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守夜人（第2 / 2页）

一人一块。

两人坐在山石上，吃着饼，看着月亮。

“陈先生。”小念忽然开口。

陈默转头：

“嗯？”

小念指着天上一颗很亮的星星：

“那颗星星，叫什么？”

陈默抬头看着那颗星星。

很亮。

比周围的星星都亮。

“不知道。”他说。

小念问：

“那您给它起个名字吧。”

陈默想了想：

“叫……守夜人吧。”

小念问：

“为什么叫守夜人？”

陈默指着那颗星星：

“你看，它一直在那儿。”

“别的星星都动，它不动。”

“就像守着这片天一样。”

小念看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

然后，她问：

“陈先生，您是不是也像那颗星星？”

陈默愣住了：

“像？”

小念点头：

“您也一直在这儿。”

“守着俺们。”

“哪儿也不去。”

陈默看着她。

这个七岁的孩子，眼睛很亮。

说的话，却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俺……”他开口。

小念打断他：

“陈先生，您别走。”

“至少——”

她指着谷里那些人：

“等俺们长大。”

陈默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好。”他说，“等你们长大。”

第五个月圆之夜。

第六个月圆之夜。

第七个月圆之夜。

每个月圆之夜，陈默都坐在那块山石上。

小念也来。

带着饼，或者带着水，或者什么都不带，只是坐着。

两人一起看着月亮，看着星星，看着那条路。

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

但都在。

都在那儿。

第八个月圆之夜。

陈默收到了一封信。

不是从远方寄来的。

是从谷里送来的。

送信的人，是小念。

她八岁了，跑得比以前快多了。

“陈先生！”她跑上山石，气喘吁吁，“有信！”

陈默接过信，展开。

信很短：

“陈先生：”

“俺今年八岁了。”

“俺会写名字了。”

“俺想谢谢您。”

“谢谢您等俺们长大。”

“小念”

陈默看着这封信。

看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和玄霄的信一起。

和风渐的木牌一起。

和王念留下的那些纸一起。

和三百年来的薪火一起。

“小念。”他说。

小念抬头：

“嗯？”

陈默指着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

“那颗星星，以后就叫‘小念’吧。”

小念愣住了：

“为什么？”

陈默说：

“因为你在等俺。”

“就像那颗星星一样。”

小念看着那颗星星。

看着那颗很亮很亮的星星。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亮，和星星一样。

“好。”她说。

那天晚上，陈默坐在山石上，看着那颗叫“小念”的星星。

小念坐在他身边，也看着那颗星星。

两人都不说话。

只是看着。

很久。

很久。

直到月亮偏西，直到天快亮了。

“陈先生。” 小念忽然开口。

陈默转头：

“嗯？”

小念问：

“您等的人，会回来吗？”

陈默想了想：

“不知道。”

小念问：

“那您还等吗？”

陈默点头：

“等。”

小念问：

“等到什么时候？”

陈默看着那颗星星：

“等到——”

他顿了顿：

“等不动的时候。”

小念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靠在他肩上。

睡着了。

陈默一动不动。

让她靠着。

看着那颗星星。

看着那些灯火。

看着那条——

通往远方的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