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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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在她汗湿的蝴蝶骨上落下细碎而缠绵的吻,嗓音沉哑,“sono abbastanza profondo per me non basta ancora?”

(深吗?可我觉得还不够。)

“……”温意浓眼眸再次涣散迷离,无助地摇头,两腮如火,说不出一句话。

莫少商勾住她的小脸,掰过来,自上而下地吻住她,语气怜惜,身下的动作却愈发狂野凶悍。

“povera ola mia, voglio che tu i completamente per me, che tu senta con il cuore tutto cio che sono.”

可怜的小宝贝,

我要你彻底为我绽放,

用心感受我的全部。

*

次日,莫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ceo办公室。

专属电梯门朝两侧开启,林恪已经站在走廊里,低眉垂首地恭候。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绛红色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见莫少商从电梯里出来,他微微颔首,侧身让开路。

“先生。”

莫少商走进办公室,将脱下来的大衣随手搭在衣帽架上,而后踱着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海的天际线,高低错落的写字楼在暮色中亮起了灯,刺眼的白光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半空中,分不清哪里是街道哪里是星空。

不多时,莫少商忽地开口。

“我让你去查金班最近的情况,如何了。”他头也不回地问。

“已经尽在掌握。”林恪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摊开一份刚整理好的文件,逐条汇报,极尽详尽,“金班目前的局势依然非常复杂。距离金班最近的两个电诈园区虽然表面上被取缔了,但地下赌场和毒品交易一直没有断过,缅甸警方的人力和权限都不够,所以依然是军阀混战势力割据的状态。”

他翻过一页,又继续说:“温老师要去的那所特殊学校在金班老城,相对安全一些。但她计划走访的几个贫困村都在山区,那些地方虽然也有警力覆盖,但离边境线太近,评估下来,风险不算低。”

听完林恪的话,莫少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再开口时,他提到了一个名字:“颂猜最近在干什么。”

闻声刹那,林恪指尖的动作稍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又恢复常态。

“颂猜目前还在曼谷,处理我们和那边几家的往来款。”他的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似乎斟词酌句,答得格外谨慎,“那边的账目已经基本理顺了,只剩下最后一笔尾款还没结清。”

莫少商从窗边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盒烟。

烟是定制的,深蓝色的烟盒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抽屉开合时散发出的淡淡烟草气息。

他抽出一支,衔在唇间,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了一下,照亮了他半张冷峻立体的脸。

莫少商吸了一口,白色烟雾从唇齿间溢出来,飘飘渺渺,将他深邃的眉眼遮住大半。他再次折返回落地窗前,京海的万千繁华悉数伏于他脚下。

他掸了掸烟灰。

“给颂猜打个电话。告诉他,曼谷那边的事可以收尾了。”

林恪闻言,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好的。”

他琢磨了会儿,又忍不住问:“先生是把颂猜派去金班,负责保护温老师的安全?”

莫少商指尖掸了下烟灰,微合眸,夹烟的手轻摁眉心。

半晌才淡淡地说:“颂猜是泰国人,常年在金三角活动,那边他最熟,各种情况也最了解。”

言谈间,林恪不禁回忆起第一次见颂猜的情景。

七年前,曼谷地下拳场。

那是一个连空气都弥漫着血腥味的地方,铁笼子里两个赤膊的男人在殴打,底下的人押注、叫喊、咒骂。

颂猜那时候二十出头,瘦得像一条被遗弃的野狗,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他站在铁笼子的角落里,双手举在面前,护着自己的头。对手的拳头砸向他的手臂,肋骨,大腿,他分明疼得全身肌肉都在抽|搐,却硬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一双阴冷彻骨的眼睛满是杀意,宛如从地狱走出来的罗刹恶鬼。

说来也巧。

那一晚,莫少商就坐在贵宾席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等场上的生死局结束后,他放下了酒杯,勾了勾手,唤来林恪,低声交代了句什么。

再然后,颂猜便被人放出了铁笼,扔破抹布一般扔到了莫少商纤尘不染的皮鞋旁。

看着眼前瘦骨嶙峋的阴冷少年,莫少商没有问颂猜为什么在那里,也没有问他从哪里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我可以给你一份新的工作,你愿不愿意为我做事?”

颂猜没有回答莫少商。

他注视着男人冷漠矜贵的脸,良久良久,而后用尽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拼命从地上爬了起来。

从那之后,颂猜便成了莫家的人。

七年来,颂猜替莫家处理东南亚地区的灰色生意。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做的不做,始终沉默寡言,安静搞笑,仿佛他不是一具血肉之躯,而是一台被精校过的人形机器。

令林恪印象最深的,是颂猜的眼睛。

回想那双眼眸的瞬间,林恪不由遍体生寒,下意识抬手,松了一下领带。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区别于冷血动物那种无机质的冷感,颂猜的眼睛,满是真正的枯寂与荒寒。

像是一个已经死过无数次的人,对这个世界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回忆中断。

“明白了。”林恪回道。

从办公室出来,林恪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三声过后,那头将连线接通。

“先生让你去金班。”没有寒暄也没有任何铺垫,林恪开门见山,“保护温老师的安全。她在金班待多久,你就在金班待多久。”

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传出一个声音。

“知道了。”

颂猜的音色和他这个人一样,像单调的黑白默片,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那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像三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子从高处坠入深井,连回响都是沉闷的,死气沉沉。

林恪安静了两秒,正想叮嘱一句“温老师是先生最重要的人,你别出岔子,另外也要保重身体”,听筒对面却已经传来了阵阵盲音。

颂猜把电话挂了。

“……”

林恪嘴角抽了抽,举手机的手垂下几分,盯着屏幕。通话结束的界面停留在他的通话记录里,那一行没有备注的号码安静地躺在那里。

“没人性的疯狗。”林恪低声吐槽了一句。

随后将手机收回口袋,理了理一丝不苟的绛红色领带,清冷英俊的脸上重新挂上一丝职业性的浅笑,又恢复成往日里冷血又端庄的精英形象。

*

数日后。

京海国际机场。

飞机的舷窗外是翻涌如海的云层。

温意浓的座位靠窗,她将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那些白色的云朵从机翼下方缓缓流过。

只觉它们堆积着,散开着,像一群没有目的地的羊群,又像大片大片的棉花田。

基金会的差旅标准不高,她和同行的几位同事都在经济舱,前后排分散坐着。一个年级稍长的前辈坐在她左边,正在翻一本飞行杂志。基金会的另一个同事小何坐在过道对面,耳机塞着耳朵,脑袋一点一点的,不知在听什么。

从京海到凌邦没有直飞航班,要先飞到省会,再转乘大巴。临行前她查过地图,从省会到金班需要颠簸将近五个小时,要翻过好几座山。

她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上洗手间。经济舱的过道窄,她侧着身子,一只手扶着座椅靠背,一步一步地往后走。经过她后排的座位时,余光扫见什么。

她的脚步停住了。

后排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

宽肩窄腰,西装笔挺。

他太高了,经济舱的座椅容不下他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导致那两条腿以一种十分委屈的姿态交叠着,膝盖几乎顶到前排座椅的后背。

对方手持一份金融财报,正随意翻阅着。

温意浓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她眨了好几次眼睛,终于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座位上那个人侧脸线条冷峻,下颌角的弧度漂亮到无可挑剔,和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没有任何分别。

这……

这不是她亲爱的未婚夫大人吗?

温意浓茫然。

什么情况,莫少商也要去凌邦?出差?探亲?访友?

最重要的是,这位拥有好几架私人公务机的莫家话事人,居然还买了一张经济舱的票飞凌邦……

哪根筋没搭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