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首站·洛阳（第1 / 2页）

队伍向南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周衍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座城的轮廓。

洛阳。

三百年前，姬炎在这里待了半年，暗中接触那些有根器的人，把薪火谷的理念传给他们。三百年后，姬炎早已化为尘土，但洛阳还在。

“检测到前方城市规模。” 系统的声音响起，“人口约五万。灵力浓度：0.2%，低于正常水平。”

周衍点头。

五万人。

比薪火谷多得多。

这五万人里，有多少人知道“薪火”？有多少人还在用那些残缺的功法修炼？有多少人——

正在等一条路？

“进城。”他说。

三十个人跟在他身后，走向那座城门。

洛阳城的城门比想象中破旧。

守门的士卒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检查进出的人。看见周衍这三十个人，他们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直接放行了。

周衍走在洛阳的街道上。

街很宽，但很破。

两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开着的几家也没什么生意。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也是面黄肌瘦、行色匆匆。

“检测到这座城市有修行者活动的痕迹。” 系统道，“但很隐秘。他们躲起来了。”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到城东时，他停在一间铁匠铺前。

铁匠铺很小，门口堆着些废铁。铺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有人在打铁。

周衍走进去。

打铁的是一个老人，六十来岁，满脸皱纹，但手臂很粗壮。他正在锻一块铁，一锤一锤，不急不慢。

那打铁的姿势——

和姬炎一模一样。

周衍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老人打完这一锤，抬头看他。

看见周衍，他愣住了。

“客人要打什么？”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铁片。

锈迹斑斑，但上面的字还看得清：

“薪火谷·姬”

老人看见那块铁片，手一抖，锤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盯着那块铁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颤巍巍地跪下：

“姬家第七代传人，姬铁，拜见——”

他顿了顿：

“拜见主上。”

周衍扶起他：

“你知道我？”

姬铁摇头：

“不知道。但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见铁片如见主上。”

他看着周衍：

“您……您就是主上？”

周衍点头。

姬铁愣愣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泪。

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滴在地上。

“三百年了……”他喃喃道，“三百年了……祖上说的话，是真的……”

周衍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让他哭。

等他哭够了，才开口：

“姬炎当年留下的东西，还在吗？”

姬铁拼命点头：

“在！都在！”

他转身，跑到铺子最里面，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木箱。

木箱很旧，边角都磨圆了。

打开。

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

姬炎的字迹，工工整整：

“打铁要诀”“火候精要”“淬火之术”……

每一页，都是他当年亲手写的。

周衍拿起最上面那一张。

纸上写着：

“吾姬炎，薪火谷人氏。若有后世子孙见此书，当知吾等为何而战。”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吾辈虽凡，亦不愿俯首。”

“薪火相传，以待来者。”

周衍看着那几行字。

看着姬炎三百年前的笔迹。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没有泪。

只有光。

“姬铁。”他开口。

姬铁抬头。

周衍指着那箱纸：

“这些，可以让我带走吗？”

姬铁愣住了：

“主上要带去哪？”

周衍看着他：

“去给更多的人看。”

“让更多的人知道——”

他顿了顿：

“三百年前，有人在这里写过什么。”

姬铁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主上，您随便拿。”

“这些本来就是留给后人的。”

周衍点头。

他把那箱纸收起来，放进包袱里。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你想学吗？”

姬铁愣住了：

“学什么？”

周衍从包袱里取出一卷书。

《薪火全书》第一卷——打铁入门。

“这个。”

姬铁接过那卷书，翻开。

看了几页。

又看了几页。

然后，他的手开始颤抖。

“这……这是……”

周衍说：

“是你祖上当年想写，但没写完的东西。”

“现在，写完了。”

姬铁捧着那卷书，泪流满面。

他跪下，给周衍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