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建安营初具规模(第1 / 2页)
建安十九年春天,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流人地的冬天漫长而残酷,但建安城扛过来了。没有人冻死,没有人饿死,一个不少地活到了春天。
当第一缕春风吹进建安城的时候,顾攸宁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解冻的河流和冒出新芽的野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最难的时候,过去了。
开春后第一件事,是盘点。
萧鼎臣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站在议事厅里,一页一页地念。
“建安营现有人数——八千六百四十二人。”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其中步兵五千,骑兵一千,弓箭手八百,工程兵五百,后勤一千三百余人。”
顾攸宁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武器呢?”
“刀枪齐备,人手一件。弓箭一千二百张,箭矢三万支。盔甲两千副,战马五百匹。”萧鼎臣合上账册,“公子,咱们可以正面迎战了。”
顾攸宁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八千六百人。
去年,他刚来流人地的时候,身边只有八百溃兵和三百流民。一千一百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现在,八千六百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春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还不够。”他说。
萧鼎臣愣了一下。
“还得再壮大。”顾攸宁转过身,“传令下去,扩军。”
建安城的建设,从来没有停过。
顾攸宁按照《建安学手稿》的设计,一项一项地推进。
城墙——加高到五丈,加厚到三丈。城墙上每隔三十步建一座箭塔,共十二座。箭塔比城墙高出三尺,射箭时可以覆盖城墙根,敌人搭云梯的时候,从上往下射,一射一个准。
护城河——引水渠的水灌进去,宽三丈,深一丈。河底插了尖木桩,掉下去就是个死。
城门——铁皮包木,厚半尺,用三道门闩锁死。城门外还加了一道瓮城,敌人就算攻破第一道门,也会被关在瓮城里,城墙上的士兵可以从四面往下射箭,一个都跑不掉。
城内——粮仓、兵营、训练场、铁匠铺、木工坊、医馆,一应俱全。每条路都用碎石铺过,下雨天不泥泞。每条路两边都挖了排水沟,雨水能及时排出去,不会积水。
刘大柱带着木匠们日夜赶工,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铁匠铺的火炉从早烧到晚,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不停歇。
赵大娘带着妇女们种菜、养鸡、缝补衣服。营地后面的空地上,开辟了一片菜园子,种了白菜、萝卜、韭菜,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喜人。
荀清如站在城墙上,看着这座从无到有拔地而起的城,眼眶有些发红。
“攸宁,你做到了。”
顾攸宁站在她旁边,风吹着他的衣角。
“还早。”他说,“这只是开始。”
春天是播种的季节。
顾攸宁按照《建安学手稿》中的“屯田法”,在城外开荒千亩。
开荒不是件容易的事。流人地的土地贫瘠,表面是一层硬壳,下面全是沙石,锄头刨下去,震得虎口发麻。顾攸宁带着士兵们一块地一块地翻,一块地一块地筛,把石头捡出来,把土块打碎,施上沤好的肥料。
整整干了一个月,一千亩地开出来了。
播种那天,全城的人都来了。
顾攸宁站在地头,手里抓着一把种子,撒向刚翻好的土地。种子落在松软的泥土里,被春风轻轻吹动,像一个个小精灵。
“种下去的是粮食,长出来的是命。”他对身边的士兵们说,“今年秋天,我们就有自己的粮食了。不用再去求人,不用再去抢,我们自己种的,吃得踏实。”
士兵们红着眼眶,拼命点头。
荀清如站在他身边,看着一粒粒种子落入泥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从去年冬天到现在,她每天都在为粮食发愁。一百车粮食虽然撑过了冬天,但眼看就要见底了。现在,种子种下去了,希望也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