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茶凉了
华夏某个南方城市的老城区。
一条窄窄的巷子深处,藏着一间不起眼的茶馆。
没有招牌,没有门面装饰,甚至连门都只是两扇斑驳的木门,推开的时候会发出“吱呀”一声,像老人在叹气。
茶馆里面不大,也就摆了四五张桌子,墙上挂着几幅褪了色的水墨画,角落里放着一盆半死不活的兰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茶叶和老旧木头混合的味道。
这种地方,放在旅游地图上连个标点符号都算不上,本地年轻人也不会多看一眼。
但陈墨知道这个地方。
准确地说,是莱因哈特知道这个地方。
“你以前应该来过几次华夏吧?”陈墨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对面的莱因哈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没有带那柄标志性的银白长枪——那东西现在被收在华夏安全部门指定的保管处,虽然名义上是“保管”,但实际上的含义,双方心知肚明。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一如既往的沉稳、冷淡、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
“前前后后加起来,大概……八次。”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特有的、低沉的磁性,“最早一次是九四年,在云南边境做一笔……生意。后来又来过几次,最长的一次在岭南住了将近三个月。”
“所以你知道这间茶馆。”
“嗯。以前一个朋友带我来的。”
“朋友?”
莱因哈特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陈墨也没有追问。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条窄窄的巷子里,巷子对面有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择菜,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寻常的,安静的,甚至有些无聊的午后。
很难想象,就在十几天前,他们两个还在太平洋上的那座岛上,一个用音波,一个用枪,差点把对方打死。
“你的枪呢?”陈墨突然问。
“被收了。”莱因哈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说是‘临时保管’,等审查结束会还给我。”
“你信?”
“不信。”莱因哈特回答得干脆利落,嘴角甚至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意太淡了,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也没办法。这是条件。”
条件。
陈墨知道这个“条件”指的是什么。
新神会和五国签的协议里,有一条不起眼的附加条款——十二支柱的成员,在协议签署后的一定期限内,须接受各所在国的“安全审查与行为观察”。
莱因哈特虽然是十二柱之一,但他在神之岛之战中并没有对华夏方面造成实质性伤害——他和陈墨的那场对决,更像是两个人之间的“私事”,而不是新神会对联军的“作战行为”。
再加上他和陈墨之间那段复杂的关系……华夏方面最终决定,不对他进行关押或审讯,而是给予“有限度的人身自由”——可以在指定范围内活动,但不能离开华夏国境,身边会有专人“陪同”。
说白了,就是软禁。
只不过这个软禁的“笼子”稍微大了一些。
“他们派了几个人跟着你?”陈墨问。
“两批,每次两个。”莱因哈特朝窗外巷子的两头各看了一眼,“一个在巷口,一个在巷尾。都是年轻人,很敬业,但不专业——跟了我三天,我已经摸清了他们的换班时间和巡逻路线。”
陈墨没有评价这句话。