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离间之计(第1 / 2页)
人走了,地荒了,但留下的人还在种。天帝以为,走的人会想明白,会回来。但他没想到,三界不会让他们自己想明白。
凌霄殿密室,白袍老者看着那份名单。名单上写着那些从凡界回来的人的名字,一百二十个天兵,还有陆续回来的魔修、灵士。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他们为什么回来?”探子说:“因为苦。种地累,打铁苦,什么都得自己干。”白袍老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苦,就对了。让他们告诉别人,凡界有多苦。”
消息传开了。不是从凡界传的,是从三界传的。那些回来的人,逢人便说凡界如何苦,如何累,如何吃不饱、穿不暖。种地的人说地难种,打铁的人说铁难打,教书的人说书难教。说多了,有人信了,有人不信。信的人,不敢去了。不信的人,想去看看,但路封了,去不了。
凡界的人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最近从三界来的人少了。不是没有,是少了。来的人,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书,带着信,带着一句话“想学”。他们带着别的东西——怀疑。
北边新家来了一个年轻人,从仙界来的,穿着粗布衣裳,背着包袱。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正在干活的人,看了很久。铁心走过去:“你是从哪来的?”年轻人说:“天上。”铁心问:“来干什么?”年轻人说:“来看看。”铁心看着他,这年轻人的眼睛,和以前来的人不一样。以前来的人,眼睛里有一种光,叫“想知道”。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铁心带他去见天帝。天帝正在地里锄草,直起腰,看着这个年轻人。年轻人也看着他,忽然笑了:“您就是天帝?”天帝点头。年轻人问:“在这儿种地,累吗?”天帝说:“累。”年轻人问:“那为什么不回去?”天帝说:“回哪?”年轻人说:“回天上。”
天帝看着他,看了很久:“天上,有人种地吗?”年轻人摇头。天帝问:“天上,有人打铁吗?”年轻人摇头。天帝问:“天上,有人教书吗?”年轻人摇头。天帝笑了:“那回去干什么?”年轻人说不出话。
他留下了。但他不种地,不打铁,不教书。每天在谷里转,看那些种地的人,看那些打铁的人,看那些教书的人。看他们累,看他们苦,看他们吃不饱、穿不暖。然后,他走了。走之前,他把看到的一切,写成了一封信,让人带回天上。
信上写着:“凡界很苦。种地的人吃不饱,打铁的人穿不暖,教书的人没有书。但他们不走。不知道为什么。”
白袍老者收到这封信,看了很久。他活了不知多少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苦,还不走。累,还不走。饿,还不走。冻,还不走。
“为什么?”他问。
没有人回答。
凡界,北边新家。铁心站在铁匠铺前,看着那个年轻人走掉的方向。天帝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天帝。”铁心开口,“他为什么来?”
天帝想了想:“来看看。”
铁心问:“看什么?”
天帝指着那些田,那些屋,那些铁匠铺,那些学堂:“看咱们怎么活。”
铁心沉默了一会儿:“那他为什么走了?”
天帝说:“因为看明白了。看明白了,就走了。走了,会跟别人说。说了,有人信,有人不信。信的人,不会来了。不信的人,会来。”
铁心看着他:“那咱们怎么办?”
天帝指着那些田:“接着种。谁来,都接着种。谁走,都接着种。种到——”他顿了顿,“没人来,也没人走的时候。”
西边新生也来了人,从魔域来的,是个中年女人。她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些正在挖红薯的人,看了很久。魔尊走过去:“你是从哪来的?”女人说:“魔域。”魔尊问:“来干什么?”女人说:“来看看。”她留下了,也不干活。每天在新生转,看那些种地的人,看那些打铁的人,看那些教书的人。看他们累,看他们苦。然后,她走了。走之前,把看到的一切写成信,让人带回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