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

指责声也很快响了起来：

　　“银鸾怎么能这个时候上？”

　　“这和趁人之危有什么区别？”

　　“话不能这么说，规则本来就是如此，若是因为小狼狗伤重便让所有人主动放弃，那还争什么王座？！”

　　“可他才刚刚和童灵皓打完！”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有人替陆离不平，也有人觉得银鸾只是按照规则行事。

　　更多的人，则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王座之争，本来就是如此。

　　打赢最强的人，不代表你一定能坐到最后。

　　只要还有挑战者，战斗便没有结束。

　　银鸾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从第十阶缓缓走下，朝着那片已经被彻底打成废墟的王座战圈而去。

　　最终，停在了陆离面前。

　　陆离还在不断尝试起身，手臂一次次撑住碎石，身体刚刚离开地面一点，便又因为完全失去力量而重新倒下。

　　狼狈得甚至有些可笑。

　　可银鸾没有笑。

　　四周也没有人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银鸾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这个已经伤成这样，却依旧还在尝试爬起来的白发少年，没有动作。

　　直到陆离不知道第几次撑住地面，终于艰难地抬起半边身体。

　　他的手臂抖得厉害，肩背也在不断发颤，整个人几乎只是凭着最后一点意志，才勉强没有重新倒下。

　　可下一瞬。

　　一只修长的玉足，已经落在了他的肩背之上。

　　陆离本就已经到了极限，被这一脚踩下，整个人当场失去支撑，再一次落回碎石之间。

　　全场忽然静了。

　　银鸾身材高挑，一袭白裙在风中轻轻荡开，面具之下的眼神依旧清冷。

　　她就这样站在陆离身前，一只玉足踩着他的肩背，将这个方才还与童灵皓鏖战一夜、打碎王座的男人，重新压回了废墟之中。

　　这一幕实在太怪。

　　甚至怪得有些说不出的暧昧……

　　“……”场内场外，不少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连方才那些还在争论王座归属的人，都短暂忘了开口。

　　银鸾却像完全没有察觉这些目光。

　　只是低头看着陆离，清冷开口。

　　“这是你，擅自拍卖我面具的惩罚！”

　　陆离：“……”

　　他已经没有力气回应。

　　那只踩在肩背上的脚，对平时的陆离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可到了现在，却真的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点力量。

　　意识开始迅速下坠。

　　陆离只觉得耳边所有声音都在远去，只剩下一缕淡淡清香，还若有若无地萦绕在近处。

　　他快要彻底昏过去了，就在双眼一点点陷入黑暗时，银鸾的声音忽然再次传来。

　　这一次，没有让任何人听见，只有一句传音，落入陆离耳中。

　　“你想要的百灵……”

　　“是哪一件？”

　　陆离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

　　可听到这句话，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勉强拉住了一瞬。

　　嘴唇轻轻颤动，声音断断续续。

　　“幻……”

　　“灵……”

　　“竹……”

　　三个字说完。

　　陆离最后一点意识也彻底散去，再没有动静。

　　银鸾静静看了他片刻，这才收回玉足。

　　随后转身，朝战场中央走去。

　　无数目光随之落在她身上。

　　复杂。

　　古怪。

　　甚至还有些没有从刚才那一幕里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