路的坚壳突然停了下来。他伏低身体,前肢轻轻拂开地面一层湿滑的藻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