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启程（第2 / 2页）

“父亲。”姬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姬钊回头，看见儿子快步上前，脸色凝重。

“怎么了？”

姬武压低声音：

“前方十里，有王宫卫队的关卡。”

“多少人？”

“五十人左右。设卡盘查，只进不出。”

姬钊脸色一变。

只进不出？

那说明镐京城里，已经戒严了。

“主上。”他看向周衍。

周衍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三个月前的隐忍，也有三个月后的——

跃跃欲试。

“五十人。”他说，“咱们也是五十人。”

“正好——”

他握紧破晓：

“看看谁更强。”

姬钊愣住了。

这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在主上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不是隐忍，不是权衡，不是“活下去”——

是“想打”。

“主上，您——”

“放心。”周衍拍拍他的肩，“不打。至少现在不打。”

“但总要让他们知道——”

他看着远处那若隐若现的关卡：

“这天下，不是只有他们说了算。”

姬钊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三个月前，自己会追随这个人。

不是因为玉珏。

不是因为封神榜。

是因为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东西——

一种“就算天塌下来，也要撑一撑”的倔强。

“传令下去。”姬钊转身，“所有人，准备战斗。”

“不是真打——”

他顿了顿：

“是让对面看看，咱们这三个月，不是白练的。”

队伍继续前进。

前方十里，那座关卡越来越清晰。

而周衍手中的破晓，正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像一把——

即将劈开黑暗的刀。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镐京城外三十里处的预定地点。

这里是一片废弃的村落，荒草丛生，人迹罕至。百年前曾有人居住，后来因为战乱荒废，如今只剩十几间残破的土坯房，勉强可以容身。

“就在这里扎营。”周衍下令，“姬武带人警戒，姬叔带人修缮房屋，其余人就地休息。今晚子时，议事。”

众人领命而去。

周衍独自坐在一处断墙上，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镐京城墙。

城墙很高，很厚，很黑。

那是这个时代的权力中心，是天子的居所，是九鼎所在的地方。

也是——

他此行真正的目标。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系统的声音响起，“紧张？期待？还是恐惧？”

周衍沉默片刻：

“都有。”

“正常。” 系统难得地安慰了一句，“第一次面对这种规模的挑战，有情绪波动是正常的。”

“你也有情绪？”

“没有。但数据积累显示，99.7%的人类在类似情况下会出现情绪波动。”

周衍笑了。

这个系统，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系统。”他忽然开口。

“在。”

“你说，三千年前那个人，也经历过这些吗？”

“未知。” 系统答，“但根据现有信息推断——他经历的，可能比这更艰难。”

周衍沉默。

更艰难。

三千年前，那个人独自面对虚空裂缝，面对灵力崩溃，面对一个即将毁灭的世界。

而他只是面对一座城。

面对一群不知道真相的凡人。

“主上。”姬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衍转头，看见姬钊端着一碗热汤走来。

“喝点汤。王氏熬的，说是能暖身子。”

周衍接过汤，喝了一口。

确实暖。

“姬叔。”他忽然问，“你说，镐京城里的人，知道真相吗？”

姬钊愣了一下：“什么真相？”

“周室要亡的真相。犬戎要来的真相。九鼎自鸣的真相。”

姬钊沉默良久。

然后他摇摇头：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们只想过日子，种地，养孩子，活着。”

“至于什么天命、气数、王朝兴衰——”

他苦笑：

“那是大人物的事。”

周衍看着他。

这个沉默的男人，三个月来从不多说一句。

但此刻，他说的话，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深刻。

“那就让他们继续过日子。”周衍站起身，“种地，养孩子，活着。”

“咱们——”

他看着远处那座黑沉沉的城墙：

“去替他们挡一挡。”

姬钊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

夜色渐深。

五十人的营地，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远处，镐京城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也像一个——

等待被点燃的火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