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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夜“狐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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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镶满钻石的手链,看上去款式不是特别复杂。

  孟绾甯不知道那条手链的价值,不敢贸然收下,薄瑾杉却说:“你带我重返校园,我很感谢你,只是一个简单的小礼物,不需要你回礼,不要有心理负担。”

  听着薄瑾杉这句话,孟绾甯想起郁美华曾经教过她的那些事。

  如果拒绝了对方送的礼物,那就表示不想与对方建立联系,如果对方是比你高出很多地位的人,拒绝了对方的示好,就不会被对方纳入自己人的行列。

  她千想万想,都不想让薄瑾杉觉得自己是在拒绝他。

  想着这番话,孟绾甯咬了咬牙,说了声谢谢,这才收下了。

  那条手链的价值,孟绾甯是回了宿舍上网搜索之后才知道的。

  昂贵得让她心惊。

  怕弄坏了,从那天起,她就一直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子里,再也没有戴过。

  孟绾甯心里暗暗惦念着薄瑾杉,对他送的礼物也百般爱惜,虽然不戴,却会时不时站在柜子旁,打开盒子,静静地望着那条手链,唇边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抚过那些细碎的钻石。

  没想到,她这番举动,入了喻霜的眼。

  喻霜当时丢了一块手表,据她说,那是父亲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价值不菲。

  丢表的当天,喻霜便当着宿舍四个人的面,将矛头指向了孟绾甯。

  “这块手表虽然对我来说算不上特别贵重,也就十几万,但毕竟是爸爸送我的成人礼,有不可替代的意义。”

  喻霜这样说着,视线刻意落在孟绾甯身上。

  “如果是你们当中谁不小心拿走的,现在交出来,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喻霜早就看孟绾甯不顺眼了,家境贫寒,却又清高,上课从不迟到早退,对老师彬彬有礼,在她看来,穷人是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教养的。

  所谓穷生奸计,总归是有源头可溯的。

  孟绾甯坐在书桌前,嚼着面包看专业书,没有吭声。

  方秋秋性子向来直来直去,最受不了这种阴阳怪气,当即怼了回去:“你指桑骂槐说谁呢,不就一块破表,谁稀罕。”

  “谁稀罕谁心里知道呗。”喻霜的目光盯着孟绾甯,可孟绾甯的无视反而让她更加恼怒。

  方秋秋毫不客气:“喻霜,你差不多得了,别整天一副别人欠你钱的模样,这一屋子人都跟你无亲无故,没道理整天忍受你的臭脸。”

  吴晓棠一直抱着手臂,背靠着书桌,沉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方秋秋踢了踢孟绾甯的凳子腿:“绾甯,别搭理她。”

  孟绾甯扬了扬手里的面包,看了一眼方秋秋,小声说:“我在呢,我看书呢。”

  方秋秋看她不像受欺负的样子,摇头笑了笑,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了床。

  那场无端的指控不了了之,直到喻霜发现了孟绾甯的手链。

  那天,孟绾甯从图书馆回到宿舍,推开门,看见喻霜正站在她的床下,手里拿着那条手链。

  孟绾甯向来温软,开学之后从没跟人起过冲突,就算喻霜三番五次向她挑衅,她也从未与之争吵过。

  可是,薄瑾杉送她的东西不行。

  她猛地冲过去,一把将手链抢了回来,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攻击性:“你在干什么。”

  “你还说不是你偷了我的手表!”喻霜气急败坏,指着孟绾甯手里的手链,厉声质问,“你这条手链是哪里买的?”

  情况特殊,孟绾甯并不想透露自己与薄瑾杉私下有联系,她站在原地,浑身上下都透着拘束,嘴唇动了动,却半晌答不上来。

  这副模样落在喻霜眼里,便是做贼心虚的铁证。

  “说啊!哪里买的?有胆子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没胆子承认吗!”

  喻霜说着,顺手拿起孟绾甯桌上的专业书,猛地全挥到地上,“整天装装装,装什么装!现在装不下去了吧?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说!”

  孟绾甯攥着那条手链,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这时,方秋秋和吴晓棠回来了。

  方秋秋一进门便看到喻霜站在孟绾甯床边大吵大闹,顿时冲了过去,把孟绾甯护在身后,指着喻霜:“你想干什么?”

  吴晓棠皱起眉:“发生什么事了?”

  喻霜眼睛都红了,“她那条手链,二十万!就凭她,能买得起这种东西?肯定是偷了我的手表去变现买的!”

  吴晓棠转向孟绾甯,语气听不出偏向:“绾甯,你要是拿了霜霜的手表就承认吧,大家都是室友,别把关系弄得这么不好看。”

  方秋秋毫不退让:“你有证据吗?”

  喻霜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声调骤然拔高:“她这条手链还不是证据吗?她一个乡下来的,恐怕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二十万是多少钱,现在她手里拿着这条手链,还不是证据吗!”

  喻霜口齿伶俐,宿舍本就不大,被她这一吵,更觉逼仄闷塞。

  孟绾甯的脑子被她吵得嗡嗡作响,思绪却在这片混乱中陡然清明了起来。

  她想起薄瑾杉。

  他们见的次数不多,可仅有的几次见面,她便从他那里学到一个道理,不要陷入自证陷阱。

  孟绾甯捡起地上的书,抚平那些被压折的书页,缓缓开了口:“你说是我偷的,证据呢。”

  方秋秋立刻跟上,叉着腰帮腔:“对啊,证据呢。”

  “这条手链是我的东西,是通过什么途径获得的,我有保密的权力,但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这条手链,绝对不是你所谓的非法渠道得来的。”

  喻霜不依不饶,嗓音愈发尖锐:“你就是做贼心虚!”

  孟绾甯没有理会这句话,冷静地说:“你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构陷我诬赖我,我警告你,如果再有一次,我会去告你诽谤。”

  方秋秋听得瞪大了眼睛,回头朝孟绾甯竖起大拇指,忍不住感叹:“果然,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

  孟绾甯没有接话,只拉起方秋秋的手,侧过脸对喻霜说:“麻烦你从我的桌子前离开,我要休息了。”

  喻霜站在原地,几乎是目瞪口呆。

  她自认一贯伶牙俐齿,却没料到今日竟没能说过这个平日里温温软软、从不与人起争执的孟绾甯。

  临走前,喻霜怒气冲冲地朝孟绾甯撂下一句狠话:“你、你给我等着!”

  方秋秋扯着孟绾甯的胳膊,朝她挤眉弄眼地笑,眉眼间全是扬眉吐气的快意。

  从那之后,孟绾甯与喻霜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

  好在没过多久,她便与薄瑾杉走到了一起,平日里周末都被他接走,留在宿舍的时间少了,见面的次数自然也少了,矛盾便也随之淡了许多。

  方秋秋是帮过她的,所以毕业后,孟绾甯仅剩的联系不多的人当中,便也有方秋秋的一席之地。

  虽比不上她与柳诗茉那般亲密无间,但比喻霜和吴晓棠还是要强得多。

  *

  方秋秋发来的位置,是一家酒吧。

  孟绾甯从出租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闪烁的霓虹招牌,隐约听见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她还是给徐胜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已经离开寰海总部,另有安排,让他不必再等。

  徐胜多问了一句她在哪,又解释说如果让她独自离开,先生会怪罪的。

  孟绾甯回:那你就说是我偷跑出去的。

  这话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孟绾甯自己也知道,包括此刻站在这家酒吧门前,那就更是赌气了。

  孟绾甯清楚什么方式最能激怒薄瑾杉,可她偏偏今天就选了这个方式。

  她拎着那只碍事的保温桶,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被浓烈的烟味呛了一下。

  孟绾甯何曾来过这种地方,只好捏着鼻子,沿着墙边那条昏暗的小路往里走。

  从入口到酒吧内部的甬道漆黑一片,她好几次险些被绊倒,心里渐渐打起退堂鼓,几乎能想象到薄瑾杉知道她来这种地方后雷霆大怒的模样。

  可还没等她孟绾甯反悔,一张熟悉的面孔便出现在了酒吧正式的入口处。

  方秋秋穿着吊带和超短裙,脚蹬一双黑色皮靴,头发烫成了羊毛卷,像个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洋娃娃。

  看到孟绾甯,方秋秋差点在原地蹦起来,随即冲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兴奋地喊道:“绾甯!好久不见,我想死你啦!”

  孟绾甯被她的情绪感染,也笑着回抱她:“好久不见,秋秋。”

  “你最近怎么样啊。”方秋秋拉着她往里走。

  “我一直都挺好的。”

  “诶,你这是什么。”方秋秋戳了戳她手里的保温桶。

  “我煮的梨汤。”孟绾甯顿了一下,举起保温桶,“你想喝吗。”

  方秋秋皱起鼻子嗅了嗅,“你做的啊,那我要尝一下。”

  她拉着孟绾甯来到一个卡座,卡座里还坐着几个男男女女,见孟绾甯来,纷纷抬起头打量她。

  “都是我一起出差的同事。”方秋秋指了指那群人,又双手括在嘴边,大声介绍道,“这是我大学室友,孟绾甯!”

  众人纷纷点头致意,算是打了招呼。

  孟绾甯跟着方秋秋坐下,打开保温桶,从里面拿出勺子递给她。

  酒吧里太吵了,说话声几乎被音乐吞没。

  孟绾甯望着前方的舞池,一群妖冶的男人女人正跟着音乐疯狂摇摆,动作幅度很大,有些人甩着头,像是要将所有的烦恼都从身体里甩出去。

  方秋秋喝了一口梨汤,贴在她耳边大声说:“绾甯,你厨艺还是这么好!”

  孟绾甯只笑了笑,没有接话。

  太久没见了,即便当初与方秋秋关系不错,此刻却也发现,能聊到一起的东西并不多。

  方秋秋掏出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递给她:“想喝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孟绾甯也抬高了一些音量,说:“谢谢。”

  她点了一杯酒精浓度略低的荔枝水果酒,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心里隐约有一丝期待。

  荔枝果酒很快被服务员端了上来,孟绾甯浅抿了一口,一阵清香甘甜的滋味在舌尖上绽开,比想象中好喝多了,几乎尝不出多少酒精的辛辣。

  又坐了一会儿,孟绾甯看着方秋秋喝酒喝的逐渐迷离的眼神,晃了晃她的手臂:“我去趟洗手间。”

  方秋秋摆摆手:“去。”

  洗手间的位置在最角落,有些不好找,中间要穿过众多卡座和那座沸腾的舞池。

  这种场合里,多的是浓妆艳抹的女人,反而像孟绾甯这样清纯无害的,甚至连妆都不化却白得发光的,越能勾魂摄魄。

  孟绾甯一路小跑去了洗手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很快,那帮人将她堵在了洗手间门口。

  孟绾甯洗了手出来,一抬头,便看见门外站着几个男人,顿时警惕起来。

  她想直接离开,可为首那个染着黄毛的男人却往前迈了一步,恰好将她要离开的路堵死了。

  孟绾甯心里慌了一瞬,很快平静下来,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那男人挑起嘴角,自认为露出一个放荡不羁的笑容,开口便是轻佻的语气:“妹妹,自己一个人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