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高执中的末路（第1 / 2页）

高执中被关在长安城的大牢里。

这间牢房他太熟悉了——七年前，他在这里审过顾维周。那个白发苍苍、腰板挺直的老头，受了三天大刑，就是不认罪。最后他派人把顾维周勒死了，伪装成自缢。

现在，他自己坐了进来。

牢房很小，只有一丈见方。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头顶的铁窗透进来一线光。墙壁上刻满了字——是以前关在这里的囚犯留下的，有名字，有日期，有骂人的话。

高执中靠在墙上，闭着眼睛。龙袍已经换了，穿着囚衣，灰白色的粗布，磨得皮肤生疼。

他没有睡着。

他在想顾维周。

那个老东西，当年坐在这间牢房里，是不是也像他这样，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想自己的一生？

他睁开眼睛，看着铁窗外的那一小片天。

天很蓝，有一朵云慢慢飘过。

三天后，李承昭的使者来了。

使者姓周，三十出头，白白净净，一脸精明。他站在牢房外面，隔着木栅栏，对高执中拱了拱手。

“高相，殿下说了，他不杀你。您是他的‘贵客’，殿下要把您送给建安节度使，算是还他的人情。”

高执中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还他人情？李承昭欠顾攸宁人情？”

“殿下说，没有建安节度使在北边牵制，他也打不进长安。这个人情，得还。”

高执中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人情。”

使者走了。高执中靠着墙，闭上眼睛。

顾攸宁。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顾攸宁的时候。那时候顾攸宁才十五岁，跟着顾维周来宰相府赴宴。穿着一身青衫，腰佩长剑，眉目清朗，举手投足间全是世家公子的从容。

他当时就想：这孩子长大了，必成大患。

后来他杀了顾怀瑾，杀了顾维周，流放了顾家满门。唯独这个孩子，流放到了北境，不但没死，反而拉起了一支军队，建了一座城，成了心腹大患。

高执中睁开眼，看着铁窗外的那一小片天。

七年了。

从顾家覆灭到现在，整整七年。从他登基到现在，五年。

“顾维周。”他喃喃说，“你养了一个好孙子。”

高执中被押出长安城的那天，是个阴天。

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风吹过来，带着雨腥味，怕是要下雨了。

他被关在一辆囚车里，木栅栏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囚车很颠，每颠一下，脖子上的铁枷就撞一下锁骨，疼得钻心。

押送他的士兵是李承昭的人，一路上没给他好脸色。饭是馊的，水是脏的，走慢了就用鞭子抽。

“走快点！磨蹭什么？”

高执中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他低着头，缩在囚车里，像个死人。

走了五天，到了建安营。

顾攸宁站在营门口，看着囚车慢慢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