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温意浓点点头,轻声道:“那……莫先生晚安。”
“晚安。”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地,年轻姑娘露出习惯性的礼貌浅笑,转身回了卧室。
房门在轻柔推力下闭合,发出轻轻一声闷响。
砰。
看着眼前紧闭的卧室门,莫少商随手摘了眼镜捏在指间,合了眸,抬指用力摁压眉心。
不敢再和温意浓多待一秒。
狂烈的燥热在奔涌,犹如一场火山下的雪崩,每片雪花都是他分崩离析的理智。
只有莫少商自己知道,他必须用尽全部的自制,才能遏制住想要将她揉碎吃掉的冲动。
想上她想到发疯。
*
身上的礼服被男人的眼神炙烤过,也像有了温度。
一回到卧室,温意浓就迅速冲向衣帽间,将这条鱼尾裙给脱了下来。
全身的皮肤都燥燥的,麻麻的,烫得在发痒。
温意浓面红耳赤心绪不宁,将礼服平整挂好后,她扯来一件浴袍裹住赤裸的身体,光着脚走进洗手间。
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眨眼将她浇个透。
氤氲蒸腾的水雾中,她思维乱飞,余光无意识瞄过浴室的镜子。
热气太浓,整个空间起了雾,镜子也不再通透。
隔着薄薄一层水汽,里面依稀映出一副女性肉体的轮廓。
十分模糊。
但,即使在这么模糊的成像下,胸前水嫩充盈的两团也相当惹眼,胀鼓鼓的。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温意浓羞恼,在水流中捂住脸。
之前换好礼服,她怕耽误裁缝师傅们时间,只大概感受了一下各个部位的尺寸大小就出了房间,根本没有仔细照镜子。
直到刚才脱下衣服,她才注意到,这件鱼尾裙修身得离谱。
温意浓是天生的小骨架,下胸围只有73,但是她从青春期开始就发育良好,上胸围有将近92公分。
大胸穿衣服,稍不注意就会过分火辣。
温意浓时常为此烦恼。
日常买内衣,她都只选大胸显小的超博款。
礼服里不方便穿内衣,所以刚才她只贴了两片胸贴。这样修身的鱼尾裙,尽管它样式大方得体,领口高度适宜,被她过分傲人的围度一衬,视觉效果,也妖娆得堪称色情。
而她居然就这样直接冲了出去。
大剌剌往莫少商跟前一站,还在他眼皮底下晃悠了好一阵……
天呐。
温意浓越想越窘迫,越想越难为情,脸蛋脖子火烧火燎,恨不得立刻化作一缕烟,原地消失。
但她转念又想:事情已经发生,懊恼后悔于事无补。
她已经答应了明晚陪莫少商去拍卖会。当务之急是想个办法,让这件漂亮衣服在她身上的效果显得良家妇女一点。
温意浓认真思考起来。
洗完澡,吹完头发,她穿着睡裙走出浴室,从衣帽间下方的抽屉里翻出了之前网购的束胸胸贴,拆开包装,对着镜子试用了下。
嗯,还行。
贴上以后,胸前虽然还是有一定规模,但比之前的“波涛汹涌”好些。
温意浓左照照右照照,满意地弯了弯唇。
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上床睡觉,她习惯性地打开微信,看了眼。
一瞧,聊天界面多出一条新消息,是妈妈沈玉兰女士发的。
沈玉兰:【闺女,你外公后天早上出院了,医生让回家好好养着,我跟你说一声。你工作忙,不用特意请假跑一趟,医院这边有我和你爸。】
得知外公总算可以康复出院,温意浓欣喜不已。
她连忙打字回复:【嗯嗯,好的。等我周末休息的时候回去看外公。】
沈玉兰:【这次你外公住院,多亏了裴医生。他医术高明,对待老人也相当耐心,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回想起那张温润如玉的俊颜,温意浓回复:【裴医生人确实挺好的。】
沈玉兰:【医院的心脑血管科有个随访群,护士长晚上那会儿把我拉进去了,裴医生也在群里。我刚才添加了裴医生的微信好友,他通过了。】
温意浓躺在床上,打字:【嗯,那很人性化呀。之后护理当中遇到什么问题,咱们还能发微信问问】
沈玉兰:【那我把裴医生的微信号推给你?】
温意浓眨眨眼睛:【不用吧】
温意浓:【您老人家不是已经有裴医生好友,我没有必要再加他呀】
沈玉兰:【哎呀,我一把年纪了,发个消息敲半天键盘,还一堆错别字,发过去,人家裴医生还以为我文盲。】
沈玉兰:【还是你加他个好友更方便。】
接着沈玉兰那边就推送过来一个微信名片。
温意浓瞄了眼。
裴西洲的微信昵称叫kevin.p,头像是他穿着手术服拍摄的工作照,戴着医用口罩和手术帽,露出的眼睛深邃漂亮,隐含笑意,一看就是大写的“新时代年轻有为好青年”。
看着这个淳朴的人民医生头像,温意浓眉峰微微抬了下。
裴西洲是外公的主治医师,加上他和莫家、艾瑞的这层关系……今后,她有一定概率还会跟他再见面。
加好友就加吧,反正对彼此双方也没什么影响。
温意浓并未多想,旋即便回沈玉兰女士话:【行,我明天上午给他发好友申请】
沈玉兰:【这才对嘛】
沈玉兰:【干嘛还等明天上午?你现在就把好友申请发过去呀】
温意浓噗嗤一声,好笑:【妈,都这么晚了,人家裴医生肯定都休息了。我现在发消息过去,打扰到人家多不好】
沈玉兰:【好吧】
温意浓狐疑:【怎么,您很急吗?】
城市另一端,沈玉兰揣着自己那点儿小心思,清清嗓子,故作自然地回复闺女:【没有啊,我急什么,这有什么好急的。你快睡觉吧】
和妈妈聊完天,温意浓显然心情颇佳,回过来一句甜甜的语音:“妈妈晚安。”
沈玉兰嘴角一弯,熄了手机屏随手揣进兜里,准备从病房离去。
甚至悠悠还哼起了小曲儿。
一旁,刚铺好陪护床的温振华听见妻子的歌声,狐疑地瞥去一眼,小声问:“怎么,中彩票了?”
“去。”沈玉兰轻啐一声,压低声音说,“我给浓浓推了裴医生的微信。”
温振华面露迷茫:“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沈玉兰无语,摆摆手:“跟你个榆木疙瘩说了也白说。你快躺下睡吧。”
温振华弯腰坐在陪护床的床沿上,慢悠悠抖开被子,忽而回过神,失笑:“你啊,成天咸吃萝卜淡操心。咱闺女那么好的条件,你还怕她找不到好对象?”
“电视上都说了,新时代女青年,要主动把握机会。而且我跟你说,浓浓现在做住家康复师,工资高是高,但也辛苦啊,裴医生和她也算半个同行,人家有平台有资源有人脉,这要是能给浓浓牵个线搭个桥,她前途无量。”
沈玉兰把父亲吃完的饭盒收进包里,换上副神秘语气,低声,“而且那次我见浓浓那个雇主,人长得是好,高高大大的,比好莱坞男明星还帅,但是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人。咱女儿在他手底下做事,怕是会受委屈。”
温振华听妻子碎碎念,人已经躺床上盖了被子,随口回道:“闺女自己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见聊不到一块儿去,沈玉兰嘴里嘀咕了两句,说:“行吧,我回了。晚上听着爸的动静,辛苦你了。”
温振华笑:“这有什么辛苦的。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
翌日是个好天气,天空晴朗,阳光和煦。
吃过早餐,温意浓照常在庄园里给艾瑞上康复课。
不知是窗外温柔的日光让艾瑞心情愉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小朋友今天状态颇佳,几堂课程一切顺利。
整个白天,她没见到莫少商人。
傍晚时分,生活阿姨早早来到游戏室门口等候,将上完课的艾瑞第一时间带去洗手,做晚餐前的准备工作。
吃完饭,天色逐渐暗下,几只倦鸟扑扇着翅膀掠过庄园上方。
生活阿姨带艾瑞去上音乐课,温意浓则肚子返回卧室。
贴好胸贴,换上礼服。
她又拿出粉底液睫毛膏,用最快的速度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也巧。
刚喷完定妆喷雾,便听见一阵敲门声响起,不急不躁,规律而平缓:砰砰。
温意浓没敢耽搁,起身,踏进上次晚宴时雇主送她的高跟鞋,过去开门。
房门开启,莫少商就站在门外。
一身剪裁极佳的深色西装,将他挺拔的身形衬得愈发迫人、一丝不苟,喉结下的温莎结却又是点睛之笔,在坚冷严谨中遣出优雅与矜贵气。
他佩戴金丝眼镜,站姿散漫,手臂上还随意搭着一条羊绒披肩样的物品,不知作何用途。
看见这个男人,温意浓的心脏莫名抢跳一拍。
缓了缓,她暗自做了个深呼吸,弯起唇,努力朝对方挤出一个得体笑容:“要出发了吗?”
“嗯。”
“好的,你稍等,我穿件外套。”说着,她转身便准备回房间。
就在这时,一道嗓音冷不丁响起:“不用。”
温意浓闻声,脚下步子顿住,没等她回过神,下一秒,单薄肩头便被一片温暖的柔软覆盖住。
那条质感极佳的羊绒披肩,不知何时已经被莫少商展开,轻轻将她包裹住。
与此同时,披肩上散发的淡淡香气也随之侵入她的呼吸,丝丝缕缕,清冽疏离,撩拨她的感官。
温意浓略怔,眸光微动。
没有料到这人会如此细心,竟还特意为她准备了披肩……
对面。
莫少商眼帘微垂,静静端详眼前的女孩。
披肩很宽大,遮掩了所有曼妙的曲线与光洁肌理,只留下一张略施粉黛,却已足够清艳动人的小脸。
内心深处澎湃的欲浪终于得到些许安抚。
“这样很好。”他淡淡地说。
这具勾人又美丽的身体,只属于他一个人。他不允许任何目光窥视,也不允许任何人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