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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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正要出声,靳冬阳再问:“你叫什么名字?”还不答,他接着问,“你父亲叫什么名字?”这回他不用对方回答,直接抬手勾了下指。

站在门边的青年过来拿上老虎钳,一把掐住封善林的下巴,捏开他的嘴。

惨叫不断,充斥着整个地下室。

北风呼呼,裹着刺骨的凉穿过街巷,零星稀碎的雪沫被卷着漫无目的地飘。华盛街,展琳四人进了石羊巷子,才敲开三家的门,雪沫就变得密集。

“这雪应该不会停,”董志强看向甄壮,“我们回吧?”

甄壮同意:“那今天就到这。”

展琳高兴,她身上不冷,但露在外的眼睛那一块都快被冻僵了,手指对面:“我们不回头,直接走石羊巷子过去,我想顺道去陈老木匠那订两套小孩用的桌椅板凳。”

“行。”花满青把宣传单揣回包里,两手抄进袖子,“走走,赶紧的,我感觉雪花变大了。”

走了五六分钟,到地儿了。四人过去路对面,展琳敲门。敲了快两分钟,门里才传出一老迈的声音。

“谁呀?”

“找陈木匠订桌椅板凳。”

门从里拉开条巴掌大的缝,胡子拉碴的老头看着门外四人身上还穿着街道办的马甲,没多话就放他们进院子了。

四人都来过这地方吃饭,也不陌生。展琳跟老头说了要打的东西,便听老头介绍起木料。

“我们北方,做洗澡桶、洗澡盆,挑好的就是红松。料子软,稳定不变形也不容易裂,没什么味道还耐水。做好了刷熟桐油,仔细用能用几十年。娃娃用的桌椅板凳,你条件好可以挑水曲柳面子,松木里子。”

“水曲柳,您这有吗?”

“有两根。”

“能麻烦您带我瞅瞅吗?”

“能,就在屋檐下。”老头走向檐下码着的那一堆木料,指向压在底层的那两根,“这料子硬、结实,韧性还上层,就是不能泡水。”

展琳看过那两根水曲柳,又用指甲抠抠上层的那根红松木,转身望向堆在墙根角矮棚里的几根木头。

“那边是桦木、榆木。”老头走过去。

展琳注意着脚下,在墙根角木头堆边看到三个十分眼熟的土陶破罐子,轻轻眨动了下眼睛,想蹲下身子去抠抠底层的桦木,发现不好蹲,不禁傻笑。

“就按您介绍的来吧,我瞧着您这虽然乱,但木料保存得都很好。”

“那就红松木、水曲柳了?”

“行,要交定钱吗?”

老头:“要,一套交五块,两套你给我八块十块都行。”

“十块吧,我同事可说了您做的桌椅板凳绝对是咱们附近几个街道最好的。”展琳掏钱,“您帮我打磨得仔细些,我给肚里孩子准备的。”

“你放心,老头子不会愧对我家祖传的木匠手艺。”收了钱,老头进屋开了张条子出来,“这个你拿着,十天半个月,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带着条子来取。”

“好嘞。”展琳看过条子,确认没漏啥,就放进了包,一挥手,“咱们走了。”

也在看木料的三位男同志,立马跟着出了院子。董志强把栽绒帽耳朵放下:“雪下大了。”

“回回回,赶紧回。”花满青又跑到了前头,“琳琳,我们走锣鼓胡同那直接送你回家吧?”

展琳想想:“这没到点儿呢,先回街道。”

“那你中午怎么回家?”甄壮手接着雪,一片都赶上鸡绒毛大了。

“中午路上有积雪我就不回家,直接在我们食堂吃饭。”

“也行。”董志强张嘴就被灌进两片雪花,他呸了两口,“我中午也在食堂吃饭。”

花满青蹦蹦跶跶:“这次雪后赶上周末,洋河上肯定不少人凿冰钓鱼。”

甄壮:“我小时候在我姥家待过两年,她家靠近港口,冬天雪后好多人赶海。贝壳特别肥,还鲜得很,就是个头不大。”这么一说,他都馋蛤蜊疙瘩汤了。

港口?展琳脑子一下子灵光了,她想起自己在哪听过田海岸这名了,激动得原地一小蹦,吓得走在她身后的董志强心都不跳了。

“我滴姐姐,你干啥呢?”

“我我我……”展琳两手抱着肚子,嘿嘿两声:“我忘了。”健步如飞,“快快快,雪下大了。”

“你慢点。”花满青看她两腿直倒腾都胆战心惊。

四人嘻嘻哈哈地走着,完全没发觉他们刚离开的那个院子墙上冒出半头。一双老眼一直跟着他们,直到看不见才下了墙头。

回到街道办,展琳连包都没放,就去了通话室,打电话给她哥。

“喂,琳琳?”

“哥,你是不是有个同学叫田海岸?”

“对,怎么了?”

“上周末小姑过来,跟我提到这个名字,我当时就觉得在哪听过。今天突然想起来,那好像是你同学。”

“对,不过……”展文斌语气带着几分伤感,“他67年出海遇上风浪,没能回来。”

展琳在重生回来前两个多月,她大哥一家去广省旅游,他们在深城港口,她大哥提到过田海岸这个早逝的同学。

“他是海员是吧?”

“对,64年进的远洋航运。”

“行,那我挂了。”展琳不等她哥说啥就掐断了通话,拨市公安局找岑今。

岑今:“你好呀,小展同学。”

“田海岸是我大哥的同学,具体的你们可以找我大哥了解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展琳直觉田海岸的死很不简单。

岑今想尖叫,但是办公大厅好多人:“小展同学,你真的真的……我无法形容了。”

“先挂了,我还想给我家小宁打个电话。”

“好,周末去找你。”

“成。”

展琳拨通了青武县县委办公室电话,等到宁耘书,她也是跟刚刚一样:“你能不能找费茹打听一下,那个老猎户以前的虎骨酒都在哪卖的,有没有去过通河路鬼市?”

“怎么了?”宁耘书问。

看了一眼门口,展琳小声:“我今天去石羊巷子订桌椅板凳,无意中瞅到墙根边倒着三个破陶土坛子,坛子口有点碎,但是我看到了一勾两点。那不就是‘东’的下半边吗?老东家自家土烧的坛子。而且,那谁也会木匠活。你想想,那谁木匠活做得细,但老木匠手艺一般,是不是反差?这个很好作假。”

“你等一下,我给靳冬阳打个电话?”

“好。”

市革会,靳冬阳刚从审讯室出来,楼上办公厅的人就来喊,说青武县县委打电话找他。

他丢下卫国,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楼上,接起电话:“你好,靳冬阳。”

“你们掌握了多少老于的信息?”宁耘书问。

老于就是老鱼头,靳冬阳眉头稍稍抬起:“左脚大右脚小。”

“你等一下,我马上回电话给你。”

展琳接到电话,一听说左脚大右脚小,她脑中就有了画面:“是他,他鞋被踩掉了。”

“中午别回去吃饭,就在街道办食堂吃,下午哪也别去。”宁耘书交代完,立马给靳冬阳去电话。

卫国是万万没想到他来一趟市革会会有这么大收获,吉普车风驰电掣回到市公安局,一秒不敢耽搁,叫上几个亲信,就往新华路。车子停在新华路邮局,他们走六甲巷往石羊巷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