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天火（第2 / 2页）

铁心没有动。天帝又叫了一声，他还是没有动。天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地还在。”铁心慢慢抬起头。天帝指着那片焦土：“地还在。地还在，就能种。种了，就能收。收了，就能活。”

铁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拿起铁锤，走回铁匠铺。铁匠铺没了，只剩一堆烧焦的木头。他站在那堆木头前，站了很久，然后开始搬。一块一块，把烧焦的木头搬开。炉子还在，铁砧还在，铁锤还在。他蹲下来，摸了摸铁砧。铁砧还是热的，烫手。他没有松手，只是摸着，摸着。

“铁师傅。”旁边的人叫他。他没有回头：“打铁。”

北边新家的麦田没了，西边新生的粮仓没了，东边新路的稻田没了。但人还在。天帝站在那片焦土上，看着那些站着的人。没有人走，没有人哭，没有人喊。只是站着，看着那片天。

“他们还会来的。”天帝开口。

旁边的人看着他。天帝说：“烧一次，种一次。烧十次，种十次。烧一百次——”他顿了顿，“就种一百次。种到他们烧不动为止。”

那天晚上，天帝、魔尊、灵界老人，都去了那片坡地。他们站在那些碑前，站了很久。月亮很亮，照在三万块碑上，照在那句话上——“站着的人”。

“你们看见了？”天帝开口，“天火。麦子没了，粮仓没了，稻田没了。都没了。”

风吹过来，那些碑前的野草，在风中摇摆。天帝看着那些野草，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但人还在。”

远处，陈默坐在那块山石上，看着那三个站在碑前的身影。阿骨打站在他身边。

“陈先生。”他问，“能种回来吗？”

陈默想了想：“能。”

阿骨打问：“怎么知道？”

陈默指着那些灯火：“你看，还亮着。”

那些灯火，比之前暗了一些。但还亮着。一盏一盏，从近处到远处，连成一片。像在告诉那些站着的人——火灭了，灯还亮着。灯亮了，人还站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