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16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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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接过醒酒茶,抿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一阵阵的头痛。

正当他吐出一口郁气,二福晋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见着胤礽眉心紧蹙的可怜样,心疼之余也忍不住念叨两句:“爷,您往日每日小酌一杯,妾身何曾说过您一句?可瞧瞧您昨日,竟是醉的连毓庆宫的大门朝哪开都忘了。”

“是是是,都是孤的错。”胤礽双手抬起,老老实实认错。不过下一秒,他就抱怨起来:“这事都得怪胤褆那家伙,他一直在旁边挑衅,才会让孤没忍住,不小心喝多了的。”

二福晋定定看了他片刻,轻哼一声:“您跟妾身解释也没用,还是想想待会儿如何跟汗阿玛交代吧。”

“汗阿玛?”

“昨儿个汗阿玛遣人来,想来原是有事要唤你过去。”二福晋满脸无奈,一边说起胤礽被送回来以后的事,一边抬手轻轻给胤礽按了按太阳穴:“哪晓得妾身带着宫人几个轮番唤您,怎么都没办法把您唤醒,只能如实回了话。”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多念叨两句:“您也不想想,万一朝堂上有紧急事务,您却醉得不省人事,这可如何是好?”

胤礽被她说得心头一虚,不敢接话,索性顺着话题琢磨汗阿玛寻觅自己的缘由:“近来朝堂上也无什么要紧事啊。”

他皱着眉想了半晌,还是没得出个所以然,随口笑了笑:“总不能是……好奇孤去大哥那用膳的事吧?”

话说出口,胤礽和二福晋都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半响,胤礽才喃喃自语:“应该不至于吧?那也,那也……”太八卦了。

胤礽张了张嘴,没说出剩下的话语。站在一旁的二福晋则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说实话她真相信这事是皇上能做出来的,可屋里人多眼杂,背后蛐蛐皇帝总归不妥当。

夫妇俩又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转移了话题。二福晋给胤礽按了好一会太阳穴,方才扶着他坐直了些,柔声询问:“爷这会儿还头疼吗?”

“比刚才好些了。”

“妾身已经让人备了米粥和小菜,都是清淡爽口的,正好给您垫垫肚子。”

“嗯。”胤礽直起身,张开双手,任由宫人上前服侍更衣。

最后,二福晋亲自给他披上外衫,细细扣好每一颗衣扣。等诸事告一段落,胤礽才又补了一句:“汗阿玛那边,后头可有再遣人来查看询问?”

二福晋摇了摇头:“倒是没有,想来是皇上体恤您醉酒。”

胤礽心里稍稍有了底,用完早膳后,便不疾不徐地往乾清宫走去。一路上,他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汗阿玛怕是真的八卦,一边琢磨要真是如此,该如何交代昨日醉酒的事。

想了想,胤礽又觉得没啥好说的,难道说他跟胤褆斗嘴的那等琐碎事?别说说出来,光是想想他自己都觉得怪脸红的,那跟三岁小孩闹脾气有什么区别?

胤礽脑袋里思绪乱糟糟的,面上却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走到乾清宫外,对着等候的朝臣们微微颔首,假装没注意到周遭骤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平静地踱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而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胤褆。

两人目光交汇,脸上都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转瞬便移开了视线。

文武百官们没人敢直视二人,只敢用眼角余光悄悄瞥着,还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着些牛头不对马嘴的闲话,生怕气氛太过尴尬。

直至御前太监甩响三记静鞭,殿外细碎的议论声才骤然消失。百官们整理好朝服,行礼过后依次入殿,朝会正式开始。

朝会刚开始不久,康熙便丢下一枚惊天炸弹:“昨日夜间,朕得喀尔喀贝勒根敦戴青送来的消息,噶尔丹行装已至扎布堪河。”

朝堂内安静一瞬,紧接着便轰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诸人神色皆是严肃。唯有胤褆瞬间精神振奋,双眼放光,他第一时间大步踏出队列,单膝跪地:“汗阿玛,儿臣愿领兵前往,讨伐噶尔丹!”

与此同时,胤礽亦是面色微变,他暗道果然是自己糊涂,只当汗阿玛是八卦,不成想竟是为了噶尔丹之事。

胤礽暗暗警告自己日后切勿过度喝酒,以免耽误国事,同时暗暗思考康熙提出这事的看法。

——莫非汗阿玛有意亲征?胤礽回想上次康熙亲征的经历,不免暗暗皱眉。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胤褆的话语,当即顿时翻了个白眼,直接走出队伍:“大哥,你翻阅兵书,演练战役多年,却是连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都忘了?什么事情都未准备,就先吵着要打仗?”

“你!”胤褆的脸腾地通红,他当然是知道的,可这不盼了好久的机会近在眼前,胤褆为抓住机会自是想在汗阿玛跟前露露脸,让亲爱的汗阿玛千万别忘了他的好大儿在这里。

胤褆憋着气,怒气冲冲一句话反驳回去:“我的意思是,我愿意为汗阿分忧分劳。”

眼见太子和大阿哥又针锋相对起来,殿内的文武百官非但没有慌乱,神色反而平静得很,甚至有几人悄悄松了口气,暗暗放下心来。

百官之中,不少人都已听说昨日太子造访大阿哥所,还一同饮酒作乐至深夜,都暗自猜测两人的关系是不是悄然变好。

尤其是那些自诩太子党或是大阿哥党的官员,没少在两党之争中谋得好处,昨日事发后更是心浮气躁,忽喜忽忧。

直到此刻见二人依旧针锋相对,才彻底放下心来。

康熙坐在龙椅上,饶有兴致地听着二人斗嘴,敏锐察觉到两人对话虽然依旧针锋相对,但比往日却少了几分戾气,显然兄弟关系的确有了一些改变。

他眯了眯眼,心里估量。

与此同时,胤礽并未在意诸人反应,怼完胤褆后,便立刻将话题拉回正事上:“依儿臣所见,扎布堪河地处漠北深处,距离最近的蒙古部族也有不短的距离,若是直接将粮草运送过去,途中动静太大,必定会惊动噶尔丹。”

“要知道噶尔丹素来机敏狡猾,若是再让他趁机逃跑,恐怕往后能寻到他的机会会越来越少。”

胤礽所说的,正是康熙二十九年的旧事。当年裕亲王福全带军与噶尔丹连战三日,本已大败噶尔丹,将其生擒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却因一时疏忽,让噶尔丹侥幸漏网逃脱。

此后几年,噶尔丹屡屡出现在探子的视线里,可每当清军赶到,他早已带着人逃得无影无踪。

“儿臣认为,不如以求和谈判为诱饵,先稳住噶尔丹,再寻机出兵。”

他的话刚说完,朝堂上便又响起一阵议论声。只是不过三五息时间,裕亲王福全便率先出列,躬身提出反对:“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此人狡猾非常,上回让其漏网逃脱,便是其假意遣人投降,麻痹我军……”

福全说到这里,脸上满是无奈,下意识抬眼扫了胤褆一眼。胤褆浑身一僵,慌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脸上难掩愧疚之色。

胤礽先是一怔,而后恍然大悟。当年他曾听过一些小道消息,说是康熙帝令大阿哥跟随裕亲王出征,并无让其建功立业之想,只是让他跟随裕亲王历练一二。

不成想大阿哥争功心切,一时冲动犯下大错,最后却是裕亲王替他承担了所有罪责。

这等消息自是让当时的自己兴奋不已,遣人细细打听。可惜这桩事被康熙一手压下,连索额图都支支吾吾,不愿提及细节。

直到今日,胤礽看到两人反应,方才确定这消息是真的!

他知道归知道,却也没有揭穿的心思,只笑着提出另一种想法:“既然如此,不如遣人与他假意接触,暗中打探他的虚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