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狗崽子认主,继业起名“黑旋风”
“爹,俺能给它们起名不?”
“能。”
继业低下头想了半天,把那只黑底白爪的公狗崽子举到眼前,跟它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小声说:“你跑得快,打架厉害,像风一样。俺叫你黑旋风。”
小东西打了个喷嚏,喷了继业一脸唾沫星子,继业也不擦,嘿嘿笑着,又把它搂回怀里。他转头看那只缩在筐角的黄毛黑背:“你性子慢,看着憨,其实心里有数。俺叫你黄云。”
黑旋风在继业怀里拱了拱,拱出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尾巴尖摇了三下。黄云从筐角探出头来,怯怯地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杨振庄蹲在旁边,看着儿子抱着狗崽子蹲在院子里,阳光把他们的影子缩成一小团,黑旋风的尾巴摇一下,继业的影子也跟着动一下。他把柳条筐里剩下的那块蓝布叠好,塞进裤兜里。
三嫂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院门口,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她没进来,就站在门槛外头,看着继业跟狗崽子玩闹,看了一会儿,把搪瓷盆放在门槛上。
“这是昨儿剩下的米汤,喂狗正好。”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老四,你那个狗窝弄结实点,别让风吹倒了。”
杨振庄看了一眼门槛上的搪瓷盆,米汤还冒着热气,是刚从灶上端来的。
黑旋风在继业怀里睡着了,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粉红色的肉垫时张时合,像在梦里扒拉着什么。继业一动不敢动,就那么抱着,蹲在院子里。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黄云趴在筐边,下巴搁在筐沿上,眼睛半睁半闭,偶尔打个哈欠,露出米粒大的乳牙。
杨振庄从屋里出来,看见继业还蹲在那儿,腿都麻了,歪着身子靠在墙根。他走过去,蹲在儿子身边,伸手摸了摸黑旋风的脑袋。
“继业,你给它取的这个名,挺好。”
继业仰起头:“爹,它长大了能跟我进山不?”
“能。”杨振庄说,“猎狗就是猎人的脚,你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继业低下头,把脸埋在黑旋风毛茸茸的背上。那毛还带着奶香,暖烘烘的,像刚从太阳底下收进来的棉被。黑旋风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尾巴尖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