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温意浓被亲得迷糊,整个人像一尾溺水的鱼,在他织起的情欲蛛网中沉浮,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沉沦的前一秒,耳畔一个问句猝然落下,瞬间令她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下一秒,下巴被男人修长的指抬高。
她被迫仰起脸,迎上那双蓝黑色的眸。
莫少商垂着眼帘看她,目光自上而下,沉而幽,宛如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海,将她整个人都笼进那片暗色里。
“我似乎记得,你请假前告诉我,今晚是回家和父母共进晚餐。”他嗓音很轻,甚至透出几分漫不经心般的慵懒。
温意浓有些慌,微不可察地咽了口唾沫,说:“是。”
“那么,继续告诉我。”说话的同时,莫少商低下头,薄唇轻吻住她的颊,一下,又一下,温柔缱绻,犹如像羽毛拂过水面。
“宝宝,”他顿了顿,嗓音微沉,几乎是一字一顿地续道,“你为什么会和裴西洲在一起?”
听见这话,温意浓心里一沉。
他果然还是看到了。
事实上,莫少商说话的口吻温和,眉眼神色也格外平静,但此情此景下,这样的温淡平和,反而让人格外的心惊胆战。
像是暴风雨摧毁世界前的宁静。
温意浓猜到这人也许是误会了,于是动了动唇,解释道:“我并没有欺骗你。今天晚上,我确实是回了我父母家吃饭。只是我也没想到,我妈妈把裴医生也请到了家里,说是要感谢他前段时间在医院对我外公的照顾……”
话音未落,她便看见莫少商眼底的神色骤然冷下几分。
并非愤怒,不显暴戾。而是深沉的,未知的,危险的,不好用任何确切词汇来定义。犹如深海之下涌动的暗流,随时可以引爆一场海啸。
须臾,她听见他再次开口,淡淡地说:“看来,伯父伯母很喜欢裴医生。”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温意浓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隐约察觉到,莫少商似乎在不安。
这个高高在上,向来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眼底深处裂开了丝丝微不可察的阴翳。
这种情绪,难道是……
妒忌?或者吃醋?
这两个词毫无征兆地跳入脑海,直令温意浓愣怔住。
她整颗心都是一阵柔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温意浓嗓音柔下来,目光迎着他的视线,每个字都说得认真而清晰,“我父母的想法,我无法干预。我只需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莫少商继续注视着她,眼神瞬也不移。
随后抬起手,指尖轻轻描摹过她柔美的轮廓,湿润泛红的眼尾,像是随口般问了句:“你是怎么想的。”
温意浓的心跳犹如擂鼓。
很显然,这个男人在生气。尽管他眸色平静,冷峻的面容也看不出多余情绪。
心理学上说,人在盛怒之下,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再多的解释与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无用功。
她如果真的想安抚他的情绪,就必须做点什么。
……是的。必须做点什么。
上一次,就因为她和裴西洲多说了几句话,这个男人就发疯般在地下酒窖强吻了她,差点把她的嘴唇咬破。
吃一堑长一智,她可不想那场经历再度重演。
这么思索着,温意浓一咬牙,一横心,索性豁出去了。
紧接着,她壮着胆子红着脸,伸手便搂住了莫少商的脖颈。而后踮起脚尖,脸颊也软软地贴过去。
在他的嘴角处落下一个吻。
莫少商眸光微凝。
羽毛的触感,像雾又像云,从他脸颊抚过,转瞬即逝,也轻轻拨撩过他的心。
他的瞳孔细微收缩了瞬,眼神骤然一黯,深不见底。
随后,莫少商感觉到年轻姑娘抱着他,将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继而开口,嗓音低柔,几乎是轻哄着说:“我们已经是恋人关系,是情侣。你不要胡思乱想。”
说到这里,温意浓稍顿半秒,似羞赧又似紧张,声音更轻几分,有些含糊地续道:“我想的当然只有你。你才是我的男朋友。”
话音落地的一刹,藏馆内万籁俱寂。
下一瞬,她睁大眼,感觉后脑勺被一只大掌猛地扣住。
往前一摁。
男人的唇再次狠狠压下来。
这个吻和先前缠绵的吻不同,不再是细腻的厮磨,也没有循循善诱的试探。
是最直接的索取,最疯狂的掠夺。
薄润的唇辗转过她唇角,牙齿在她的下唇上轻咬慢噬,恶劣地拉扯,恣意地侵蚀,带起一丝轻微的刺痛。
温意浓吃痛,细细地轻吟出声,男人的舌又开始描摹她唇瓣的形状,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不放过每一寸每一分,像在品尝一份刚出炉的甜品。
直到她被这磨人的吻弄得浑身发软、不由自主地微启唇瓣时,莫少商的舌才正式侵入她口腔。
一改之前攻城略地的蛮横之态,缓下来,柔下来,勾着她,缠着她,若即若离,欲擒故纵。
不属于自己的舌头在嘴里搅动,翻天覆地,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侵占感。
温意浓被吻得神思迷乱,脸色更红,腿也软得几乎站立不稳。
莫少商察觉到,手臂一拢,把她整个托抱起来。
温意浓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哼,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被分开,环住男人劲瘦的窄腰。
接着,他身体一旋,竟直接将她放在了旁边的藏品柜上。
柜面冰凉坚硬,触及温意浓滚烫的皮肤,凉得她微颤。可动了动唇刚想说话,男人高大的身体再次贴上来,将她牢牢禁锢在柜面与他胸膛之间。
他继续吻她。
这一次,薄唇不再只停留于她的唇,她的舌。
他吻过她的下颌,吻过她的耳垂,吻过她纤细的颈侧。一阵阵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一片片敏感的皮肤上,激起阵阵战栗。
恍惚迷离间,有破碎的呜咽声从女孩口中溢出。
声音软软的,甜糯模糊,呓语般。
瓷白纤细的手指攥紧了男人的西服衣料。
湿热的吻一路延展,继续向下。
温意浓的锁骨,肩膀,心口,每一处都烙上了他的印记。
扣子是什么时候解开的?根本毫无印象
她脸红红的,双眸含着水,已经完全迷离。迷糊混沌间,只觉眼前的世界都是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唯有男人的唇舌和手指,带来清晰到极点的刺激。
忽而一个深吮。
温意浓大脑发懵,眼前白光阵阵,无措而又无助,只能本能地抱紧他脖颈,将绵绵身体完全依偎进他怀里。
这个举动却引来更激烈的回应。
莫少商呼吸浊重,蓝黑色的眼眸深处暗流汹涌,仍在极力克制。
温意浓原本以为,男人会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然而他只是吻她。
吻遍她皮肤的每一寸。
炙热的浪潮浮沉间,温意浓思绪乱飞,莫名想起大学时意大利语外教说过的话。
那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笑眯眯地告诉学生们:意大利人和含蓄委婉的中国人不一样。他们情感外放,表达直白,露骨。他们从不掩饰爱意,也从不吝啬情话。
初见莫少商时,她还觉得这个男人清冷克制,甚至还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古板。
直到现在,几次亲密接触下来,她才明白,“克制”只是他的一张面具。
真实的他,就像一团恣意燃烧的火焰,炽热,疯狂,随时都会失控。
而她已经被这团火焰彻底点燃。
她被他蛊惑。心灵被他吸引,身体为他沉迷。
她被他拖进了这片情欲燃成的烈焰里,狠狠焚烧……
不知过了多久。
博物馆外的狂风终于停歇,月光透过云层洒落,将树影映在建筑穹顶的玻璃上,摇曳生姿。整个世界寂静无声,只余下两人交织的呼吸。
温意浓靠在莫少商怀里,轻轻喘着气。
她眼底全是水汽,湿润而迷离,像是刚被春雨洗过的湖面。睫毛上挂几滴细碎的水珠,随她眨眼的动作盈盈晃动。
莫少商低眸,看向怀里的女孩。
她两颊红扑扑的,眼尾晕着两团妖冶的红,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长发微乱,几缕发丝湿漉漉地黏在腮边,衬得这张小脸愈发秾艳妩媚。
像北欧神话里夺人心魄的女妖。
他眼神极黯,心念一动,低下头,在那张微肿的唇瓣上轻咬一口。
“rosalini。”他哑声低柔道。
温意浓脑子还是晕乎的,闻言,懵懵地抬起脑袋,望向他。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不解。
“我的意大利名字。”莫少商轻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深得像是要将她吸进去,“以后,在私下,你可以这样称呼我。”
rosalini。
罗萨里尼……
温意浓眸光微动。
这个词,发音圆润华丽,如同大提琴低沉的尾音,在唇齿间缓缓流淌。使人她联想到蓝黑色海洋深处的某些神秘物种,遥远,孤独,美丽,神秘。
风过心湖,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迟疑两秒后,温意浓眨了眨眼睛,试探着念了一遍:“罗萨里尼?”
她嗓音绵软,带着刚被疼爱过的沙哑和慵懒。这个名字被她喊出来,无端便增添了几分甜腻腻的气息,像是裹了蜜糖的浆果,甜蜜到诱人。
莫少商很轻地滚了下喉。
体内沉寂已久的渴望彻底复苏,这种陌生的躁动,失控,亢奋,几乎将他的灵魂吞噬。
而他甘之如饴。
莫少商低下头,轻轻舔了舔温意浓的唇瓣,然后贴着她的唇,用意大利语低喃:
“il mio nome italiano suona cosi bene sulla tua a. mi piace quando lo pronunci, olina.”
我的意语名字在你唇齿间如此动听。
我喜欢你念出这个名字,宝宝。
温意浓耳根子蓦地一阵热,窘促甜蜜交织,嘴角不自觉弯了弯,道:“意大利男人的嘴,都像你这么甜吗?”
莫少商莞尔:“forse(也许)。”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莫氏庄园的餐厅,一室生暖。窗外的喷泉池水光粼粼,几只白鸽落在池边,低头啄饮。
温意浓坐在餐桌前,正陪着艾瑞吃早餐。
小家伙今天胃口不错,自己把小勺子攥手里,主动进食,虽然姿势别扭了点,但好在能把食物送进嘴里。
温意浓边和艾瑞互动,目光边时不时飘向对面的主位。
莫少商一早就不见人影,衡叔说他去了公司。
温意浓垂下眼帘,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想起什么,耳根微微发热。
思索两秒后,她拿起手机,找到微信通讯录里的夜空头像。
删除原有备注名,输入新的:rosalini
*
上午九点。京海cbd核心区,莫氏集团总部大厦。
银灰色的摩天大楼如同一柄利剑,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光芒,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大厦顶层的办公室内,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云层在脚下流淌,俯瞰下去,平日里川流不息的街道只剩下数条细密的纹路,如同巨掌上的掌纹。
莫少商站在窗前,逆着光,剪影笔挺冷峻。玻璃上映出一张冷硬立体的轮廓,和一双淡漠的蓝黑色眼眸。
身后传来敲门声,规律而恭敬:砰砰。
“进来。”
林恪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他走到莫少商身后三步远的距离站定,而后微微欠身,沉声开口。
“先生,投资部那边今天报上来一个项目。”林恪翻开手中的文件夹,语气一贯的恭谨而平稳,“colra私募信贷基金,主要做应收账款保理业务。底层资产是欧洲几家高信用评级巨头的应收账款,风险评级很低,收益率却很可观。”
莫少商像是没听见林恪的话。
他望着窗外那片无垠的天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
“风控那边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