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光（第1 / 2页）

裂缝在咆哮。

暗红色的光芒从地底涌出，照得半边天空如同燃烧。那光芒里没有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那是来自虚空深处的寒意，是天道本体跨越无尽时空投射而来的意志。

周衍站在裂缝边缘。

身后，三十个年轻人正在拼命冲过来。他们举着火把，喊着什么，声音被裂缝的咆哮吞没。

周衍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裂缝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不是分身。

是本体。

天道——那个创造了无数世界、又吞噬了无数世界的存在——正在试图降临。

“宿主。” 系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以你现在的状态，没有任何胜算。”

周衍知道。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没有本源，没有灵力，连一个普通士卒都打不过。

但他也知道——

如果他不站在这里，身后那些人都会死。

风渐已经死了。

不能再死更多人。

“凡人。”

天道的聲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

那声音宏大如雷霆，又细微如耳语。它不来自任何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角落、从意识最深处同时涌来。

“你很有趣。”

裂缝中，一道目光锁定了他。

那目光没有实体，却比任何实体都更加沉重。周衍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第零任把本源给了你。”

“第一任把布局留给了你。”

“姜姒把希望寄托给了你。”

“这些蝼蚁——”

那道目光扫过身后正在冲来的年轻人：

“把命交给了你。”

“而你——”

“只是一个凡人。”

周衍握紧破晓。

剑身滚烫，烫得他掌心发疼。

但他没有松手。

“对。”他说，“我是凡人。”

天道沉默了一瞬。

“凡人……” 它咀嚼着这个词，“你知道凡人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百年后就会腐朽。”

“意味着死后无人记得。”

“意味着在永恒的时光里，连尘埃都不如。”

周衍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三年前第一次站在薪火谷众人面前时一样。

“对。”他说，“百年后我会死。”

“死后可能没人记得我。”

“在永恒的时光里，我确实连尘埃都不如。”

他举起破晓，指着那道目光：

“但——”

“我活着的时候，能站在这儿。”

“能看着你。”

“能——”

他顿了顿：

“不让你过去。”

天道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宏大如雷霆，震得整座狼居胥山都在颤抖。

“有趣。”

“太有趣了。”

“十万年了，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凡人。”

裂缝中，那道目光骤然变亮。

无数黑色的触须从裂缝中涌出，铺天盖地般扑向周衍！

周衍没有躲。

他只是举起破晓。

然后——

身后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一盏灯。

是三十盏。

三十个年轻人举着火把，冲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火光熊熊，将周围的黑暗撕开一道口子。

“主上！”领头的年轻人喘着粗气，“您别想一个人扛！”

周衍看着他们。

这些年轻人，最小的只有十七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他们脸上还有稚气，手上还有干农活留下的老茧。

但他们站在这里。

站在他身边。

站在天道面前。

“你们……”周衍声音发涩。

“主上！”那年轻人咧嘴一笑，“俺们是您带出来的！您去哪，俺们去哪！”

其他二十九人齐声应和：

“对！您去哪，俺们去哪！”

周衍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傻小子。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也有光。

“好。”他说。

转身，面对天道：

“那就一起。”

三十一人，三十一支火把，并肩而立。

火光连成一片，将裂缝的光芒都压了下去。

天道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