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协议
这反而让克里瓦克斯更加不安。这意味着,仓库里那些东西,并非偶然出现的未知生物。它们是被巢穴防御体系识别过的、需要启动特定协议来应对的“已知威胁”。只是这种威胁,平时被深埋在地下,或者被隔绝在视线之外,而现在……它们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沉睡者”。
这个词突然跳入他的脑海。他想起在“沉默之碑”战场遗迹看到的非蛛魔巨型遗骸,想起那些金属和有机质碎片,想起尘封岩板上关于“旧日尘埃”的模糊记载。难道那些传说中的“旧日敌人”,并没有完全化为尘埃?它们一直以某种形式存在着,沉睡在巢穴下方的更深层,而现在……因为某种原因,开始活动了?
地脉的异常波动,是否就是唤醒它们的“闹钟”?或者,是它们的活动,导致了地脉的异常?
克里瓦克斯感到一阵寒意从甲壳深处渗出。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面对的,就不是简单的闯入者或怪物,而是与蛛魔文明有着古老渊源的、可能更加危险和诡异的敌人。
他轻轻转动复眼,看向居住区入口方向。那里有两名黑曜石战士把守,他们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阴影,只有偶尔调整姿势时,甲壳才会反射一丝极其微弱的冷光。他们的存在,既是保护,也是监视——确保“静默协议”被严格执行,也防止任何学徒在恐慌中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缓慢流逝。没有交谈,没有训练,没有敲击,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只有胸腔内心脏的缓慢搏动,以及【岩感纤毛】捕捉到的、岩层深处那永恒却仿佛也带上了一丝紊乱的地脉搏动,提醒着克里瓦克斯,世界仍在运转。
这种压抑的、等待的寂静,比任何喧嚣都更加折磨神经。对未知的恐惧,对仓库所见景象的反复回忆,对幽砾和其他学徒安危的担忧,以及对“静默协议”背后含义的猜测,如同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必须保持冷静。他必须等待。
但在这片刻意营造的死寂中,任何一点微小的异常声响,都会被放大到令人心悸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