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留得太顺,往往便是死路。
一名年轻士兵双手发颤。
“将军,咱们真用这些桶找路?”
罗靖海抬头看向远处主攻船。
夏侯玄站在船头,整支船队的旗号,桨频,转向,都随着他一句命令而动。
罗靖海收回视线。
“王爷让你放桶,你便放桶。”
“别让桶先散了。”
“是!”
六艘前探船依次散开。
每艘船的船尾,放下数只木桶。桶里石块撞击木壁,发出闷响。
绳索一松,木桶便半沉入水,红布在浪尖上翻动。
第一排木桶,刚往前漂出十余丈,便向北偏去。
第二排木桶,绕过一块黑礁后,竟在原地打起旋来。
第三排木桶则贴着礁带外沿,朝东南滑去,红布虽被浪头打湿,始终没有沉没。
“记下!”
罗靖海抬手。
“第一排,北偏十二丈,前方有急流!”
“第二排,水下回旋,下面可能有石沟!”
“第三排,东南缓流,继续放!”
一名士兵趴在木板上,用炭笔将方位记在纸上。
海面风急,纸角不断翘起。他索性把纸钉在船板上,每写一笔,炭灰便被海水溅散几分。
.....
杜老礁站在主攻船前头,望着那排木桶,嘴里不断默念。
“这条不对……那边也不对……”
“王爷!”他抬起手,“第三排木桶,走得像旧水路!”
“多宽?”夏侯玄转过身。
“现在看不出来。”
“传令,让前探船沿桶线往前压十丈,不能多。”
旗令传出。
三艘前探船顺着红布木桶的方向前移,桨手只敢轻划。船头压过浅浪,水下果然没有传来碰撞声。
可就在第四只木桶漂过一段礁缝时,桶身一歪。
一根黑色麻绳从海下绷起,将木桶死死勒住。
紧接着,周围十几只木桶都被水下绳网牵住,红布乱晃。
“找到桩网了!”
前探船上有人大喊。
赵大牛,抓起长篙。
“王爷,我也去把绳子挑断。”
“回来。”
夏侯玄叫住他。
赵大牛脚步一停,回过头。
“王爷?”
“你下去挑一根,后面还有十根。拖桩阵不是一张网,是一层层的网。”
夏侯玄眯眼望着水下绳索。
木桩阵没有彻底堵住水道,反而在水道边缘留有口子。
那口子宽不到两丈,看似能容一艘船过去,船体稍偏,便会挂上两侧的绳网。
这是故意留下的路。
赤鲸王想让人以为找到了生路,等船队一艘艘钻进去,再从两侧收网。
海上伏杀,和陆上设埋伏本质一样。
路留得太顺,往往便是陷阱。
“罗将军。”夏侯玄高喊。
“末将在!”
“第三排桶线,往南偏一点,再放一轮。”
前探船上的罗靖海望向往南方向,大喊:“王爷,你怀疑那条路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