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岁末（第2 / 2页）

“是吗？” 姜姒放下书，“你知道你现在什么状态吗？”

周衍没有说话。

姜姒继续说：

“你的本源，早就没了。”

“你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会老，会病，会死。”

“你还能撑多久？”

周衍沉默。

姜姒看着他：

“你担心王念，担心我，担心谷里那些人——”

“你有没有担心过自己？”

周衍想了想：

“没有。”

姜姒愣住了。

周衍说：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死了就死了。”

“反正——”

他顿了顿：

“该做的，都做了。”

姜姒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你和他，真像。”

周衍知道她说的是谁。

第零任。

那个等了三千年的人。

“他也这样。” 姜姒轻声说，“从来不担心自己。”

“只担心别人。”

“最后——”

她顿了顿：

“把自己埋了。”

周衍沉默。

姜姒看着他：

“你不会也这样吧？”

周衍想了想：

“不知道。”

姜姒叹了口气：

“你呀——”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周衍的手。

周衍愣住了。

姜姒的手很暖。

很软。

像——

三千年前，第零任最后一次握她的手时一样。

“答应我一件事。” 她说。

周衍看着她：

“什么事？”

姜姒说：

“别那么快死。”

“多活几年。”

“替——”

她顿了顿：

“替他也活着。”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姜姒。

看着这个——

等了三千年的女人。

看着她眼中的光。

然后，他点头：

“好。”

姜姒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像——

三千年等待，终于等到了一个答案。

周衍离开那间小屋时，月亮已经偏西了。

他走在雪地里，一步一步。

脚下咯吱咯吱响。

走到谷中央时，他停住。

那里，立着一块碑。

碑上刻着几行字：

“薪火谷始建之地”

“三百年前，十三人于此结庐而居”

“三百年后，万人于此生生不息”

“不忘本，不忘路，不忘——”

“那些死去的人”

周衍站在那块碑前，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很冷。

但他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那块碑。

看着那些字。

看着那些——

三百年前的人，留给他的话。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很轻，“你在想什么？”

周衍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第零任当年，有没有立过这样的碑。”

“不知道。” 系统说，**“但——”

它顿了顿：

“应该有。”

周衍点头。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向自己的屋子。

走了几步，又停下。

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碑。

月光下，那几个字泛着光。

“不忘本，不忘路，不忘——”

“那些死去的人。”

周衍轻声念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忘不了。”他说。

他推开门，走进屋里。

屋里很暖。

炉火烧得正旺。

榻上，放着一封信。

周衍走过去，拿起那封信。

信上只有几个字：

“明年春天，来一趟东海。”

“——姜姒”

周衍看着那封信。

看着那几个字。

东海。

那个第零任沉剑的地方。

那个姜姒沉睡三千年的地方。

那个——

一切的起点。

他放下信，躺在榻上。

闭上眼睛。

炉火噼啪响。

窗外，风雪又起了。

但他知道——

春天，不远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