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拽的痕迹
刮痕一共三道,平行排列,间隔均匀。每道大约有他前肢一半长度,深度很浅,更像是某种沉重但底部光滑的东西拖过时留下的擦痕,而非尖锐物体刻划。痕迹的走向沿着隧道中央,延伸向更深的黑暗。
“不是节肢。”幽砾用前肢比划了一下蛛魔节肢落地的典型间距和着力点,“太宽,太浅。而且没有爪尖的刺点或拖尾。”
克里瓦克斯点头同意。蛛魔的节肢为了适应挖掘和攀爬,末端多有钩状或锥状结构,行走时会在灰尘上留下断续的点状或短划痕。而眼前的痕迹连续、平滑,更像是…某种光滑的、沉重的物体被拖行。
一个光滑、沉重、能在废弃多年的封锁隧道里活动的物体。
两人对视一眼,信息素无声地交换着紧张与疑问。深纹的命令是“只记录,不深入”,但眼前的异常痕迹,本身就是需要记录的“异常”。然而,这痕迹如此新鲜,背后意味着什么?
克里瓦克斯示意幽砾保持原位,自己则端起荧光菌灯,沿着痕迹延伸的方向,将光线尽可能地向隧道深处投去。光晕被浓稠的黑暗迅速吞噬,只能照亮前方十几步的距离。拖拽的痕迹就在这有限的光圈内持续向前,然后消失在光圈之外的、更深邃的黑暗里,仿佛被那黑暗本身吞没。
他收回灯光,复眼扫过周围岩壁。除了古老的开凿痕迹和渗水形成的湿痕,没有其他异常。但那种被隔绝的寂静感更加强烈了。【岩感纤毛】几乎捕捉不到任何震动,连他们自己轻微的呼吸和心跳,都仿佛被这厚重的岩石和寂静放大,又同时被吸收。
“记录。”克里瓦克斯敲击道,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他取下背上的记录岩板,用尖石笔仔细描绘下刮痕的形状、间距、走向,并标注了发现位置(距入口约第三百二十步,第一个大转弯后)。同时,在测量数据栏,他补充了环境观察:“背景震动异常衰减,近乎真空。发现新鲜拖拽痕迹,非节肢动物所致,推测产生时间短于十日。”
幽砾在一旁警戒,复眼不断扫视着来路和去路的黑暗。完成记录后,克里瓦克斯将岩板收回。两人站在痕迹旁,荧光菌灯的光晕将他们笼罩在一小团脆弱的光明中,四周是无边的、仿佛有生命的古老黑暗。
刮痕宽而浅,不像是蛛魔节肢留下的,更像是某种光滑、沉重的东西被拖行。痕迹延伸向隧道更深处,消失在荧光菌灯光晕之外的黑暗中。克里瓦克斯和幽砾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接下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