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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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她还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才转身回到自己那张两米外的陪护床上。

  人刚躺下没几分钟,齐思远又开始了。

  这一回他声音更轻,更委屈,带着一点轻轻的鼻音,像只被丢在一边的大狗狗:“老婆……我胃又有点抽抽……”

  江瑶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一次是疼,两次是虚,三次四次,那就是纯纯的战术撒娇。

  她没动,只轻声应:“忍一忍,明天就好了。”

  “忍不住嘛,”齐思远继续哼哼唧唧,声音拖得长长的,“你离我太远了,我没有安全感,越想越疼……你过来抱我一下就好了,就一下下。”

  他没完没了地小声念叨,一会儿胃疼,一会儿头疼,一会儿刀口发紧,一会儿心慌气短,花样翻新,战术频出,目的只有一个——把她骗过来,最好直接把床挪回来。

  江瑶一开始是真的担心,怕他真的不舒服,一趟一趟起身看他,替他揉、哄他、安抚他。可来来回回四五次,每次她一靠近,他就精神百倍,一转身要走,他立马这儿疼那儿痒。

  再迟钝也该明白了。

  他根本不是真的难受,他就是不甘心分床睡,在用苦肉计缠她。

  江瑶躺在陪护床上,听着他隔几分钟就小声哼唧一句,声音软软糯糯,却没完没了,耐心一点点被磨没。她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点心疼,渐渐变成了无奈,最后只剩一点小小的“火气”。

  她明明是为了给他长记性,他倒好,耍起小聪明来一套接一套,装病装得比真病还像。

  齐思远还在小声持续输出:“老婆……我真的好难受啊,你过来陪陪我嘛,就躺一小会儿,我保证不乱动……”

  这话一出,江瑶终于没了耐心。

  她没说话,安静地在陪护床上坐起身,在昏暗的光里,默默拿起身边一个柔软的抱枕。

  齐思远还在床上小声哼哼,满心期待她像刚才一样心软过来。

  下一秒——

  “呼——”

  一个抱枕带着一点小小的力道,轻飘飘却又准准地,直接飞了过来,不偏不倚砸在他胸口。

  软的,不疼,但足够突然,足够有震慑力。

  齐思远瞬间噤声。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他懵了,手里还维持着按胃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床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在昏暗里愣愣看着远处的江瑶,嘴巴微微张着,一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江瑶的声音清淡平静,没有凶,没有骂,却带着一点明显的“我已经看穿你了”的冷静,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

  “齐思远。”

  “再装。”

  “就不是抱枕了。”

  齐思远:“……”

  他胸口压着那个软软的抱枕,整个人呆若木鸡,刚才那副哼哼唧唧、虚弱可怜的模样,瞬间烟消云散,连眼底的委屈都僵住了。

  他完完全全被抓包了。

  江瑶根本就不信他那套一会儿胃疼、一会儿头疼的战术,甚至已经不耐烦到直接用抱枕“警告”他。

  齐思远僵了好几秒,才慢慢把那只按胃的手放下来,另一只手默默抓住胸口的抱枕,耷拉着脑袋,整个人蔫成了一朵被霜打过的白菜。

  装病被当场戳穿,撒娇被无情打断,苦肉计彻底失效。

  他不敢再哼,不敢再叫,不敢再说自己哪儿疼哪儿晕。

  病房里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

  齐思远乖乖躺好,一动不动,像只被当场抓包偷吃、瞬间老实的大型犬。

  江瑶在远处看他安分下来,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一点,却依旧坚定:“好好睡觉,不准再装。再闹,明天继续分床,还放那么远。”

  齐思远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认命和委屈。

  他抱着那个飞来的抱枕,缩在自己的床上,看着两米之外模糊的陪护床轮廓,心里默默叹气。

  本想靠撒娇装病战术,把温柔老婆哄回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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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

  被一个抱枕,直接终结了整场表演。

  齐思远悄悄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红得发烫。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江瑶不是不温柔,不是不心疼他。

  只是这一次,她是真的铁了心,要给他一个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教训。

  而那个飞过来的抱枕,就是最温柔、也最坚决的答案。

  他老老实实闭紧嘴巴,不敢再作妖,只在心里默默反省:下次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夜色把病房裹得安安静静,只剩墙角那盏地脚灯泄着一圈昏黄柔和的光,把两张相隔两米的床拉出一段清淡却分明的距离。江瑶躺在陪护床上,原本没什么睡意,还想着要多留意齐思远,怕他又像昨晚那样偷偷熬夜不睡。可距离实在太远,光线又暗,她只能看见对面床上一团模糊的轮廓,根本分辨不出他是睁着眼胡思乱想,还是真的闭气了眼睛。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她哪里是真舍得跟他分那么远,不过是想让他长长记性,知道不听话、瞒着她、骗她是要付出点小代价的。可真把床挪开了,放不下心的人反而是她。一会儿怕他刀口疼,一会儿怕他胃又不舒服,一会儿又怕他夜里翻身没人照看,一颗心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就这么睁着眼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白天公司医院两头跑的疲惫慢慢涌了上来,倦意一重叠过一重。她本就怀着身孕,容易乏累,想着再等片刻,等着等着,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整个人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就先睡沉了。

  她睡觉一向安稳,尤其是在熟悉安心的环境里,一旦睡着,便不容易被轻微的动静惊醒。

  而另一张床上,齐思远一直没敢真的合眼。

  被抱枕“警告”过后,他老老实实安分了好一会儿,大气都不敢喘,就怕江瑶一生气,明天还继续跟他分床睡。可乖乖躺着归躺着,心里却半点都不踏实。怀里空落落的,闻不到她身上熟悉的清香,碰不到她柔软的温度,他就算闭上眼,也根本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