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高齐内乱（第1 / 2页）

长安城，太极殿。

高执中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份战报，脸色铁青。

战报是从东线送来的——李承昭的军队又攻下了三座城，守将投降，兵马被收编，粮草被缴获。高齐的防线像被虫子蛀空的木头，外表看着还在，里面已经烂了。

“废物！都是废物！”高执中把战报摔在地上，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三座城！一个月丢了三座城！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大臣们站在下面，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偷看高执中的脸色——六十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龙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四年前登基的时候，他还精神矍铄，走路带风。现在，他像一盏快要耗尽的油灯，风吹一下，就晃一下。

“陛下息怒。”一个大臣出列，小心翼翼地说，“李承昭势大，不如暂避锋芒，收缩兵力，固守关中——”

“收缩兵力？固守关中？”高执中冷笑了一声，“你是想让朕把中原拱手让给他？”

大臣不敢说话了，缩回队列里。

另一个大臣站出来，慷慨激昂：“陛下，臣愿领兵出征，夺回失地！”

高执中看了他一眼——五十多岁，白白胖胖，一看就是没打过仗的文官。

“你？你会打仗吗？”

大臣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高执中扫了一眼下面这些大臣，心里一片冰凉。这些人，有的只会拍马屁，有的只会推诿扯皮，有的只会喊口号，真正能办事的，一个都没有。

他想起了顾维周。

那个白发苍苍、腰板挺直的老头，在朝堂上跟他斗了十八年，从不让步。每次他提出一个政策，顾维周都能找出三条漏洞。每次他想提拔一个人，顾维周都能指出那个人的三个缺点。

他恨顾维周，但他不得不承认，顾维周是个能干的人。

如果顾维周还在，朝堂不会乱成这样。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掐灭了。

顾维周死了。他亲手杀的。

“退朝！”高执中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臣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然后三三两两散去。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面无表情。

走出殿门的时候，一个老臣对旁边的同僚低声说：“朝廷，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同僚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点，不要命了？”

老臣推开他的手，苦笑了一声：“命？高贼的天下，还能撑几天？”

两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李承昭的大营设在河东郡，距离长安三百里。

帅帐里，李承昭站在地图前，手指在那些被攻克的城池上移动。高齐的防线已经被他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再往西推进三百里，就能看到长安城的城墙了。

“殿下，东线又送来捷报。”幕僚拿着一份文书走进来，“三座城池，不战而降。”

李承昭接过文书，看了一眼，笑了。

“高执中不得人心，他的兵都不愿意给他卖命。”

“殿下，咱们下一步怎么走？”

“继续往西推。”李承昭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过了这道山脉，就是一马平川。三个月内，兵临长安城下。”

幕僚犹豫了一下：“殿下，建安那边怎么办？”

李承昭的手停了一下。

“顾攸宁？”

“对。他在北境拥兵五万，建安城固若金潭。如果他趁咱们跟高齐打得正酣的时候南下——”

“他不会。”李承昭打断他。

“殿下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他是顾攸宁。”李承昭走到窗前，看着北方的天空，“他要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他要的是整个天下。现在南下，顶多占几座城，还得分兵把守，不划算。他要等——等高齐彻底垮了，等我们跟高齐两败俱伤，他才出手。”

幕僚恍然大悟：“所以殿下要尽快拿下高齐，不能让顾攸宁捡了便宜。”

“对。”李承昭转过身，“传令下去，加快进攻节奏。一个月内，拿下河东全境。”

高齐控制区，某县城。

城门口的告示栏上，贴着高执中的新法令——加征赋税，每户再加三成；征发劳役，每户出一丁，去修城墙，自带干粮，不发工钱。

百姓们围着告示栏，议论纷纷。

“三成？去年加了两成，今年又加三成，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家的粮食刚够吃，再加税，全家都得饿死。”

“听说朝廷跟李承昭打仗，打输了，就得加税补窟窿。”

“打赢了加税，打输了也加税，反正都是咱们老百姓倒霉。”

一个老农站在人群里，看着告示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回到家，他对老婆说：“收拾东西，咱们走。”

“去哪儿？”

“北边。建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